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首辅的心头好-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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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行:“……”
二轮比试下来,又该抽一轮签。
从三轮开始就是比骑射了,难度也要更高些,沈长安抓着签子等着老太监分组,听到了一个让人欣喜的消息,七人三组,她轮空。
沈长安正跟萧景行得瑟着呢,江煜投掷过来一个凉凉的眼神,沈长安登时闭嘴,换上得体微笑,不敢造次了。
三轮一过,场上只剩下四个人,分别是中护军之子江煜、户部尚书之子萧景栾、都尉之子高玄琛以及轮空的东宫小殿下。
比试进行到这一步,已经到了最精彩的部分,王公大臣们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上这四个少年,其中不免有为东宫暗暗吃惊的。
东宫殿下人长得小,却没成想竟也能同这三个身形高大的少年站在一处去……
分组很快就出了结果,江煜高玄琛一组,沈长安萧景栾一组。
沈长安抬眼看了看面前有些阴沉的少年,萧景栾回望着她,唇角勾起讥诮又讽刺的笑意。
沈长安眸子微垂,不是冤家不聚头,萧景行这话说的果然没错。
萧景栾先她一步上了马,踏马扬鞭,姿态张狂,大弓拉起,一支破云箭呼啸穿过七十米外的人形靶,那靶应声而倒,扬起阵阵灰尘。
人群中出现了赞扬这个少年的声音,“这是萧家的……?”“二公子!倒是比萧大公子还要厉害几分呢!”
萧景栾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萧景行则是无所谓地看着场中,仿佛丝毫不在意那些人所说的话。
沈长安恨铁不成钢地瞧了他一眼,他心中果然只有他爹的藤条子。
“殿下,”萧景栾骑着马悠闲地走到她身边,眸中轻挑之色尽显,“可是害怕了?”
沈长安平静地转过头来,笑吟吟地说道:“萧二公子,我练习三个月的时候就能做到你如今这样了。”
萧景栾脸色有些发青,恨声道:“殿下,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嗯……”沈长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53章 东宫太子,举世无双(2)
沈长安笑道,“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是自知之明,但我知道——”
她骑乘上马,单手拿起了放在案上的紫金弓,骏马飞驰而过,女儿姿态尽收,呼啸而过的风吹起了她的鬓角的碎发,也将她的这句话传递到了萧景栾的耳朵里。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啊。”
萧景栾一怔,转身看东宫殿下在骏马上的凌厉之势。
她过了七十米靶。
她过了八十米靶。
……
骏马飞驰而过,那人在百米靶前遥遥射出了自己手中的箭,那箭矢略过天际,势如破竹的,不可阻挡的,带着破风之势,伴着那句话的下半联,又狠又稳地钉在了靶上。
沈长安低声呢喃:“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扬尘四散,人字靶轰然倒落的情景映入了少女的瞳孔,纤细手指上的薄茧缓慢而有力量地摩擦着弓弦。
众人屏息,四周皆静。
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努力浮现在眼前。
她眼眶有些发热,粲然一笑,“古书诚不欺我。”
江煜那旁早已利落地赢了高玄琛,看着东宫小殿下玉冠高束扬鞭策马的模样,神色微动。
他知道,如今这个局面,对她来说,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他环视着周围一圈人的神色,有震惊,有不可思议,有愤恨不甘,唯独再没有以往的轻视了。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说,东宫无用了。
清和君率先击掌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他唇边勾起浅笑,说道:“见过有天赋的孩子,可这样短的时间内能这样快的成长……东宫殿下,当真举世无双。”
萧景栾带着恨意瞧着她,一双眼活像要把她盯出窟窿来。
萧景行在他身后轻声唤道:“二弟,别丢人了……”
萧景栾一时脸色又青又白,咬着牙回到了座位上,目光盯着沈长安渐渐燃起滔天的恨意。
赢了萧景栾,接下来就是——
对战他了。
她抬眸看了江煜一眼,心中忐忑。
赢了谁都不可能赢了他,沈长安心中明白。
江煜在她这么大的时候就能持十力弓百步穿杨了,绝不是她这样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半吊子能赢得了的。
江煜目光平静而坦荡,想来也是绝不可能让着她的。
沈长安咬了咬牙,拿起了七力紫金弓旁边的八力浮雕弓,射百米以外的靶子,七力弓力量太过薄弱,不足以一击而倒。
皇帝哂笑着看着他们,冲着江煜说道:“江公子可不要让了太子啊,若是让了,朕必罚你们。”
江煜眉眼如山,拱手应道:“是。”
转身就拿起了十四力弓。
众人皆有几分吃惊,这江煜平素里日日在太子身旁伴读陪练,照理说应是关系很好的。
如今倒是当真不让着太子,一副势必赢她的模样。
沈长安瞧着那快比自己都要高的弓头皮有些发麻,心下暗骂他,亏得平时和他关系这样好,竟然真的半分都不相让。
她面色僵硬地跨上高马,手勒缰绳,说道:“劳烦江公子指教。”
第54章 东宫太子,举世无双(3)
江煜眸子微垂,眸中墨色如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试对决不能自由选择靶了,必须射倒一百五十米靶子,若两人皆射倒了靶子,则比较二人的箭印哪一个离靶心更近,哪一个就是拨得头筹的人。
沈长安跨在马上,红唇紧紧抿着。
八力大弓如今对她来说仍有些吃力,骏马奔驰,疾风飒飒地扫过脸庞,她玉冠上的红色丝带随风飞舞起来。
马儿越跑越快,那丝带骤然被风吹落在地,周围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长安拿着弓的手上,没有人看到这条丝带滑落。
江煜垂了垂眸子,跨在马上走过去,用大弓挑起了那红色丝带。
他端详了这丝带良久,最后系在了自己腰上龙纹玉佩的旁边,低头闷声不响地看了良久,又缓缓系了一个实在不算好看的蝴蝶结,和少年周身凛冽的气质一比,违和得很。
沈长安在那一旁已经拉起了弓,手腕却微微有些发抖,她有些怕,怕自己在这最后的时刻失败了,那今天这一番怕都是要功亏一篑。
清和君看出了她这份不安,唇角泛起浅笑,缓缓摩挲着茶杯轻声道:“怎么办呢,还是要历练啊……”
旁边侍从看着自己主子这模样有些惊疑不定,心说这东宫殿下还没射箭呢,怎么自己主子就开始为其说上丧气话了?
沈长安努力稳下心神,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盯着那靶子,耳旁不知为何响起江煜柔声的鼓励。
他那时说,殿下之志,当破顽岩。
沈长安抿紧嘴唇,握着长弓的手又紧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
眼看着就要过了一百五十米靶的射箭区了,沈长安还是迟迟没有发箭。
众人唏嘘起来,僖贵嫔抚着鬓发抿了口茶,笑道:“怕是没有勇气发箭了呢。”
沈长安却对这些人这些话都浑然不觉,只觉得周身都一片寂静,天地间只剩下她与江煜的对决。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心跳一时如鼓如擂,带着呼之欲出的热血与积年累月的惧怕,矛盾地在她心房中相互挣扎。
沈长安心中从来都不似江煜那般有那样的慧根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抱负。
她重来这一世的这般努力,就是为了给东宫打一个翻身之账。
努力了这么久,就算不能得一个圆满——
也不想让他失望啊。
她抬眸看了一眼站在那边的江煜,男子面色平静,眼眸中却尽是鼓励。
少女眉间闪过凌厉,在射箭区的尽头猛地回过身发了一箭出去。
长箭破空穿云,仿佛穿透时空,穿透阻碍,穿透十年苦楚与磨难,穿透沈长安晦暗又绝望的过往。
如光影般飞身而去,势不可挡。
少女眼眶发热。
一路山遥水远,幸亏有你作陪。
靶子倒下,人群惊呼,向来镇定如清和君,此时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色。
倒真是个有韧劲有胆识的娃娃。
东宫殿下坐在马上,阳光斜斜地照在她挺秀的侧脸上。
她此时此刻认真而专注的神情,再无过往的懵懂和不成气候。
犹如明珠抚去尘埃,光华耀眼动天下。
第55章 江公子可不要相让啊
报靶的侍卫慢慢把被沈长安射倒的靶子扶起,瞧了一眼那箭矢插着的位置,有几分惊讶地大声报道:“九环!”
众人惊呼不已,几位谄媚的臣子更是已经提前祝贺道:“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就这般天赋,真是未来可期啊!”
只是有一些人看着沈长安这中中的九环而不是十环,心下都放了几分心去。
任她沈长安再厉害再有天赋,今日之战,也绝对拨不得头筹。
僖贵嫔娇笑着拿起手帕,看着皇帝说道:“陛下,太子殿下今日这表现可真是人中龙凤啊,不过——”
僖贵嫔凤眸一扫,看向那边身形挺秀的江煜,又笑着说道:“虽然臣妾是个后宫之人,可江公子的名号,臣妾还是听过的。臣妾速来听闻,这江公子的箭,可从来都是落在十环靶心儿上的,不知今日……”
僖贵嫔欲言又止,可在场的皇亲国戚无一不是人精,都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江煜若是射中了靶心,那东宫自然是输了。
这江煜今日若没射中靶心,按他往日箭无虚发的表现来看又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是存心相让了东宫。
所以东宫就算是被江煜相让而拨了头筹,也绝对不会有真正拨了头筹的体面。
皇后垂了垂眸子,神情自若地笑着说道:“定是今日这水果让僖贵嫔吃得不爽快了,比咱们还关心这秋筹花落谁家呢。”
僖贵嫔脸色白了一白,瞧着皇帝也没有帮她的意思,自讨了个没趣儿,把那帕子不轻不重地甩在了桌子上。
皇帝脸色深沉,淡淡笑着看向江煜说道:“朕也一向知道江公子之名,可不要刻意相让啊。”
江煜平静执礼应下,作揖答道:“是。”
沈长安鼓了鼓嘴,从看见自己中了九环之后,她就明白今日必定拨不得头筹了。
她心下自我安慰着,运气也不能一直好下去,况且今日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从此东宫无用的这句话,绝不会再有人说了。
江煜在众人的注视下欺身上马,他一身墨色卷云纹长袍,单手勒住缰绳,小臂上隐隐露出青筋。
骏马一声长嘶,蹄踏黄沙,驰骋而去。
他周身凛冽的气质不再收敛,清冷的视线睥睨着飞扬的尘土,漆黑的眸子中锋芒毕露,疾风带起云纹袍裾,直冲那人形靶而去。
不止那些世家女儿捂嘴惊呼,沈长安也怔了一怔。
平日里他多是教她跨马骑射,少有像今日这般惊艳的时刻。
少年仿佛生来就当属沙场,眉宇间沉着冷静,那一身杀伐决断的冷厉之气,稳稳地驾驭着这一方疆土。
只是……
他腰间一个被打成蝴蝶结的红丝带格外显眼,沈长安看得又是一愣。
嗯?怎么自己的头绳跑到人家腰上去了,还被臭美地打了一个蝴蝶结?
正在沈长安愣神的时刻,江煜在骑射区已然出箭。
此时已到傍晚黄昏,银箭染上星月之辉。
“飒——”地一声,穿云破月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定地望着这箭矢的去向。
第56章 江煜哥哥一箭穿了靶
星月清辉,暮霭沉沉。
箭矢倏然上靶。
与沈长安钉上靶的声音不同,江煜射过去的箭上靶时隐隐透着撕裂的声音。
那靶子应声而倒,可灰尘落下的时候,众人定睛一看,发现那靶子好像也并未完全倒下,而是仿佛在空中被什么架住了一样。
众人皆是一惊,不明白这诡异的形态是怎么来的。
报靶的侍从缓缓扶起了靶子,脸上掩饰不住震惊,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报才好。
众人看着他扶起的靶子,这才发现,这靶心正中的位置竟直直地被穿透了!
众人自诩生在世家,见过各种场面,却从没见过这人能把靶子都给射穿的。
大家还惊疑着呢,报靶的侍卫却犯了难。
这靶子被穿透的洞因为冲击力的缘故,比整个十环的圈还要大。
如今这靶子上就剩下这样一个孔洞了,东宫之前射在靶子上的印迹也被囊括其中了,一时之间,竟分辨不出胜负来。
沈长安怔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个被箭凌厉穿过的地方。
清和君唇边噙着笑意看了一眼那在高马上立着的少年,一双眸子深不可测,缓缓道:“有趣。”
皇帝摸了摸下颌,迟疑道:“这……”
这一百五十米的靶只有这一个,二人也没法再比试一场来分胜负了,正在大家都犹豫的时候,江煜转身就翻身下了马。
他撩袍跪下,从容说道:“陛下,是臣失了分寸。”
皇帝哂笑,这样好骑射的少年他倒喜闻乐见,缓声道:“不是你的错,是这靶子,太不结实了。”
负责靶场的侍卫太监们听了皇帝这话都慌忙跪下。
皇帝瞧着面面相觑的众人,随口喊了礼部尚书周启闻道:“周卿,你以为本次比试当如何论啊?”
周启闻被点名,吓了一跳,用袖子摸上脑门拭了拭汗,有些紧张地说道:“臣以为,太子殿下与江公子的比试,既然只在靶子上留下了一个箭印,就应当以平论处……”
皇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他身旁的长恒君一眼,开口问道:“靳卿以为如何呢?”
长恒君面色有些发黑,僵硬地站起身来,瞧了瞧那确实只有一个箭洞的靶子。
若他如今还一力说是是江煜胜了太子,这份不想让太子拨头筹的心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说江煜让了东宫,可他又确实没让,甚至拿了十四力的大弓,认真到甚至穿了靶子!
众目睽睽之下,长恒君咬牙说道:“臣不知,但凭陛下裁决吧。”
皇帝淡淡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向江煜,开口问道:“江公子以为呢?”
江煜扫了一眼众人,缓声说道:“承蒙陛下不怪罪。臣附议周大人,此场比试臣与太子殿下确当以平局论。”
这当事人的话一出,众人就算有心想说什么,一时之间也确实拿不出江煜胜了东宫的证据来,只得沉默。
清和君唇角微勾,眸色深沉,罕见地出口帮腔道:“陛下,江公子所言有理,如今这靶子被穿透,确实分不出高下来,当属并列。”
“不如陛下今年就开个赏两个头筹的先例吧。”
第57章 真的是个意外吗
清和君此言一出,朝堂中向来喜欢打糊涂牌的臣子们皆纷纷出言应和。
皇帝沉吟了良久,眸中带着晦明难测的意味看了看江煜,终于开口道:“太子,你意下如何?”
沈长安面色有些僵硬,心说这还用问我吗?
比又比不过,能争个平局当然求之不得!
沈长安一哂,利落行礼说道:“儿臣但凭父皇裁决。”
说完这话还侧头悄眼瞧了一眼江煜。
男子下颌锋利如削,侧脸英俊雅致,清冷不减,眸色平静如深潭,仿佛刚刚的那一箭真的是个意外。
沈长安歪了歪头。
真的是个意外……吗?
拿了十四力的弓,不会……就是为了穿靶吧。
四周老臣声音渐渐趋于一致,皇帝沉吟片刻后,终于做了决定,道:“今年就设两个头筹吧,只是从今往后——”
皇帝轻笑地指了指那被穿透的靶子,“这样丢人的事情可不要再发生在秋猎上了。”
负责秋猎的侍卫和太监们连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