重生后我成了首辅的心头好-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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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阳县街边跪着的老少妇孺皆有些震惊地抬头看着她,见她面上并不是玩笑色,而是非常认真的神色,这才连忙行礼谢恩。
众人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
之前承了新县令之言,前来恭送太子殿下,不少人的心中只以为太子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物而已,却不想竟有这样细腻柔软的心肠。
这么多年处在这县令的贪婪下,莫要说免税了,便是连减税都是没有的事情。
贺阳能得朝廷如此怜护,何德何能啊!
“都早些回去吧。”沈长安言罢,神色沉稳地看了一眼百姓,便回身上了马车。
只有一句轻轻的声音回荡在百姓耳边。
“贺阳县风水宝地,还需众位共同经营才能步向繁荣。此番遭此难,虽非福,却也属幸。”
“众人同心,其利断金,本宫等着贺阳县光芒重现的那一日。”
马车渐驶渐远,百姓目送着黑金马车离去的背影,眸中都燃起了久违的坚定之色。
既然从前可以,那么如今,也一定可以。
没了令人糟心的镇安帮的搅扰,从此的生活定然会越来越平安顺遂,如人所愿。
第383章 快走!
……
沈长安放下帘子,马车辘辘而行。
在细微的颠簸之中,她忽然想起自己如今所说的话,竟和江煜哥哥所说的话有几分相似了。
戏文上常说越是心悦一个人,便越会与其心意相通,最后,直到为人处世也能有几分相似。
沈长安这才明白,原来在平日里不经意的生活之中,自己竟是这样暗暗记住了不少他说的话做的事。
所以如今哪怕他不在身边,需要自己一个人面对艰难险阻,也好像有了他的助力一般。
哪怕他身在边界,却也能感知到他的力量,心也能安定几分。
他总是能帮得到她。
沈长安摇头笑开,心下暗暗算着重生以来的这笔账。
最开始还总觉得自己欠了人家的,如今早就已经理所当然了。
抱江煜哥哥大腿这件事,真是重生以来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带着这份安心,沈长安倚在马车之中的软垫上,闭目小憩了片刻。
再度睁开眼时才发现马车不知不觉已经行驶了半日有余,天色渐晚。
沈长安掀开帘子望去,只见天际边已经透出隐隐夜色,几点星子在天边熠熠闪光。
算着时辰和距离,大概已经快到平京城际了。
每次自己出城来办事情,总是免不得母后一阵担心。
今夜还是要快些赶回去,别叫她担心才是。
这样想着,沈长安打算放下帘子。
可就在她手松的那一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马车外层层树林之中的一点寒芒。
手指猛地紧了一紧。
沈长安心下一瞬间涌起寒意来。
这里是郊外,都是山林和野地,哪里会有金属的寒芒?
唯独有一种解释。
似乎是要验证她的猜测一般,那锐利的寒芒微不可察地在林间动了一动。
沈长安心下一凛,极快地喝向马车前驾驶的侍卫,道,“快走,离开这里!”
那侍卫虽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可树林之中寒风阵阵,带来一阵阴冷。
听得太子罕见如此焦灼的声音,他心下也是一凛,连忙扬鞭下去,急急地向前赶去。
马儿骤然嘶鸣,马蹄踏地的声音在幽静的丛林之中格外清晰也格外凛冽。
飞快行驶的马车带起一阵疾风,在树林之间飒飒作响。
可沈长安却在马蹄声之外听见了另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
江煜哥哥不在身边,兵部这些侍卫虽个个都是精兵,但若对方真有杀了她的意思……
还未等她思索完,回应她的是一声利剑刺入**的声音。
随着马儿在外一声惨烈的嚎叫,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沈长安在马车之上倏然一震,只听得外间响起乌糟的声响。
“有刺客!保护太子殿下!”兵部的侍卫撕心裂肺地吼道,随即就是兵刃相接的厮杀声。
沈长安侧耳听着,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来人人数虽不多,可手段极为干净利落,与兵部向来所推崇的雄浑的大力压刀步法不同,这帮人都以干净利落为好,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半分力气也不肯多出。
第384章 救我!
沈长安微微蹙眉。
这剑法听上去虽不像是朝廷内所养的兵,但她也莫名有几分耳熟。
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呢?
还未等她想出什么名堂,一声破裂布帛的声音骤然将她惊醒。
一柄长剑穿过马车中的轿辇之壁,三寸青锋带着凛然寒意,就这样横在她的面前。
沈长安瞳孔微缩,但也极快地做出了反应。
未等那剑再采取什么动作,她已经从马车的榻上腾空跃起,用了力气将那剑一脚踢开。
沈长安缓缓松了一口气,好在当初有认真和陆诀姐姐学功夫,要不然今日定然要交代在这里了!
只是还未等她放松几分,她余光又瞥见一阵凛冽寒意钻入轿中。
她跳起身,径直将那剑尖挑断。
“还给你!”沈长安脚挑断剑,斜送出了已经近乎破碎的轿辇壁。
她这一脚极快,外间的人尚未做出反应。
她只听得一阵闷哼,和利剑入体的声音。
沈长安唇边勾起笑意。
想杀本宫?
没那么容易吧?
然而还没等她洋洋得意完,却见得一左一右各来了一剑穿入。
沈长安神色微惊。
眼看着这一次就要躲不开,刚刚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自己果然不应该太大意,作个什么死啊?
“江煜哥哥……陆诀姐姐……”沈长安眼看着那两寸青锋越来越近,就要先后贯穿她的身体,声音也跟着有些颤抖地胡乱念出来。
“救救我……救,我!”
不是……吧?
沈长安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看来是她低估了对手,这一次……不仅对方是有所准备,似乎还抱着让她必死无疑的想法来的。
难道前世今生……终究还是难逃一死吗?
……
西陲边界。
连日来烽火不熄,大街小巷了无人烟。
铁骑踏过之地,生灵涂炭,满目疮痍。
身披铁甲的男子揩掉肩头的血迹,看着这步步横尸的长街,神色微黯。
就剩下最后一场战役了,周泽国近些时日接连败退,数次派来使前来说和,本以为东梧将领会看在曾经两国交好的份上而放过一马。
谁知那披甲挂帅的年轻人冷着一张脸硬是将他们逼得退无可退,直到回到他们自己的领土上才算完。
本也不是没有胜算的,可谁知这东梧的新封将领竟然取险在晟唐江走了不为人知的水路!
他们被前方陆路的人吸引了目光,却并未注意到后方这一支潜伏的精兵。
自然是铩羽而归。
损失惨重。
本不欲再同东梧耗下去,可谁知这东梧将领竟然挡住了他们的退路,断了他们的粮草供应,让他们眼下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只能顺着晟唐江岸徘徊。
眼下已经是退无可退的绝境,周泽国的兵将也早已损伤过半,如今只剩下零星几千人,在夜幕笼罩之下,人心惶惶着谨慎行走着。
谁都知晓,那个新封的东梧将领,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如今他们也只想在他手下求得一线生机,便是割地以做赔偿也无不可啊!
只有周泽国的将领面色冷寒,不知晓在想些什么。
第385章 大凶
长街之上,一名男子身形高大,此刻正跨坐在马上。
前方便是周泽国的余孽了,已是最后一场战役了。
他从怀中缓缓拿出一只赤金色的面具。
面具之下的容颜在月光的辉映下若隐若现,只见得男子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与浅淡的月光融为一体,宛若画卷。
他的身后是长长的军队。
队伍肃然有序,目视前方,士气端正。
虽然不晓得为何这位主将总是带着面具作战,然而因为这新将军这几日战无不胜的本事,众人心下也由最初的惴惴不安到如今的肃然起敬,自然没有人敢置一词。
陆诀也在马上,就在那主将的身后。
此时此刻她正缓缓摇动着签筒,微微阖目,薄唇轻动。
一旁扮作将士的付承羡看着她这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道,“陆诀,眼下这局势已经这般了,你还要摇签子?”
陆诀没有作声,面无表情地从签筒之中收拢一支竹签握在手中。
“喂,你好歹理我一下,我好歹是个副将吧?”
卫清侧头看着付承羡,那目光之中不免带了几分微妙之意。
也不知道是谁……
听说陆诀姑娘也跟着上战场了,哭着喊着也要来凑一凑这热闹的……
口口声声道,“我还能比不过一个女人吗?!”
卫清如今瞧着,这位付阁主,除了日日会说说话不让这气氛这般烦闷,其余的嘛……倒是真没有陆诀姑娘作用大。
“你看什么看?”付承羡不客气地瞥过来。
卫清敛了敛神色,一本正经的侧过头,不再说话了。
“喂,陆诀,你到底为什么……”
“陆家人职责所在。”陆诀终于从嘴中吐出了几个字,仍旧是木然的看向前方。
付承羡干笑一声,冲前方道,“江煜哥哥,你还真是有个称职的下属。”
“不如一会儿,你打头阵?”江煜默了良久,忽然开口说道。
付承羡连连摆手,哂笑道,“不了不了,这样的大事,还是你来比较好。”
付承羡不再和江煜聊闲,侧过头去看陆诀手中的签文。
还未等视线移下去,只见得陆诀脸上一片凝重,罕见地变了神色。
付承羡微惊,正色问道,“怎么了?”
边问着边朝她手中看去。
只见得她手中的签文赫然一个血红血红的大凶二字。
这份血红在浓郁的夜色之中格外惹眼惊人,让人心下不由得也泛起一阵凛冽寒意。
“什么……意思?”付承羡有几分怔愣。
陆诀没有说话,而是径直驭马到江煜身边,递给他这只竹签。
江煜看过之后,面具之下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向不远处仓皇的敌军,缓声道,“已是败军之将,何足挂齿?”
陆诀看着签子沉思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不是你。”
江煜原本平静的眸子一瞬间风起云涌,他定定地凝着陆诀,声音很沉,“是谁?”
夜风寂静,不远处的敌军做好了防备的姿态,为这份浓重的黑沉更添一份肃杀之气。
陆诀看了他一眼,声音顿了一顿,良久后道。
“东宫小殿下。”
第386章 不对
江煜猛地转过头来,一双墨眸挑起磅礴波澜,面具下的神色一瞬间有犹疑和愕然游走而过,最后覆上冰冷寒意,面如沉水。
他定定的看着陆诀,似乎是要确认她话的真假。
陆诀默然,只是捏着竹签的手紧了一紧。
江煜骤然勒马,马蹄高抬,前行的队伍顿了一顿。
付承羡好险没撞在他的马上,看着江煜那般神色,干笑两声缓和着气氛道,“你何必这般紧张,东宫小殿下人在平京,哪里会有什么险事,你莫要听她胡说。”
只可惜面前两人没有一个搭理他的,陆诀沉默的看着手中的签子,不知在想些什么,江煜则是面色凝滞,勒着缰绳的手越来越紧,直至骨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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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算错。”陆诀开口道。
付承羡的脸色僵了一僵,狠狠地剜了陆诀一眼,不再说话了。
江煜微微垂眸,凉凉月色之下他身影僵硬,薄唇越抿越紧,下一瞬却是狠狠勒住缰绳,欲往回赶。
付承羡连忙挡在他身前,不可置信问道,“你疯了?你就打算这样回去?”
江煜抬眸看他,眸色沉沉,不置可否。
付承羡怔了一怔,他与江煜相交这么多年,却甚少见过这人有这般不沉稳的时候。
可还未等付承羡再开口说什么,那一直被他们追赶的周泽国敌军的主将却忽然现了身。
那主将声音愤愤,眸色之中带着恨意瞧着江煜,道,“都已经追到这里了,又何必再惺惺作态?我告诉你们,我们周泽国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你们不过是仗着人多而已,即便如此,我们周泽也不需要你们刻意相让!尽管放马过来!”
那主将声音激昂,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怒意。
周泽将士向来以凶戾英勇闻名,何曾这般憋屈过。
今日被逼到这个退无可退的境地,心中已经是屈辱万分。
又见敌人这般看轻,他已经是忍无可忍,当下心中已经迸发出玉石俱焚的心思。
纵然东梧人多势众,可也一定抵不过周泽国将士穷途末路的反击。
与其一退再退,回了国都承受百姓的鄙夷谩骂,还不如在这里生死相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至此,那主将蓦然抬起头来,双目血红,一脸凶狠地看着那在马上已经回过半身的面具男子。
四周一片寂静,那主将正作足了准备等待承接东梧将士的怒火。
可是周围却一点声响都没有。
伴着月色,那主将能看见东梧将士脸上被激起的怒意,可是那队伍最前列跨在马上的人未曾发话,他们自然也是不敢擅动的。
那面具男子对周泽国主将的话恍若未闻,只一双眼专注地看着陆诀手中的签筒。
女子的声音轻轻响在这片空旷的土地上,“不对。”
周泽国所有将士都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剑。
不对?什么不对?
第387章 她可还安全
所有人都定定地看着那脸上带着一道长疤的女子。
那女子轻轻抬眸,眉眼之中不易察觉地缓和了几分,向江煜答道,“有转机。”
江煜那比夜色还浓重几分的眸子骤然抬起,问道,“她可还安全。”
陆诀沉思了片刻,看着签文,眸中游走过一瞬的不解,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江煜冷寒如冰的面色终于融了几分。
倒是周泽国的主将对自己一直被忽略的处境十分不满,瞧不起人也没有这样的!
他怒目圆睁,口中道,“难不成东梧王朝一个个的都是懦夫不成?行军打仗还要看卜卦的运势吗?”
江煜微微皱眉,似是才听到他所说的话,在马上缓缓回过身来。
付承羡看着江煜这神色,抱着胳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本还想着今夜杀杀人过过瘾来着,看来……恐怕是没自己的机会了。
澄明月色下那人下颌如削,隐在面具下的那张脸肤色冷白透着寒芒,他锐利深沉的眸子缓缓扫过周泽国当下存活的所有人,薄唇忽然勾起微末笑意。
分明是笑,却让所有看见的人都打了一个寒战。
对上那人深邃眼眸,却发觉里面漆黑如墨的都是杀意。
凛冽的,杀意。
周泽国将士们人人都不由自主地握住了手中的剑。
眼下他们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所招惹的并不是东梧王朝的新任将领。
而是一个披着恶鬼皮的地狱修罗。
让人看了便觉得身上寸寸发寒。
“咱们公平的战……”周泽国主将的声音带上不易察觉的颤抖,然而还未等他将这句不利索的话说完,只见面前不知何时肃然飞过去一根冷箭。
伴着那阵凛冽的寒风,主将下意识的闭了嘴,目光颤抖地回眸望去。
未等望见,那将士落马的声音已经先传到了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