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第3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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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萧珩问。
宁致远颇为自豪道:“我嘛,普普通通,第三而已,第一是庄玉恒。”
一起考核的可不止他们本届新入职的翰林官,老翰林官也一并参与考核,韩大人与侍讲除外,他俩是出题者与阅卷官。
宁致远与庄玉恒名列前茅并不奇怪,他们是刚刚经历过秋闱与春闱的科举考生,考试技能仍处在巅峰状态。
排名在他俩之后的翰林官并不一定是没他俩有真才实学,只是没他俩那么会考试了。
“不过也挺可惜。”宁致远突然蹙眉。
“怎么了?”萧珩问。
宁致远道:“杨侍读不是走了吗?他的官职空出来了,据说要提拔一个人上去,如今庄玉恒的呼声很高。”
庄玉恒是庄太傅嫡孙,是本届新科榜眼,考核又拿了第一,除了资历不够是他唯一的短板外,他几乎无可挑剔。
他甚至曾代替太子去陈国为质,是昭国江山的功臣。
下午,翰林院果真公布了有人晋升侍读的喜讯。
却不是庄玉恒,而是萧六郎。
“有你的呀!”宁致远激动地拍了拍萧珩肩膀。
萧珩也不明白侍读的官职怎么就落到了自己头上,尽管他早先的确有意去争取,可受伤后,他假意失踪半月,之后又在家休养了十日,甚至还错过了一次考核。
他当时就估摸着这一次的侍读之位是轮不到自己了。
“六郎,恭喜!”宁致远由衷地说。
萧珩对他道:“也恭喜你。”
宁致远也升官了,从从六品编修成为了正六品修撰,正巧顶了萧六郎的职。
宁致远清了清嗓子:“咳咳,你的官职我顶了,但你的值房嘛,我就不笑纳了。”
靠茅厕那么近,天气一热熏死他了!
他还是呆在自己的值房比较好!
萧珩搬去了侍读的值房,杨侍读原先就在这里待过,只是他待的时日不长,加上走得不堪与匆忙,该收拾的都给收拾走了。
是一间干净而空档的屋子。
成为侍读后,除了值房上的改变,俸禄也从一月五两升至一月八两,这是正俸,除此之外,每年有服赐十匹,禄粟十石,另外每年夏季一次冰敬,冬季一次炭敬,可以要东西,也可以折成钱银。
翰林院总体而言是个清水衙门,油水不如六部那么足,但在翰林院熬一熬资历,去了哪里都会令人高看一眼。
内阁辅臣皆出身翰林,袁首辅、庄太傅甚至老祭酒、庄羡之、黎院长都无一例外。
其中袁首辅是从修撰一路坐到正五品翰林院大学士的位置,之后因卷入事端遭到牵连,被贬至穷山恶水之地,五年后回京,入内阁成为从七品中书,再一路成为昭国第一首辅。
其余人都在离开翰林院后选择了别的衙署。
宁致远过来帮他搬东西。
门外,几个翰林官走过,他们的谈话声也传了进来。
“听说了没?安郡王要被调去内阁了?”
“你听谁说的?”
“他听见韩大人与安郡王的谈话了。”
“你还偷听韩大人的墙角!”
“没有,我路过!偶然听见的!韩大人说,你去了内阁也不要耽误自己的学习,治国之道的根本都在这些书里。”
原话定然不是这样,不过众人见他有意遮掩也不好追问什么,毕竟有些东西知道的太多了未必是一件好事。
几人很快走远,谈话声也渐渐消失。
宁致远一脸恍然大悟:“我说呢,他怎么不和你争了?敢情是找到更好的去处了。”
他们进内阁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将来能够入内阁成为当朝辅臣吗?再不济,去六部衙门也是极好的。
真正想在翰林院混一辈子的人只怕凤毛麟角。
萧珩没有说话。
这应当是庄太傅的意思,以庄玉恒的资历进内阁其实有些牵强,估摸是庄太后在宁王一事的态度令庄太傅感到了不安。
他不再全心信赖庄太后,他想把更多的权势抓在庄家人的手里。
如今内阁之中,两位次辅是他的人,六位内阁大学士里有一半也是他的人,若在加上一个安郡王,将来袁首辅退位后,内阁就彻底是庄家的天下了。
宁致远见萧六郎一脸沉思,以为他是在失落,忙拍着他肩膀劝慰道:“六郎,你别灰心,你总有一天也能进内阁的!”
萧珩不是在想进内阁的事,他在想庄太傅那个老匹夫是不是又去戳了姑婆心窝子。
皇宫。
皇帝与庄太后下了朝,一起仁寿宫的方向而去。
庄太后坐在凤撵上,古怪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帝撵,不解道:“你的华清宫在那边。”
皇帝特别不要脸地说道:“我去母后宫里用膳。”
庄太后沉吟片刻,嗯了一声。
皇帝:母后居然没有拒绝!
吃过饭,庄太后对皇帝道:“你来书房一趟。”
“母后找儿臣有事?”进书房后,皇帝问。
庄太后正色道:“哀家考虑过了,皇帝亲政多年,哀家是时候把朝政大权还给皇帝了。”
皇后一怔:“母后何出此言?”
庄太后叹道:“从明日起,哀家就不垂帘听政了。”
皇帝的脑子里闪过一句话——和母后一起上下朝的乐趣没有了吗!!!
“母后!”
庄太后淡淡地睨了睨他:“你不是一直都希望哀家不再去金銮殿了吗?如你所愿了,怎么?还不高兴?”
“那是从前。”皇帝嘟哝。
自从静太妃一事真相大白后,他才明白自己这些年来都误会了母后,母后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杀掉他,可母后从没这么做。
反倒是他,一次次地陷害母后,还让母后染上麻风病,若不是小神医,他后半辈子只怕都会活在悔恨之中。
况且撇开情感上的因素不谈,母后确实比他有魄力、有手腕。
庄太后幽幽一叹:“哀家老了,也该过几天清闲日子了。”
皇帝黑下脸来:“母后,你其实就是想去碧水胡同打牌吧!”
还是不带上他的那种!
庄太后:“……咳,有那么明显吗?”
第465章 夫妻相见
皇帝幽怨地看着她,一脸朕就知道的表情!
庄太后矢口否认:“哀家没有,哀家啥时候不能去打牌?”
皇帝继续幽怨控诉:“那母后就是不想起早床。”
庄太后:你的脑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使了!!!
多年早起的习惯在碧水胡同一年就给养没了,说起来也挺无奈的。
皇帝最终还是答应了庄太后自此不去垂帘听政,他毕竟是皇帝,心里再信任庄太后,也不会不渴望独自亲政。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
庄太后活到这个岁数了,又有什么是看不明白的?
一国之君有这种心理才正常,否则谁都像太子那样,对一个人无条件、无底线的纵容与信任,到头来是不是他枕边人要江山,他都能拱手相让?
做皇帝,或者说做一个仁慈的君主并不是一件坏事,该柔软的地方可以柔软,但绝不能没有帝王的野心。
不过,皇帝并不是无条件答应庄太后不去垂帘听政的,庄太后必须答应打牌带上他,一个月带个三四回的那种。
还必须每日都分出时间来与他共同处理国事。
——午后与母后的独处时光!
庄太后也并非真的彻底放权了,她只是不去上朝而已,私底下该耍的幺蛾子还是要耍耍的。
六郎升官了,可那点银子还不够每个月给小和尚交租的。
唉,家里孩子多,负担好重。
……
翰林院,萧珩下值出来,一眼看见斜对面的巷子里停放着一辆马车。
车夫是个陌生的面孔,马车也从未见过。
可直觉告诉萧六郎,那辆马车的主人在等他。
这会儿四周没人,他也就懒得伪装,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车夫没多问,直接给放了木凳。
他犹豫了一下,信阳公主微微掀开一条缝隙。
萧珩微微一愕,随即迈步上了马车。
他在信阳公主对面坐下,信阳公主对车夫道:“走吧,去医馆。”
“是。”
车夫挥动马鞭,车轱辘转动起来。
信阳公主的气色比刚回京那会儿好了一些,今日更是能看见三分红润,她嘴上没怎么笑,眼底的笑意温柔却几乎流淌下来。
“我来看看你。”她说。
“嗯。”
某人有点儿小小的不自在。
信阳公主笑了笑,看向他的右脚:“我方才看见你走路了,你的腿脚是好了吗?”
“嗯,好了。”萧珩含糊应了一声,没有隐瞒。
分别这么久,要一下子回到从前的亲密无间是很难的,何况她还深深地伤害过他,信阳公主心里其实比萧珩更别扭,只是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信阳公主笑了笑,指着他身边的手杖,问道:“那怎么还不扔掉这个?”
“过段日子就扔。”萧珩说道。
“哦。”信阳公主瞬间会意,知子莫若母,他打的什么主意她岂能不明白?
真是儿大不由娘了。
从前与温琳琅定亲时可没见他对姑娘家这般上心过。
信阳公主垂眸掩住笑意,话锋一转,道:“庄玉恒入内阁的事,你可听说了?”
“听说了。”萧珩道。
信阳公主又道:“是庄太傅的主意,入内阁从七品中书做起,看似降了官职,实则升了地位。”
原来官职都定下了。
萧珩对于信阳公主会知晓这些内部消息并不意外,早在他还是昭都小侯爷时就时常能在信阳公主的书房里看见各种惊掉人下巴的内幕消息。
“我听说袁首辅很赏识你。”信阳公主话中有话。
萧珩顿了顿:“谈不上赏识,只是见了一两面与我说了几句话而已。”
萧珩明白信阳公主的意思,她是在担心他会不会因为庄玉恒比他晋升快而心里失衡,若是,她也可以动用关系把他弄到内阁去。
“我在翰林院很好。”萧六郎直言道。
有些东西可以走捷径,有些却没必要。
在他看来,这个当口卷入内阁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信阳公主暗暗放下心来。
她方才是在试探萧珩的心意,萧珩小时候是个胜负心很强的孩子,他什么都要拿第一,当然他也的确有那个实力,只是官场如战场,有时,虽赢了战斗,却反而输了战场。
萧珩如今的心性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二人说着话,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速的马蹄声,紧接着好似策马之人撞上了什么摊子,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哎呀!马失控了!”
信阳公主的车夫大叫!
失控的不是他们的马,是对方的,横冲直撞,将过往的行人撞得人仰马翻,并且毫无停下来的趋势。
眼看着就要撞上他们的马车,而此刻调头也来不及了,龙一凌空飞来,唰的揭开车顶,将信阳公主与萧珩抓了出来。
马车被失控的疯马撞得四分五裂。
龙一把二人放在了屋顶上,又去抓快要丧命在马蹄之下的车夫。
“龙一,那个孩子!”
一个孩子被吓傻了,直愣愣地站在街道中央,疯马朝他奔去。
龙一一手抓车夫,另一手去抓孩子。
总算是赶在疯马撞过来之前将孩子抱走了。
信阳公主暗松一口气,然而一口气没松完,她脚底一滑,从屋顶上摔了下去,萧珩伸手去抓她,也一起摔了下去。
龙一来不及放下车夫与孩子,嗖的闪过去,却只驮住了萧珩,信阳公主自他肩头滑落。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从天而降,搂住信阳公主柔软的腰肢,凌空缓缓落下。
此人长了一张倾城绝艳的脸,有着一双勾魂摄魄的眼,正是被皇帝誉为昭国门面的宣平侯。
宣平侯抱着信阳公主潇洒站定,姿势帅气。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宣平侯挑眉一笑:“公主,好久不见。”
信阳公主冷着一张脸:“耍帅耍够了吗?耍够了就放本公主下来!”
“啧,不解风情。”宣平侯一脸遗憾地撇了撇嘴儿,将信阳公主放了下来。
那匹疯马已被常璟制住,常璟今晚要吃烤马肉。
宣平侯冲围观的百姓摆摆手:“好了,散了散了,都别看了,没见过英雄救美啊?”
众人嘴角一抽,虽然事实如此,可你自己这么说出来是怎么一回事?还能要点儿脸的不?
人群终究是散去了。
宣平侯看看信阳公主,又看看被撞得四分五裂的马车,啧了一声,道:“看来只能委屈公主坐本侯的马车回去了。常璟。”
常璟驾来一辆奢华又拉风的马车。
信阳公主没上去。
她往前走,来到一辆陌生的马车前,打算掏银子雇对方的马车。
宣平侯双手抱怀看着她:“那也是本侯的马车。”
信阳公主又往前走,挑了一辆不大起眼的马车。
“也是本侯的马车。”
“还是本侯的马车。”
“哎呀,又是本侯的马车。”
信阳公主:“……!!”
姓萧的是把一整条街的马车都给承包了吗!
第466章 惊喜
信阳公主最终还是黑着脸上了第一辆奢华又拉风的马车。
宣平侯也上了马车,将手上的鞭子往常璟怀中一扔:“稳一点,公主不喜欢颠簸。”
“哦。”常璟接过了鞭子,一鞭子下去,马车咯噔颠簸了一下!
宣平侯:“……”
夫妻二人在马车内坐下,宣平侯好整以暇地看着信阳公主,似笑非笑地说道:“去酆都山找你,你不肯见我,倒是自己跑回京城了,怎么?躲着本侯?”
“我有什么必要躲着你?”信阳公主淡道。
宣平侯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痞气的笑:“得了吧,秦风晚,从萧珩死后你就一直躲着本侯,本侯有时甚至怀疑那场大火是不是你放的,你压根儿是无颜面对本侯?”
信阳公主撇过脸:“呵。”
宣平侯望了望车顶,漫不经心地说道:“行了,让你的那个什么一,把萧珩带下来,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他不累,本侯都替自己儿子累。”
萧珩被龙一救走后,确切地说是在宣平侯出现之后,萧珩就让龙一把他带走了。
然而宣平侯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重点却很多。
一,他知道龙一。
二,他已经认定了萧六郎就是萧珩。
龙一原先在公主府时一直是个暗卫,是去了酆都山后龙一才渐渐走到明处,在此期间,龙一一直没与宣平侯见过面。
也就是说,早在国子监大火之前,宣平侯就知晓了龙一的存在,既然他连最厉害的龙一都知道了,那么其余几个龙影卫自然也不在话下。
至于他具体何时知道的无从得知,或许四年前,或许更早。
至于第二件事。
宣平侯去酆都山的目的,结合京城的局势来看,信阳公主约莫猜到是去请她回来辨认萧珩的。
如今她与萧珩出现在一辆马车里,都不必她亲口告诉他,他便已经有了答案了。
宣平侯道:“常璟,去把天上飞的那两个抓下来。”
正在驾车的常璟飞身而起!
一会儿之后,常璟鼻青脸肿地回到了马车上。
“打不过。”
常璟委屈,常璟不说。
宣平侯哼道:“该,让你下次乱驾车。”
常璟满面黑线,原来你只是在报复我颠簸了一下下马车!!!
常璟有了小情绪,特别想把马车驾到飞起,但他斗不过宣平侯那只老狐狸,这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马车内,宣平侯慵懒地靠在车壁上,背后是柔软而厚实的迎枕,他修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