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撞我-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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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哥们; 除了一个郑嘉行,还有一个顾无忧; 就没有不上赶着往安阳跟前献殷勤的。
郑嘉行中意文姐姐; 人尽皆知。
而顾无忧,是当真没将她安阳郡主瞧在眼里; 这也便是她当年被无忧哥哥所倾倒; 所折服的最大一个原因。
哼; 她丹旸瞧上的男子; 必须要慧眼如炬,眼光独到,岂能是个只相中一身皮囊的臭凡夫俗子; 若是人人都是那等肤浅之辈; 她丹旸这辈子情愿不嫁人。
丹旸暗搓搓的想着。
然而; 当年的誓言却在今日化为乌有。
她今儿个不但要主动领着安阳去见苏公子; 不止见,还要她勾搭他。
丹旸一来担心她的苏公子经受不住安阳的诱惑,被安阳一把将魂儿给勾走了,二来,见安阳如此美艳,只觉得衬托得她这个主人翁倒像是个乡野山鸡似的,这若是苏公子没被安阳给勾走,定也会被自己给丑到了,任何女人都不愿在自己意中人跟前,被其他女子给比下去的。
丹旸一时又焦虑,又满意,又忍不住有些……羡慕嫉妒恨!
一时又觉得今日之举会不会过于冲动了?
倘若苏公子并非负心算计之人,被今儿个她这么一番试探戏弄,会不会生气负气离去,然后再也不理她呢?
丹旸忧心忡忡的想着。
“县主只需记得在天黑之前将吾妻子平安护送回来便是!”
面对丹旸的打趣,顾青山面不改色的回着。
丹旸闻言,听到他一口一个“吾妻”,顿时肉麻的“啧啧”两声,扭过头便冲着马车里的赫连毓直挤眉弄眼。
顾青山说完,扶着安阳上马车。
安阳却啪一下,打开了他的手,不让他扶,自己一边撩起裙摆,一边牵着马车前的绳帘自顾自上了马车,弯腰进去时,还忍不住扭头朝着身后的顾青山恶狠狠地睇了一眼。
顾青山摸了摸鼻子,冲着邑王府的车夫吩咐道:“赶车当心点。”
说着,看了绥进一眼。
绥进立马上前给车夫塞了个荷包。
车夫顿时受宠若惊,随即立马眉开眼笑,又恭恭敬敬道:“顾大人放心,小的定当万分当心,护郡主等人周全。”
顾青山冲他摆了摆手,车夫小心翼翼地调转方向,缓缓驶了出去。
顾青山背着手,立在原地,一直目送马车远去。
想起方才上马车时郡主瞪的那一眼,想起郡主这一路的“嫌弃”和“迁怒”,又想起了方才在餐桌上闹出的那一幕幕闹剧戏码,顾青山一时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
淡淡哂了一下。
没想到,原是他想岔了。
好吧,原来,方才并非哪些夫妻之间的情趣,定是那安阳郡主这几日话本子瞧多了。
不知又瞧上了哪些新的故事,新的桥段,一段段在他身上试验了。
到底同床共枕了三四个月,顾青山每一日对这位郡主都有着新的认识和了解。
只是,哪些话本子是需要勾引人的?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顾青山一时拧了拧眉,不多时,忽而冲着绥进道:“你前去暗中跟着郡主一行罢。”
说着,顾青山又觉得有些不妥,好似监视似的,不多时,只面不改色的补充了一句:“好好保护郡主。”
绥进只有些惊讶,少主这是让他去跟踪郡主?
嘴上却连连道:“少主,这几日那江洋大盗好不容易才有了线索,今儿个不是要去搜捕大盗么,那盗匪如此猖獗,竟敢在京城如此嚣张偷窃,竟敢在少主您的眼皮子底下如此嚣张行事,如今衙门里头本就缺了人手,小的哪能在这当口缺席啊!”
绥进小心提议着:“不若让王五几个去吧?或者让苏屠跟着,就当将功补过呢?”
顾青山没说话,只淡淡扫了那绥进一眼,眼神暗藏杀机。
绥进立马缩了缩脖子道:“得了,得了,小的这便立马赶去。”
说着,立马入府去牵马,走到半路上忽而想起了什么,只贱兮兮问道:“对了,少主,倘若郡主等人一会儿去了哪些……欢乐之所,少主可要小的随时来报?”
这话一落,两道利箭齐刷刷直接朝着绥进面门射来,吓得绥进立马翻身上马,哒哒哒,牵着马绳飞快翻身上马纵身狂奔了出去。
话说一直到路口转弯了,丹旸这才缓缓将帘子松下来,一时挤眉弄眼的冲着安阳道:“啧啧,瞧瞧,这会子无忧哥哥还站在大门口朝着这边巴巴望着了,哼,安阳,看来你勾引人的道行还挺深的嘛,瞧瞧,这才几日功夫,便将无忧哥哥给迷得不着四六了。”
丹旸的语气只略有些尖酸吃味,说完,还冲着对面的赫连毓挑了挑眉,道:“赫连毓,你说对不对?”
赫连毓面不改色的阖着眼,从安阳进入马车那一刻,就没有正眼瞧过她一眼,这会儿听到丹旸的搭话,也懒得理会,过了片刻,才淡淡道:“不会勾引人,你寻她来作甚?”
丹旸一噎,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你到底哪头的,你不是不跟安阳好么,咋还帮她说话呢?”
一抬眼,却见安阳微微笑着看着她,似笑非笑道:“倘若县主不满,那本郡主现下便下车?”
安阳脸上虽笑着,可中阴恻恻的,无半分笑意。
丹旸当即缩了缩脖子,暗道一声不好。
糟糕,以前刺人刺惯了,以前说安阳是狐狸精说惯了,险些忘了如今她们早已和好了。
哼,谁叫今儿个她安阳郡主美得快要闪瞎她的眼了,还跟无忧哥哥好得跟对神仙眷侣似的,生生将丹旸埋在心里的那一抹“羡慕嫉妒恨”给深深刺了出来。
这若是……这若是当真将那苏公子的魂儿给勾搭走了,她该怎么办?
今日丹旸难得有些紧张,整个人紧张得胡言乱语了。
俨然忘了,今儿个可是她自己个求着这二位来给她帮忙来了。
这会子见安阳快要绷着脸了,生怕这位一不顺气便要撂挑子不干了,就像是那日给她贺寿那日,谢衣然开罪了她,她谁的面子也不给,当即便要甩袖子走人,而得罪了安阳的那个谢衣然,至今还在府中跪着祠堂了。
原来,那日谢衣然“诅咒”太后一事传到了宫里,传到了陛下耳朵里,陛下震怒,当即以“管教不严“谢女无德”的名头将谢衣然那位由兵部尚书贬为四品参将的大伯,再度连贬三级,都被贬到皇家马场刷马屁股去了。
这件事,这两月在满京世家圈子里头传得沸沸扬扬,谢家一度成为了整个京城的笑柄,而以前奚落安阳郡主遭人抛弃成了下堂妇的那些言论一夜之间竟都通通消失不见了,转而成了安阳郡主与顾大人乃天上有地下无的一对神仙眷侣之类云云。
这世道从来都是欺软怕硬的。
这样的安阳郡主,丹旸可开罪不起。
待稍稍清醒过来的丹旸立马打了个哆嗦,一时立马谄媚的凑到安阳,拉了拉安阳的袖子,可怜巴巴道:“别啊,安阳,我……我又不是在讽刺你,我那是……我那是在夸赞你呢,你没听出来啊,安阳,你可真够意思,为了我可真真豁得出去,你今日助我的这份情谊,我丹旸这辈子都会记得的。“
丹旸叭叭叭的解释着,怎料想,越解释越奇怪,什么叫做“为了我可真真豁得出去”,说得好像安阳生性浪荡,巴巴上赶着似的。
说着说着,丹旸结结巴巴,越描越黑,差点儿快去急哭了,一时忍不住撅着小嘴,道:“你……你别这样看着我嘛,我其实是故意这样说的,这不是看你跟赫连毓不说话,想帮着你跟赫连毓圆场子和好嘛!”
丹旸灵机一动,忽而胡乱掰扯着。
却见那安阳眼观鼻,鼻关心,神色淡淡道:“不需要。”
丹旸见安阳高高抬着下巴,骄傲的像个大孔雀,竟对她冷起了脸子,又见对面赫连毓闭着眼,不言不语的,仿佛跟她俩不熟,一时,小嘴一瘪,眼圈一红,忽而忍不住咬牙朝着二人大吼一声道:“你瞧瞧你们,你瞧瞧你们,你们一个个都不跟对方说话,你们一个个都懒得瞧对方一眼,一个个都不齐心,一个个都不上心,一会儿还怎么帮我试探勾引苏公子,依我看,你们就不是诚心来的,你们压根就不是来帮我的,你们压根就不盼着我好,不管我的死活,哼,还算什么朋友,你们干脆别管我得了,你们干脆眼巴巴看着我被那个能说会道,能言善辩,张嘴便来的花心书生给一把骗走得了,呜呜……”
话说,丹旸气呼呼大喊大叫着。
喊着喊着,叫着叫着,只越喊越委屈,越叫越紧张,一时只撅着小嘴,气得金豆子一串一串劈里啪啦滚落了下来。
这阵仗骤然一起。
惊得安阳和赫连毓齐齐坐直了身子。
怎么好端端的还掉上金豆子呢?
赫连毓终于飞快睁开了眼。
安阳也终于将那高贵的下巴略收了收。
两人齐齐看向旁边一抽一抽掉金豆子的……丹旸县主。
又齐齐收回了目光。
良久良久,赫连毓扫了对面的安阳一眼,终于开了金贵的口,道:“说说你的计划吧。”
几乎是在她话刚一落,安阳立马回道:“我的计划便是——”
叭叭叭,安阳跟说书似的,说了一路。
掉了一路金豆子的丹旸渐渐被安阳绘声绘色,说书似的计划给渐渐吸引了眼神,听到精彩之处,她俨然忘记自己还在掉金豆子了,一时忍不住破涕而笑,激动得欢快嗷嗷喊道:“这便对了么,咱三姐妹若是齐心,今儿个一准能将苏公子给一举拿下了!”
丹旸嗷嗷喊着。
结果许是由于她太激动了,一个吸气时,一个稍稍没控制住,鼻子下的鼻涕一收一缩间,忽然间就当着众人的面,生生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鼻涕泡泡,然后慢慢的从丹旸的鼻子下给吹了起来,越吹越大,越吹越大……
然后,马车内的三人都齐齐傻眼了。
再然后,在安阳和赫连毓的憋笑声中,气得恼羞成怒,没脸见人的丹旸开始闹着叫着要跳马车——
整个马车歪歪扭扭,差点儿要散架了。
悄悄跟在远处的绥进看到这一幕一时傻了眼了都,郡主跟县主还有七公主这是在马车里直接开打了么。
他一个大男人,哪里瞧见过这种阵仗。
这……这算是……意外吗?
他这要如何保护郡主的安全?
他要不要现在就返回去向少主……通报?
说郡主跟县主、七公主打起来了,让少主速速赶来护驾?
第61章
话说福满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
一楼大堂; 二楼空中楼阁,有舞台助兴,三楼设有雅座,四五六楼是客房。
在此之前; 安阳已让丹旸在此酒楼三楼提前订了两间雅座; 相连的。
安阳的计划便是; 先试探人心; 再以美□□之。
按照原计划,安阳同赫连毓二人提前一刻钟到三楼入座; 不久; 丹旸一人领着侍女在隔壁落座。
这个时辰尚早; 三楼的人并不多; 来到酒楼上; 她们便又让人将三楼清场,将整个三楼包下来了; 因雅间与雅间之间虽相连; 却用屏风做隔,外头又有帷幔纱帘遮挡; 故而私密性还算极好; 从外看; 只能看到隐隐绰绰的身影; 具体的内容光景瞧得并不真切。
安阳同赫连毓饮茶一刻钟后,不多时,终于丹旸的侍女领著名书生扮相的男子姗姗来迟; 因有帷幔纱帘做挡; 故而只依稀看到是名清瘦文弱的男子; 穿着一身蓝色布衣; 衣裳洗得泛白,却十分干净整洁,肩上背着个布包,鼓鼓囊囊,里头不知何物,头发高高绾起,梳得一丝不苟,未戴金玉,未佩玉冠,仅仅用一块蓝色巾布包裹束发,是江南书生固有的扮相。
安阳示意蕉月撩开帷幔一角,瞧瞧具体相貌,却不料那侍女一直走在前头,遮住了书生的大半张脸,故而瞧得并不真切。
侍女将书生一路领到了隔壁雅座外,随即将帷幔撩开,冲著书生道:“苏公子,请——”
却见那书生飞快朝着雅座里头看了一眼,随即,隔着纱帘,似有些拘谨,只微微红着脸,朝着雅座里头的丹旸县主支支吾吾作揖道:“县……县主……”
丹旸见书生脸红,当即也微微红着脸,小声道:“苏郎,请入座。”
话一落,书生低头垂目,轻轻撩开帷幔入内,两名侍女各自散去。
隔壁雅座里的,安阳和赫连毓不由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不由侧耳听着。
只见不多时,丹旸轻柔的声音在隔壁响了起来,道:“我近日临摹了一副手稿,还请苏郎帮我瞧瞧我的字迹可有进益。”
苏慕白闻言,飞快看了丹旸一眼,很快垂下了双目,只小心翼翼地将丹旸的手稿打开,只见入目的字迹娟秀工整,整整齐齐,不过略有些呆滞,缺了丝灵性,苏慕白当即微微笑着点评道:“县主的字迹娟秀秀美,十分漂亮,已胜过不少男子了,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缺了些力道,县主写字可习惯用手指使力?下回若是换做腕部使力,定当越发轻盈灵动——”
苏慕白一脸认认真真的点评着。
话一落,想起了什么,忽而将肩上的布包取下,然后,将里头的东西一一取出,这才发现他那个布包里装了满满当当一布包的文具和书籍,苏慕白将其中一支毛笔取出,捏在指尖,亲自教着对面的丹旸如何用腕力使力。
丹旸飞快看了他一眼,随即兴冲冲道:“我来试试——”
苏慕白微微浅笑着将毛笔递给了丹旸。
丹旸握着毛笔,比划了两下,连连道:“可是这样?”
苏慕白道:“县主转动下手腕,自然些,莫要太过僵硬,该是这样……”
许是见丹旸动作僵硬,苏慕白下意识地便抬手教她纠正,不想,这一探手间,二人手腕相触,瞬间便跟触电了似的,苏慕白嗖地一下飞快的收回了手,随即脸骤然一胀,只忙慌乱支支吾吾道:“小生……小生失礼了。”
丹旸的脸也微微一红,一时捏着毛笔,轻咬住了红唇,红着脸,道:“无……无妨——”
空气里气氛一时暧昧了起来。
隔壁雅间的安阳和赫连毓对视了一眼,不由面面相觑。
那小秃鹦在做什么?
不是要将人试探么,怎地一转眼便将所有正事给抛脑后去了,只顾与人亲亲热热去了。
安阳不由转了转眼,心道,喔嚯,可了不得啊,隔壁那书生若非当真至善至纯,不然,真真是个有手段的,不过三两下便将丹旸那小妮子给拿捏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莫不是男狐狸转世不成?
安阳认定了那书生是个心机手腕了得的,当即便也不等丹旸那死妮子了,只与赫连毓交换了个眼色。
不多时,赫连毓微微咳了一声,忽而端起了手中的茶盏,饮了一口,开口道:“听闻邑王日前上了道折子,竟向父皇讨要军饷,惹得父皇大怒,母妃说邑王这些年来越发肆无忌惮了,竟仗着平定南蛮的功绩年年向父皇索要大量的钱财,母妃说待北方安定下来后,父皇便要开始着手削藩事宜了,哼,若邑王被父皇拉下马来,丹旸那个小贱人也该跟着倒大霉了,本公主早已迫不及待地要瞧瞧丹旸那小妮子跌落泥潭,遭众人践踏地模样了,想想便好生解气!”
话说赫连毓语气孤傲张扬地说着。
赫连毓这人素来嚣张跋扈,一根鞭子走哪儿甩到哪儿,她几乎不用假扮,眼下这些话,不过本色出演罢了。
她特特提高了声音,毫无意外的,这番话清晰无误地传到了隔壁雅间。
她对面的安阳懒懒问道:“哦,七公主届时想要如何戏弄丹旸那小丫头?”
赫连毓眯着眼,道:“安阳,那小贱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