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医女-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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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蒙蒙之中,苏诺似乎听到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文卿当归!文卿当归!”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温文而威严,竟似山寺梵音,绵绵不绝。
猛地惊醒,只觉似梦似真。苏诺猛地摇了摇脑袋,以为只不过是惊魂未定之后的一时神经紧张而已。
抬眼望向洞外,时间已是下午,偏西的阳光透过悬崖边上的树枝透进洞来,发出炫目的光芒。回目看向洞内,发现在一个角落处似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苏诺走近去仔细查看,是一抹明亮的墨色,质地坚硬,像是某种石头。
“莫非是宝石?或是什么矿石?”苏诺好奇心大盛,伸手拂去发亮的墨色石头表面的尘土,借着洞外射入的光线,可以清晰地看到温润如玉的光泽,釉质般温和。
挖开周围的泥土,发现石头并不大,放在手上,不足半个掌心大小,通体墨色,温润通透。形状奇特,一侧是个半圆,另一侧是个s形,厚约两寸,边缘圆滑厚实,像是人工雕琢而成,又像是在常年水流中冲刷的结果。
翻过来,另一面也是一样的墨色,一样的质地,只是在中间的位置有一块如煮熟的鸡蛋清一样的白色,白色中又有一些黑色条纹,作八卦图案,黑白两色之间边界清晰,质地却一致,浑然天成一般,没有一丝缝隙可循。
苏诺这才意识到,整块石头的形状,其实是像极了八卦图案的一半。
石头顶端一个通透的小孔,像是系结绳绦的地方。看来,这似乎是一件配饰。
只是这块石头看起来非常奇特,不像是翡翠、玛瑙、碧玺、水晶等常见的宝石,并且黑白之间界限明晰,绝非人力雕琢,但若是天然形成,那真是相当难得弥足珍贵了。
苏诺看着手上的这块奇特的石头,突然觉得八卦图案似乎转动起来,且越转越快,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似乎要将自己包围起来一般。苏诺想松开手,却觉得四肢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了,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似乎要漂浮起来,大脑中也是一片迷蒙,便似刚刚的梦境中一般。
苏诺想要大声呼救,但是喉咙中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想要挣扎,却觉手足无力,根本不听使唤。渐渐地,她觉得自己似乎坠入了某一个苍茫空洞的世界,周围全是一片雾蒙蒙的虚无,只有眼前这个八卦图案有一丝白色的闪亮,就如无边暗夜里的明灯,闪亮着温暖和光芒,让她心里不至于恐慌到极致。
周围的苍茫似乎越来越重,有一种永远都到不了边际的无力感。苏诺的眼皮开始发沉,大脑开始迷蒙,渐渐地,渐渐地,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开始醒转。苏诺慢慢的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鲜嫩的柳青色,上面有些深深浅浅的花纹,等到眼睛完全睁开,她才意识到那是一顶柳青色的纱帐,上面绣着各色草虫,花纹很精致,不太像是某宝上淘的便宜货。
“这是哪儿?肯定不是乡镇卫生院的急救室,急救室里是白色。肯定也不是手术室,手术室中是墨绿色。也不像是这个小镇上的某户人家,因为这儿似乎没有这么精致的纱帐。”苏诺暗暗疑惑。只是脑子中还是一团浆糊,感觉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团思绪在那儿纠结,让她无法像往常一样思考,只能凭借潜意识来判断。
随着意识的渐渐恢复,苏诺进而察觉到自己躺在一堆花团锦簇的锦被中,身体触及之处很是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是在哪儿?”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想开口说话,却觉得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仍发不出一点声响。想动一动身体,却觉得平日里灵活的肢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有千斤重,连挪动一下也不能。
过了片刻,感觉大脑中稍微有点清醒了,苏诺用积蓄的力气勉力转了下自己的脑袋,好让自己看到身侧的情形,这一下,更是大吃一惊。
透过柳青色的纱帐,她看到床边似乎坐着一个正在打盹儿的女子,该女子穿着石青色衣服,但是衣服的款式似乎不大对,更像是古装电视剧中的样子,头上似乎也梳着高髻,透过纱帐可以看到发髻上似乎簪着明晃晃的首饰。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代人绝对不会如此打扮!oh!no!!!苏诺心中大骇,不觉发出一声微弱的低吟。
床边的女子很是警醒,听得苏诺的呻吟,赶忙站起身来,欣喜道:“姐儿醒了吗?真真是菩萨保佑!”听声音,似乎已不甚年轻。
纱帐被撩开,映在眼前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美妇,古装打扮,上着石青色对襟褂,头上梳了简单的垂云髻,簪了一支金镶碧玉簪,耳上戴着翡翠玉如意扣的坠子——看打扮像是有些身份的人——满脸欣喜关切,盯着苏诺。
看着眼前这个身着古装的妇人,苏诺不禁惊骇交加:难道……难道自己穿越了?心里一急,双目上翻,又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诺才又悠悠醒转。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个中年美妇。她见苏诺醒来,只喜得拿袖口沾去眼角的泪水,握着苏诺的手再不松开,说道:
“我的心肝宝贝呀,你可不能这么吓我了。老爷去了,夫人又病重,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这不是要老婆子的命吗?”
苏诺对目前的情形完全摸不着头脑。她知道自己穿越了,但是自己穿越到哪儿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自己又是什么样的身份?一点头绪都没有,看来是这具身体原先的记忆还没有完全转移到自己脑中。
眼前这个美妇,自己只觉得熟悉,似乎是一个跟自己很有渊源的人,但她到底是谁,脑子里面还没有概念。因此,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好奇、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美妇。
美妇却以为她是身体虚弱才不愿意说话,赶紧吩咐道:
“小姐醒了,快端参汤来。”
只听得脚步声响,几个丫鬟端着家什进来。当头一个丫鬟穿了灰鼠色掐丝背心,头上簪一朵珠花,疾步奔到床前,泣道:
“谢天谢地,小姐醒了就好了!”转身向中年美妇福了一福,道:“还是焦妈妈见多识广,办法管用,救了小姐一命,也就救了英姑的命了。”
那被唤作焦妈妈的中年美妇拿起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对当头的丫鬟温言道:“英姑娘这是说哪里话来,姐儿难道不是我的命根子?这会子醒了,你快服侍喝了参汤,好好休养,再请了大夫来诊脉。”
那被唤作英姑的丫鬟点头不已,手脚麻利地扶起床上的苏诺,拿一个攒金枝软枕垫在背后,端过后面小丫头子端着的托盘上的参汤,用小银匙喂到苏诺嘴边。焦妈妈也在一旁相助。
虽然还是搞不清楚目前的情形,但是苏诺很明白当务之急就是恢复体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于是,她没有任何异议地将参汤喝完了。
一时喝完了参汤,又有小丫头子端上来一盏温水,英姑端了送到苏诺嘴边,恭敬道:“小姐漱一漱吧。”苏诺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早有小丫头子托了一个小痰盂样的器具跪在了床边,于是苏诺学着古装电视剧中大家闺秀的样子,拿手掩了将漱口水吐到痰盂中。
焦妈妈跟英姑眼神中都均闪过一丝意外。
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个婆子,向焦妈妈福了一福,急道:
“外庄的几个掌柜过来了,姑老爷在那儿陪着呢。恍惚听姑老爷要看账本什么的,焦妈妈快去瞧瞧罢。”
焦妈妈听闻赶忙站起身来,吩咐道:“英姑,你好好服侍小姐,有什么情况及时来回。再着人去向夫人回禀,记住要看夫人清醒的时候亲自跟她说。”英姑连连点头。
焦妈妈走到门口,又回头吩咐道:“这次请大夫莫要声张,你着人从后门拿着我的对牌出去,不要惯来看病的汪大夫,新请一个来,我瞧着这次姐儿病的古怪。”
英姑也听得出事态严重,郑重道:“焦妈妈放心,我知道轻重。回头我打发碧儿去向夫人禀报,她做事是惯低调稳妥的。大夫我让外门上的陈七去请,他是妈妈手下周大娘的亲弟弟,忠勇周到,在街上又有些认识的人,必不会出错。”
焦妈妈点头道:“这便好了。”方带着一众仆妇丫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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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清婉
苏诺只觉得这两个人的对话中必有故事,但具体是什么状况脑子里还是拎不清,只是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这两个人是在护着自己和所说的夫人——应该就是这个时代自己的母亲吧。
既然拎不清,索性就不去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因为身体仍是虚弱,苏诺喝完参汤之后不久就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睡梦中,苏诺只觉脑中有一系列陌生又熟悉的影像在闪现,就如连续播放的幻灯片一般,大量的信息不断展示,仿佛要强制输入她的脑中。想来,这就是苏诺穿越而来依附的这具身体里面原有的记忆了。
通过这些信息,苏诺意识到,她穿越到了一个架空的龙天王朝,皇家姓龙,是另一个时空的朝代。
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年方九岁,闺名傅清婉,乳名婉儿,是这??大宅的主人傅员外夫妇的独生爱女。傅家几代经商,到了这一代,已是当地有名的富绅,家中有多处庄院,城里有客栈、茶庄、木材行、当铺、钱庄等多样营生,富甲一方。无奈人丁不旺,几代单传,到了傅员外这一代,只有清婉一个女儿。傅员外夫妇感情甚笃,故一直没有纳妾。对唯一的女儿视若掌珠,自小就请了私塾先生在家,一直权当儿子的养着,以解膝下寂寞。
去岁冬日,傅员外前往南方贩茶,在路上遭遇山贼不幸身亡。傅夫人惊闻噩耗,一病不起,请了多少名医来看,无奈药石无效,近来竟日益严重,有油尽灯枯之兆了。
焦妈妈本是清婉的乳母,因家中丈夫、儿子不幸染病身亡,一直在府中伺候,性情坚毅,一切以夫人小姐为重。自傅员外去世、傅夫人病重后,一直勉力强撑着傅家的产业,对外与各路庄主和掌柜赖旋,对内主持家务,辛劳异常。
傅家的万贯家财自然不乏人惦记。由于傅员外几代单传,故几房远房的亲戚为了接管傅家的产业打的不可开交。其中傅员外的一名远房表姐吴氏,自傅员外丧期之后就一直住在傅府,美其名曰照顾傅夫人和清婉小姐,实则是在打这万贯家财的主意。
今年春天,史氏的丈夫吴良也来到了傅家。这吴良原在晋中做小买卖,为人尖酸阴狠,贪财寡义,初入傅府,就扬言要替傅家主持生意上的事宜。
焦妈妈看这吴良夫妇两个品行不端、行事薄寡,担心他俩主家后夫人受气、小姐受屈,就一直将权柄牢牢抓住,顶着坊间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恶仆欺主”的传言,咬牙撑着傅家的生意。只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识字不多,见识有限,处理起来不免捉襟见肘,不过是凭着一股忠心护主的气性硬撑着罢了。
这吴良夫妇看焦妈妈不肯放权,便做出种种腔调和态势来,或以恶言诽谤,或以金钱诱惑,或以言语威逼。都说人心百态,这傅府中也有些下人渐渐地唯其马首是瞻,将傅夫人、清婉小姐和焦妈妈抛诸脑后了。
英姑是贴身侍奉清婉的大丫鬟,今年十二岁了,行事稳妥机灵,与清婉性情相投。这英姑也是有一股子痴劲儿,因清婉待她好,她便也凡事都以清婉为先,一心一意地服侍,自己的处境倒靠后了。自傅员外出事、傅夫人病倒后,不少丫鬟开始考虑自己将来的出路,也有一些开始选择依靠将来可能成为这个家里新主人的吴良夫妇,英姑却一贯坚持对清婉的爱护,混不理吴良夫妇扬言要在管家之后要将她拉出去配小子的话。
前些日子,清婉在傅夫人身边侍疾,因年少体弱、不堪劳累也病倒了,本来大夫诊断只是劳累之后风寒侵体,只需吃几剂药发散一下即可痊愈。几副药下去,清婉的症状确实大有缓解。焦妈妈与英姑欣喜之余再请了惯常来府里看病的汪大夫来瞧,把脉过后说是寒邪已驱,只需再吃几剂温补的药即可。依方抓药来煎了,清婉喝下当晚却突然昏迷,命悬一线了。
第二日清晨,苏诺——不,如今该叫清婉了——悠悠醒来。早有英姑带着一众小丫头子伺候着洗漱了,坐在梳妆台前由着丫头子梳妆。通过妆台上的菱花铜镜,清婉看到了一张稚气未脱的小女孩脸蛋——也是,清婉才九岁,搁二十一世纪才上小学呢——,模样却极是可人,肌肤白里透红,两弯柳眉入鬓,杏眼俏丽,鼻挺口小,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这不禁让清婉有些感叹了:在现代社会的苏诺虽然长相也不差,但也只算是清秀而已,虽有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但是就模样而言,是无论如何不能跟清婉相比的。
“看来,上天毕竟带我不薄,赐了我这般的容貌。”清婉心里暗暗庆幸。这就是她的性格,即使情形再糟糕,她也能从中找到积极的因素来鼓励自己坚持下去。
丫头子给她梳了精致的双垂髻——这相当符合清婉现在的年龄——,英姑在旁替她簪了金镶红宝石加玻璃种翡翠的珠花,戴了和田玉雕的菡萏花苞耳坠,穿了一身碧青色纱裙。穿戴完毕,一起来傅夫人处请安。
来到傅夫人的屋子,扑面而来的是满室的药味儿。屋子里光线暗淡,所有的窗户都关着,有些地方甚至塞了棉絮,导致空气无法流通,混合着久病的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整个的气氛无助而悲伤。几个丫头婆子在屋里伺候着,也个个都满面倦容,了无生气。看到英姑掀开帘子让了清婉进来,都忙不迭地起身请安。
清婉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想,对于身体虚弱的人而言,清洁的环境至关重要,除了肺结核等呼吸系统的传染病需要空气隔离之外,其他的疾病病人都需要空气清新流通,这样才利于康复。调动脑中的记忆,这傅夫人似乎是伤心抑郁导致的肝气郁结之症,正需要的是干净平和的环境。看这一屋子的仆妇丫鬟都面带倦容,估计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闷的。
“英姑,着他们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熏炉也移到外面。如今已是四月天了,室内无需熏香。”清婉吩咐道,净值走到床榻前。
英姑及诸位仆妇丫鬟们不禁愣住了:小姐今日这语气状态似乎与往日不同。
“小姐,是大夫吩咐的说夫人需要静养,关窗是怕外面的寒气侵了夫人的贵体。”英姑解释道。
“哪个大夫说的?”清婉问道。她仔细想想,记忆中似乎是有这样的信息,但是她记不清是谁说的了。
“是惯来府里看病的汪仁汪大夫。”英姑说完,自己也意识到了哪儿有点不对。小姐前几天就是吃了汪大夫的药才突然昏迷。只是以前由他看病一直不错,夫人病了这段时间又是一直这般,自己才没有往深处想了。此时一想,只怕这汪大夫也有些可疑了。
“还愣着干嘛?把窗户都打开!”清婉重申道,快步走到病榻前,细细观察床上的妇人。
傅夫人双目紧闭,尚在昏迷中,面色蜡黄,形容消瘦,腹部却微微隆起。清婉伸出手搭在傅夫人的寸关尺脉上,闭目凝思片刻,心下怅然。从脉象上看,情志所伤,肝气郁结,心火上焱,脉涩不畅,如轻刀刮竹,是气滞血瘀、精伤血少之象。再看面色,按脘腹,体内有包块,用现代医学的判断,就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