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媳(重生)-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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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书淮崇尚以静为美,妻子家世好,性情温婉,行事稳重贤惠,他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去沐浴。”他擦过她身旁这样说。
蔽膝从她膝盖带过,面料摩擦带来轻微的刺激。
谢云初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既然定了规矩,她也没什么好扭捏的,转身跟了进去。
王书淮沐浴不喜人在场,谢云初最开始并不晓得这样的规矩,每每主动进去伺候,王书淮起先忍着没说,后来一日他喝了些酒,道出真言,谢云初记得当时心里被刺痛了一下,委屈地退了出来。
有了前世的经验,谢云初早早吩咐丫鬟将衣裳备好,她连个人影都没露。
王书淮倒也没觉得怎么,不一会沐浴出来,看到谢云初换了一身水红色的丝绸斜襟长衫弯腰在整理孩子的衣物,纤细的腰身倾垂,勾勒出曼妙动人的弧度,胸前的柔软险些磕在桌案。
妻子鲜少装扮得这般娇艳。
这一月来,谢云初种种变化,王书淮不是不察,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心里终究有些疑虑,今日见她穿衣打扮明显更加娇艳,他便猜测兴许是上回母亲那番话刺激了她,她现在将心思花在自个儿身上了。
王书淮不是苛刻妻子的人,乐见其成。
女为悦己者容,至少说明她是在乎他的,只是在乎的方式与以往不同罢了。
王书淮移开目光,循例坐在炕床边,打算先看一会儿书,毕竟时辰还早。
结果发现小案空空如也。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妻子。
谢云初抱着珂姐儿的小衣交给侯在帘外的春祺,余光察觉到王书淮的神情,她暗暗好笑,过去王书淮总要看好半日的书,等到那事过后已近子时,他这人一贯矜持克制,一克制不免磨得久,她实在不想熬那么晚,对身子不好,索性收了他的书,待会完事后也好早早入睡。
谢云初将东西交给丫鬟后,转身倚在博古架旁打了哈欠。
王书淮明白了,先一步进了内室。
谢云初立即吹了灯,钻了进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连盏灯也没留,两个人一前一后躺上了拔步床。
王书淮睡在里侧,谢云初在外侧。
两个人都很清醒,清醒得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目的性太强反而令人尴尬。
呼吸起伏间,王书淮生平第一次主动找话茬,
“怎么没留灯?”
以往都要留一张小小的琉璃灯。
谢云初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原因没点灯,但就这么做了,她暗声答,“方才忘了点。”
不是什么大事,王书淮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双手枕在脑后安静地躺下来。
谢云初睡在自己的地儿一动不动。
过去都是她主动往他身边靠,甚至还要轻轻卸了他的腰带,这辈子她倒是要看看王书淮矜持到什么时候。
二人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月纱倾泻,有如银河。
王书淮着实以为谢云初会过来,毕竟妻子在这方面很是柔顺,他引枕较高,从他的位置恰恰能将谢云初整个人捕捉到眼底,妻子将发簪一抽,整头乌黑油亮的墨发铺在引枕,她正挑起一抹发梢在指尖缠绕,膝盖微微弯曲,保持闲适的姿态,与过去谨慎克谨大有不同。
朦胧的月色如轻烟飘了进来,模模糊糊描绘着拔步床内的轮廓。
纤纤玉指屈起伸长,仿佛镀了一层光。
二人渐渐适应帐内的黑暗,
王书淮知道谢云初在等他。
这种事本该是男人主动,过去是谢云初做的太好。
长臂伸过去,轻而易举便钳住她柔滑的细腰,将谢云初带过来,二人身子撞在一处,再偏转过来,谢云初到了他身下。
不可避免的衣料磨蹭,刚劲与柔软的碰撞。
谢云初多少还是有些羞躁,手慢慢垂下。
好在王书淮这边的角落,光线更暗,他们几乎看不清彼此。
也没有看向彼此。
看不清,身体的摩擦才越发敏锐。
他的呼吸压在她面门及耳侧,手也及时退出她腰下,留下微微酥软的颤麻。
王书淮其实并未碰触到她,他君子清执,不习惯用身体发出信号。
“可以吗?”声线是冷静的,至少在谢云初听来是如此。
谢云初面颊有些发烫,只想快些结束,便利落地点了头。
不算前世,自大婚到现在二人也不过四五次的光景,夫妻俩运气好,孩子很快上了身,别说谢云初,王书淮也有些陌生甚至紧张。
只是他这人情绪从不外露。
修长的手指挑开了谢云初的腰带,随后尾音微微上挑,“夫人?”
谢云初明白了,他这是想叫她去卸他的腰封。这种事总该你情我愿。
谢云初窸窸窣窣摸向他腰间,雪白的衣裳交缠在一处,王书淮进去时,谢云初感觉到有斧凿身的痛感,用力拽了拽他的衣襟,溢出一声来。
第14章
身体某些熟悉的记忆苏醒,她脑海有那么一瞬的混沌。
前世对此事最深的印象,便是太久了。
脑子迷迷糊糊便想起萧幼然的话,那事难道真有区别,谢云初没有过别的男人,自然无从分辨,月纱随着她迷离的视线在翻腾,兴许是分了神,倒也不觉得痛了,不知不觉松了他的衣襟。
王书淮察觉到妻子的反应,微微抿了抿唇加快了些进程。
谢云初过去从来不敢在这个时候看他,她腼腆羞怯,有时拽着他衣襟惹些怜惜,有时双手试图慢慢去攀他,圈上没多久又滑了下来,总归羞于表达自己的感受。
她忽然偏了偏视线,那张脸逆着光,瞧不清,唯有绷紧的下颌在眼前晃,线条利落又富有张力,能感受到不同以往的锋锐,四肢五骸深处被催出一种想离他近一些更近一些的念头,谢云初稍稍动了下。
王书淮猛地一顿,下意识想开口,又深深抿嘴,用眼神去询问。
谢云初感觉黑暗中有一双眸凝视着她,她不管了,调整了下位置,然后揽了揽垂在他腰身的系带,将他腰身往下拉了拉,随后将脸偏向另一侧,又羞又窘。
从王书淮的角度能看到那张俏生生的脸,面颊嵌着红晕,并未化开。
他心忽然软了些,动作却更利了些。
谢云初纤指微微一颤,深吸了一口气。
她好像有些明白萧幼然的话了…原来是这样…前世这样的经历被岁月尘封,她性子端庄从不去想这些,是不是有过她不知道,但这一世破开那些繁文缛节条条框框,人也跟着鲜活了,更多的时候会去在意自己的感受。
人要取悦自己。
眉目慢慢舒展开,有那么一下她差点呼吸不过来,待喘过气她看向那个男人。
汗水罩在他干净的鬓角,也不知是相貌过于清隽,抑或是那身清越气质不染凡尘,哪怕在做这事时,依然风姿清绝,不可亵渎。
那张脸倒真是无可挑剔。
察觉到谢云初的视线,王书淮垂下眸来,谢云初闪躲不及,
四目相对。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有潺潺声传来,两个人都愣了下,视线慌乱交错开。
谢云初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人在他怀里,无计可施,最后干脆将半解的罗衫罩在面颊,上方传来男人极轻的哼声,不知是笑还是什么,谢云初不敢看也懒得看。
再后来,那张脸慢慢从轻纱下舒展开,雪白的脖颈长长仰着,大口大口呼吸着气,娇靥的红晕被彻底染开。
这是王书淮第一次看到妻子毫不掩饰流露出另外一种美,幽深的目光一瞬间被攫取……
月色正浓,郎朗舒风徐徐灌入,谢云初瘫在床榻不动,薄衾覆在她起伏的身子,她把脸埋在浓发里,羞耻又暗有一种释放的快活。
王书淮先下了床,轻轻将腰封一丝不苟重新系上,垂目看着妻子。
显然,这是一场还算愉悦的交流。
“我先去沐浴。”他温声交待,嗓音残着一丝暗哑,似开过弓后的弦音。
谢云初闷闷嗯了一声,待浴室传来水声,她方才懒洋洋起床,这时林嬷嬷忍着笑进来伺候,谢云初瞪了她一眼,林嬷嬷笑意更深,方才动静闹得那样大,可见小夫妻磨合不错,先殷勤地服侍她起身,等她去另一间浴室,便利落换了床褥,将屋子收拾干净。
片刻后,二人不约而同躺在床上,这会儿谢云初累极了,倒头就睡。
王书淮闻着帐内残余的糜艳,看了一眼睡得不省人事的妻子,默默闭上眼。
次日醒,王书淮没有惊动谢云初。
他已习惯谢云初不伺候他晨起,昨晚那一场欢愉化解了心里那些微不足道的疑惑。
照常先去晨练,随后回到书房换衣裳,这个空档,侍卫递来几分信,暗卫荀仲已抵达余杭,正在查刘苌的案子,公务纷至沓来,王书淮很快将那一抹偷闲抛诸脑后。
出门前,明贵一面拧着锦盒跟上,一面多嘴问道,
“爷,您今夜还去后院吧?若是如此,衣物书册小的便不必拿回来了。”
娶了媳妇的明贵晓得,男人嘛一旦沾染上了,便是食髓知味。
王书淮闻言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下,皱着眉看了一眼前方门庭,淡声吩咐,“我今晚留宿衙门。”
宁和堂,天蒙蒙亮,姜氏便轻轻推醒身侧的丈夫,
“快些醒,父亲昨夜回了府,还没叫你去问话呢,今个儿各房定去给他老人家请安,你小心起迟了。”
国公爷每月初一十五均会出宫一趟,昨夜十五回了王家,打算住两日再入宫。
二老爷王寿不情不愿睁开了眼,昏懵地看着漆黑窗外怎么都不想动,“你说老爷子年过六十了,身子骨怎么还这么健朗,就不能起晚些吗?”
国公爷年轻时文武双全,也曾带兵上过战场,这么多年过去,日日晨起总要耍一阵长矛。
姜氏看着丈夫大腹便便的模样,目露嫌弃,“你以为人人是你,你看那大老爷,他比你还大半岁,如今瞧起来还有年轻时的风采。”
大老爷王宾本姓段,后在长公主的授意下改姓王,长袖善舞,仪表堂堂,如今在鸿胪寺当值,负责接待外国来使。
二老爷闻言顿时不高兴了,扭头睨着妻子,“你什么意思,你拿我跟旁人比?”
二老爷最不喜鸠占鹊巢的大老爷王宾,在他看来王宾甚是没有骨气,换他宁可死也不会改姓认别人为爹。
姜氏晓得触了丈夫逆鳞,捏着发梢柔情一笑,“行啦,我又不嫌你,快些起来穿戴。”
二老爷在她催促下意兴阑珊换了衣裳,待夫妻二人准备妥当,便见儿子媳妇与方归家不久的小女儿在廊庑等候。
平日三小姐王书仪便与谢云初最是要好,今日清晨一露面便挽着谢云初说笑,谢云初想起前世这小姑子也不曾替她说半句公道话,借着抱孩子的空隙将她的手腕给躲开,不冷不热应付着。
王书仪有些心大,一时还没察觉嫂嫂的不对,滔滔不绝讲她这次去外祖家的见闻。
东边天际方露出一丝鱼肚白,时辰还早得很,二老爷抖了抖衣袖,扫了一眼晚辈们,不见王书淮,顿时颇为扫兴,每每王书淮在,便能替他挡一挡老爷子的怒火,今日不在,二老爷犯愁,
“书淮呢?”
谢云初垂首答道,“回公爹的话,二爷说是有急事一早去了衙门,他已亲自去给祖父告了罪。”
二老爷无话可说,意兴索然领着一家子前往清晖殿。
二房已经算早的,结果到清晖殿前时,长房和三房已经到了,只剩下老四还不见踪影。
大老爷王宾瞧见二老爷立即笑吟吟打招呼,
“二弟这是起迟了么?怎么瞧着兴致不高?”
二老爷听着他这绵里藏针的话便生鄙夷,不冷不淡回道,“兄长说笑,上回父亲急急赶回府原来是为了母亲身子的事发愁,我一直惦记在心,方才吩咐淮哥儿媳妇再做些补血膏,送进宫去,母亲劳苦功高,可不要熬坏了身子,”
随后打量大老爷几眼,话锋一转,“怎么?兄长面带红光,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他这个继子尚且关心长公主,大老爷身为亲生儿子没把母亲放在心上,可见不孝顺。
大老爷有些牙疼,暗想那老二媳妇可真争气,连着王寿在宫里也得了面子,偏生他家里那些小兔崽子们没个顶用的,心里埋怨,面上却不显,笑道,
“淮哥儿媳妇有功,我替母亲感激她。”
四两拨千斤把话题揭过去。
三老爷王章一身月白广袖宽衫,负手立在廊芜下,端得是风姿磊落,儒雅岿然,他一向以国公爷与长公主嫡子自居,既看不起同母异父的长兄阿谀奉承,也瞧不上同父异母的二兄懦弱无能,只等世子身份定下来,他便可高枕无忧。
大老爷王宾与二老爷王寿同时瞧一眼道貌岸然的三弟,默契地闭了嘴。
不一会,四老爷王典姗姗来迟,瞧见三位兄长在上,一一客气打招呼,既不冷落了老大老二,也不会刻意奉承老三,他是幺子,平日最得长公主宠爱,无需继承家业,将来长公主仙逝也定会给他一笔不菲的家产,故而他最是悠闲自在。
上头四位神仙打架,底下晚辈大气不敢出,唯有各家抱来的孩子时不时哭啼几句。
少顷,殿门打开。
国公爷吩咐所有人都进去。
这一回脸色还算好看,也没唠叨什么,只叫侍者将长公主赏下来的礼物分给大家,随后目光便落在几个曾孙身上。
大爷的两个孩子看到国公爷有些害怕,纷纷躲在母亲身后,国公爷也不在意,只将长公主给孩子的赏赐转交,矍铄的目光很快落到珂姐儿身上,谢云初察觉,立即亲自抱着孩子上前。
国公爷也没有抱女孩儿的习惯,示意身旁一内侍捧着一缠枝红漆盘,逗珂姐儿,
“珂姐儿,你喜欢什么?自个儿挑。”
内侍将漆盘奉到珂姐儿跟前,
珂姐儿一双大眼睛盯着盘子里的东西,骨碌碌在转悠。
这时,窦可灵的儿子,两岁的瑄哥儿铆足劲跑了过来,拽住内侍的长袖,试着去够盘子,盘子差点摔着,恰好打到珂姐儿的小手,幸在内侍及时稳住,连忙端着漆盘后退,径直跪了下来。
珂姐儿被吓哭了,扭身趴在娘亲怀里抽抽搭搭哭。
谢云初蹙眉深深看了一眼窦氏。
窦可灵立即上前来扯儿子,诚惶诚恐跪下道,“祖父恕罪,孩子小,见着琳琅满目的赏赐便好奇,还望您饶恕他。”说完轻轻掖了掖眼角。
三爷王书旷也连忙跟着跪下请罪。
国公爷脸色倒是没有明显变化,只担忧看向珂姐儿,“可疼着了?”
换做以前,谢云初必定忍气吞声大度说没事,她是二房长嫂长媳,得包容其他人,况且二房内部矛盾无论如何不能弄到台面上来。
今日么,她就把珂姐儿那只被磕到的小手给抓出来,示给国公爷看,几个月的孩子肌肤嫩得跟豆腐似的,一下子便红了一块。
更何况那珂姐儿泪珠儿挂在长长的眼睫要哭不哭,任谁看一眼心都要软半个。
谢云初太明白窦可灵的心思,之所以弄这么一出,无非是想提醒国公爷,瑄哥儿是国公府的第一个嫡长孙,年龄又比珂姐儿大,当第一个挑选礼物。
国公爷淡淡看了一眼窦氏,随后笑眯眯朝瑄哥儿招手,
“瑄哥儿,过来曾祖父跟前。”
国公爷盼曾孙,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窦可灵立即将儿子推了一把示意他过去。
瑄哥儿却是激灵,只觉曾祖父那笑容不太对,不敢过去。
窦可灵狠狠剜了他一眼,瑄哥儿才慢吞吞来到国公爷跟前,国公爷摸了摸他后脑勺问,
“你喜欢那些礼物?”
瑄哥儿重重点头。
“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