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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重走科举路-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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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人也送来了好些灯油和蜡烛之后,他们也只能无奈接受了家人暗示的意思——来啊; 一起卷吧; 看谁卷得过谁。
  季兴邦已经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带着闵宏达去问了自家桃花姐和姐夫一些关于收山货的事情; 桃花姐和杨荣正也不是小气人,算是传授了一些经验给闵宏达。
  因为季桃花摊子上的疙瘩汤特别好卖,他们家的鸡蛋吃紧,季桃花和杨荣正还特意向闵宏达说了若是他的哥哥闵宏泰愿意收鸡蛋来卖给他们,他们也可以接受他的鸡蛋,至于价钱可以好好谈谈。若是他真的想要走收卖山货这条路,也可以过来跟着杨荣正一段时间,他可以带着闵宏泰走一走教教他。
  闵宏达对于季桃花夫妇二人的倾力相助感激不已,郑重地谢过了他们,然后他又到城里几家布庄、食馆、酒楼等问了问学徒的待遇等等,才回家与大哥商谈这件事。
  闵宏达的大哥闵宏泰本身是个不愿意念书的,他觉得自己脑子不开窍,读书学字都很慢,不愿意去费那个脑子,还不如直接去种地来得快活。否则的话他既然能有机会念两年的书,亲弟弟也一直在念书,借了他的书过来抄一抄自己学一学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周平安在那样的环境下都不愿意放弃学习,是因为他真的想要好好学。而闵宏泰没有那么热爱,所以就不愿意去学,其实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那么简单而已。
  这次闵宏达回家之后和爹娘大哥说了说他的决定之后,他的大哥闵宏泰对于和杨荣正学做山货生意这一点十分心动。其他几个做学徒的事情倒是都没有想过。
  闵宏泰回家务农这些年,才觉得自己虽然很累但是并没有比别人做得好很多,偏他还觉得自己比其他人聪明,不该这样庸碌无为地蹉跎在田间。最近他也时常想着要出去做点儿什么事儿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不能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不过他吃不了念书识字的苦,自然也受不了和别人做学徒的苦,他觉得学东西太伤脑子了,他一点儿都不喜欢。他本来的想法是去城里进点儿小东西,回来做个走街串巷的小货郎,慢慢等到生意做大之后再买个铺面做其他的营生。
  为了起家,他近年来也攒了不少银子,他并不像像其他人一样只是攒钱去个媳妇儿过日子,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了,他想要把这笔钱用在起家做生意上,没准儿他也能在这方面开窍,挣来一个好的前程呢?
  于是他对闵宏达竟然为他铺路这件事很感激,马上整理好了自己准备明日里早早和弟弟一同走进城里,送弟弟去县学,也让弟弟帮介绍去和“杨季氏山货铺”的老板学收山货。
  闵家父母对于自家这个年纪不大但是却已经中了童生的儿子做的决定还是很信服的,在大儿子出门去学收山货这件事上没有反对,在闵宏达提出要教小女儿念书识字这个问题上自然也就没有了反对的立场。
  反正闵宏达已经将启蒙的书都抄写回来装订好送给小丫头了,小丫头也一脸雀跃地学,他们为什么要反对呢?反正家中还放着以前两个儿子识字用的沙盘和木板,用得有些秃噜的毛笔,让小女儿用一下也不费几个钱。
  就这样,四个同窗们明显都比之前过得辛苦了,只是四人现在再忙再累也还是坚持做完季兴杰布置的题目。
  季兴邦还要每日帮周平安圈字,也坚持每旬休沐日的时候去给周平安讲题。
  闵宏达也坚持每个休沐日都不行回家一趟,给自己的妹妹讲讲题,看看她练的字,以及在家里给她撑撑腰,免得父母阳奉阴违,又抓小妹干活儿去,一点儿学习的时间都不给她。
  就这样时光匆匆流去,转眼间便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前。
  季兴邦近日里有些念不进书了,他心中总是压着一个大石头,曾伯父应该是这个冬日到下个春日之间没的,具体什么时候他不清楚,只是知道他遇上了船难。而现在已经中秋了,他越来越有紧迫感,生怕自己对曾伯父的提醒太晚了,不能避免他的结局。
  本来他还想等待一个时机,等他再帮人算准一单之后巩固了自己“神算子”的名号,然后再和曾阳夏说的。但是因为后来一直没有机会再做出这种“机缘”,因此他不得不将自己计划提前了。
  他为了这天偷偷做了一些准备,在全城各处逛的时候找好些和曾家熟悉的人聊天打听曾家的事情,在和曾阳夏交往的时候也故作不经意打探他们家的事情,想为自己说服对方增加一些把握。
  然后他决定不再等了,中秋节前他特意挑了一天曾阳夏的父亲会到得月楼盘账的日子,邀请他的几位同窗到得月楼吃一次螃蟹宴,借口大家一起畅快一番,联络一下感情。
  曾阳夏的父亲到了酒楼之后得知自己的儿子和朋友在得月楼里一同吃饭,还是照例过来见了见这几个和儿子相熟的小辈,与他们几个寒暄一番,再送了一坛字不太上头又很应节气的菊花酒,与儿子和他的同学几个举杯对饮几番,应个节气,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本来他家财大气粗,在儿子带人过来吃酒的时候时常是想要说免单的。可是经过了几番儿子的劝阻,知道他若是次次这般做反而会伤了儿子同窗的自尊心,便也不再强求。
  不过他做人惯是八面玲珑的,便是不免单也一定会给这些学子们一个很好的折扣,不让他们靡费太多,还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一下与他们联络一番感情,端的是与儿子的同窗们很熟悉了。
  季兴邦也是抓住了这一点,在终于又见到了曾阳夏的父亲之后,脸上假装神色变幻莫测,又唉声叹气,准备要开始做神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神棍风采
  季兴邦现在的模样很怪; 偷偷看着曾阳夏欲言又止,然后在曾阳夏转过来看他的时候又故作心虚地转过头不看他,有些夸张地约着其他人碰杯; 明显就是心中有事——还是有关曾阳夏的事——但是却不能说出口。
  可把曾阳夏弄得全身发毛。他小声问季兴邦道:“兴邦;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季兴邦脸色一僵; 然后干笑几声; 故意笑得很大声但是完全没有过心,还嘴硬说道:“我哪儿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可是他说话的时候眼珠乱转,脑门儿上的汗都下来了,一看就是心虚到不行的样子。
  这下子时穆宁和闵宏达二人也都看出来不对了; 席间的气氛一时就僵住了,其他三人都放下了酒杯,只有季兴邦还“故作镇定”,笑着约大家喝酒。
  曾阳夏面色严肃,问道:“兴邦; 我可是一直拿你当朋友的; 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说便是,你不会撒谎; 我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你今日没有对我说真话!”
  闵宏达不出声; 一边看看曾阳夏的黑脸; 一边看看季兴邦冒汗的脸;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简直想要把自己缩小再缩小,他这样的社恐人士最怕看到这种朋友间起矛盾的场面了,恨不得立即遁走。
  时穆宁却在中间做了一个和事佬; 笑着一边拍了拍曾阳夏的肩膀; 一边拍了拍季兴邦的肩膀; 在中间说道:“曾兄、季兄,我们四人同窗这么久,互相都是很了解的,大家因为脾气性格相投才成了好友,如今多大点儿事呢?
  兴邦,我也看出来你有话藏着了,可是我知道你藏着这话绝不是坏心,是不是?”
  季兴邦心中一送,觉得时穆宁简直是自己的绝佳助攻,赶忙点了点头,说道:“时兄,我却是没有坏心,我心中虽然有话没有说,但是我觉得不说才是对的。可是不说给你们,我自己又莫名心虚,所以才会这般,还请曾兄原谅则个。”
  曾阳夏赶忙问道:“兴邦,你藏着的话是什么?为什么不说才对?有话为啥不能直说,我们是什么交情?”
  季兴邦郁闷地摇了摇头,说道:“就是咱们交情好,我才不敢随便乱说,怕你嫌弃我乌鸦嘴。”
  他把情况先点明出来了,他要说的不是好事,让曾阳夏先有个心理准备。同时若是他直接说了,曾阳夏恐怕会直接恼怒到拂袖而去,也不一定会相信,只有曾阳夏一直求着他说,他不情不愿地说了出来,曾阳夏才会更相信些。
  曾阳夏闻言一阵沉默,时穆宁和闵宏达互视一眼,也沉默不已。他们三人之前都听说过季兴邦的“神棍”名头,现在稍微一连想便明白了季兴邦的顾虑,他怕是看出来曾阳夏会有什么祸事了,但是这种事情确是不好说的,尤其是在临近中秋佳节的这种日子里说确实是晦气,他们也不能劝着季兴邦说出来。
  四人沉默了一阵之后,季兴邦端起杯子赶紧笑着约大家再喝酒,时穆宁和闵宏达二人赶紧跟上炒热气氛,于是四人便再吃菜喝酒推杯换盏,只不过酒席上的气氛已经大不如前,虽然大家还是脸上带笑声音很大,但心中都是没滋没味的,这个酒席也就匆匆散了。
  季兴邦觉得达到了目的,去结账的时候见到曾伯父在盘账,有些慌张地匆匆打了个招呼就逃走了,完全是按照原价付的钱,一点儿都没有接受曾家的折扣,让曾阳夏的父亲感到十分的可疑。
  稍后,他便见到自己儿子黑着一个脸和其余三个同窗一起下楼了,他们三个脸色都有些不对劲。曾阳夏父亲一皱眉头,赶紧去问自家儿子出什么事儿了。
  刚才去敬酒的时候这四个小孩儿还处得挺好的,这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怎么就闹翻了?自己儿子难得在县学那样的地方交到几个朋友,还是得问清楚是个怎么回事,尤其不能让儿子受欺负了!
  曾阳夏本来不想和父亲说这些事儿,因为他有些不相信季兴邦的“神棍”算命能力,也有些怕他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便有些抗拒和逃避。
  可是他父亲听闻之后确是眉头一皱,赶紧追问了季兴邦这人之前两次算命的情况。曾阳夏便将他算准了季举人娘子怀孕和李思齐回乡的情况说了,心中有点儿想相信,又有点儿不信。
  可是没有想到曾阳夏的父亲却赶紧起身拉着曾阳夏说道:“我而糊涂啊!一般来说都是福祸天注定,可是人们为什么还要去求神拜佛,烧香磕头?这不都是求着能够趋吉避凶吗?
  原本自己命中带煞一点儿都不用怕,只要能求了高人避过去不就行了吗?你现在遇到了这样一个能看出你有祸事的人是大好事儿啊,咱们得赶紧去问问他到底是什么祸事,也好避开。
  对于趋吉避凶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我们行商的人做的都是冒险的事情,一般都求稳、求个万全,凡是能肯缓一缓,也不能快半步的!”
  曾阳夏有些傻眼,说道:“可是我也不知道季兄现在吃完酒席之后会去哪儿啊!今日里是最后一天上课,明天开始放五日中秋假期。他有可能回县学宿舍,有可能去县学门口他大堂姐家,也有可能去季举人家。咱们现在去哪儿寻他呢?”
  曾阳夏的父亲比较老辣,说道:“他刚离开不久,我们先驾车往县学方向去,到时候问问他是否在县学或者他大堂姐家,两处都不再那就必然是去季举人家了,我们再调转马头往季举人家去。”
  曾阳夏点了点头,父子二人刚出门不远便在回县学的路上遇到了结伴而行的季兴邦与闵宏达,他们赶紧叫停了车,二人下车之后与季兴邦和闵宏达二人一阵寒暄。
  曾阳夏的父亲笑眯眯地下车之后对季兴邦做了一个揖,然后恭敬地说道:“季先生莫怪,犬子今日实在是不识好歹,还望季先生不计前嫌,给犬子一些点拨,也好让我们曾家能够趋吉避凶。曾某今日便舍了这张老脸求一求季先生,还望不吝赐教,若是拯救我曾家于水火,老夫必定有厚报!”
  季兴邦赶紧回礼,说道:“曾伯父严重了,兴邦并未认真学过周易,之前推算也只是自己摸索出的答案,侥幸对了两次。可是这一次事关重大,兴邦不敢肯定自己的推断必然是对的,怕说了不中听的话污了曾伯父和曾兄的耳朵,在这中秋佳节里给两位添堵,这便是我的不是了。”
  曾阳夏的父亲赶紧表态到:“还请季先生不吝赐教,不论准与不准,老夫和犬子都只会感激季先生的好意,绝不敢有半点儿怨言,心中也不会对季先生有半点儿芥蒂,还望季先生指点。”
  季兴邦闻言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抬眼看了曾阳夏一眼,之后曾阳夏便说了和他父亲一般的话,那就是若是算不准也绝不会怪季兴邦说话不中听等等。
  季兴邦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说道:“曾伯父、曾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回县学宿舍里,我再好好用铜钱算上一卦之后好好与你们二人分说,如何?”
  曾家父子二人自然点头,于是他们四人便一同上了马车到了县学。马车在县学外面等着,四人进门到了闵宏达和季兴邦二人住的宿舍之内。
  闵宏达和季兴邦二人点上了油灯和蜡烛,将宿舍照得很亮,之后季兴邦装模作样地拿出铜钱来再打了一卦。
  他凝神看了很久,眉头一直紧皱,良久才叹了口气,坐下对曾阳夏和他的父亲说道:“曾伯父,我之前在您进屋给我们敬酒的时候发现您的印堂发黑,显然是必将有大祸将至的样子。之后我再细看了曾兄的眉心,也有一些黑气,便觉得你们曾家的这个大祸必然不小,根子在曾伯父您这儿,可是竟然会延绵到曾兄处,可见是影响阖家的大祸。”
  曾家夫子闻言大惊,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他们本来以为祸事只是在曾阳夏身上,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祸事,竟然父子二人都有影响的么?可是他们二人也不敢插嘴,只能静静听着季兴邦说。
  在一旁纵观全程的闵宏达几乎都要听傻了,竟然是这样天大的祸事么?
  季兴邦观察着他们父子二人的神色,感觉他们二人还是比较相信的,于是便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刚刚我又认真算了一卦,发现曾伯父遇到的这个大祸应当是在从现在起到明年春日,与外出有关,与水路有关,若是想要避开这个大祸,最好不要出远门,更不要靠近水边。
  而曾兄的祸事是因为曾伯父的祸事而起的,实乃曾伯父出了祸事之后影响曾兄日后生活,若是曾伯父能避开祸事,曾兄自然也无碍了。”
  曾氏父子二人有些心不在焉地谢过了季兴邦然后离开了。
  季兴邦在他们二人走后松了口气,关上门准备最后一招——假装吐血!
  他将去药店买来的那种掺了药的假血偷偷藏在袖口,假装胸口痛捂着胸口冲到墙边,让闵宏达大惊失色,赶忙来扶他,他却偷偷擦了假血在嘴边,假装吐了一大血学出来。
  季兴邦坐在地上假装疑惑地问道:“奇了怪了,我身体好好的,怎会无端端便心口疼,吐出一口血来?奇哉怪哉。”
  闵宏达也一时不知道原因,搀扶季兴邦擦了脸躺下了,立时就要去请大夫。季兴邦拒绝了,说现在大半夜了不方便,他也没有觉得怎么着,还是明日再去回春堂看看吧。
  闵宏达答应了,夜里睡得不好,十分的警醒,就担心季兴邦这儿有什么不舒服的,还时不时去摇一摇季兴邦,好知道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简直让季兴邦也睡不成了!
  季兴邦一边无奈一边心中摸摸感激闵宏达对自己的同窗情谊。他选择这个方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曾伯父那个老狐狸见惯了各色的人,他用这种雕虫小技是骗不到人家的,还会让人家起疑。他便只能用这种小花招骗一骗老实人闵宏达了。
  若不是为了增加自己话的可信度,让曾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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