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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首辅娇娘-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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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娇将鸡蛋拿出来,烙了两张玉米面鸡蛋饼,撒上切好的葱花,还剩下一点面糊糊,让她煮了小半锅玉米面疙瘩汤。
  顾娇将做好的吃食端去堂屋。
  萧六郎的房门虚掩着。
  记忆中,俩人总是各吃各的,萧六郎做了饭,会在锅里给原主留一碗,但原主大多数时候都会上顾家去吃。
  顾娇顿了顿,还是叩响了萧六郎的房门。
  “什么事?”
  萧六郎清冷的声音自屋子里传出。
  顾娇道:“我做了晚饭,要不要一起吃?”
  顾娇极少下厨,即便下了也不会做他那一份,所以,他是打算等顾娇出来再去做自己的。
  萧六郎狐疑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不吃我先吃了。”顾娇倒是想等他来着,奈何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差没晕倒在地上了。
  她必须尽快补充体力。
  顾娇刚坐下,还没拿起筷子,房门嘎吱一声开了。
  萧六郎走了出来。
  萧六郎并不是来吃饭的。
  只不过,当他目光不经意落在顾娇身上时,一下子顿住了。
  他给顾娇长衫时拿的就是一件自己已经穿不了的,可在顾娇身上还是太大了,瘦弱的小身板显得长衫空荡荡的,看上去有些笨拙。
  大抵是为了方便干活,她将头发与袖子都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细长的脖子,手腕很瘦。
  没了往日的跋扈癫狂,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认真吃着碗里的东西。
  都不像是她了。
  萧六郎的眸光微微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冷漠地移开了。
  这时,顾娇发现了他,对他道:“来了啊,快坐下吃饭吧。”
  顾娇的对面摆着另一副碗筷,看得出她两次都不是随口喊喊,是真给萧六郎做了吃的。
  然而萧六郎没动。
  顾娇明白他在顾虑什么,原主与他关系不好,突然给他做了吃的,是挺让人起疑的,可顾娇没法儿解释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想了想,顾娇说道:“家里柴火不多了,现在不吃,一会儿又得浪费柴火热一顿。”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触动了萧六郎,萧六郎最终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原主初遇萧六郎时是有被他的容貌所惊艳的,不然也不会把他捡回来了。原主对萧六郎的嫌弃在外人眼里是出于他的腿疾,在顾娇看来却不是。
  原主傻,顾娇又不傻,有些事原主看不透彻,顾娇翻翻记忆便什么都明白了。
  萧六郎,根本就是故意激怒原主的。
  他不想与原主圆房,不愿原主亲近自己。
  其实正好,她也有此意。
  别看她嘴上调戏他,真让她和他干点什么,她怕是办不到的。
  顾娇很快吃饱了,把自己的碗筷拿去灶屋,背了一个篓子出来。
  萧六郎没问她去做什么,她也没说,他们之间一贯如此。
  哪知顾娇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道:“方才没骗你,柴真的快烧完了。趁天没黑,我去后山砍点柴。一会儿可能要下雨,我要是没回来,你记得把衣裳收了。”
  萧六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从前的顾娇既不会看出天色有变,也不会交代自己的去向。
  顾娇出门后,屋子里就只剩萧六郎,以及那一桌也不知能不能下嘴的饭菜。
  家里日子清贫,萧六郎再不待见顾娇,也不会和粮食过不去。
  他蹙了蹙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葱花鸡蛋饼。


第04章 救人
  顾娇出去砍柴,一方面是真的缺柴,另一方面,也是想进山找点什么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家里虽说还没穷到揭不开锅的地步,不过也差不离了。萧六郎一个人吃,或许能多支撑几日,算上她就有些捉襟见肘。
  眼下正值深秋。
  不止是不是毫无污染的缘故,顾娇感觉头顶的天特别蓝,是她从未见过的蓝。空气也很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莫名其妙来了这里,也不知研究所的那群疯子会不会想她。多半是咬牙切齿,怪她没把最新的研究成果发给他们就突然玩消失了吧。
  不过,她表面是M大学研究所的医学博士,实际却是一名特工。她八岁就进了组织,那之后所有的经历都只为她的真实身份做掩饰。
  当然了,她没打算刀口舔血一辈子。她与组织约定,这是她最后一单,做完她就离开,不料飞机出了事……
  现在想来,飞机失事的太巧合了些。
  只是眼下再说这个也没了意义,她死都死了,不可能回去找谁报仇了。
  应该没人会为她的死感到难过。
  她爸妈在她两岁那年便离异了,之后各自组建了家庭,有了新的儿女,她从来都是多余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与原主的命运还真有相似之处。原主爹娘去的早,原主在顾家也是多余的。
  原主死了,也没有一个人会真正为她感到难过。
  顾娇自嘲地笑了笑,眉间有些冷。
  因为担心要下雨,顾娇没太往林子深处去。不过饶是如此,也还是叫她发现了不少好东西:有菌子,有蘑菇,还有长在树桩上的野生木耳。
  木耳又肥又厚,几乎布满了大半个树桩子,顾娇捡大的摘了。
  这一片显然被村民伐过,诸如此类的树桩不少,长出来的木耳也多。
  顾娇一片片地摘过去,没一会儿筐子便沉甸甸的了。
  见摘得差不多了,顾娇及时收手,砍了点干柴,用绳子将干柴与篓子绑好,背在背上准备下山。
  然而顾娇刚一转身,突然感觉自己脚底吧唧一声,似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她听到一声闷哼,十分轻微与羸弱。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慢吞吞地挪开腿。
  “没这么倒霉吧……”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一看,就见一片杂草中,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被自己踩晕了……
  顾娇:“……”
  不是,怎么会有人躺在阴沟的?
  她还好巧不巧把对方给踩了?
  顾娇良心十分过得去的从他身上跨过去了。
  不过没两秒,顾娇又面无表情地回来了。
  “先说好,我可不是出于良心救你的。”
  “咯咯哒——”
  老者身旁的一个扎紧的布袋里,有野鸡扑哧着翅膀叫了一声。
  顾娇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扫了那布袋一眼,布袋瞬间没动静了。
  随后她看向面前的白胡子老爷爷,对方脸上残留着一个被顾娇踩出来的大脚印,十分惨不忍睹。
  看衣着,像个普通的村民。
  但眉宇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之气。
  顾娇把背上的干柴放了下来,开始给对方把脉。
  她上学时学的是西医,不过后面为了执行一次十分特殊的任务,在国医圣手家以拜师学艺为由潜伏了长达五年之久。
  从他的脉象来看,身体本身没有恶疾。顾娇推测,是感染了风寒,突发高热,不小心跌倒在了阴沟里,还把左边的胳膊给摔脱臼了。
  顾娇从背篓里拎出自己的小药箱,拿了个冰袋给他敷在额头上。
  随后,顾娇将他的胳膊接了回去,并砍了一块木柴,撕下他的衣摆,对胳膊进行了制动处理。
  做完这些,顾娇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发现仍居高不下,于是给他肌注了一剂退烧针。
  不远处有个供村民上山歇脚的小草棚子。
  顾娇把人挪到那里。
  烧退了,人也快醒了,顾娇起身下山。临行前,顾娇将自己的雨伞留给了他。
  “我呢,不白给人治病的。”
  话落,将一布袋野鸡顺走了。
  顾娇刚到家,雨水就落了下来,没一会儿便形成滂沱之势。群山远黛,村落草棚,全都笼罩在了一片雨雾之中。
  顾娇直接去了灶屋。
  萧六郎已经碗筷收拾干净了,灶台也擦了,衣裳也收了。
  顾娇将柴火与布袋放下,拉开碗柜瞧了瞧,纳闷道:“都吃完了?”
  她留了挺多的。
  没想到那小子看着清清瘦瘦的,胃口不小。
  果然是长身体的年纪么?
  顾娇挑眉,找了个笼子把野鸡关了进去。
  顾娇把小柴与大柴分开,需要劈的单独捡出来。
  等她把柴火劈完了已是傍晚,雨还没停,屋子里又湿又冷。她找来火盆,打算给自己升点火。突然想到什么,走到萧六郎屋前,轻轻叩了叩他的房门。
  “要不要烤火啊?”
  她轻声问。
  屋子里没有反应。
  她又唤了一声,依旧没反应。
  顾娇见门虚掩着,轻轻推开,探头一瞧,看见昏黄的油灯下,那道单薄清瘦的身影已经伏在破旧的桌子上睡着了。
  手里还拿着一本没看完的书。
  那书明显泛黄了,封皮也破裂了,用油皮纸糊着。
  乡下的读书人是很辛苦的,尤其萧六郎这种,长期被顾家与原主压榨,连个私塾都上不了,学问全靠自己。
  顾娇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柜子里拿了一件棉衣披在他身上。
  萧六郎一觉醒来已是半夜。
  他前几日没睡好,也没想过自己会趴在桌上睡着了。他睁眼时发现身上多了一件棉衣,眉心就是一蹙,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他蹙眉看向手里的书,忽听得劈啪一声脆响传来,他扭头,就见地上不知何时竟放了一个燃着的火盆。
  冷冰冰的屋子,一下子被火光照暖了。
  萧六郎目光落在火盆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家里只有一个火盆,给萧六郎后,顾娇这边就没有了。
  顾娇藏起小药箱后赶紧钻进了被窝,将自己裹得像个小蚕蛹。
  许是白天折腾几趟,把这副小身板儿累得够呛,因此虽有些冷,她也仍是很快睡着了。
  顾娇许多年不做梦了,然而今晚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镇上来了一个大夫,萧六郎前去找他治腿,结果大夫所在的那间药铺发生医闹,误伤了不少人。
  萧六郎瘸了一条腿,本就没别人跑得快,一下子被人把原本完好的另一条腿也砍伤了。
  这一次的伤虽未要了萧六郎的命,却令他错过了三日之后的考试。


第05章 恶棍
  顾娇对于自己的梦感到十分意外,她居然做梦了,还梦到了一个男人。
  “有这么惦记他吗?”顾娇古怪地摸了摸下巴。
  不过到底只是个梦而已,顾娇并未真的放在心上。
  这会儿天蒙蒙亮,天际还有几颗星子,看来会是个晴天。
  顾娇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这么早起过了。前世她虽在研究院工作没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夜猫子,她的研究与手术大多排在午后。至于组织给她的任务,也鲜少会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
  顾娇今天穿的是自己的衣裳。
  昨晚顾娇把火盆拿进萧六郎屋子后,是围着火盆烤了会儿衣裳的。只是她动作很轻,没把萧六郎吵醒。
  顾娇去后院打水洗漱。
  萧六郎的门开着,人已经不在屋里了。
  以为自己起得算早的,不料有人比她更早。
  顾娇把家里前后走了一遍,不见萧六郎的人影,只发现水缸旁少了一个水桶。
  顾娇看着还有一半的水缸,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
  前门的门栓还插着,萧六郎是打灶屋的后门出去的,出去后从外头上了锁。如此一来,外人便不能随意进来,但如果顾娇想出去,可以打开前门走出去。
  顾娇洗漱完,回屋抹了药膏,吃了消炎药。
  此时萧六郎还没回来,顾娇先把最后那点玉米面发上了。这是最后的存粮。
  顾娇得想法子把带回来的野鸡拿到镇上卖了,给家里换点粮食回来。只是原主从没出过村子,所以顾娇也不清楚去镇上的路到底怎么走。
  醒面还要些功夫,顾娇拿了扫帚把后院与堂屋以及自己的屋子扫了。萧六郎人不在,他的屋子她便没有进去。
  昨天的衣裳只洗了一半,还有几件在衣柜里,顾娇把它们全都抱出来放进了后院的大木盆。
  这个朝代是有皂胰子的,原主曾在货郎的担架上见过,不过村里人穷,大多买不起,用的都是树上摘下来的皂荚。
  顾娇将皂荚砸碎,均匀地抹在衣服上,不断地用棒槌敲打,直到打出一股清香的泡沫来,才开始反复搓洗。
  皂荚的去污能力没想象中的那么强,可顾娇把衣裳洗干净的执念很强。
  终于,肚兜被搓出了一个小洞洞。
  顾娇:“……”
  顾娇洗完衣裳时,半缸水也用得差不多了。
  此时面也醒好了,顾娇做了玉米面馒头放锅里蒸上。
  萧六郎依旧没有回来。
  村子里一共有两口井,旧井在村尾,离他们比较近,但已经快枯竭了,顾娇估摸着萧六郎打水,应该会去村口的新井。
  那儿就比顾娇昨日落水的地方远了数十步而已,正常人不用一刻钟便够一个来回。萧六郎腿脚不便,加上拎了一桶水,顾娇算他两刻钟,那也早该回了。
  顾娇站在灶台前,望了望前门的方向,最终还是拉开门出去了。
  顾娇是在古井附近的一颗大槐树后找到萧六郎的。
  萧六郎正被几个凶巴巴的恶棍围着,水桶倒在地上,井水泼了一地。
  恶棍们每人头上插着两根鸡毛。
  古代版的杀马特?
  顾娇认出那群恶棍不仅有本村的,也有隔壁村的,成天为非作歹,杀人放火不至于,却没少祸祸邻里乡亲。
  萧六郎的拐杖被一个小恶棍夺走了,小恶棍年纪不大,看侧脸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却十分嚣张。
  他将萧六郎推到地上,用拐杖指着萧六郎的脸:“老子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不许再出现老子面前!你他娘的是聋了是吧?还不赶紧给老子滚出清泉村!”
  小恶棍分明还处在变声期,声音有些熟悉。
  小恶棍的拐杖朝萧六郎招呼了下来,顾娇没顾得上细想,三两步走上去,抬手替萧六郎挡了一下,并一脚踹上那小恶棍的屁股。
  “哎哟!谁他娘的敢踹老子——”小恶棍被踹了个狗吃屎,扭过头来就要骂人,却一下子噎住了。
  顾娇可没管他噎不噎,上前夺了他手中的拐杖,反剪住他的手,将拐杖勒在他脖子上。
  小恶棍被勒得难受极了,瞬间大叫起来:“姐!姐!你干嘛呀!”
  顾娇一愣。
  一旁的恶棍们见老大被人欺负了,一窝蜂地朝顾娇扑来。
  小恶棍怒嚎:“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这是我姐!”
  恶棍们呆住。
  顾娇……顾娇想起这小恶棍是谁了,顾家二房的小儿子顾小顺。
  顾小顺今年十三,是顾家孙儿辈中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与真心与原主亲近的。他不嫌原主是个傻子,也不嫌原主丑。
  究其缘故,可能是顾小顺太混了,不肯好好念书,成天鬼混,哥哥姐姐们总骂他,爹娘也总揍他。只有原主会傻兮兮地拉着他的手,用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糖糖哄他,小顺会打架,小顺真厉害。
  顾小顺知道顾娇这样是因为她傻,可他也不是啥聪明人啊。
  他就觉得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姐!姐!我疼!”顾小顺委屈大叫。
  顾娇放开了他,将右手背在身后,用左手把他拽了起来,淡淡地问道:“为什么欺负你姐夫?”
  “姐夫?”顾小顺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你让我揍他的吗?”
  “我?”顾娇疑惑。
  “是啊!”顾小顺看了眼萧六郎,压低音量道,“你跟我说的,你不想要这个小瘸子了,让我把他赶跑,这样你就能和小秦相公在一起了!”
  他自认为声音不大,可在场人全都听到了。
  萧六郎眉目清冷。
  恶棍们都没眼看了。
  顾小顺道:“姐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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