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每天都在被迫营业-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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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尧臣端详了片刻,遂把红薯塞进去,点了点火力和时间,摁完转身就走了,压根没多看它一眼。
——陈妙妙在办公室等他,许尧臣寻思着跟他白话完再回来取红薯也无所谓。
微波炉嗡嗡转起来,许尧臣走远了。
办公室距离茶水间有点距离,等许尧臣进了门,早听不见微波炉的动静了。
“坐,尧臣。”陈妙妙在镜头前挺有点包袱,装得像个正经人,“给你挑了三个本子,自己看看,合不合意。”
于是,许尧臣就接过来假模假式地看剧本。
一部小成本悬疑剧,一部霸道总裁爱上我,一部美食剧,演一位厨艺上下五千年找不出第二个的厨子,带着一箱子刀具绕着全世界去独孤求败。
许尧臣屈指一弹页角,啪一声脆响,“就它了!哥,你是不知道,出道前我曾有一个当大厨的理想。”
陈妙妙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从铜铃里发出对许尧臣的灵魂拷问:儿,你告诉爹,你理想的种子是出道前卖馄饨那时种下的吗?
然而还不等他们论出个子丑寅卯,那一盒没被许尧臣主动想起的红薯,就自己站起来了。
白烟从茶水间开始膨胀,一路漫到了办公区,小半层楼的群众都仿佛到了南天门外,马上要觐见玉帝了。
众人茫然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说微波炉要爆炸了,快跑!
于是,许尧臣这时候才回忆起那两根红薯来。
——咣当一声,他拉开椅子就往茶水间跑,吓得陈妙妙一哆嗦,没来及拉住他。
许尧臣冲到微波炉边上,捂着头脸拔掉了插头,躲了会儿,看这四方脸不打算自爆了,才把门摁开。
谁知道门一开,白烟滚得更厉害,扑了姓许的满头。
等烟散开,聚过来的群众才发现红薯瓤来了个天女散花,五脏六腑都挂在微波炉内膛上。盒子里,两条红薯残躯已然碳化,黑得看不出原貌了。
陈妙妙跟过来,目睹了惨案现场,险些窒息。
前一秒刚说有个厨子的理想,后一秒就把微波炉炸成了金钱豹,这节目要播出去……不敢想。
“明年的今天,记得给哥烧点纸,”陈妙妙搭上许尧臣的肩,拍了拍,“哥就,先走一步了。”
许尧臣看着那微波炉,也是挺纳闷,转头问白雪:“刚我哪操作不当了?”
白雪想笑又不敢,憋得挺尴尬,说:“我们那个……待会儿查查回放。”
诚然,查回放也就是那么一说,许尧臣也没打算真去刨根问底。几分钟后,惊魂未定的陈妙妙找人来收拾茶水间,余下人员回过味儿来,开始拿手机拍照留念。
许尧臣在边上扎着手,感觉不合适,要给大伙搭把手帮忙,还没等伸手,就被人请神一样给请了出去——让他千万别靠近茶水间了,毕竟里面还有台咖啡机。
一时间,许尧臣成了猫嫌狗不待见的货,只好当个老实人。又捱了会儿,就让陈妙妙踹直播间去了。
流程照旧,主播先热场,许尧臣再入镜。
简短的寒暄过后,产品介绍和短采访交叉进行,弹幕也逐渐多起来。
…天呐,终于看见活的臣臣了!
…宝儿,知道你微博都多久没营业了么。
…真搞不明白,为啥女性护肤品都找男的来代言。
…男女通用。
…臣臣瘦了好多啊,看着好疲惫。
…众所周知,他一拍戏就不要命,戏痴。
…别搞笑了行么,你们都不看他路透么,不敬业说的就是他这种。
…黑子滚!
弹幕有要吵起来的趋势,主播只当没看见,接茬问许尧臣:“那许老师平时都是怎么护肤的呢?有没有小秘诀给我们粉丝透露一下。”
与护肤相关的话题,事先沟通过,甲方要求作答内容要贴近主宣单品,引导消费者对产品产生兴趣。
“谈不上秘诀,就是和大家一样,洁面之后贴片面膜,用个面霜。”许尧臣一眼瞥见桌上立牌那硕大的俩字,立刻补了句,“主要是补水。”
“那我们水芯子就非常符合许老师要求了啊,用一片,立马见效,保管水嫩肌,”主播笑眯眯地展示出面膜,“一到秋冬季,咱们皮肤就特别容易缺水干燥,干皮干纹不要太多。建议大家啊,试一试我们水芯子,一周三次,立马跟干皮说拜拜——沙漠大干皮的朋友们,配合水芯子动力补水面霜效果更佳,今天组合购买也有优惠哦……”
…噗,臣,做你自己好么。
…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好啦好啦,买买买。
…我买还不行么!别为难我儿了,你看他知道啥叫补水么,还面霜,能用孩儿面就不错了。
…销量果然还得靠粉丝。
…到底好不好用啊,这好像是个新品牌。
…真的不会烂脸么。
…不是粉,纯买家,好用。
…放心冲,好用的,支持国货。
“我们采集了粉丝在微博的提问,汇总了下,大多数还是关心许老师的剧组生活——前阵子网上爆料说剧组非常辛苦,听说你也在动作戏时受伤了?”
“干哪行都辛苦,你们做直播不也熬大夜、连轴转?”许尧臣态度和善,讲话却没给对方留面,“要吃这碗饭,就没有叫苦的道理。网上传的受伤图,其实是我个人动作没到位,擦破了层皮,远没照片上那么严重。破皮流血这种小伤,对武行的兄弟来说是家常便饭,你见他们哪个叫苦喊累的?”
主播面上隐有尴尬,这一问是他们讨巧加的,没在原本的采访提纲里。沟通时只提了要聊剧组生活,保证不出框,陈妙妙于是给了个底线,有关绯闻八卦、同僚龃龉的都不能有,说白了就是别找事、别引战。
直播团队这边自然不乐意引火上身,但该有的话题流量也不肯放过,这么一商量,干脆打擦边球——提的问题没毛病,万一答出毛病来,那就是艺人团队的锅,跟他们没半毛钱关系。
…得,臣又搁这吐大实话了,下播就得被喷成筛子。
…谁那么缺德把照片发微博的?
…据说是剧组助理。
…自己助理发都发了,这会儿充什么好汉。
…认字吗?剧组助理!
…多关注产品好么,直播间不是你们粉丝垃圾场。
…该说不说,现在品牌请明星代言真危险。
…要不是许尧臣,谁认识这小品牌?
…粉丝别吹了吧,这人演过啥我都不知道。
…臣臣说句大实话你们也能吵起来,真是没谁了。
…要不是导演不做人,粉丝闲的么,掐剧组?
…又不是只有崽的粉丝怼剧组了,其他人这时候神隐了?
………你们好像跑题了。
“粉丝们在咱们直播间讨论很激烈啊,”主播扫一眼手卡,倒扣下去,“再冒险问个私人问题——可能很多人都问过了,但还是不死心啊,想亲耳听一听。请问我们许老师,择偶标准是什么?”
…卧槽,又来了。
…虽然但是,我确实想知道。
…这问题他答过好几遍了吧?
…是,而且每次答案都不一样。
…男人心,海底针
…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尧臣相当放松地看了眼镜头,这题他可太会了,“外貌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能跟我三观一致,一块儿吃喝玩乐,又能一块儿扛事。”
…妈的,他上次节目说要辣妹,要艾斯型的。
…那个好像是开玩笑来着。
…他还暗示过御姐。
…之前说硬性标准是腿长。
…别说了,他的标准就是顾玉琢!
…啊!
…啊!
…啊!
…小情侣就是会秀。
第33章
下了播,陈妙妙和许尧臣一辆车,二十五小时的跟拍导演和摄像挤在后座上,镜头对着二人。
“还行,挺顺利的。”陈妙妙道。
许尧臣跟他对了一眼,立马从他眼神读出了真实意思:你个兔崽子,等后面关了机看我不削死你。
“啊,是,”许尧臣说,“吃火锅去呗?”
陈妙妙很做作地摸了摸自己指甲盖,“吃个健康餐吧,控制控制。”
许尧臣压根不看他,趴过去跟邹阿立说:“叔,去老街。”
“行,”邹阿立从倒车镜扫他一眼,“那你俩可把帽子戴上。”
“得嘞。”许尧臣往靠背上一歪,坐的没款没型,“还是叔疼我。”
陈妙妙没好气,“您就惯他吧,回头非得吃成个秃头肥仔。”
老街是条古街,地上铺的青石板是晚清时候留下来的,中间藏了个旧城门遗址,近几年修缮过,算是城里的旅游景点,很热闹。老街西街聚拢着文创店、文玩铺子,穿插着几家茶馆、青年旅社,还有大隐隐于市的住家户。北街全是小吃,有老字号,也有新鲜玩意儿。
街上人头攒动,卖小吃的摊子热火朝天,饭香淹没了整条北街。
许尧臣和陈妙妙一人一顶鸭舌帽,大咧咧从街尾挤了进去。白雪带着安保和几个摄像在后面跟着,呼啦啦一群人,想叫人看不见都难。
白雪紧走两步跟上许尧臣,人没入镜,只出声问:“许老师,你平时也来老街吃吗?”
“有时间宽裕了就来,”许尧臣说,“要不光排队就能把人给排废。”
白雪挺诧异地看他一眼,没料到他连个不用排队的路子都没,敢情和大伙一样,都得在门口塑料凳上等着。
许尧臣知道她在纳闷什么,但这事就没必要多嘴了,非得说一句演员就是份工作,不是搞特权的理由,倒显得他怪不懂事的。
后面渐渐有路人和粉丝跟上来,秩序倒还行,粉丝们自发地拦住想围上来看热闹的个别人,隔着一米跟许尧臣喊话,问他要去吃哪家。
许尧臣说要去吃徐门老灶,还给人安利牛油锅底有多带劲,手切牛肉有多喷香,太阳笋尖有多嫩——牙齿一碰就能一分为二,嫩而不烂,柔中带脆,把旁边陈妙妙聊得满头热汗,生怕他一秃噜嘴说点不该说的。
徐门老灶在北街的岔路上,门前巷子窄得只能容两辆三蹦子并行,拐进去,就看见挨墙边的塑料凳码得如长龙一般,凳子上食客排排坐,吃着零嘴喝茶闲聊。
他们这一群人从转角走来,立刻吸引了大伙的注意,演马戏一样亮了个相。
在转弯那一瞬,许尧臣忽然瞥见个人影在墙边一闪而过。他佝偻着背,头发杂乱,一张老脸像这辈子都没洗干净过一样——
“干啥突然不走了,吓我一跳。”陈妙妙搭住许尧臣的肩,催他往前走,“我看你不是要来吃饭啊,崽,你是要爹的命。”
许尧臣的目光还锁在那墙角下,“你看没看见……”话没说完,他又像被针刺了下,整个脊梁都僵了——不对,不是。
“一惊一乍闹什么鬼呢,”陈妙妙顺着他目光往那边瞅,“看见啥?”
许尧臣回过神,说没什么,在徐门老灶外坐下了。他背贴着墙,风一过,吹透了后心猛蹿出来的冷汗。
一顿香辣的火锅吃得没了滋味,红油在锅里翻滚,油碟混着蒜香芝麻香,生肉下锅,粘着辣椒沫花椒粒出来,叫人垂涎欲滴。许尧臣只管埋头吃,平时的话篓子像给倒干净了,一个多余的字都不往外漏。
陈妙妙瞧出不对劲,借口去要饮料,把白雪叫出来,商量看要不回公寓那段就不录了,把之前的素材剪进去。
白雪当了五六年打工人,哪怕没修炼成人精,也多少能看懂人脸色,知道这二位是有什么事不方便他们跟了,如果她强行把后面录完,其一效果未必好,其二还得罪人,不如卖个顺水人情,以后也好合作。
白雪这边说通,陈妙妙就打电话叫刘铮跟老邹汇合,在北街出口等他们。他忙活完回桌时候,许尧臣正涮一片毛肚,没留神,锅里热油溅出来,正落在他手机上。
手机屏一亮,未接来电连着微信一大串。
那边,白雪已经让跟拍关机收拾了,“咱们素材挺多的,上次结束时候的还能用,陈总、许老师,放心昂。”
“那再开一桌,哥几个累一天了,赶紧把晚饭吃了,我请。”说着,许尧臣没等白雪开口,就把服务员叫来了。恰巧,他们隔壁包间刚腾出来,正好够坐。
收了工,大家都挺放松,走过场地喝了两杯,白雪就张罗他们工作人员坐隔壁了。
他们这间安静下来,陈妙妙把许尧臣手机拿过去一擦,“我说祖宗,你手机都快让打爆了。”
许尧臣往椅背上一靠,“懒得接。”
他这话一说,陈妙妙就知道电话是谁打的了。
“别不懂事儿昂,”陈妙妙把手机往他手边一搁,“回一个,让人老板等着不合适。”
许尧臣啪一下把手机推开了,砸在滚烫的锅边上,“我是真没明白,你他妈到底欠厉扬什么了?整天跟个孙子似的。”
“怎么说话呢!”
“就这么说了,怎么着,爱回你回。”
“我他妈惯的你……”陈妙妙咣当一声踹开了椅子,“没个样儿!”
于是陈妙妙真就给厉扬回了电话,他凑到墙角,对着那个角点头哈腰,像个见着鬼子的汉奸。
“是是……在北街,对,还是录那节目。没办法,录制期间不方便接……昂,他拉屎去了,没拿手机……是,怕他得痔疮,不让他蹲那么长时间。对对对,那行,一会儿见啊,厉总。”
啪。
一回头,陈妙妙就迎来了两枚纸团,正怼在胸口。许尧臣怒发冲冠:“你他妈,你才,拉屎,你才,得痔疮!”
“你几岁了许尧臣,不像话,”陈妙妙重新拉张椅子跟他隔着锅坐,“你到底什么事?吃饭前就浑身不对劲。”
“没事儿。”
陈妙妙着急,也口不择言,“家里事?你那破烂一样的家,还能有什么事?”
许尧臣支棱着两条腿,一脸的冷漠,“可不。”
没否认,那他就猜对了。
有关许尧臣的原生家庭,陈妙妙也是两眼一抹黑,只知道他生父欠了笔巨款,生母不知所踪,债务都落在他脑袋上。他后来跟着表叔生活,那表叔不是东西,酗酒赌钱玩女人,赌输了就喝,喝大了就打许尧臣,给他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陈妙妙在馄饨摊上捡着许尧臣的时候,他正打工给自个儿凑生活费。
故事不是什么新鲜故事,甚至和三流剧集的烂俗梗如出一辙。陈妙妙想象不出来,这里还能蹦出什么幺蛾子。
但许尧臣显然不打算把事摊开了说,他能憋这么多年,怎么也不可能这时候才张口吐苦水。
帮不了,就只能干看着了。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厉扬才来电话,说到北街出口了,特意嘱咐,换了辆车,车牌号许尧臣知道。
陈妙妙揣着手机,莫名其妙地看着许尧臣,“他说你知道车牌号。不是,他还用得着特地换辆车来接你?”
“怕粉丝认出来。”许尧臣扣上鸭舌帽,手搭在门把上,背对着陈妙妙,“我的事儿你就别猜了,就是把你那大脑袋琢磨穿了,你也猜不着。”
“滚。”陈妙妙跟上他,“谁他妈稀罕你。”
厉扬没让司机过来,自己换了身挺居家的打扮,给许尧臣当车夫。
粉丝们跟到北街口,就懂事地没再跟了,目送他在一溜车里找着那辆黑黢黢的大众,拉开门上车。
车里一股檀香气,活像进了老寺庙。
“这香水不好闻。”许尧臣坐副驾上,挺大爷地把胳膊往门上一杵,支着下颌,点评他老板。
厉扬说:“狗鼻子。”
车开出去,厉扬又问:“我要不找你,你是不打算回澜庭了?”
许尧臣情绪不高,目光落在窗外开始落叶的梧桐上,“就一晚,明早得回剧组。”
“我发现你近来这小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