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贾环-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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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赖大的态度还极好,让人看不到有任何愤恨的样子。
“到底是贾府!”陈之元心道。
这种世家大族的底蕴,确实深厚,连这种拒绝道歉的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
那边的赖大还在作揖:“三爷受了惊吓,现在确实已经歇下了。大公子若是有事,小人自会转告。”
陈之元诚恳地说道:“舍弟无状,冒犯了状元公,在下特地带他前来请罪。”
赖大回道:“不敢不敢!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总在贾府门前晾着也不是事,除了丢脸没有别的作用,陈之元只能客气地告辞道:“那在下改日再来拜访。”
然后就挥手让下人把陈之同抬走,算是第二次游街。
待回到家中,陈山成已经回来,他在回来的路上,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等候在宫外的常随陈达文一见到他,就把这个劲爆的消息告诉了他。
“快回府!”陈山成上了轿子,轿夫们立刻抬起,脚步迅捷地往家里赶去。
陈达文在轿子外面禀报道:“老爷,大爷已经在处理了。三爷被打了三十板子,现在被抬去贾府赔罪了。”
陈山成声音低沉:“怕是晚了!”若换成他,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对方。
既然知道了王子腾在里面了,那他就能预见王子腾的目标,那就是取代他入阁。
可就凭着这件事就想达到目的,那显然也太小看他陈山成了。
只是回去之后,得好好想想要怎么才能度过这次危机才行。
贾环也到了史家,消息传得很快,史鼎史鼐都知道了。
见到贾环过来,史鼐有些奇怪:“环哥儿你不在家里养伤,到我这来做什么?”
贾环说道:“特地来告知叔父,内阁近期可能要有大变。王大人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你们也准备准备,有合适的人选赶快推出来,如果陈元复去职,尽快补上。”
这是给齐王那边传话,没有比史家更合适的了。
史家两兄弟是不可能入阁的,但他们身后自然有大能量的官员,有具备入阁资格的人选。
说完之后,贾环就告辞了,他现在可是有伤在身,不能到处乱跑,这三个地方就已经是极限了。
悄悄回到家中,琥珀便上前嗔怪:“三爷也真是的,身上有伤还到处乱跑。方才陈家的人来赔罪呢,我们溜出去看了,那陈之同趴在门板上,看来被打得颇惨。”
贾环伸了伸胳膊,说道:“若是没有这一下,他也不用趴着了。”
对于陈之同,他是不会同情的。大庭广众之下受到这种纨绔的羞辱,贾环哪里还会嫌那陈之同伤得重?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平静的一晚,留给各方的时间都很紧张。
最紧张的莫过于陈山成,现在大儿子那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只是贾府那边不肯接招。
可贾府不接招他们的姿态也得做,陈山成决定明日早朝主动请辞。
这是一种姿态,当官员收到弹劾的时候,主动请辞是一种自保的办法,除非有恃无恐,或者有把握来化解——之前贾环要开海禁的时候,就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并且巧妙地化解了。不但自己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海禁也在不久之后顺利解除了。
但贾环敢不请辞那是自己心里有底气,他陈山成好不容易才进入内阁,不能冒这个险;而且这一次,陈家确实不占理,他不能不谨慎。
不用想,他也知道,现在御史和给事中们怕已经在写折子了,明日的早朝,不好过啊。
按照贾环和王子腾的机会,这是要分两步走的,最好能分三步。
首先,就是要先弹劾陈山成教子无方,这一招估计陈山成是有法子化解的;但在此之前,就先弹劾陈之同眠花宿柳——国子监的监规可是有这一条,只是没有人拿这群纨绔当做真正的监生罢了,一旦认真,这一条还真的好使。
能够先废掉陈之同国子监的名额,那陈山成就少了一道护身符,在这个前提下再去弹劾他教子无方,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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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要在早朝上抢时间,人选王子腾也定好了,那就是户科给事中姚万里。
他们的第三步或者第二步,那就是弹劾陈家敲诈贾府五千两银子。
这一步不能急,要慢慢操作,等到陈山成那边把姿态做足,再把这步棋走出来。
对方招式已老,自己却又有新招,换成谁都无法化解。
到了这一步,他王子腾也实在想不出陈山成能有什么法子来化解。这就是王子腾要咬下陈山成一块肉的关键。
只是王子腾也没想到,他螳螂捕蝉在前,贾环通风报信在后。内阁一旦出了坑位,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这一夜,金陵城注定是暗流涌动。
第二天一早,贾环就让潘又安去翰林院告了假。
掌院学士梁维早早就到了,今儿注定会有大事,他要早些过来准备。昨儿薛家那边发生的大事,他也听说了。堂堂一个翰林,竟然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纨绔给打了,这还得了!
根本不用他来纠集,翰林院的清流们都已经写好了折子参陈山成。
外面杂役来报:“大人,贾府的人来给贾修撰请假了。”
梁维抬头说道:“就说我准了!”
他不可能不准,这一定要准的,同时也是在给陈山成施压,告诉他翰林院的官员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也是储相,他就是阁老,也不能由着家里的子弟胡来。
准了贾环的假之后,梁维就收拾东西去了早朝。
太和殿外面,正是热闹非常。
陈山成知道自己这关怕是难过,只是闭目养神。
张庭瞻昨晚落衙回家也知道了这个事情,心里直埋怨陈山成教子无方,这下可不是褶子了么?
边上许多官员看陈山成的眼神都很是不善,陈山成干脆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但耳朵却是堵不住的,很多议论声都传到耳朵边。
“竟然还能厚颜列在朝堂之上!陈阁老,您还是回家听参吧!”虽然带了个“您”字,但话语之中似乎并没有多少尊重。
“是极!若是在下,可没这个厚脸皮。”
旁边有人嗤笑道:“据下官所知,陈阁老是前朝刘祐之转世,耐弹得很!”
刘祐之就是刘吉,明朝成华末年继任的内阁首辅,大名鼎鼎的“纸糊三阁老”之一,尸位素餐,一生受到了许多弹劾。因为耐弹,得以在内阁待了十八年之久,顺便得了一个“刘棉花”的外号。
只是这话颇狠,拿刘吉来比喻陈山成,顺带骂了整个内阁。旁边的官员都纷纷竖起大拇指,对着说话的御史一脸钦佩。
此话一出,不但陈山成脸上变色,连张庭瞻也颇为无奈,谁让自己是首辅呢,不被骂是不可能的。
许多人听到这话,都发出“嘿嘿”的笑声,内阁其余几人听了,都觉得颇为刺耳,但又无可奈何,等会早朝,说不定还有更难听的呢。
果然,等到平治皇帝出现的时候,就有数名官员抢上前去:“臣有本奏!”
姚万里就在这群人里面,作为关键的第一环,他不想掉链子。
毕竟是资深言官,这点面子众人还要给的。现在看来大家都是为了参陈山成,虽然都想打当头炮,但有时候也要讲个顺序资历。
其余几个言官相互看了一眼,决定让姚万里先来。
平治皇帝说道:“姚给事所奏何事?”
姚万里一本正经地说道:“臣参国子监祭酒杨正亭!在任期间,无法约束监生,致以众多监生出监眠花宿柳。”
第二百二十章 中人
这话一出,许多人都品过味儿来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这是。
竟然是这种事情?平治皇帝来了兴致。
御史言官,多是喜欢挑皇帝的错误,若是能为此挨上一顿廷杖,那便更是可以扬名天下了。但现在,竟然是弹劾国子监祭酒管教不严,这个热闹可是难得。
“可有证据?”
姚万里朗声答道:“有!国子监监生陈之同,经常流连于秦淮河的画舫酒家,据说与一个叫雪晴的女伎十分熟稔。臣请罢陈之同监生资格,同时对杨祭酒罚俸六个月!”
杨正亭在人群中苦笑,这不是倒霉催的么。
后面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御史跟风说道:“臣等附议!”
其余的御史或给事中心里都在急速转动,姚大人这个折子可以说是很有些内容,一下子就废掉了陈之同的一层保护壳。这次,说不定还真能让陈山成灰头土脸,若真能把他赶出内阁,那自己这些人,注定要留名史册了!
想到可以参掉一个阁臣,这群人心里更兴奋了,措辞也在暗暗修改。
龙椅上的平治皇帝乐了,就这么个事情?算了,也是一个乐子,他姚万里都不怕丢人,自己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当即说道:“朕准了!”
陈山成双眼不自觉地闭了起来,这次对手的准备竟然如此充分,让自己想做个姿态都做不到了。
姚万里退下之后,马上就又有人上前了。
“臣山西道御史方三城,弹劾内阁大学士陈元复教子无方,纵容儿子青天化日之下,聚众殴打翰林院修撰贾环!”
然后就是呼啦啦一大帮子官员跟着后面:“臣等也是参陈元复!”
旁边的方三城言辞尤为激烈:“按唐律,殴打官员者,当杖五十,流两千里!请皇上圣裁!”
平治皇帝有些愣住了,什么,有人敢打贾环?这个人竟然还是陈山成的儿子?
“元复,可有此事?”平治皇帝瞧了瞧最前面一列的阁臣,那边仿佛都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这事情没法抵赖,陈山成上前一步回道:“臣教子无方,自请辞去内阁大学士。”
没办法,他现在只有这一条路了,想替儿子请辞的路已经被断掉,对手这次出手实在太狠。
流两千里,这并不是开玩笑。他陈山成就算想保住儿子,这一步请辞也是必须做的——不做也会有人逼他做。
“这还像句人话!”身后有个微弱的声音传来,能传入陈山成的耳朵里,却到不了龙椅上。
陈山成低着头,心中很是不爽,但却真真无可奈何。他现在除了摆个姿态回家待着,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是依靠帝心留在内阁。
棉花?做个棉花有什么不好?起码能留在内阁!
但他却忽然想到,贾府的大姑娘正是在宫里做贵妃,现在还有了身孕,晚上一个枕头风,怕自己在皇帝心里就要减不少分。
前面的张庭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次只能以退为进了,内阁方才运行稳定不久,西北和东南的局势还离不开陈山成。
但这话现在不能说,现在说了,只能激起言官们的逆反情绪,并没有什么作用,还是下朝之后再与皇帝分说吧。
只是他旁边的吴善中和陈敬轩却不这么想,换个人来做户部尚书,也不一定会比这陈山成做的差——海禁已经开了,现在国库已经开始能存起银子了。
另一队列中的王子腾心里冷笑,这才哪到哪呢。等再过几天,看你还怎么玩以退为进?
平治皇帝心里惋惜,这个陈之同,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元复不必如此,当以国事为重。”
这话一出口,后面的御史就不答应了。
“圣上此言,臣不敢苟同!”方三城大声说道:“子不教,父之过!陈元复连儿子都教不好,有何面目留在朝堂之上!若皇上想留陈元复在内阁,当流陈之同两千里!”
众人纷纷附和,可陈之同心里明白,即便自己儿子真的被流两千里了,自己也要从内阁滚出去;但若是能保住儿子,自己内阁的位置说不定也就保住了。
但是,御史就是打嘴炮的,拿大道理压人,若是没有正当理由,就算皇上说话也不好使。
平治皇帝无语,他不能说方三城说的没有道理。眼下却是群情汹汹,憋着劲要把陈山成赶出内阁了。
陈山成再次叩首道:“臣请辞内阁大学士!”
他也不傻,留着户部尚书。自己儿子是打了一个翰林,但也不至于把自己一撸到底吧?
平治皇帝叹了口气,说道:“元复啊,先回去歇两天,好好想想再来回话。”
皇帝的信号很明显,那就是要挽留陈山成;御史们也知道目的不好达成,能剥掉陈山成一层面皮就很难得了,毕竟打人的不是陈山成本人。
陈山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太和殿的,这种当面的羞辱不抗也不行。
后面的张庭瞻快步走出,和他并排。
“元复,早知这样,你该告病的。”
告病不是什么新鲜招数,但胜在管用,起码不用当面受辱。
陈山成叹了口气,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说道:“先这样吧。”心里却在急速转动,想着怎么在皇帝面前加分。
清流那边肯定要有所交待的,但杨正亭那边却给了他新思路,罚俸呀!杨正亭作为老师罚俸了六个月,他罚俸一年总可以了吧?但随即有有些苦笑,这次是捅了清流的马蜂窝,罚俸还真不一定好使了。
想到这里,陈山成的脚步又开始沉重了。
该做的姿态还要做,闭门思过个几天很有必要。
回到家中之后,陈山成满脸阴沉,喝道:“那个小畜生呢?”
管家陈达文回道:“正在房中躺着。”
陈山成冷哼一声,去了书房,他纵然有心教训,也要再换个时间了。
陈之峰也回来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无法专心在外面。
虽然他们无法上朝,但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或者不用消息来源,他们也能知道朝堂之上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自己的三弟,陈之峰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敢动手打一个翰林!
对于陈之峰的质问,陈之同很是委屈:“二哥,当时我真不知道他就是贾环。”
是啊,谁又能想到呢,荣国府的三公子会穿了一身那么低调的衣服。
陈之峰沉声说道:“你先静养。过几日,我再去找那贾环致歉。”
薛蟠也得到了消息,只是事情发生在他新婚当天,他就只能过一天再过来贾府看望贾环了。
自打听说贾环在自家院子里被打了,薛姨妈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这事情怎么就会如此蹊跷地发生了?
唤来薛蟠,薛蟠也觉得奇怪:“母亲,儿子之前并没有听说过陈之同与环兄弟有什么过节。”
这不奇怪,这两个人能有交集都出乎薛蟠的意料。
“你去看看环哥儿去,毕竟是在咱们家出的事。”
听到母亲的吩咐,薛蟠也不敢怠慢,招呼小厮常随去街上买了些果品点心,便拎着到了贾府。
若说担心贾环,并不止薛家。
王熙斓本来也是兴冲冲地去薛家吃酒席,回到贾府之后才听到了消息。
天色已经很晚了,大伯和贾家的众人都聚集在梨香院商议事情,她纵然有心,也不敢过去。
去藕香榭那边找了惜春,惜春也听说了三哥哥被一纨绔打了,正在那边生闷气。
她气自己家的长辈兄弟没有给三哥哥出头,害得三哥哥挨了一棍子。
那可是丢了家里的面子,他们倒好,竟然还跑去梨香院商议事情去了。
但很快,就有陈家的人来道歉,惜春憋着劲就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