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医女-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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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文卿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想,这妇人也当真大胆,守着自己的丈夫就敢这么着明目张胆地勾搭人。再回头看一眼那中年富商,只见他正低头凝思,没有在意自己夫人的言行。
傅文卿赶忙退后几步,站在杜岫岩身侧,笑道:“夫人若是再有晕车的症状,可以备一些姜丝梅子在路上吃,那便是无碍了。”
那妇人吃了姜丝梅子,觉得身上烦闷之感顿时去了十之六七,再让丫环照着傅文卿所说,按压双眉之间的印堂穴,果然觉得身上立即清爽了不少,晕车的症状也都消除殆尽,心里很是高兴,于是向那中年富商道:“老爷,这位小相公的法子当真管用,我如今竟是感觉好了很多呢。”
那中年富商正坐在凳上沉思,听到妇人这么说,于是也转过头来,说道:“果真么?如此说来,这位公子的方子当真是有些用处的,来人,取十两银子来。权作诊金。”说完之后,又是侧了头看着远处的山峦凝思。
那管家从袖里掏出了一锭银子,递予傅文卿,说道:“一般的大夫出诊不过是一两二两的诊金,我家老爷开恩,给你们十两银子,还不快谢过我家老爷。”
傅文卿见他又恢复了倨傲之色,心里很是厌烦,于是道:“我是看中你家的银子才为你家夫人诊治的么?也太小瞧人了!”拉了杜岫岩便欲走出凉亭。
那妇人赶紧娇声喊道:“小相公留步!我家的下人不懂规矩,还请小相公不要见怪才是。你刚才的诊治之法甚是有效,解了奴家的苦楚,奴家在这里谢过了。”说着站起身来。斜斜地道了个万福。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虽觉得这妇人似是不大安分的样子,但是仗着自己也是女儿之身,倒是也不怕她会有什么举动,再见她这般说话。自己倒也不便再冷言冷语,傅文卿于是回过身来,向那妇人道:“夫人也不必多礼,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那妇人嘴角噤了几分笑意,越发显得有了风情,柔声道:“小相公是举手之劳。于奴家而言,却是帮了大忙呢。”伸手从管家手中接过了那锭银子,轻轻地放入了傅文卿的手中。手掌撤回时,指尖有意无意地在傅文卿的手掌心处一触。
傅文卿打了一个激灵,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直窜上头顶,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是到手的银子也没有必要推脱出去,更何况这是自己的诊金。自己拿的理所当然,于是将银子纳入袖中。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如此便多谢夫人了。”拉了杜岫岩转身走出凉亭。
再说那管家因被杜岫岩胁迫下跪,又被傅文卿抢白了几句,心里很是恼火,便一直想着怎么着出一口气才好,只是碍于夫人对着俩小子柔声细语,不便明目张胆地招呼罢了。他一侧眼,看到老妈子手中正抱着妇人日常豢养的大白猫,心里有了主意。
这大白猫是夫人的宠物,性情野的很,一有不如意的,就会挠人,除了夫人,旁人都不怕的,管家自己就曾经多次被它抓挠。
管家见了这大白猫,不觉计上心来,悄悄地蹭到抱猫的老妈子身边,从她手里悄悄地将猫接了过来,因是白日,大白猫正蜷在老妈子的怀中睡觉,且这管家也是惯知这猫性子的,因此手法甚是轻柔,那猫未觉不适,因此也未发性,喵呜了两声,又将毛茸茸的脑袋蜷缩到管家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管家接了这白猫后,趁人不备时来到傅文卿的身后不远处,瞅准了时机,用衣袖遮着,避开了众人的耳目,将大白猫猛力向傅文卿方向掷去。
那大白猫本是在人的怀中酣睡,这般突的被掷了出去,自然是惊醒了,眼圆毛竖,腿伸爪露,径向傅文卿身上落下。
傅文卿背对着凉亭,自然是没有察觉。杜岫岩与她并肩而立,因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听力自然也是比常人好些,听到傅文卿身后有异声,情知不妙,当下也不及细想,伸手揽住了傅文卿的纤腰,急向一侧跃去,同时右手挥出,衣袖带风,竟向那白猫击去。
白猫跃到半空,被对杜岫岩的衣风扫到,咚的一声跌在了地上,总算是杜岫岩不想伤人,因此手上的劲力只是用了一成,虽将白猫扫在地上,但是并未重伤与它。那白猫跌在地上,自然是吃痛,不觉发了性子,耸肩弓背,竟是对准了杜岫岩直纵了过去。
杜岫岩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白猫,正在思虑自己刚才是否用力过猛伤了它,却见它目露凶光径朝自己扑来,赶忙将傅文卿往自己身后一带,左手掌变拳,向那白猫的脑袋击去,手上用了三成的劲力。
这一拳打在白猫的脑袋上,白猫吃痛不过,“喵呜”一声落在地上,夹了尾巴急窜回那妇人脚下,怒瞪了双眼,恶狠狠地盯着杜岫岩。
傅文卿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这大白猫是来袭击自己,被杜岫岩打跑了。再见杜岫岩左手背上有几丝抓痕,明显是被刚才这白猫所抓,赶紧拉住了他手,急问道:“你受伤了?”
杜岫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被这猫儿抓的,无妨。你没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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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洗毒
傅文卿当下也来不及询问这白猫是从何而来,赶紧跑回到凉亭内的石桌旁,拿了酒壶出来,向杜岫岩道:“大哥,你且忍住了疼。”
一边说着,一边将酒壶中的酒倒在了杜岫岩手上的伤口处,另一只手抓住了杜岫岩手上的手微侧,酒从伤口处流过后立即流到了雪地上。新伤口遇见酒,自然是疼的,杜岫岩自然也不例外,不由疼得“丝”的一声吸了口气。壶中所剩的酒不多,只片刻功夫便倒完了。陈七、程木并那两个小童这时也赶了过来。
傅文卿摇了摇酒壶,察觉里面的酒已经用完,于是向陈七等人急道:“快!这附近可有水井?”
陈七等听她这般说,虽是不明其意,但都素是听话惯了的,于是赶忙到周围找寻。那两个小童见傅文卿着急的样子,也赶忙跟陈七等人一起去寻水井。
杜岫岩笑道:“小兄弟,我也听闻有人在伤后用这酒涂在伤口,可以愈合的快一些。我这伤口甚浅,便是不用酒,过了今日也就无碍了,你又何必这般大惊小怪。”
傅文卿摇了摇头,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这会子也没时间跟你解释,总之你听我的便是。”
幸亏这小亭十丈之外便有一口水井,陈七等人忙不迭地打了一桶水拎了过来。傅文卿舀了井水,不住地往杜岫岩手上的伤口冲去,从伤口处流下的水便滴滴答答地淌到了雪地上,如此这般用光了一桶水,傅文卿又着人再去打了一桶过来,轻轻地扒开杜岫岩手上的伤口,将伤口里面又细细地用水冲了一遍,如此连续用了四五桶水,这才作罢。从怀中掏出帕子。擦净了杜岫岩手上的水迹,却不包扎。再擦干了自己的双手,这才回过头来,凝目看着凉亭中的几个人,厉声道:“这猫可是你们家的么?”
因那管家是悄悄做的,因此那妇人并未察觉,那中年富商因在思考些什么,更是没有察觉,那抱猫的老妈子虽然猜出个大概,但是碍于管家的权势。也不敢说话。
因这白猫平日里便是常伤人的,因此这妇人仍是以为白猫发了性子,赶紧道:“这猫儿是我平日里养的。很是有些性子,也常常撒野抓挠人的,不想今日竟是惊扰了两位相公,奴家这厢赔礼了。”一边说着,一边起身道了个万福。又弯腰将猫儿抱在怀里。嗔怪道:“你今日怎得这么不听话,竟然又伤了人,再这么下去,我可真是要罚你了。”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爱溺地在猫儿身上拍了两下,那大白猫喵呜了两声。伏在了妇人怀中。
傅文卿见她这般,倒也不好再盘问了,只得道:“圣人说。子不教,父之过,夫人你豢养的猫儿伤人,终究也是你教养不善,还请以后好好管教。莫要胡乱出来伤人的好。”
那妇人笑道:“啊哟!瞧小相公说的,这猫儿到底是个畜生。便是我,也被它抓挠过多次呢。小相公难道还要跟它生气不成?”
那中年富商站起身来,向那妇人道:“这倒霉的畜生伤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看干脆还是宰了的好!”
那妇人见丈夫说话,赶忙笑道:“小白跟了我多年了,老爷就饶了它这一遭吧。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它就是了。”
那中年富商向管家道:“再给这两位公子十两银子,算是我们赔罪。整日价这般伤人,如何是好!”
那管家见杜岫岩受伤,心里本是有些解气的,再听老爷让自己再给他们十两银子,不觉有些肉疼,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又掏了一锭银子出来,递予傅文卿。
傅文卿老实不客气地收下了。那中年富商道:“歇的也够啦,我们这就进城罢。”站起身来转身离去。那妇人回过头来看了傅文卿一眼,嫣然一笑,再回过头去,由小丫鬟扶着走向马车。那管家回过头来恨恨地看了俩人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眼见众人离开了,杜岫岩笑道:“若不是你刚才故弄玄虚地为我洗伤口,我们也诳不来这十两银子。”原来,他以为刚才傅文卿为他冲洗伤口是为了故弄玄虚来讹人的。
傅文卿埋怨地看了一眼杜岫岩,撅起了小嘴,说道:“我是真心为你着急,你还来打趣人家。你可知道么,刚才如果处理的稍微慢了一些,你可就有大危险了呢。”
杜岫岩见她说的庄重,不觉也是一怔,说道:“怎么?莫非这猫爪上有毒么?难道这些人来历可疑?”说到这里,眼神中添了几丝阴郁。
傅文卿并未察觉他的眼神变化,径自说道:“有毒?也算是吧,不过是病毒。”
“病毒?那是什么毒?”杜岫岩愣住了。
傅文卿道:“好在你伤的不深,如今估计是没有大碍了。只是你要记住,这伤口千万不可包扎,就这般敞开着直到伤口愈合,便好了。”
杜岫岩再问:“到底是什么毒呢?”
傅文卿叹一口气,脑中思索着如何才能用这古人能够听明白的话来解释,然后道:“大哥可见过疯狗吗?就是那种发起狂来逮谁咬谁的疯狗。”
杜岫岩点一点头:“自然是见过的,只是这跟我手上受的伤又有什么关系?”
傅文卿娓娓道:“这疯狗的唾液上,极有可能会含有一种病毒,叫狂犬病毒,如果咬伤了人,也有可能会传染给人,从而让人也患上这狂犬病。”
杜岫岩扬了扬眉毛:“那又怎样?”
傅文卿道:“这狂犬病毒不仅狗身上有,猫身上同样也会有。”
杜岫岩不以为然道:“我只是被那猫儿抓了一把,又没有被咬的。”
傅文卿道:“这狂犬病毒一般存在于猫儿、狗儿的唾液中,因猫儿平日里喜欢用舌头舔爪子,所以这猫儿的爪子里也有可能是有病毒的,所以被猫儿挠伤了,也是可能被感染的。这狂犬病毒一旦发作,神仙无救,必死无疑。”
杜岫岩“啊”的一声,不由得惊道:“还有这种事儿?那……我不会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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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雪卧
傅文卿微微一笑,宽慰他道:“大哥放心,应该没事。第一,并不是所有的猫儿身上都有这狂犬病毒,保不齐那只白猫身上就没有。第二,即使是这猫儿身上有狂犬病毒,抓挠了你,你也未必会一定感染上,毕竟伤口很浅,出血也不多。第三,就算是你真正的感染了这狂犬病毒,也未必一定会发病,一般被感染了狂犬病毒的猫儿、狗儿抓伤、咬伤后,只有两到三成的人才会发病,大哥福大命大造化大,未必就是这十分之二三。第四,我刚才已经给你处理了伤口,便是有病毒,也大都冲洗干净了,你放心就是。”
杜岫岩听她说的层层入理,这才松了口气,道:“怪道呢,你刚才用了那许多的水来冲洗我的手,那四五桶水,别说是洗手,洗澡都够了。听你这般说,我就放心了。”
陈七插嘴道:“我听说有人中了毒可以用嘴巴将伤口中的毒血吸了出来,再敷上解毒的药物,那边是无碍了。”
傅文卿摇了摇头,道:“万万不可!这被猫儿、狗儿咬伤、抓伤,万万不可用嘴来吸吮毒血!因为这样做,不仅不能清除中毒之人伤口中的毒血,还会让吸毒之人也中毒,并且极有可能会中毒更深。”
“这……前些日子府里的阿三在野外被毒蛇咬伤,我是亲见阿三的老母亲在大夫来诊治之前先用嘴凑上去吸出了毒血,后来大夫来诊治,还说阿三的老母亲吸毒血及时,这才保住了阿三的一条腿呢。”杜岫岩的一个小童插嘴道。
“蛇毒分为两种,一种是溶血性毒素,入血为毒药,入口则无碍。所以中了此类蛇毒,用嘴去吸毒血自然无碍,一般的蝮蛇、五步蛇等毒牙中都是这种毒素。还有一种就是神经性毒素,入血毒性稍轻,流血也不多,伤口周围红肿热痛的症状也不明显,但伤后几个时辰会出现非常剧烈的全身症状,比如全身疲乏、肌肉无力,严重者会全身肌肉麻痹致死,一般的金环蛇、银环蛇的毒牙中就是这类毒素。若是被此种毒蛇咬伤,则不能贸然用嘴吮吸,而是要用力挤出伤口的毒血。”傅文卿娓娓道来。
那小童听她如此说。也知自己所知有限,便伸了伸舌头,便不再说话。
傅文卿继续道:“这狂犬病毒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对神经组织有强大的亲和力。所以伤口周围神经组织分布越多,发病几率越大。嘴巴比四肢靠近大脑。而大脑是人体神经组织最丰富的地方,所以用嘴吸伤口的毒血,比自己腿上被咬一口,引发狂犬病的风险更高。刚才我说的神经性毒素的蛇毒也是如此,一旦用口去吸允,这吸毒之人中毒的可能性一定会高于被咬伤之人。”
杜岫岩不由叹道:“难怪李西屏会选了你做徒弟。原来你与这岐黄之术上当真是有些见识的。只是你又如何得知那白猫身上是否有毒呢?”
傅文卿摇了摇头,道:“我并不知道那白猫身上是否真的有狂犬病毒,只不过是照着它身上有毒的情况来给你处理伤口。以求万无一失罢了。”即使是在医学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也没有方法来监测未发病的猫儿、狗儿身上是否感染了狂犬病毒,所以常用的就是被抓伤、咬伤之后立即用清水连续冲洗伤口15…30分钟,再涂抹碘酒或酒精,然后接种狂犬疫苗。现在是在古代。自己也没地方去找狂犬疫苗去,只能先处理伤口了。好在伤口很浅,应该没什么大碍。
眼见时日已是不早,杜岫岩招呼那两个小童过来,将吃剩的酒菜等收拾道食盒中,一行人策马返回到城中。
尚未走进城门,就听到一个小童道:“两位公子请看,那城门边上倚着的是个什么物事?莫不是一个人?”
杜岫岩、傅文卿闻听,也凝目去看,只见城门外的雪地上有一团黑不拉几的物事,蜷缩在墙根底下,若不是那小童眼尖,当真就以为是一团破烂了。只是仔细看去,那团物事却微微有些动弹,似是一个乞丐的模样。
众人担心雪天寒冷,时有乞丐冻死冻伤的情况发生,于是催马走近去看,果然是一个老丐,头上一丛乱发,想是多年未洗,已经打结的厉害,里面掺杂着一些个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