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岛高中-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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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有事吗?我再去接你。”
宋靖摇摇头:“明天就放假了。”
“那后天呢?”
贺文舟不甘心。
“后天不是也放假?”
宋靖真是不解风情,贺文舟将头抵在他肩上:“那我们暑假就见不到了啊!”
宋靖搂着他的腰:“上学就可以见到了。”
“那不行,我会想你的,我一刻都离不开你。”
宋靖也很想他,可他那正经的脑子想不出什么办法,贺文舟帮他把最后一颗扣子系上,狡黠一笑:“等我去见你,你可不要拒绝我哦。”
宋靖被他亲了一口,答应了一声:“哦。”
两人初尝情欲,兴头正浓,想分都分不开,恨不得每天都想黏在一起。可他想不出贺文舟有什么办法,他家教森严,可不是能随便出去玩的。
贺文舟摸到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这个你要给我保留到毕业,谁也不能给,知不知道?”
宋靖道:“为什么?”
贺文舟哭笑不得:“总之呢,谁都不要给,也不准丢,只能是我的。”
宋靖不知道他要颗扣子有什么用,但也答应着:“好。”
贺文舟又亲了他一会,两人缠绵厮磨着,到不得不走了,方才开车往海湾公园去。
到了礁石海滩,很多同学已经到了,贺文舟亲自扶着宋靖下来。他们那帮兄弟一看,一夜之间宋靖光荣负伤,贺文舟鞍前马后伺候宝贝似的,什么都不让他动,看呆了众人。他搬了个椅子让宋靖坐着,自己从车上一趟一趟卸东西。刘裴看到,刻意也关照了宋靖几句,让他今天什么都不用做,坐着就好。
宋靖那哼哈二将也来了,宋文远爸妈不想让他来,但他喜欢参加集体活动,喜欢身边围着同学。就算来了,什么都不能做,只是看看,也觉得很开心。现在宋靖也什么都不能做,安安分分和他坐在一处,他就更安心了。林子渝偷偷瞧了宋靖一眼,见他没什么事就移开了视线。昨天是他偷偷报告了保安室,宋靖保护他,他还了人情。至于宋靖逃不逃得了,他没去想,他又不是神。若有神,他也不信。
林子渝看出贺文舟听宋靖的,而宋靖愿意保护他。那他就往贺文舟面前凑,这很危险,他知道很多事背后都是贺文舟的意思,他没少受他的欺负和揉搓,但今天,他仍然大着胆子往他面前凑,像小哈巴狗似的跟在贺文舟后面搬东西,笨拙地献殷勤,高扬他们打趣他,嘲讽他是跟屁虫。他也面不改色,照搬不误。贺文舟今天心情好,隔着人群美滋滋地往宋靖那方望去,宋靖的眼神就盯在他身上,好像看了很久了。他对宋靖甜蜜地一笑,宋靖对他轻轻一点头,像是某种暗示,他不计较了,甚至拍了林子渝的肩一把:“子渝,把烧烤架搬来吧。”
林子渝受宠若惊,呆呆地站了一会,立马回头就跑。生怕再晚一步贺文舟就不让他搬了。
程嘉嘉指挥着女生拿筷子、野餐布,摆了一地的零食水果,谁想吃就拿。男生们负责烧烤,一个个传到女生那里,女生负责打下手,食材都是在家弄好的,也不费多大功夫,一边烤一边吃一边玩。这片海滩宁静无波,远远一处灯塔的光照过来,他们自己拿了手电筒,应急灯,热火朝天地玩开了。
烧烤高扬占大头,林子渝想弄也凑不到眼前去,更是没吃到一个串,傻呵呵地跟在后面跑腿。贺文舟精挑细选,要了一只肥肥的鸡翅,一条烤鱼,几串五花肉用生菜裹了,还有鱼豆腐、香菇、烤蛤蜊,花样百出地摆了一大盘,双手捧着到宋靖面前。
“哥哥,你喜欢吃哪一样?”
他蹲在宋靖面前,宋文远吃着一根香蕉,离得两人有点远,就看到贺文舟扶在宋靖膝上,仰着头端着餐盘和他开玩笑。
宋靖也低着头,面容轮廓柔和,轻轻地对他笑。海边的风吹过来,笼着两人模糊的影子,有种美感。他正奇怪两人何时这么好了,他爸妈来了,一个厚外套兜头拢住他的身子,他爸妈也是熊一般的身材,却有着老鸟舐犊的心,恨不得一口一口哺给他。他妈妈先是上下摸了他一把,然后头抵着头,试了试他的温度:“没发烧吧?没难受吧?”
宋文远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是个水晶玻璃人,还是熊的壳子,水晶玻璃的芯。他爸妈都轻舒了一口气,温柔地不敢大声呵气,生怕一口气就把他吹散了。
“远远,你看也看了,玩也玩了,我们早点回家吧,回去还得把药吃了,好不好?”
宋文远轻叹了一口气,他的同学刚开始玩,他就要走了。回去还得吃药,他不想吃药,每次都吃一大把药,吃得他害怕恶心了。可是他也不想让父母担心,于是只能乖乖地说:“好,我和同学道个别再走。”
他走到宋靖身边,贺文舟正在宋靖旁边吃烤蛤蜊,就见那只熊挪过来了,笨拙地摸了摸后脑勺,说:“宋靖,我先回家了,开学再见。”
宋靖点了点头,对他格外有耐心:“好,习题册你能做多少做多少,开学我再帮你。”
宋文远明显很开心,方才还蔫了吧唧的,现在一蹦一蹦,边蹦边走:“好,谢谢你!我先走了哦,拜拜!”
他挥挥手,他父母生怕他动一动就气喘,不许他蹦了,于是他慢慢地走下来,对宋靖远远地笑。
不知道宋靖看到没有。
贺文舟扭过宋靖的脸:“你干嘛对他那么好,嗯?”
宋靖道:“放开。”
贺文舟道:“我不准你对他那么好。”
宋靖道:“哦,你要干涉我咯?”
“对,我没有权利吗?我要你所有目光都只盯着我一个人!所有精力都用在我身上!只能有我,也只能是我。”
宋靖听他说孩子话,淡淡地笑着不理。
贺文舟可没有开玩笑,捏着他的脸,重重地说:“我要的,就是你世界里仅有只有我一人,能不能做到?”
宋靖觉得他疯了,但月光底下,贺文舟神色认真,甚至颇为凝重的样子震撼了他。
他推开贺文舟的手,没有回答。
贺文舟喷薄的鼻息蹭着他的耳朵,两人情深绵绵,或许是有了那样的关系,贺文舟对他产生了极端的占有欲。
他心里又惊又甜,也或许是有了更深的关系,他对他越来越无法抵抗了。
天黑了,有人在海边放起了烟火。
游星靠过来:“还没玩够呢?”
贺文舟嘘了一声:“你不懂。”
“算了,我看他是好学生,别伤害人家了。”
游星看宋靖的样子都有点不忍心了。
贺文舟奇怪地看着他:“不,远远不够!我还没拿到全垒打呢。”
游星惊掉了下巴,这是第几个月了,贺文舟这种一向直奔主题的人,怎么还真的玩上了?没完没了啊。
“你俩进行到哪一步?”
贺文舟刚要向他描述今天宋靖在床上发浪的模样,被开了窍食髓知味的痴态,还有那美妙苏爽的体验,但想了想,没有说。
“不急,慢慢来~”
“真是搞不懂你。”
贺文舟轻轻地一笑,感觉游星根本不懂他的王国。他要宋靖死心塌地地爱上他,离都离不开他。
他要宋靖头里脑里都只有他一人,拜他为神。
原先是他奉献爱,播下种子,现在是他收割的时候了。
想起上次分手,宋靖说走就走,毫无留恋,残忍又冷酷。他就心里发狠,他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下一次,他要他跪下来求他,求他不离开。
贺文舟快乐地一笑,爱的游戏当然要这么玩才过瘾。
第44章
灯光的暗处,是夏日海边浪飘过来的声音,刘裴坐了过来。
“脚没事吧?”这位四十多岁的老教师也难得出来放松一把。
“没事的,老师。”
宋靖试图站起来,被刘裴示意不用。
她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宋靖真的太完美,太乖了。以至于她也会觉得宋靖理应完美,而当看到他不是自己想象的样子的时候,会吓一跳。
“那天回去……姥姥和妈妈有为难你吗?”
宋靖一下变得很紧张,背挺直,浑身紧绷着。他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和老师说……”
“不,没有。”
少年声音干涩,那是他心中的隐痛,他全身都在抗拒抵触,生怕被人提到、发现。上小学的时候徐惠告诉他,爸爸妈妈是去做救人的工作。很多小朋友生病了、难受了,等着爸爸妈妈去救,宋靖这么乖、这么懂事,一定也会支持妈妈的,对不对?
宋靖当时不过七岁,但他明白这个道理。爸爸妈妈不是不要他,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去救人,救别的小朋友,那么他缺少爸爸妈妈一会儿也没有关系。
徐惠自认和他讲清楚了,他也理解父母的决定。
只不过这么一缺就是十年,缺到他上了初中,缺到有了宋雨轩,他们也没有回来。
才开始他还会等,每次徐惠他们回来探望他,他都会非常兴奋、期待。徐惠走后,他都会偷偷躲着哭很久,然后继续翘首以盼,苦苦等他们抽两天假回来一次。
后来,他渐渐明白,徐惠不会回来了。直到如今,他也能理解父母的事业,理解他们当初的抉择。
但他不懂的是,他就没有一点资格陪他们一起度过吗?
他甚至可以不要陪伴,自己做饭、自己上学,乖巧独立,只要能在那个家有个位置。
可是,没有。
而为什么宋雨轩可以?
为什么牺牲的那个,没有爸爸妈妈的那个不是宋雨轩,而是他?
很多想不通的事,长大以后不再想了,变成封在心里的沉冰。经年累月,不过是一层又一层往上积雪,最终变成一个冰疙瘩,沉甸甸地落在了深海里。
每次想起来,都会牵动最深处的痛苦。
原来爱会消失的。
原来没有什么是天生拥有,父母的爱也不过如此。
原来爸爸妈妈真的只是不要他。
还是少年的他,只能想到这里,只能接受这个最不能接受不愿接受的结果。
而这是他最觉得羞耻和痛苦的事。
他皱着眉头,感觉被他震在深海里的邪祟又要翻涌上来。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生怕被别人发现,他藏着邪祟,他并不乖、也不懂事,他有恨、有嫉妒,最难堪的是,他不过是被人丢弃的小孩。
在这一刻,他内心的痛苦、羞耻、邪恶和他所受的教育背道而驰,又要把他逼死了。
刘裴看到,握住他的肩说:“放松。”
她早就发现,宋靖自尊心非常强,而且惯常忍耐,如果她不和他谈一谈,他会把所有痛苦都埋在心底,最终把自己逼到一条绝路上去。
“深呼吸。”
她等着宋靖慢慢放松平静。
宋靖狠狠喘了几口气,在这位看好他的老师面前,他羞愤难言。
刘裴道:“宋靖,有时候我会想,我们这些老师是不是把你捧得太高了。每夸你一句,也许不是对你好,而是把你放在火上烤。没有这样做人的呢。”
“嗯?”
“做好学生,你做得很棒。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好。可是我们最终也不过是个人啊,你是人,老师也是人,我们都只是普通人。”
宋靖不懂。
刘裴轻笑了一声:“有时候,允许自己犯错,允许自己不完美,也不是一件很羞耻,难以启齿的事。”
“你有错题集吗?”
宋靖道:“有。”
“你会把错题集给别的同学看吗?”
“我……”
刘裴早就料到了:“你只会自己偷偷记住,偷偷看,然后下次不再犯错对不对?”
宋靖慢慢地点点头。
“下次,班会的时候你来讲讲自己的错题,好不好?”
“老师……”
不,他绝不能,他一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非常恐怖。
“其实圆圆生病是我告诉程嘉嘉她们的,有没有发现,期末那段时间大家都特别乖,没给我闹事?”
宋靖点点头。
刘裴笑道:“老师的家里也不是很完美,我工作忙,把你们带到高三,早上要五点起,晚上十点回,有时候都见不到圆圆一面。她爸爸和我吵架,圆圆又生病,我半夜一个人抱着她去医院。在医院,她都要烧糊涂了,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四点多,那时候天还没亮,忽然醒了就一直哭。老大照顾不到,只能和你们一样住宿。见她最多的时候竟然是我教的课上,每次回家都和我闹别扭……”
“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说,有时候把这些说出来也没有什么。你自己不把它当羞耻的事,那么它就不是羞耻的事。你不在意,别人也就不能拿它来取笑你。”
“没有人是完美的,宋靖,要容许自己犯错,接受自己不完美。人生很长,不要把眼下这些当成一件天大的事,不必给自己施加压力和负担,很多事,你现在觉得过不去,等过段时间,会发现它不过如此。很渺小,很无所谓。就像下一场雨,雨过天晴,一切又会恢复正常。”
“适当示弱,寻求帮助。在好学生之前,我希望你只是个简单快乐的人。和那些调皮捣蛋鬼一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说错话就吐个舌头,做错了事大不了道个歉,被人知道家里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老师家里不也是三灾八难的,还要求程嘉嘉让他们别给我闹事吗?”
宋靖轻轻一笑。
刘裴道:“对啊,没必要绷着自己。你看看贺文舟,有空多和他接触接触,没心没肺的,活得多快乐。”
是啊,他远远望着人群里的贺文舟,每个人要求出一个节目,他俨然在里面跳起舞来了。
他穿着白衬衫,游星穿个白T恤,手电筒的光都打在他们身上。两人对着扭迪斯科,把周围的人笑倒一片。
如果说,在贺文舟面前那次哭是一场发泄,那么刘裴和他谈话这次,便是给他心口一直梗着的“不通”找一个出口。
他心里陡然放松起来,原来他也是可以犯错的,也是可以羞耻的。
把自己的不堪暴露在人前,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他虽然仍不想被人看到,但是如果被看到,他可以不用责怪自己了。
羞耻就羞耻,痛苦就痛苦。
让所有情绪都暴露出来,不用憋着,不用压抑着。
原来是那么的好,那么的坦然和平静。
他很感激刘裴,感激在他十几岁的时候遇到一位老师,没有一味地追求升学率,没有要求他必须做一个好学生,只是希望他做一个人,做一个会哭会笑普通的人。
他将永远感激她。
第45章
刘裴以前教过一个常年考第一的学生,高三三模考试,突然考了个第二名,自觉无颜见家长,怕被母亲骂,从楼上跳下来,摔死了。
她不能让宋靖再做第二个这样的人。
手电筒的光打在扭屁股的两人身上,游星自觉扭不动了,累出一身汗,退了下来,换了高扬上去扭。高扬一上去,气氛更加热烈,贺文舟和高扬差不多高,又都是好好的两条大小伙子,不扭屁股了,开始扭胯。两人对着扭,又并排扭,常年运动,四肢还挺灵活。众人一边拍打着节奏一边欢呼起哄。贺文舟穿着白衬衫,扣子都跳松了,露出大片胸膛。半个衬衫汗津津地粘在身上,半隐半现的,格外性感。他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宋靖看,远远对他俏皮地一眨眼,呼声越高他跳得越卖力。完全是跳给宋靖看的,所以不嫌丢人,只有快乐。
宋靖噙着一丝笑意,不大,但海风微咸,空气闷热潮湿,他心中也只有快乐。
贺文舟和高扬正对着扭呢,后面伸出一双手来,将两人拨开。一个戴着棒球帽,一身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