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话就是你-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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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路灯“啪嗒”一声亮起微光,秋露顿了顿才抬头,直接撞进他眼底:“谁说我喜欢他?”
“嗯,你不喜欢他。”他陈述似地说着,忽地一笑。
她困惑:“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喜欢你。”他回答。
那晚的风真温柔啊。
秋露每每回忆总觉得没有任何一个夜晚比得上少年时的那个月夜,周遭安静得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而他说“我喜欢你”这句话,只有秋风、明月、路灯,还有她知道。
她完全乱了分寸,怒气也在他温柔的注视里烟消云散,茫然又无助地搅着手指,视线瞟到他后又移开,绕回来时也不敢直视,结巴地说:“可是,你刚才还凶我,说我……”
说什么来着?该死,心跳得这么快,吵架的内容全忘光了。
“对不起。”
谢观棋又靠近一小步,她的心骤然拔高,鼻尖就快碰到他的校服拉链,听他诚恳地解释:“我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不知道原来吃醋会让人这么冲动,我当时就是嫉妒他,明明和你写书的人只有我,他却能来插一脚。”
她张唇愣愣听着,脸烧得慌,偏过头想让冷风降温:“你怎么会说这些话,一点都不像你。”
他默了一霎:“我是什么样?”
秋露边想边说:“有礼貌却不好接近,随和到毫无波澜,很轻松就能拿高分所以对周围的事都不关心,好像没有情绪,心不会动一样。”
她以多年来对他的了解精准点评:“俗称‘高冷’。”
“是吗。”谢观棋依旧是温和的语气,点头收下来自她的评价,“但是想到你,我会心动。”
四下静得只有风在流动。
见她不吭声,他微微低头,半晌抬眸再道:“我不是油嘴滑舌,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也没有对其他人心动过,秋露,你是第一个。”
“哎呀……你别说啦。”秋露双手掩面低头,感觉全身都在燃烧。
他静静看她几秒,卸下书包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里面装着满当当的零食,说道:“吃吧,都是给你的。”
“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好多哟。”她咬唇笑着,摸出一包猪肉脯,撕开后快乐地咬一口,“我是不是太好收买了?”
谢观棋凝视她那双暗影里犹亮的眸,酝酿已久的话脱口而出:“秋露,你愿意——”
“我愿意!”
她一手拿着零食,一手拽书包肩带,微微朝上蹦了下,眼底尽是羞涩和喜悦:“谢观棋,我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一直跟你在一起。”
“让我追你吗”这几个字噎在喉咙,他抿唇思考两秒,回应她:“好。”
她边吃边笑着瞅他,可爱到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一锤定音的机会,坚定又郑重地重复:“一直在一起。”
再次对视时,目光仿佛能掐出水意,深秋的风也变得潮热,他们在暧昧又安静的氛围里面朝对方站了十几秒,谢观棋率先开口:“回家吧。”
“嗯!”秋露重新变回他的小尾巴,一边吃一边跟紧他。他走几步她跟几步,他停步她也刹车,短短一截路几分钟没走完。
一来二回久了,她逐渐发现不对劲,借着愈近的路灯仰头看他,那双眼在笑。
谢观棋说:“我帮你提。”
她把手里的纸袋递去,他左手接过,右手手背和她相触,那一瞬的电流感同时划过两人心头。他的手指碰到她,再划过她掌心,像无意,又像试探,感受到她没有抗拒,并且也想触碰时,才慢慢牵住她,再也不放手。
回程路上的谢观棋很安静,无论是车窗倒影还是随机抬头,秋露都能对上他凝视自己的眼神,像在透过她看往事浮光掠影,藏着她不解的情绪。直到眼前出现陌生的街道,她偏头好奇地问:“不是要回家吗?”
“嗯,带你回家。”谢观棋仰头看万家灯火的高楼,低声道,“回我家。”
那是秋露第一次来到谢观棋与亲生父母住过的房子,迈入门槛,就像走进他封藏的过去,那扇心门为她而开,她踩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又珍视。
他只亮起玄关一盏夜灯,她抚过一尘不染的柜架家具,被一个木制相框吸住双目。
那时的谢观棋只有五六岁,父母各站一边抱着他,脸颊与他紧紧相贴,在镜头前留下这永恒的一幕。时常打扫保持原样的屋子,就像把时光停驻在最美好的时刻。
秋露绕过隔断望去,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俯瞰车水马龙的城市夜景,她双手一撑坐上桌,微晃着腿望窗发怔。
“我以前也爱坐在这。”有人在她身后说。
谢观棋慢慢走到秋露旁边,和她一同看着窗外:“那时最爱穿着鞋子在家里疯跑,踩上桌子乱蹦,我爸总是生气地把我抱下来。”
“然后呢?”
“揍我。”
秋露偏头和他对视,马上弯眸笑起来:“谢观棋,我也想抱你。”
“什么?”他微怔。
“以前是你爸爸妈妈抱你,以后我抱你。”她说。
那天,当他的脸慢慢挨近时,秋露看见那双眼底流淌的灯火。她双手攥紧桌沿,阖眸仰起脸,紧张地等待着。
一分一秒短暂却又漫长的时光里,她没等到预想中的那个吻,而是他微凉的侧脸,轻轻地,虔诚地,贴上她的面颊。
一刹那,无数欢声笑语的剪影在她脑海中飞速掠过,来自谢叔叔的诉说,角落里的日记,书本里的照片,还有……谢观棋的内心。
这个动作,是他心中仍有爱、向往爱、渴望爱的证明。
他极度思念他的父母,他深深地喜欢她。
谢观棋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秋露叫不停心头乱撞的小鹿,只能闭上眼,任由长久的寂静消磨无边的热意,尝试着学他的样子,轻蹭他的脸。
最后,她抬起双臂,抱住了他。
“谢观棋。”
“嗯。”
“下次还想来的时候,可以叫上我。”
“好。”
“想哭就哭吧,我会一直抱着你。”
“不想。”
“不用因为你是男生就不好意思,我不会偷看。”
“……真不想。”
“没有人能把你抢走,因为我抱得很紧。”
“……”
“我会保护你,无论多痛苦,无论……”
“知道了,我也是。”
……
***
谢观棋找到秋露时,她正在站在一株桂花树下,视线的方向是围墙一角。
没在约定地点见到她的愁虑烟消云散,他迈步靠近,跟着她望了几眼:“还以为你又把自己走丢了,看来以后我只要去到有围墙的地方,就能找到你。”
秋露一阵心悸,回头盯着他不语。谢观棋垂眸观察她略有反常的模样,刚想开口,她直接扑上来张臂抱住他的腰背。
“怎么了?”他俯身想看清她的脸。
“抱你。”她心口发空,挨着他能好受些。
“今晚吃饭不高兴?”谢观棋尝试了解她过去几个小时的事,“还是没吃饱?”
秋露突然抓他两臂,垫脚往上蹦,他扬眉:“想做什么?”
“蹭蹭。”她说。
“蹭?”谢观棋垂眸喃喃,目光顿了一霎,低俯下头。秋露脸颊立刻挨上去,上下左右蹭一圈,又埋头在他颈间深吸。
他笑着抱紧她:“回家再吸。”
秋露环住他脖子轻声问:“谢观棋,我有保护好你吗?”
他云里雾里,又觉得肩膀的疼痛加剧,不过还是回答:“有吧。”
“我也觉得有。”她自我鼓励似地说,“我超棒的。”
谢观棋没忍住笑了声,捏她脸颊:“嗯,超棒的你回家帮我擦药。”
“擦完药,我再帮你做夜宵。” 他牵起她的手,逆着人流走向灯火尽头。
他猜想,她的小脑瓜子肯定又想起什么惆怅的事,不过把她喂饱后,她又会变成一只开心的小猪了。
他只愿她健康开心,平安顺遂。
“会有什么美味的夜宵呢?”她期待地问。
“把冰箱里的剩菜加热后给你吃。”他淡淡回应。
“那就吃完夜宵再吃老公。”
“……小声点,刚才路过的人都在看你。”
一辈子,真的好短啊。他们心想。
第16章 秋露如珠(2)
“《特工辣妈》写得怎么样?”
“这部很顺利,几乎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谢总监说先做两三个套路剧,之后再相应增加些新元素。”
“这周的剧集写完了吗?”
“我已经发给谢总监了。”
“好,那你腾出手改一下《消失的冬天》,按照原框架增加东南亚灵异元素,下周一给我。”
秋露眼风扫过日历,闷闷地说:“老板,明天就是周末了,这周是双休。”
“我知道。”伍通放出条件,“你在家或者来公司都可以,算你两天工作日薪资。”
“伍哥,双标啊。”白焰第一个不满,“凭啥秋露在家写稿都能有工资,我来公司剪片只配得到一餐猪脚饭?”
伍通一针见血:“有家庭的不一样,周末要经营小家生活,单身的自由点。”
秋露偏头可爱地冲白焰笑,接收群文件领取任务,白焰动着嘴型无声咒骂,伍通起身走到窗边点烟,吸两口又皱眉掐掉:“这周我老婆出差,我带女儿过来,你不想被她们的尖叫吵到头疼就回家剪。”
他再道:“猪脚饭的钱我转你。”
白焰大力一推键盘,仰在座椅上装死。
***
“周末想去哪里玩?”
夜晚七点的厨房里,谢观棋忙中瞥一眼秋露,两人的围裙一蓝一粉,是她专门挑的小熊和小兔,按她的话来说,穿成这样也是为了让热气腾腾的厨房充满爱。
她正在处理水池里那盆空心菜,左手摘焉黄的叶,右手摘翠绿的杆,剩下几片绿叶孤苦伶仃,一时间倒分不清她想吃哪部分。
秋露把带薪加班一事告知:“出去玩太耗时了,可以在家里玩点别的。”
谢观棋将椰子水倒入玻璃杯,又用小刀取椰肉,没说话。
“为什么不问我想玩什么?”
“不敢问。”
“为什么不敢问?”
他慢慢一笑,椰子精华满当当取出,一杯椰子水一碗雪白椰肉,走到另一个水池前净手。
她在充满暗示的寂静里恍然大悟,手湿不好挥动,肩膀平移着撞过去:“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小色魔吗?”
没见过比她更会夸自己的人,总是无缝插入各种词汇。
谢观棋随手挑拣她摘好的菜叶,跟她讲解:“黄的或者老的部分掐掉就行,这些都是可以吃的,再掐就没有了。”
“知道啦。”秋露顺嘴回答。
“真的知道了?”他不信,每次兴冲跑进厨房,扬言要大展身手后,基本只在陪聊。
“我看得出黄。”她低头辨认,“可它又没告诉我,它哪里老。”
“对我就算了,你对菜叶也这么不讲道理?”谢观棋诧异地笑。
“什么叫‘也’,你不能太过分哦。”她嘟哝,“以前我和靓靓都是合理分工,她煮饭,我洗碗。”
“嗯,你知道哪里黄。”他点头,“毕竟你是一个可爱的小色魔。”
他用椰汁和椰肉将她引出厨房,随后利索地准备晚餐,十五分钟后端着锅底上桌。
绿葱段、红枸杞、白椰条,还有甘甜的椰汁,秋露两眼放光,搓着手说:“是我喜欢的椰子鸡。”
“放假在家一天六餐,川味吃到湘味,你什么不喜欢?”谢观棋站在餐桌前,边解围裙边调侃,“我知道,早餐不喜欢。”
她笑着绕桌跑过去,接下他的围裙后挂上小钩,跟她的粉色小兔挨在一块,出来时看见他握一只小碗正在调酱料,小米辣姜末和耗油,再挤一颗小青柠,第一份搁在她桌前。
秋露背着手走近他背后,趁他手中忙活偷香一口,而后笑眯眯坐他对面:“谢观棋,今晚你陪我做一件事。”
他脸上多了丝意味不明的笑,汤沸后下入肥美鸡块:“这件事在床上还是床下?”
“都可以,看你喜欢。”她说。
谢观棋沉吟:“那就床下吧。”
“好啊,都听你的。”秋露十分自然地说,“干脆就在床尾的地毯上,你觉得怎么样?”
他揭盖,水蒸气汩汩漫出,模糊视线里她的脸,笑应:“可以,只要不是在阳台,都行。”
“阳台为什么不行?”她不解地问。
“天冷了,怕你着凉。”他淡定地回。
保持神秘也是夫妻和谐相处的小窍门,这顿晚餐吃得愉悦又饱腹,谢观棋洗碗时,秋露回房间洗漱准备,中途他进卧室转了一圈,见她还在浴室没出来,又收捡衣服去小卫生间洗澡。
十几分钟后,虚掩的门内飘出音乐声,谢观棋轻轻推门,床尾那块深灰色地毯上勾腿趴着一个正在悠闲吃零食的小馋猫。
歌声充斥屋内,秋露不知他就在身后,悠闲哼歌自得其乐,她反手按在屁股上,捏一把后又捏腰和手臂,像在掂量身上的肉能不能允许自己再吃零食。
没过多久,她又起身低头,掌心摸胸部,揉完左边捏右边,而后静住。
怎么了?谢观棋在背后看得发笑。
秋露拿起地毯上的一包肉干站起来,回身时双肩一颤。
“你在干嘛……”她被凭空冒出的人影吓到,声音不自觉弱了几分。
“你在干嘛?”他反问,眉梢一挑慢慢走近,揶揄的目光让她意识到方才的行为已经被他一览无余。
“大色魔在偷看我。”
“我还需要偷看吗?”谢观棋笑,“摸出什么没有?”
“这有什么摸不出的。”秋露不甘心老夫老妻多年却只有她脸红,佯装淡定地说,“我胸大腰细屁股翘,谁摸谁知道。”
“谁都不能摸,除了我。”他直接拉她入怀,手臂环过她腰后,“让我看看是不是这样。”
“等等啦,还有正事!”她仰头在他怀里扭动,感觉他的呼吸扑在她雪白纤细的颈上,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索性直接道,“你陪我看片。”
“看片?”谢观棋从温香软玉里抬起头,“你……”
秋露拍他胸口,听出他语气里的胡思乱想:“不是那种片,正经的,灵异悬疑类,我不敢一个人看,你待会儿抱着我。”
她挣脱出他的怀抱,把笔记本电脑端上折叠小桌,双膝跪着单手撑地毯,另只手退出歌单点开视频页面。
谢观棋不动声色地注视她腰陷臀翘的画面,她骨架小,他从后可以完全覆住她,这是她最喜欢的姿势。读书时瘦得弱不禁风,这些年各种食谱合理均衡地养着,才有现在白皙饱满的状态。
上次听她说想减肥,他蹙眉沉默的样子像吓到了她,说起理由来也底气不足:“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
“你不胖。”
“可是好多人说我圆润。”
“那是指你该有的都有。”
“你是我老公,哄我才这么说。”
他双手捧她的脸,语重心长地说:“现在不是过去了,秋小珠,你不需要为了省钱再把早餐留下来当午餐,你的饮食可以放心交给我,你不会胖,只会越吃越漂亮。”
那天,是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提及这件事。突然被揭穿一个秘密,秋露目光怔怔:“你听谁说的?”
“我自己发现的,结婚前,妈也告诉过我。”谢观棋说,“瞒着爱你的人伤害自己,只会让他们心痛。”
她摇头,缩进他怀里:“我什么事也没有,已经好好长大了,现在也健健康康的,你们别担心。”
他不吭声,她难免惴惴:“那我要怎么做?”
“现在知道怕了?”他笑,双臂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