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话就是你-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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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诧异抬头:“我又怎么了?”
下午和何虎聊完人才推荐以及短剧上线的事后,他突然发了句:替我向谢总监问好。她当时还纳闷,以为只是客套的结束语,哪知他又说:我知道你俩是夫妻。
秋露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回:啊?
隔着屏幕,她好似都能看见何虎两指夹烟,悠哉地吸了口,揶揄地说:你老公告诉我的。
药膏抹匀渗入皮肤,谢观棋顿了会,不肯放她走,而是把她的手轻放在自己大腿上,笑着说:“很多东西瞒不住,尤其是感情,相处几天后他就猜到了。”
“哼,人家说的是看见我们在花坛边牵手。”
他笑容很淡,仔细观察她冻伤的手指,不说话。
“你总是偷偷牵我的手,说不定读书那会儿,也被熟人看到过。”她拍他肩膀,竟在十年后担心往事,“该不会真的有吧?”
谢观棋平铺直叙地说:“应该有。”
教学楼后的车棚四面透风,一处暗一处亮,那天他们出来时将近十一点,已经过了晚自习下课人流最多的时候。她的脸埋在围巾里,原地轻轻蹦跳暖和身子,等他开锁拿车。
两人站在不起眼的远光处,她挪着步子近他身侧,在他弯下腰时,两只手悄悄伸入他口袋里,眼眸立马弯起来。
他回过头,她笑着呵出白雾:“好冷哟。”
“还在学校。”
“我们又没有牵手。”
谢观棋低头看一眼,目光越她头顶和愣在后方的张昱对视,静了半晌,突然握起口袋里那双手,合掌搓她手背手指。
秋露显然一怔,难得有说话结巴的时刻:“还、还在学校。”
“我送你一对手套,免得你长冻疮。”他恍若未闻,只问,“还冷吗?”
她挪得离他更近了些:“冷。”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让他想到学校后门那只爱趴在围墙上晒太阳的小猫。
“再帮你搓一下。”他低声道。
几分钟后,谢观棋用余光送走待不下去的同学,眼瞧着她的尾巴又要现形,温度从她手上褪去,示意她上车:“回家吧,周日就去买手套。”
……
这么多年,那双眼眸里的情绪还是一目了然。谢观棋回视她不善的目光,付之一笑:“如果我是大骗子,你就是小骗子,骂人也讨不了什么好处,下次不许说了。”
“凭什么?你是你,我是我。”
“你之前不是说,我是大混蛋,你就是小混蛋?”
“那不算。”
他和她说笑:“不管是什么,我们都是一类,不然未来的小小猪岂不是杂交?”
“哎呀。”秋露抽出手,抓起毯子砸向他,起身绕过他时被捉住手腕拽到他腿上,熟悉的男性气息和力量制住她,见他半垂眸盯着嘴唇的位置,她的心跳比暴雨声还急。
两人的婚姻即将步入第四个年头,周围人也旁敲侧击问过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迎接家庭新成员。最近他总爱提“小小珠”这个词,她就在想,这是不是某种暗示……
“别把手上的药蹭掉了。”他扳过她的脸,更热更近的呼吸落她人中,若即若离惹得她心痒,再次扭动时,他直接堵住她的唇。
秋露心跳震着耳膜,搂着他脖子喘气,小声问:“小小珠什么时候才会来?”
“不知道啊。”谢观棋低低地笑,阖眸蹭她脸颊,“多亲亲小珠,说不定就来了。”
……
短剧上线前几天,伍通重回工作室办公。
秋露根据意潮的安排,在写匹配矩阵号调性的导流文案,将内部文案粉导入平台转化成短剧粉,同时会在平台开放当天测试转化率和接粉率。
三人互不干扰,却又相互影响。伍通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秋露敲敲停停,为了给躁动的心找安稳的落点,她打开小化的对话框。
Lu露:未来我们的项目还会遇到解散的问题吗?
她安静等待几分钟,那边回复:不知道,未来的事谁也无法确定。
她说了实话:我担心短剧效果不好。
今天是嘴巴被亲肿的老公:影响短剧效果的因素有很多,内容,拍摄,模式,还有决策,你的工作只是其中一环,不要有太大压力。
隔了会他又说:任何项目在进行的过程中都会遇到难以预料的问题,我们能做的,就是打好基础,关关攻克,总结经验,力求更好。
伍通重新落座,桌下的脚踹向白焰,又看着秋露,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她的心再悬高几分。
她甚至在想,要是老板再说丧气话,要用什么措辞安慰他……
下一秒,伍通神情严肃地开口:“你们说,我求婚当天要不要请个乐队来暖场?至少跪完后不会太尴尬,毕竟我也一把年纪了。”
一秒两秒无人说话,他眼神催促。
白焰抬手:“我有门路,我朋友认识驻唱乐队,今晚就问问他。”
伍通满意点头,目光投向秋露。
秋露默了半晌,艰难又郑重地挤出一句话:“我觉得可以。”
“好,那就这么定了。”伍通双掌合击,舒畅地笑了声,“当天你俩得来啊,看见熟人我安心点。”
她偏头偷偷瞟一眼,白焰电脑屏幕的右下角竟然在播放游戏比赛。
原来只有她的沉默是因为工作。
秋露重新点开谢观棋的对话框,心平气和地说:人各有命,工作成就也是命里的一部分,我不强求了。
他很快回:嗯,我在想事情。
她问:什么事?我能帮你吗?
他说:我在想,今晚要给小猪喂什么饲料。
她纠正:是小珠,不是小猪。原来你一直都叫我“猪”,那你就是大猪。
秋露叉掉对话框接着写文案,八分钟后点开小箭头,风平浪静看得她不爽,意图引起他的注意。
一条:大猪,猪头,我的男仆谢观棋,命令你快点回我。
二条:不回我,今晚继续把你的嘴巴亲肿,不对,亲得更肿!
又过去五分钟,他的对话框依旧无动静,她心想应该真的在忙,便放弃骚扰他的想法,右下角的小图标突然开始闪动。
一个意想不到的群组。
阿宇:男仆谢观棋(坏笑)。
皮皮:嘴巴亲肿(奸笑)。
赵依景:亲得更肿(色)。
秋露:……
三个人三句话,像一人朝她身上扔了个火把,烧得她又热又麻。
皮皮:我们小组在开会,谢总监的电脑投屏,不小心就……
赵依景:每分每秒都很甜蜜啊(害羞)。
阿宇:我说棋哥今天的嘴唇怎么这么性感,秋露你真猛啊哈哈哈哈!
秋露几次闭眼,艰难地应付三人的轮番轰炸,群组隔了四十分钟才彻底安静下来,直到谢观棋的头像出现,她郁闷地点开一看。
两条信息都被他引用。
一条:遵命,猪猪公主。
二条:好的,想亲就亲。
……
几日后,宁城气温再降四五度,寒潮来临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热血澎湃的消息。
短剧上线后的效果,比预想中的情况要好,好得多。
意潮开创小说项目时,曾因矩阵号导粉受限,免费变为付费的模式转变等诸多问题,项目宣告暂停。在文案导粉率10%是良好,20%是优秀的情况下,视频文案的导粉率已经突破50%,付费率也高出几倍不止。
短剧推出一周后,朱荣与从京都飞宁城,连夜约见伍通。
“他们对前期的效果很满意,目前提出两个方案,一个是增加每部剧的剧集数,时长不变,这个在合同里有。另一个是调整内容风格,不再只做下沉市场,把面向群体的范围上下扩大,这样可以在更大的渠道上投放,不过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们希望模式不变,还是做1分钟1集的短剧,这个目前还没有团队做过。资金的事我会去谈,明天要约意潮的负责人见面……”
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两点猩红起落指尖,一燃就是大半宿。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女人披着外套挑灯书写,落笔后将信纸折两次,塞进信封用卡通贴纸封口,装入盒后揿灭灯盏。男人似已熟睡,她小心翼翼挨他躺下,再当一次偷吻小贼,一只手臂突然将她搂入怀里,低头掠夺她的氧气。
窗外寒风瑟瑟,万家灯火便是人间。
***
年前,项目组里组织一次庆功聚餐,地点定在跨区的一家高档酒楼。创汇三人抵达的时间尚早,秋露独自穿梭在楼下各式美食店铺里选购一番。
原路往返时,遥遥见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两个人,周凯歌和赵依景。她正想上前打招呼,却见周凯歌捉住赵依景手腕拽她入怀,两人在傍晚暗沉的天幕下吻了许久。
回忆往昔种种,倒在这几分钟内把这一幕想通了。秋露一口一口咬着蛋糕,饶有兴趣地观赏俊男美女车旁热吻。
“这是什么蛋糕?”有人问。
她下意识看一眼,回答:“抹茶慕斯。”
“好吃吗?”
“非常好吃。”
“哪里买的?”那人再问。
“就在——”她心猛地一跳,回过头。谢观棋在她目光望来的一刹那,朝她笑了,他的身后的店铺已经亮起灯,为他披上一层柔光。
明知他也是饭局里的一员,乍然一见仍会心动惊喜。他的手覆她发顶轻轻一揉,那双鹿似的眼眸瞬间弯起,情不自禁地微晃小脑袋,蹭他掌心。
“看来今晚我可以多吃点。”谢观棋自然地顺过她拎在手里的东西,替她减负,“毕竟小猪已经吃饱了。”
秋露双手拽着他衣袖往前望,短短几分钟天色更暗,热吻男女消失无踪。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说完她又懊恼,意潮允许办公室恋爱吗?
“我知道。”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
“你又知道?”秋露狐疑地打量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不能?”谢观棋好笑道,“他俩的事我去年就发现了,不过两人还没对外公开,既然被你看到了,心里知道就行。”
“好哦。”她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暗光将他的眉眼轮廓勾勒得更深,他凝神看她一会儿,含着笑擦肩而过,声音悠悠在前:“走了,笨蛋小猪。”
秋露跑两步追上他,走在右侧:“你现在说的是哪个zhū?”
“小猪的猪。”
“珍珠的珠。”
他笑,不予回应。
她不甘落下风:“我的专属男仆谢观棋,命令你今晚替我夹菜!”
“好啊,只要你愿意,我还可以喂你。”
“……”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坐我旁边,嗯?”
秋露捂着耳朵仓皇跑走,谢观棋目光追随她的身影而去,静了一静,又笑了。
***
日历用红笔再划掉一日,新年近在咫尺。
创汇提早一周放假,在等待谢观棋结束工作一起回丰城的日子里,秋露正式开启蜗居生活,每天除了写稿就是在“三个臭皮匠”群聊里沟通老板的求婚大计。
谁能想到,年近四十娃有两个的男人仿佛一夜间变回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初恋之火熊熊燃烧,写下的情诗情真意切,简直可以整理成册印成诗集。
白焰啧啧感慨:“早有这种觉悟,还会闹到离婚这一步?”
秋露总结自己每天的生活,书写爱情,旁观爱情,享受爱情。
以及……思念谢观棋。
原来古人早就将想念参透,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是这般幸福又怅然的感受。
深夜十一点过,谢观棋停在家门口。他为自己的犹豫感到好笑,门开后,第一时间目寻屋里某道身影,直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才算真正有了安心松懈的感觉。
“你回来啦。”柔软的身体轻轻扑上来,回头就能看见那双擒住他心脏的眼。声音很可爱,人也是,就是可爱的背后,总要付出点观赏的代价。
秋露故意说:“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本来是打算不回的。”他口是心非地顿了顿,“但又担心你晚餐随便吃,半夜肚子饿。”
“别把我想成女魔头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她钻他胸前,边扭边蹭。他回抱住她,笑了下心想,这还真有可能。
将近十二点,进入夫妻夜话时间。
黑色袋子里的东西映入眼帘时,谢观棋头疼地阖眸,在长久的寂静中甘拜下风,捏着眉心笑道:“小珠,你饶了我。”
欢快摇摆的尾巴渐渐变慢,直至垂下。面前的人慢吞吞收着东西,背对他坐在床沿,侧过头还能看见那张撅起的小嘴。
她自言自语嘀咕:“这个月的心情信件都不知道写什么,因为没有开心的事。”
谢观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小香猪心情不顺,是他养猪事业上的最大障碍。他试图挽救:“我知道期待落空的感觉,咱们就不能换件事期待?一定得是这件?”
她仍旧留给他一个委屈的后脑勺,闷闷地嗯一声。
他从后搂住她,近她耳旁低声商量:“就和以前一样,我全脱,半脱,或者上面穿西装,这样也不行吗?”
秋露不言不语,手指一下一下戳着黑色袋子。
他下巴挨她肩颈处,又说:“这些衣服不太好看,不适合我穿。”
她回过头:“我研究过了,是你的size,而且说身材好腿长的男人穿起来特别性感。”
卧室的灯光映她眼眸,亮似火芯,亦如她此刻燃烧沸腾的欲望,目光贪婪地在他身上流连,他仿佛能听见轻轻吞咽的声音。
“我的天,口水都要流了。”谢观棋哭笑不得,双臂肌肉收紧,牢牢圈住她,“你是真的在考虑如何烹饪我吗?”
她郑重又失落地说:“这是我这个月最期待的事。”
对他而言,她依旧是那个被他捧在心上的女孩,但怀里的身体告诉他,这是一个一颦一笑,一扭一动,都会让他把持不住,也不想苦守的、美丽的女人。
他的女人。
谢观棋目光垂落扫一眼那个黑色袋子,闭眼再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连空气都跟随他渐沉的眼神变得安静,他的唇擦过她脸颊,呼出的气息似烈火,烧着她耳后最敏感的位置。
“绑在椅子上,让我穿着套着这些东西,都随你。”他的声音又轻又慢地勾着她,“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
这一夜,冰火两重天。
晨起雾浓,谢观棋从床底捡起裤子套上,找不到上衣,随手抓一件外套拢着走到阳台,把沾满水雾的窗推开一小条缝,寒风便急不可耐地钻进来。
他静立一会回到卧室,对上一双迷蒙困顿的眼,一路注视他走到床旁,好像在说:快点躺回来。
谢观棋脱了外套重新上床,搂过她腰身贴向自己。她的身体软而滑,带着暖意的香,一点点渗透着他。她的手碰到他后腰时,不满地嘟哝:“你怎么穿了裤子,脱掉。”
他笑她寻求平衡感时的小心眼,照着做了,两人在难得同步的休息日里,一起窝在床上浪费清晨的时光。
秋露还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手断续地摸着他的身体:“昨晚靓靓给我打国际长途,她说过年会带安德烈回家吃饭哦。”
谢观棋侧脸贴她发丝,轻声道:“那今年应该会很热闹。”
“好期待过年,好想吃火锅,板栗鸡,豆腐酿,红烧鲤鱼……”她唇角弯弯的,他忍不住低头去吻,怀里光溜溜的人开心地动着,“我们马上结婚四年了。”
“是啊,第四年,有什么愿望?”他低声问。
“愿望就是,一起快乐地走向第五年。”
风吹散了雾,云隙光下人间万物逐渐明亮,预示着整日的晴朗。谢观棋低低嗯了声,在光尘洒落的清晨里,向她承诺:“一定。”
愿她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