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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长媳(重生)-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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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笑成一团。
  不一会长公主回来了,听到里面欢声笑语也露出温和。
  众人连忙给她见礼,四太太上前殷勤问,“怎们不见父亲?”
  “你父亲去了前朝宴客,”长公主在殿中立住,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孩子们都被各自母亲拘着,纷纷躲在大人身侧带着畏惧或好奇的看着她。
  唯独珂姐儿一双眼笑吟吟望着她,孩子生得极好,眉间一点朱砂,笑起来人见人爱。
  这孩子大方,像极了她爹娘。
  长公主在上方罗汉床坐定,王怡宁要上前伺候,被四太太一拦,“你身子还没好,歇着去。”忙亲自替长公主净手,大太太也在一旁奉茶,长公主净完手却没接茶,而是朝珂姐儿招手,和蔼问,“你见曾祖母笑什么?”
  珂姐儿蹦跳上前,倚着长公主膝盖,朝她发髻指了指,
  长公主有些好奇,她看向朝云。
  朝云想了想倒也明白了,“您不是有一对芙蓉花点翠银镀金簪子么,原先赏了一只给二少奶奶,估摸着姐儿瞧着眼熟。”
  长公主哈哈大笑,“这簪子不能给你,怕伤了你,不过曾祖母倒是要赏你一物,”
  “朝云,去从湖州上贡的那批羊毫里挑一只大的给珂姐儿玩。”
  不一会宫人端来好几个盒子,每个孩子均有赏赐,独珂姐儿又多了一支笔。
  小小孩儿抱着那只大羊毫在母亲膝盖上划来划去。
  长公主喝茶时便吩咐谢云初,
  “你是个有学识的,别学那些眼皮子浅的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好好教她认字读书,等她大了,来我身边伺候笔墨。”
  谢云初听到这里心神微微一震。
  是当真看重女儿有意栽培,还是用以拿捏王书淮?
  如果是前世,必定是后者,如今嘛,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希望长公主已真心拿他们当自己人看待。
  她立即垂首应是。
  大家艳羡不已,尤其是王怡宁,
  “娘,您对女儿都没这般好。”
  长公主睨着她轻哼,“你以为我不想,我最想培养的人便是你,是谁打小跟个假小子似的四处晃悠,不务正业不肯读书,你若是有朝云这样的见识,这会儿和离了,你就该入宫陪我,如今瞧你这模样,你还是回你的郡主府逍遥快活去吧。”
  朝云俏眼嗔嗔,“殿下要宠女儿便直说,非得拿我作比,我有什么能比怡宁呢,她有您罩着,便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姑娘。”
  长公主没好气瞪她,“我没罩着你吗?”
  大家伙又是笑,纷纷替长公主说朝云不是。
  时辰不早,长公主带着一屋子女眷并孩子去坤宁宫见皇后。
  皇后少不得又夸孩子们一遭,其中又最是喜欢珂姐儿。
  “这孩子生得像书淮。”
  长公主温和道,“淮哥儿小时候可没她这么机灵,她讨喜。”
  皇后吩咐谢云初,“没事常带她入宫来玩。”
  长公主失笑,“眼下可不成,她怀着孕呢。”
  皇后闻言看向谢云初小腹,她今日穿着一件宽大的对襟宽袖,遮掩了隆起的小腹并饱满的胸脯,皇后满脸讶异,“瞧这身段,哪像怀孕的,淮哥儿真真命好。”
  “可不是?”每每有人夸谢云初,长公主面上便有光,随之而来的便是替自己正名,“我的眼光能差吗?”
  这时,王怡宁在底下清了清嗓子,
  长公主看了女儿一眼,面露赧然,揭过这个话题。
  已是午时,皇后与长公主带着王家女眷并宫妃去延庆殿。
  孩子小,正是活泼好动之时,皇后准许媳妇们带着孩子去殿后的花园里玩。
  谢云初怀着孕不敢轻易走动,便吩咐王书琴万要看好了孩子。
  孩子们撒丫似的跑去花丛里。
  王怡宁家的晶姐儿与苗氏的林哥儿年岁最大,带着弟弟妹妹去里面捉蛐蛐追蝴蝶。
  除了王家,还有一些皇室宗亲家的孩子。
  王书琴等人追不上,便坐在花厅里看着,四周均有小太监围守,五步一人,安全得很。
  晶姐儿个子高,踮着脚摘了一朵桃花,正打算插入妹妹杏姐儿的发髻上,这时面前刮过一阵旋风,一个七八岁的小世子伸手将她的花给夺走了。
  晶姐儿大怒,“还给我!”
  那位小世子叉着腰,将那桃花搁在掌心显摆,“有本事来拿呀。”
  晶姐儿追着他跑,跑了一阵气喘吁吁,晶姐儿委屈地瞪着那小世子,“等我爹爹回来,让他揍你。”
  那小世子嚣张一笑,“傻丫头,你爹爹已经死了,没人给你撑腰了!”
  他将那朵桃花往上空一抛,笑声震人耳膜。
  晶姐儿闻言人怔怔立在那儿,泪珠儿在眼眶打转,她已经许久没看到爹爹了,爹爹去哪儿了?
  晶姐儿不敢哭,今日是皇后生辰,娘亲嘱咐过她不能哭。
  她蹲下来将脸埋在膝盖上。
  这时,一道无比高大的身影罩了下来,他蹲在她身侧,捏着两朵更大更绚烂的桃花给她,他神色平静,语气温和,
  “孩子,你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别担心,谁也不敢欺负你,谁欺负你,伯伯帮你揍他。”
  晶姐儿含着泪看向高詹,她见过高詹,这位伯伯总是悄悄给她买零嘴,还不许她告诉爹爹和娘亲,晶姐儿看到他有本能的依赖和信任,她瘪着嘴,“高伯伯,他欺负我!”
  她指着那个小世子。
  小世子见到高詹,顿时打了个冷颤,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跑得太快,不小心滑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
  晶姐儿顿时破涕为笑,“你活该。”
  小孩子玩闹,高詹不可能放在心上,他教导晶姐儿,“别怕,以后谁欺负你,你便欺负回去,出了事还有伯伯给你罩着!”
  晶姐儿得到鼓舞重重点头,不一会接过高詹的桃花,一朵插在杏姐儿发髻上,一朵插在眉姐儿发髻上,
  两朵花分了,就没珂姐儿的了。
  珂姐儿眨巴眨眼有些眼馋。
  这时,一双熟悉的手臂伸过来将她抱起,王书淮搂着她来到那颗桃树下,
  “来,珂儿自个儿摘。”
  小孩子手没个轻重,力气也大,一把抓过去,花瓣四飞五散,红艳艳的花瓣落在她脑门,衣兜,还有爹爹的肩头,珂姐儿捧着两腮乐得直笑。
  高詹站在王书淮身边,看着院子里嬉戏的孩子,而王书淮的目光则投向远处立在廊庑下的谢云初。
  那夜过后,他担心谢云初不愿见他,一直没去后院,只夜里回府立在墙外听听佳人笑。
  他忽然开口问高詹,“那珠紫皮石斛从哪得的?”
  高詹回道,“燕山西北角那片深林里,我寻了两日方寻到,怎么,你要替谁寻?”
  王书淮转过眸来,将孩子脸上的花瓣摘落,“内子体弱,想寻一株替她补身子。”


第67章 
  皇后和长公主进了延庆殿后,便坐在内殿一一接见今日来拜寿的官宦夫人,除了四太太和大太太在长公主身边伺候,三太太和二太太带着媳妇们在偏殿的宴客席候着。
  夫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处唠嗑,也无太多拘束。
  皇后寿宴,乔芝韵不可能缺席。
  只是她一露面,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原来这位总督夫人竟是一位绝色美人,自然也有人觉得眼熟,只是也没人将她与谢云初联系在一处,毕竟丑的千奇百怪,美的千篇一律。
  彼时萧幼然便坐在谢云初身侧,看着对面的乔芝韵,有些担心地扯了扯谢云初的袖子,
  “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谢云初淡声道,“我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我也不亏着谁,我为什么要避着她?”
  她这么一说,萧幼然便放心了,“我什么时候能像你这般从容,处变不惊。”她便是性子急,沉不住气。
  乔芝韵一来便发现了谢云初,她不想给女儿添不必要的麻烦,一直低调得坐在上了些年纪的贵妇当中,只是她这身份便注定低调不了,何况近来又在给江采如议亲,少不得要应酬一番。
  姜氏有一个出色的儿子,自然也是交际圈中的香饽饽,二人都是贵妇圈的美人,又恰巧被人让着坐到了一块,一个丈夫尊贵,一个儿子争气,谁也不输谁。
  然而乔芝韵与姜氏打照面的同时,看到彼此都愣了下。
  乔芝韵曾被誉为金陵第一美人,姜氏也是扬州第一美人,两城隔江相望,商贸来往繁密,当年难免被人拿出来比较,姜氏年轻气盛眼里容不得谁,乔芝韵更有傲骨,二人没少针锋相对,后来姜氏举家北迁,慢慢淡忘了乔芝韵这么个人。
  只是数年前偶遇少时的手帕交,才得知乔芝韵曾嫁来京城,而没几年又和离回了金陵,今日看着乔芝韵这张酷似谢云初的脸,姜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难怪她当初不喜谢云初,总冥冥中看谢云初不太顺眼,原来根源在乔芝韵这儿。
  这一瞬间她竟是有些同情自己儿媳妇,被亲娘抛弃的滋味可不好受。
  乔芝韵自然也一眼认出了姜氏,又听她一口一个“我家书淮”,才意识到姜氏是自己女儿的婆婆,不免发出“世界太小”的感慨。
  正殿两侧还摆了些屏风,两两相隔,也相当于小茶室,乔芝韵先一步退到小茶室,姜氏后脚就跟过去了,二人隔着高几相坐。
  “你怎么有脸露面,我要是你,必得装个病躲在家里不出门。”姜氏一开口便是凉飕飕的嘲讽。
  乔芝韵面色淡然,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她,“我堂堂正正做人,为什么不能露面,我爱露就露,不想出门便不想出门。”
  姜氏冷笑,往远处的谢云初睨了一眼,“就不怕给你女儿招惹风波?”
  乔芝韵唇角微平,没接这趟话茬,而是反问道,“你酸溜溜的是什么意思?幸灾乐祸?”
  “没有,我只是替我儿媳妇不值,世间怎么有你这么狠的亲娘,乔芝韵,你还是跟当年一样狠。”姜氏轻哼道,
  乔芝韵神色依然冰冷,“你又能好到哪里去?除了作践儿媳妇,仗着身份压人,狗眼看人低,还能有什么本事?”
  乔芝韵也不是没跟萧夫人打听过谢云初的处境,知道她有个拧不清的婆婆,但她没想到那个人是姜氏。
  姜氏闻言立即作色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把她放在心上,指望谁把她放在心上?哦,你当年不是在我跟前很嚣张么,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你女儿会来给我做儿媳妇?这叫什么,这叫天道好轮回。”姜氏颇为解气道。
  乔芝韵还真被气到了,她缓缓眯起眼,目光冰冷又带着嫌恶地看着姜氏,“我警告你,你若是敢欺负云初,我便把你当年在扬州的丑事说出来。”
  姜氏闻言脸上那股子得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年少时也曾干过愚蠢的事,瞥见一貌美的读书郎便给对方扔了帕子,结果被对方严肃的斥责一番又将帕子扔还给了她,而此事好巧不巧被乔芝韵撞了个正着。
  “你敢!”她气得揪起帕子,半是恼怒半是忌惮地瞪着乔芝韵,“书淮也是你女婿,你这么做不是败坏他的名声么,害了他如同害了云初,对你有什么好处?”
  乔芝韵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气定神闲地捏着茶盏轻轻啜了一口,“周全别人委屈自己?这种事我从来没做过,还记得你当年落水不小心被人救起,你们家为了掩盖谎称是丫鬟的事?姜花容,我劝你以后对云初悠着点,她若在你跟前受了半点委屈,你也别做人了。”
  姜氏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你太可恨了…”跟当初一样可恨。
  姜氏嘴唇颤抖,气得泪珠儿都在眼眶打转。
  乔芝韵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漫不经心提醒,“别哭,今日可是皇后寿宴,你是想被赶出宫么?这才是丢了书淮的脸。”
  姜氏倏忽一下止了哭腔,连忙扬了扬脸将泪水吞回去,她很快整理仪容,跟个斗败的孔雀似的恹恹离开了小茶室。
  乔芝韵看着她背影轻轻撇了撇嘴,这么多年了还是没长进,跟当年一样蠢。
  没多久宴会开始,男女分席,女眷在延庆殿西殿,官员少爷在东殿,乔芝韵用完午膳便跟皇后告退,来东殿外等小儿子跟江澄,陆陆续续有年轻的少爷出来。
  乔芝韵眼神忍不住在人群中瞄,差不多年纪的人总要多看几眼。
  也不知道他来没来。
  正踟蹰着,远远瞧见一对父子大步迈出延庆殿的门槛。
  那男人个子高瘦脖颈修长,跟一株永不折骨的青竹一般挺拔又孤倔,乔芝韵目光很快掠过他,看向他身侧的少年。
  十六岁上下的年纪,身量也消瘦颀长,黑眸如点漆,眉峰似剑鞘,不知那父亲说了什么,他神情十分不悦,将唇角往旁边一咧,满脸的不屑与倔强。
  乔芝韵视线渐渐模糊。
  恰在这时,江澄也牵着小儿子迈出来,他一眼便寻到乔芝韵随后爽朗一笑,“夫人,可等久了。”
  谢晖听到江澄这一声夫人,忍不住回眸,与乔芝韵视线对了个正着,他脸色一瞬变得僵硬,立即扭过头去,拉着儿子加快脚步往外走。
  谢云佑发现谢晖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忍不住好奇地朝那个女人看了一眼,这一眼他目光便钉住了,怎么都挪不动。
  谢晖察觉儿子动静,一把扯紧他胳膊将人拖着往角门去,
  “你母亲还在东华门等着了,快些走。”
  谢云佑直到被谢晖拖出延庆殿前的穿堂,人才回过眸来,他冰冷地睨着谢晖,“你怕她作甚?怕她吃了你?父亲,这世间也有你怕的人呀?”
  谢晖脸色一阵黑一阵红,他不喜欢乔氏,甚至偶尔梦深时还能梦到她用最凉薄的语气,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那乔氏面相温柔,性子实则嚣张霸道,谢晖无法忍受。
  父子二人出了东华门,果然瞧见萧夫人与明夫人一道在等他们。
  萧夫人见谢晖来了,便跟明夫人挥手,率先离开。
  谢晖父子二人跟在明夫人身后上了马车。
  明夫人一瞧谢晖与谢云佑脸色就觉不对劲,谢晖闭目靠着车壁不言,谢云佑则看好戏似的盯着他,明夫人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
  “这是怎么了?”
  明夫人和谢晖都从萧夫人口中知道了乔芝韵的事,而这事唯独瞒着谢云佑。
  谢云佑阴恻恻地开口,“谁知道父亲干了什么亏心事,见了个人便吓成这样?”
  明夫人听了这话,便知端地,她不当回事,“原来是看到了你母亲呀…”
  “她不是我母亲!”谢云佑语气忽然变得冷戾,跟刀锋一样截住明夫人的话。
  明夫人不怪他无礼,反而心疼得叹了一声,“傻孩子…”
  她抚了抚谢云佑的头。
  谢云佑将脸别过去,坐了一阵,忽然喊了停车,二话不说便从车窗跳了下去,明夫人唬了一跳,连忙掀开车帘追问道,
  “你去哪儿?”
  “我去看看她是怎么给别人当娘的!”
  少年飞身上马,跟离箭般消失在转角处。
  明夫人心急如焚,连忙吩咐车夫,“掉转马头,跟过去。”
  谢晖闻言脸色一沉,“随他去。”
  明夫人扭头劈了他一眼,“他打小没娘,心里头憋着一股气,这会子过去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谢晖红着眼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去江南总督府闹一闹?他还不至于这么没脑子。”
  明夫人含着泪,“但至少去看一看,好歹让他知道,还有一条回家的路…”
  谢晖眼眶一酸,半晌没有说话。
  午后天气突然转阴,半空聚了一些云团。
  谢云佑沿途问了江南总督府所在,便径直来到了时雍坊的江府。
  等了大约不到一刻钟,便见一辆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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