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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长媳(重生)-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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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惜燕委屈地哭,但她不想在王怡宁面前哭,更不想在高詹面前哭。
  王怡宁将这一幕收在眼底,慢慢踱步过去,她双方负后看着杨惜燕,杨惜燕眼眶泛红,别过脸不看她。
  王怡宁先是嗤了一声,旋即啧啧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为了个男人至于吗?他心里敬你爱你,你自然不必如此,既是不爱重你,你又何苦作践你自己。”
  杨惜燕身子一震,差点哭出声来,她忍着眼眶酸痛,大口大口换气,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王怡宁见她这模样心生不忍,“磕头就算了,权当你欠我一个人情,你若是看得开,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若是看不开,就兑现诺言避退三舍如何?”
  随后不等杨惜燕吱声,转身就离开了,她好处占尽,没必要将人赶尽杀绝。
  皇帝扬起手抚掌,“好个怡丫头,不愧是德容的女儿,有皇家郡主的风范。”
  原本便应了长公主之请,今日借此机会,给王怡宁做彩头,国公爷立即谢恩。
  杨惜燕看着王怡宁的背影,终是忍不住捂脸哭了。
  王怡宁赢了比赛,赢了风度,而她一败涂地。
  这头皇帝带着内阁大臣先行离开,国公爷还在亭子里,问身侧王书淮,
  “你媳妇是个左撇子,你不知道?”
  王书淮双目一直凝着谢云初的方向,极轻地摇了下头。
  国公爷意味深长地笑着,“可真是个称职的丈夫。”国公爷悠悠踱开,王家代有才人出,国公爷走在哪儿都是满脸春光。
  片刻,谢云初与王怡宁等人相搀回别苑去,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
  “待会一概去我的院子,我亲自给你们俩上药。”王怡宁吩咐侄女侄媳。
  王书琴笑着道,“我只不过是后背蹭破一块皮,不打紧,倒是二嫂得好好瞧一瞧,杨惜燕那一杆不轻,别伤到骨头。”
  王怡宁视线落在谢云初肩头,谢云初试着活动了下右肩,确认无大碍,“骨头应该没事,最多有些淤肿。”
  王怡宁心情极好,牵着二人问,“今日你们俩帮了我大忙,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王书琴,“我要你书房里王先祖那幅《四景图》。”
  王怡宁咬了咬牙,“行。”
  谢云初眨眼想了想,“那我就要王先祖那幅《快雪时晴帖》。”
  王怡宁快要哭了,“成。”
  大家伙欢欢喜喜回到别苑,谢云初身上黏糊糊的,先回东客院沐浴,跨过穿堂门口,一道修长身影翩然立在院中,他官服未褪,眉目清朗,目光平静而幽深罩着她,带着几分别样的意味。
  谢云初当然知道王书淮在疑惑什么,她上一辈子奉规蹈矩,自嫁给他后,锋芒敛尽,相夫教子,王书淮要一个什么样的妻子,她便以之为圭臬,所以,王书淮根本不知道她会骑马,会打马球,不知道她是个左撇子,更不知道她用这只左手给他刻了个工艺精湛的鬼工球。
  王书淮显然有话说,谢云初大大方方下台阶迎过去,大约是过于疲乏,脚下不小心踩空,人登时往前栽去。
  丫鬟们伸手不及,只顾惊呼。
  王书淮一个箭步掠来,大掌搂住那截细腰,下意识将她往前一带,谢云初稳稳地撞在了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肌肤发出微妙的剐蹭,更何况昨晚二人才亲密过,身体残存几分敏锐,仿佛有电流窜过周身。
  丫鬟们立即垂首避开。
  王书淮手臂未松,几乎是将她扣在怀里。
  谢云初印象里,二人从不在床上以外的地方有任何亲密的举止,更何况是光天化日的院子里,本能往后退开几步,与王书淮隔开一段距离,王书淮只觉怀里一空,那微胀的胸口也跟着往下一陷。


第27章 
  王书淮脸色谈不上好看,心里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萦绕。
  谢云初唤了一声,“二爷?”
  王书淮那样子像是有话说,
  看着满身疲惫明显有心无力的妻子,王书淮摇头,“我没事,你去歇着。”
  谢云初身上黏糊得慌,转身先进去了。
  王书淮等在外头的厅堂,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痛吟,他想到什么,起身折出。
  浴室内,春祺看着谢云初肩头的淤肿,心疼得哭,“疼吗,很疼是不是,那杨夫人也不知轻一点。”
  谢云初苦笑道,“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况且上了场,就别指望全须全尾回来。”
  外头来了人,夏安出去了,不一会拿了一棕色的小药瓶进来,隔着屏风与谢云初道,
  “主儿,方才一面生的小内使送了这个药来,说是送给您疗伤的。”
  既然是内侍,没准是长公主那边的人,谢云初不在意道,“搁那儿吧。”
  夏安忙着张罗晚膳,将药瓶放在桌案便出去了。
  磨磨蹭蹭耗了小半个时辰出来,谢云初在梳妆台前坐下,罗衫半解,等着春祺给她上药,春祺便来外间拿药,这时,竹帘轻响,王书淮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药瓶。
  春祺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瓶,又瞅了瞅王书淮,颇有些疑惑,朝他行了礼,
  “二爷。”
  谢云初听得动静,披衫来到屏风处,夫妻俩视线撞了个正着,谢云初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而王书淮则看到桌案那小药瓶,
  与他手里的一模一样,都是军中最好的跌打损伤活络油。
  王书淮不动声色坐下,立即将两个药瓶对调了下,语气分外平静,“用这个吧。”
  春祺只觉得怪怪的,回头看了一眼谢云初,
  两个瓶子看起来一样,难道有区别?
  王书淮大约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脸色还不太自然,只语气温和,“这个更好。”
  谢云初也没多问,不是一瓶药而已,她朝春祺努努嘴,“拿进来吧。”
  春祺将那王书淮给的药瓶拿进里屋,瓶塞扭开,一股刺鼻的气味涌了出来,主仆均呛了两口,春祺小心翼翼用棉团蘸着药汁,往她肩骨处一涂,先是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紧接着火辣辣的,将那酸涩痛胀之处给抚平,试着按摩几下,效果显著。
  谢云初奇了,“这药油不错,二爷,有心了。”她抬嗓客气地跟王书淮道谢。
  王书淮白皙的手指轻轻叩着掌心那一瓶,眼神幽深而绵长,似要将那瓶子给穿透,淡淡嗯了一声。
  不一会谢云初扣好衣襟出来,吩咐春祺去摆膳,视线就这么落在王书淮掌心,方才试了一番,这药油十足的好,今后难保有个跌打损伤,那一小瓶哪里够,于是笑眯眯指着王书淮手里,
  “二爷,这个能不能也给我,”外装一模一样,没准是一个东西。
  谢云初有些眼馋。
  好药可遇而不可求。
  对上妻子清澈又期待的眼神,王书淮的心莫名地哽了一下,“这瓶子坏了,我回头再替你寻一个。”
  谢云初眼巴巴看着那药瓶,撇了撇嘴,点了头。
  王书淮心情难辨。
  那厮可真是殷勤得很哪。
  闷胀堵在胸口,迟迟抚平不下。
  直到谢云初欢欢喜喜出来,丫鬟们摆了晚膳,他看着恬静温柔的妻子陪着他一道用膳,才好受那么些。
  膳毕,王书淮也没急着走,而是坐在那喝茶。
  谢云初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靠在罗汉床的引枕上打瞌睡。
  王书淮原本有些话问她,看她这惫懒的模样也就作罢,他回了乾坤殿。
  华灯初上,王怡宁强撑着身来探望谢云初,两个姑娘聊了一会儿,各自歇着。
  谢云初累坏了,早早上了床,大约睡到半夜,模模糊糊察觉床榻往下一陷,人就这么给惊醒了。
  乌黑鸦羽轻眨,泛着一层迷离的水光,青丝半垂,裹着一张妖治又懵然的脸,没有白日的端庄克制,像极了迷迷糊糊被他欺负的样子。
  王书淮将上榻,看到这么一幕,喉咙明显一紧。
  夏雨忽至,来的急,去得也快,檐头的雨滴滴答答落在阶前,他的呼吸比平日略沉,那种渴望显而易见的在四肢五骸游离,王书淮闭了闭眼,离得她远一些的距离躺了下来。
  谢云初翻了个身,背对着王书淮继续睡。
  黑暗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清晰地干扰着他,纵欲伤身,这是王书淮一贯的准则,哪怕没定规矩,他也不会准许自己放纵,这会儿他倒是庆幸谢云初给他定了规矩,良久,他在黑暗中长长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
  一觉至天明,谢云初睁开眼时,只觉浑身被碾压过似的,胳膊大腿仿若生了锈,怎么都抬不动。
  她还保持着背对床帘的姿势,有气无力地朝外头嚷嚷,
  “春祺,快来扶我…”
  一只瘦劲修长的手臂伸了进来,接住了谢云初那只挥舞的小手,谢云初碰到那坚实的掌心,触电似的弹了回去,扭身,对上王书淮平静无波的目光,谢云初一骨碌爬了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吃惊道,
  “二爷怎么没走?”
  王书淮有些莫名,他的妻在这,他今日休沐,习武回来等着她用早膳,不是很顺理成章吗?
  罢了,他忘了告诉她,他今日歇息,
  “我今日休沐。”
  “哦……”谢云初脑子反应有些慢,两辈子加起来晨起几乎没有看到过王书淮,这样的一幕对于她来说过于生疏,刺骨的痛后知后觉袭来,谢云初晃了晃神,“请二爷让一让,我要下床。”
  王书淮目光落在她右肩,“伤势如何?”
  谢云初又是迟钝地哦了一声,“无大碍…”她还没有习惯与王书淮诉实情,上一辈子是舍不得他操心,这辈子是没有必要,
  他早已不是那个令她贪恋的人。
  王书淮视线在她面颊落了落,退开身去。
  一刻钟后,谢云初穿戴整洁,由丫鬟搀着在次间落座,夫妻俩一道用早膳。
  即便谢云初没吭声,王书淮却知道她不会好受,一个久不骑马的人经过一场激烈的比试,身上胳膊必如散架,王书淮吃完先起身,“我今日回一趟京城。”
  谢云初漫不经心应付,“那您路上小心些。”
  王书淮离开了,没过多久,明贵狗腿地送了一箩筐绿油油的藤蔓来,春祺纳闷看着,皱起眉问,“这是什么?”
  谢云初不伺候王书淮后,连带春祺等人在明贵面前也没那么小心翼翼,
  明贵笑着答,“这是爷吩咐小的从山里采来的林枯草,此草煮水泡澡,能迅速解乏。”
  春祺明白了,立即换了一副笑容,“二爷有心了,也辛苦你了。”
  接过箩筐搁在门口,进屋禀给谢云初知,谢云初有些意外,“拿些碎银子赏了明贵吃酒。”
  午时烧了两桶水泡澡,沐浴后果然神清气爽,没那么乏困。
  谢云初在心里给王书淮说了一声谢。
  一觉睡到下午申时,外头忽然想起急匆匆的脚步声,听着说话声有些像王书琴,谢云初立即起身张望,不一会春祺将人迎进来,王书琴脸色很不好看,进来便道,
  “二嫂,出事了。”
  “怎么了?”谢云初要迎着她坐,王书琴不肯,只管拉着她道,“昨日福园郡主摔下马来,不小心砸到一片银针,那银针不知落了多久,还残余些许毒性,银针过细,昨夜郡主不察,只当是摔得疼了些,今日晨起,那伤处肉烂了,连忙请太医,太医皆是男子,又不好给郡主看诊,只得吩咐那身边女婢除针,这下好了,外头那截是折出来了,可里头那截却陷在肉里,如今陛下和祖母均在郡主处,大家急得团团转,无计可施呢。”
  谢云初闻言心头沉甸甸的,虽说比试有个差池在所难免,但福园郡主身份实在特殊,王怡宁被封郡主的档口出了事,容易节外生枝,“走,咱们过去瞧一瞧。”
  又换了一身藕粉对襟褙子,一条素面裙匆匆往福园郡主所住的丽水阁去。
  方至阁前,便见内侍宫女侍卫候了一院,可见圣上与长公主有多挂心,王书琴先与为首的内侍行礼说明缘故,那内侍进去通报一番,又准了二人进去。
  丽水阁的正厅坐满了人,为首的则是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长公主和另外一位抽抽搭搭的妇人坐在皇帝身侧,那妇人五旬年纪,生得极为富态,却是满面哭容,瞧她眉眼深长,面阔额宽,不是很好相与的角色。
  余下还有几名伴驾的宫妃,及王怡宁等人,王怡宁瞧见二人进来,轻轻朝她们招手,谢云初和王书琴默默行礼,退至王怡宁身侧,长公主还在宽慰端王妃,看了谢云初二人一眼没有做声。
  这事怨不得谁,要怪就怪清场侍卫失责,只是那玩意儿又细,嵌在草丛里不曾被发觉,也不奇怪,不过此时无处撒气,皇帝只能问罪负责清场的虎贲卫副指挥使,
  “那付玄平日是个最细心的,昨日却是疏忽大意,朕已责了他,回头再处置他。”
  当年端王自刎后,朝中一些臣子并不太服气,端王妃主动拥戴皇帝,替皇帝平了不少掣肘,皇帝记着这份情,这些年对端王妃母女宠幸有加。
  端王妃膝下只此一女,视若命根子,只顾流泪道,“什么罚不罚的,都不紧要,得先把人治好,任那毒针留在体内,我儿恐命不保……”
  皇帝何尝不愁,太医院手法老道的疗伤圣手,如今年近七十,老眼昏发,底下年轻人要么手法不稳,要么年纪太轻,况且都是男子,有辱郡主清誉,故而陷入两难。
  长公主吩咐身侧一女官,“即刻派人回京,请民间女医。”
  女官回道,“奴婢已遣人去了。”就是不知何时能回,毕竟郡主的伤势耽搁不得。
  端王妃急得泪如雨下,“陛下,这行宫里也来了不少人,您能否寻个手巧的女子来,只要心细没准就能拔出来。”
  端王妃身边的侍女都试过,那针太细,嵌入肉里压根寻不着,一夹疼得福园郡主痛哭流涕,众人束手无策。
  这时,谢云初悄悄与王怡宁耳语,问她是否见过福园的伤口,王怡宁正回她,二人说话被端王妃听到,端王妃忙问,“可是有法子?”
  长公主闻言严肃地看了谢云初一眼,替她回道,“她们二人昨日与郡主打马球,心优郡主伤势,没有其他的意思。”
  谢云初明白了,长公主不希望她掺和进来,事成自然是好,事不成难担干系。
  于是,二人立即垂首不语。
  可惜端王妃眼尖,认出了谢云初,“长公主殿下,这位是府上的少奶奶吧,我早闻她贤明,一手双面绣冠绝京城,如此灵巧的姑娘不如让她试一试?”
  冠绝京城不过是客套话,但谢云初的手艺着实很不错。
  端王妃已经开口,长公主不能不给面子,她看向谢云初,“有把握吗?”
  谢云初倒是从容,“孙媳试一试。”
  她刻鬼工球时,讲究的就是手法老道,心思细致,这个活儿除了她,短时内还真寻不出第二个来。
  长公主颔首,只是她没有立即准许谢云初进去,而是事先问过端王妃,
  “嫂嫂,我这孙媳人最是能干不过,但此事非比寻常,她不曾学医,万一有不周到之处…”
  长公主话音未落,里面传来福园郡主大呼小叫的哭声,
  “姑姑,我信她,无论是何后果,我都认了,您让她进来帮帮我吧。”
  端王妃何尝不知长公主的顾虑,忙道,“她是来救急,我怎会不分青红皂白,无论如何记她的情,殿下便让她去吧。”
  长公主抬了抬手,王怡宁便要同谢云初进去,长公主却是把王怡宁一拦,“你就在这等着。”
  王怡宁不放心地看着谢云初,谢云初朝她颔首,镇定进了里间。
  里头还有四五名太医在商量解毒药方,听说谢云初要拔针大都退了出来,隔着一三开的座屏,福园郡主趴在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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