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医女-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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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你这个小浪蹄子还能往哪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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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躁狂
外面那声音听的越来越是真切。
红绡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面上表情复杂,似是带着淡淡的冷笑,又似是带着几分恼怒和隐忍。
傅文卿不禁有些尴尬,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又端起茶杯来喝水。
突然,红绡闺房的房门被撞开了,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当头是一个穿着湖绿撒花富贵牡丹花样的美貌妇人,披了一件银粉色茧绸披风,头上簪了几支明晃晃、亮闪闪的金簪,一支凤点头的步摇插在鬓角,颤巍巍的,很有些风韵。耳上是两支彩蝶穿花图案的亮银镶红宝石耳环,随着进屋的力道晃晃悠悠的,扫在了脖领上。一张俏脸,面带阴煞之气,两弯柳眉倒竖,一双杏眼里满是怒气。
正是那日傅文卿与杜岫岩在郊外凉亭赏雪之时所遇到的美貌妇人。
那妇人见了傅文卿,倒是一愣,随即认出了是她,面上的怒气顿时敛了一敛,再见红绡俏生生地坐在椅子上,对于她的进来恍若无视,于是“哎呦!”大叫了一声,几步来到傅文卿面前,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说道:“这位小哥哥呀,我可算是又见到你了!你怎么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啊?这可是个狐狸精啊!见了她要倾家荡产的啊!”
傅文卿没料到在外面骂街的会是这个妇人,再见她紧紧扯着自己的衣袖,一时颇有些尴尬,只得轻轻拂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一退,程木见状赶紧挡在了她的身前。
傅文卿定神一看,跟在那妇人身后的还有几个丫鬟模样的人,却与贪欢阁中的丫鬟服饰不同,想来定是这妇人带了来的。还有几个小厮,几个龟奴也在一旁,似是束手无策的样子。再看门外面,那日所见的翠芝姑娘正在门外咬着瓜子看热闹,脸上浮现着一丝快意。
傅文卿叹了口气,向那妇人道:“这位大嫂,你这般闯入红绡姑娘的闺房,所为何事啊?红绡姑娘是我的朋友,看在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的份上,还请大嫂给了我这个薄面。莫要闹腾了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岂不是好?”
那妇人伸手要来拉扯红绡。程木也知红绡与傅文卿的关系,于是侧身往前一挡,拦住了那个妇人。
这时候阎妈妈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进来了,口中嚷道:“哎呦喂!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都到了红绡姑娘的屋子里了?你们几个,都是吃干饭的?怎么能有由着人到这间屋子来?若是红绡姑娘有个什么差池。我把你们都剁碎了喂狗!”后几句话却是对那几个龟奴说的。
其中一个龟奴在阎妈妈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阎妈妈抬起眼来瞪了门外的翠芝一眼,口中骂道:“不长眼的小蹄子!分不清个轻重么!这个时候还闹得哪门子性子!瞧我回头怎么收拾你!若是再这么不知道好歹,我把你卖到野窑子里去,让你每天陪那些浑身臭汗的臭男人!”
只见门外的翠芝将口中的瓜子皮向地上一吐,“啐”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扭着细细的腰肢一摇三摆地走了。
阎妈妈这才挪动着肥厚的身躯挤过了人群,来到房内。挡在了那个妇人面前,双手掐腰,道:“我说这位太太,你有本事就管好自己的男人,到我这里来找我的姑娘撒气。算什么本事!”
那妇人一见阎妈妈这番语气,更加恼怒了。伸出食指指向红绡,道:“这是你的女儿?你养的好狐狸精啊!到底是用了什么狐媚子的本事,诓的我们家老爷三天两头地往这里跑?卖艺不卖身的清官人儿?啊……呸!都当了婊子还立的哪门子牌坊?既然是卖笑的粉头儿,就别在这里装什么贞洁烈女!”
傅文卿听这话说的实在是难听,而红绡仍是稳稳地坐在那里,面上表情复杂,知道她心里难受,不由自主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只见阎妈妈仰头打了个哈哈,斜睨着这个妇人,冷笑道:“切……你家老爷?不瞒这位太太说,我这个女儿的客人多的是,便是卖艺不卖身,每天仍有许多的达官贵人捧着白花花的银子排着队等着我女儿恩赐见一面呢。我们知道你家老爷是谁啊?没本事管住自家男人,到我这里来撒什么泼?实话告诉了你,你若是给我磕上三个响头,再叫我几声好妈妈,我说不定可以开恩教你你几招床上的功夫,让你回家好生伺候你家的男人,也让你家男人多在家里待些时日。嘿嘿,你自己拴不住男人,却来找我女儿的麻烦,当真是可笑的紧!你自己瞧一瞧,便是你通体加起来,又怎及得上我这女儿的一根寒毛?”
傅文卿第一次听这老鸨子骂人,心里不由惊叹,果然是不同寻常,骂起人来都这么“重口味”,可知但凡能够开得了这娼寮妓院的女人,都不是一般的泼辣才行啊。便是二十一世纪性开放的年代,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番话来,那也需要非同寻常的勇气才行,更何况是在思想保守的古代了。一般人家的女子,听了这一番辱骂,只怕寻死的心都有了吧?
却见那个妇人不慌不忙,撇了撇嘴,道:“你教我床上的功夫?不怕告诉你个老鸨子,当年老娘陪客人的时候,你这个女儿还不知道在哪个山上当猴儿呢!跟我来充有本事的?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不要以为仗着你那张年轻的脸蛋儿勾引我家老爷,就以为他真的会为你赎身,告诉你小蹄子,就算是赎了身,到了家里我也是老大,你也得听我的,也得整日里给我端尿盆倒洗脚水去!”
傅文卿听了,心里更是哭笑不得:我去!听这妇人言中的意思,她竟也是原先在这青楼中讨生活的,难怪会如此泼辣敢于撕开面子来闹腾,只是不知道她口中的老爷、那日所见的中年富商究竟是何方神圣,竟会容许妻子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有辱斯文的话。记得那日杜岫岩曾经说过,看他们所乘马车的样子。非富即贵,想必在这金陵城中也算是有些脸面的人,既是宅门里的奶奶太太,又怎会如此泼辣不顾廉耻?谁说古人教化严格风气保守,如今看了这妇人的言行,这风气开方的很嘛!便是傅文卿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因为学医缘故对于两性之事算是所知不少之人,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大言不惭啊。
此时守着一众丫鬟、小厮和龟奴,傅文卿心里能想得到红绡心中是多么的难堪,一个心性高傲的女子,被人守着如此奚落。那种尴尬可想而知的。心里不由得顿生怜惜,于是站在她的身侧,轻轻拍打她的肩膀。算作安慰。红绡仍是稳稳地坐在凳子上,表情木然,似乎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只见阎妈妈捻了帕子捂在嘴边嘻嘻一笑,然后手中的帕子一扬,画了一个优美的弧线。这才笑道:“哎呦呦!我道是谁呢,原来也是同样在青楼混过日子的姐妹,不过是苦菜芯拜把子,都是苦命的人罢了,何必在我这里耀武扬威?”
那妇人道:“哼,我不管你什么苦菜芯不苦菜芯。勾引旁人我不管,勾引我家老爷就是不行!老娘的男人,岂能是你们这些狐狸精能够染指的?我不怕告诉了你们。今天老娘都这里来,就是要教训一下你这里的狐狸精,不要装出那些个的狐媚子模样出来,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在这里给我装什么聊斋!来人。给我砸!把这个小蹄子的东西都给我砸了!”
那妇人后面跟着的几个小厮得了吩咐,呼喝一声。便欲动手。阎妈妈也尖声道:“都是吃干饭的么!还不把这些人都给我架出去!白养了你们这些龟儿子!”
几个龟奴听了,赶紧也涌了上来,把那几个小厮团团围住,眼见就要动手。
其中一个小厮上前欲来拉扯红绡,程木早得了傅文卿的嘱咐,伸手一探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小厮立即动弹不得,高声叫唤:“哎呦妈呀!痛死我了!要杀人啦!”
这小厮一吆喝不要紧,众人也都将目光转移了过来。那妇人见是程木动手,上前骂道:“你是哪里来的臭小子?我自来教训这个小蹄子,与你何干?还不快给我滚开!”
傅文卿咳嗽了两声,道:“这位大嫂,他是我的随从。红绡姑娘是我的朋友,你若真要守着我与她为难,我就少不得要管一管这一遭闲事了。我这随从别看只是孤身一人,但是你这几个小厮估计还都不是对手。所以我劝你还是消一消火气的好。”
那妇人尖声叫道:“你竟然也是这个小蹄子的朋友?实话告诉了你罢,还是少跟这个狐狸精勾搭的好,否则是定要吃亏的!你小小年纪不知道,莫见她长得有了几分姿色,又装出那副楚楚可怜的讨厌样子来,你就心软啦!我什么没见过?说的定不会错的!”
阎妈妈冷笑了两声:“得了吧,既然都是青楼里面出来的,还装什么良家妇女,我竟是不信你当初在窑子里的时候就不勾引有妇之夫!我这贪欢阁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只要是来了就是大爷,我管他家里有没有妻室?”
傅文卿却从这妇人的话语之间发现了异常。一般的女子因为丈夫嫖妓而来到妓院中闹腾的,大都是守着丈夫来闹,或者是来抓奸,归根到底都是为了让丈夫知道自己的醋意,以后好有个顾忌。很少有这样趁丈夫不在而来闹腾的。且听这妇人的话语,先时尚不觉有何不妥,只是感觉到她怒气冲天罢了。如今越说,怎么越觉得这妇人的言辞不似普通愤怒,倒有几分像是偏激狂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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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爬灰
傅文卿察觉到这妇人神情有异,于是细细观察。
那妇人见傅文卿这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却并不恼怒,而是安然受之,似乎是如这般被人盯着已经是习以为常、毫不在意了。
只是傲娇一笑,道:“我说这位小哥哥,瞧你小小年纪,定是没见过什么美人儿,这才见了那浪蹄子就以为是国色天香了。不怕实话告诉了你,这小浪蹄子的本事,还不及我当年的一半!”
傅文卿听她说话越发的无状,再见她面色竟是隐隐泛着潮红,鼻翼微微颤抖,心里大致有了主意:
这是躁狂的症状。
躁狂不是一种疾病,而是一种症状,许多疾病都可能会导致躁狂出现,比如甲状腺功能亢进、神经系统受毒性刺激、心理障碍等。眼前这个妇人的躁狂症状尚不算明显,只是言语之间喜欢攻击人,若是到了厉害的时候,则会对周围的人产生躯体的攻击性了。
这个妇人究竟是谁?自己是否需要提醒她?躁狂是二十一世纪西医和心理学的诊断,自己如果贸然提了出来,会不会被当做是在说胡话?并且自己并不知道她躁狂的缘由是什么,万一要是涉及到这个妇人的隐私,自己若是贸然询问会不会不妥?
傅文卿脑中正在思索,就听到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红绡,我来看望你啦!怎得有这么多人?我听说有人来闹事,你没事儿吧?”
众人抬头望去,正是肖十三,穿了一身银灰色的长袍,手里捧着一个匣子,正兴冲冲地进到房门中来。
那妇人一见肖十三,面上神情大变。似是尴尬,又似是恼怒,道:“十三,你竟然也被这个小狐狸精迷住了?”
肖十三见了这个妇人,面上也是一呆,再见室内众人对峙的情景,更是有些茫然,半响才道:“姨娘怎么在这里?”
阎妈妈是见惯了这些场面的,反应就是快,一听肖十三与这妇人是熟识的。立即一摇一摆地来到门口,伸手扯住了肖十三,嗔怪道:“十三少啊!你来看望红绡啊?你可不知道我家红绡有多么的想念你喔!快随我过来!”
肖十三一时有些懵懵懂懂。被焦妈妈扯着衣袖就来到了红绡跟前,与那妇人面对面。
阎妈妈看了眼那个妇人,又看了眼肖十三,这才笑道:“这位太太一大早就来到我贪欢阁中,非说是我这里的姑娘勾引了她家里的老爷。切!笑话不笑话了!我这里是青楼,又不是茶社,可没有哪个男人是我们硬拽了进来的!”
肖十三面上表情更是尴尬,怔怔地看着那个妇人,半响方结结巴巴道:“姨娘怎么……难道爹爹也来了这里?……”
那妇人将眉头一拧,道:“没错!你爹爹被这个小狐狸精迷上啦!好几次都偷偷的来看她。还以为我不知道!”
傅文卿一听,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莫非这个妇人所说的老爷是肖十三的父亲肖锦程?难道肖十三父子都迷上了红绡?这未免也太巧合、太狗血了吧?
阎妈妈拍了一下大腿,道:“哎呦。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肖老爷的姨太太!肖老爷是来了我们贪欢阁几次,但是来看我们红绡姑娘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哪里知道原来是肖家的老爷啊。如今看来,可都是误会啦!”
肖十三满面黑线。转过头来看着红绡,急道:“这个……周姨娘说的可是真的么?你……你当真也接待了我爹爹?”
红绡抬起头来。看了眼肖十三,然后将目光转向一侧,冷声道:“十三少这是来向我兴师问罪么?我是贪欢阁中的人,不论是哪里的老爷少爷过来,只要阎妈妈吩咐了,我自然是要见的,难道由得了我自己么?若是我此身能由得自己,早离了这里出去了,何苦还在这里受这份苦楚?十三少也不用来质问我,以后我再也不见你了就是,大不了就是一个死,还能有什么!我又不是没去寻过死的人!还怕什么呢!”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子背转了过去。
肖十三一听,立即急了:“我也不过是问一问,你何必说什么死啊活啊的?这不是存心呕我吗?”
傅文卿见他俩如此,知道自己也不好当电灯泡,于是悄悄向后退了几步。
红绡道:“我怎么不能如此?被人一通辱骂也就算了,你还上来就质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