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万里-第9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霍澹脸垮了些,但还维持着一副和善的模样。
“臣妹做的点心正好给他尝尝。这点心是臣妹专程找阿婳嫂嫂学的。不说了,出宫晚了,就错过子真下值了。”霍岚福福身,给两人行礼,匆匆离开了凤栖宫。
望着那抹消失极快的背影,霍澹刹那间垮了脸。
“陛下体谅体谅。”赵婳看得清清楚楚,端走霍澹手中的琉璃盏给宫婢拿着,牵着他手进殿,“昭仁和姜子真新婚燕尔,腻歪些也正常。陛下当初可比昭仁还要黏臣妾。”
霍澹被赵婳按在桌边绣墩坐下,“那糕点不是做给朕吃的?”
“陛下认为呢?”赵婳给了霍澹一个眼神。
霍澹黑着张脸,心里不平衡,“朕白高兴一场了?昭仁第一次做吃食,白白便宜了姜子真。”
赵婳低笑一声,“那是昭仁拜过堂成过亲的丈夫,陛下怎能这般说。”
余光落到桌上一碟又一碟的糕点上,霍澹神色又好了些许,“罢了,昭仁做的点心,没嘉嘉做的好吃,便宜姜子真也还行。”
赵婳笑了笑没说什么,拉着霍澹去看她今日摘的腊梅。
===
天色渐暗,各宫宫廊上点了灯笼。
瑶光殿。
许明嫣吃罢晚膳,抱着手炉躺在摇椅上,看着屋中烛台上的烛光摇曳。
那火苗每每跳动一下,她便在心中默默记下一个数字。
这厢,冬儿端了一碗棕黄棕黄的汤药进来,“娘娘,该喝药了。”
许明嫣如今已对这浓浓的药味不抵触了,两三口喝完,接过递来茶水漱口,又用帕子擦擦嘴角,“喝了快一月了,也不知有没有用。”
这是她专程托人从民间寻来的求子药方,盼就盼她身子争气些,腹中早日有季扬的骨肉。
冬儿递过去蜜糖,“娘娘心诚,菩萨会保佑娘娘的。”
摸摸仍旧平坦的小腹,许明嫣叹息一声,“但愿。”
这段时间许明嫣夜里都没找季扬来,且先身子调理调理。
“太后娘娘驾到——”
许明嫣正忧心忡忡,殿外的这声通传声将她思绪拉了回来。
“这么晚,太后来作甚?”许明嫣有些慌乱,嘱托冬儿,“快,将这药碗拿出,莫让太后发现。”
许明嫣从摇椅上下来,去了书案边,将中指握狼嚎的地方染了点墨汁,又将提前抄好佛经的几张宣纸拿出来,有些凌乱地放在桌面。
幸好她提前备着,就怕许太后像今晚这般突然驾临。
许太后进来便看见许明嫣正好搁下毛笔过来迎接。
“都入夜了,便不要再抄了。烛火昏暗,当心将眼睛弄坏了。”许太后道。
许明嫣将毛笔挂在架上,“姑母命明嫣抄佛经精心,明嫣不敢不从,这些日子在遥光殿潜心誊抄,明嫣悟出许多,深知以前的自己太任性了,”她面露愧色,“明嫣愧对姑母的教诲。”
“好孩子,你能明白便好,这佛经便不用抄了。”许太后拍拍许明嫣手背,拉着她去软榻坐下,语重心长道:“哀家当时也是很铁不成钢,一时气急才做的糊涂事。”
“如今凤栖宫那位风头正劲,陛下独宠于她,哀家真怕你上着了赵婳的道,陛下对你失望透顶,这时哀家想帮你,也来不及了。”
许明嫣垂眸,“忍一时风平浪静,以后明嫣不会再这般沉不住气了。”
摸摸她发顶,许太后道:“如此最好。你放心,有哀家在,这后位迟早是你的。”
许明嫣半真半假说道:“如今侄女只想快些怀上陛下的骨血,一切听姑母的。”
许太后欣慰一笑,“乖孩子,哀家会帮你的。”
许太后本就是来给许明嫣示好的,现下看来比她预想中更顺利,便也没有多留,说了几句体己话后就离开了。
许明嫣笑着送许太后出殿,带她转身踏进寝殿,那抹笑容消耗殆尽。
示好?
晚了。
她许明嫣不屑。
有了许太后帮助,许明嫣只觉孤立无援的局面好了些许。
她要好生合计合计往后的安排了。
第119章 干事业第一百一十八天
======
经过星象谣言风波; 宁王冬至造反一事,罗嵩被卫元祁从宁王别苑救出后,第一时间出了一则致歉书。
星象之说; 无稽之谈; 刊登出来并非罗嵩授意,而是叛贼宁王从中作乱,以舆论为力; 助他弑君篡位。
就连他也被绑去了宁王别苑关押多日。
冬至那日; 宁王在行宫太庙造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京城百姓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他们竟没想到那镇国大将军也跟着反了。
罗嵩的致歉书一刊登,再加上众人熟知事情原委,便也无人再说罗嵩之过。
《京华风云》停刊将近一月; 复刊后京城百姓对其热度不见。
复刊的头一期,罗嵩主笔; 将事情原委逐一道来; 并且宣布将《京华风云》进行改版; 增添了三大模块; 一月两期,让众人拭目以待。
茶巷茶楼中,一片热闹。
“早前我如何说来着; 《京华风云》出了如此大的失误,竟敢在当今圣上头上造谣,也仅仅是停刊一期而已; 这一个月过后; 竟还能顺利刊登下去,罗嵩上面定是有人。”一贵气公子说道。
《京华风云》在京城开刊五年; 这五年间众多文人墨客争先拜读,其中不乏追捧人事。
一书生打扮的男子放下手炉,对这话不满意,便开始为罗嵩辩解,“罗嵩都已澄清,那谣言就是反贼宁王添上去的。罗嵩也是受害者。”他反问那贵气公子道:“你以为出真这么大的事情,陛下不过问?罗嵩定是与被陛下召见过,陛下问过事情原委,罗嵩据实相告。刊登在《京华风云》上的星象谣言既然与罗嵩无关,陛下又岂能随意问责?如此一来倒显得陛下气度大。鄙人倒是认为,《京华风云》改版重开,应是陛下授意。”
方桌旁,另一男子道:“我听说,这改版是北嘉先生的主意。”
“我还以为北嘉不写了,好几刊都没有登他的文章,但只要有他的那期,反响都还不错。”
茶楼中众位公子哥聊得火热,他们口中那位北嘉却忙得不可开交。
皇城,霁华宫。
赵婳在书案奋笔疾书。
改版后的《京华风云》分文化、朝政、美食这三栏。
文化与美食这两版还好,能刊登的内容多,逐一挑选合适的便成。
但是朝政这一块,便有些复杂了,要顾忌的也多了。
赵婳原是打算利用世人的攀比心理,大肆赞扬对朝廷有贡献的官吏事迹,亦可以是表扬为那些为百姓做主的官吏,此类事迹不论大小,百姓称赞得多了,也能激励官吏的上进心。
作为改版后的第一期,在选赞扬的对象时,赵婳挑挑选选,她需要一个能引起百姓共鸣的官吏。
“娘娘,您一早起来便在书案旁写字,都快一个时辰了,陛下估摸着也快下朝了。”丹红端了热腾腾的茶水点心进殿,见赵婳在书案奋笔,没有丝毫要歇息的迹象,“陛下嘱托奴婢,切勿让娘娘太过操劳。”
赵婳搁下毛笔,浅浅喝一口热茶,忍不住打趣丹红两句,“你到底是本宫的人,还是陛下派来监视本宫的。茶也喝了,歇也歇了一阵,不打趣你了,本宫真有要紧事要做。”
话毕,赵婳又埋头,那宣纸密密麻麻已经写了一大半,但她仍旧没有要歇下的意思。
还有五日便到了《京华风云》发刊时间。
赵婳初稿写完,霍澹先审一遍,直到无误后才能将终稿送去给罗嵩刊登。
赵婳正写着,霍澹便来了。
“朕听丹红说你一早醒来便笔不离手,”霍澹走在书案边,见那一张又一张写好的纸张略有凌乱地平铺在桌面上,他一边整理,一边道:“不急这一时,先歇歇。”
赵婳正有干劲,抬头道:“臣妾想了许久才将人选定下,还有一点就写完了,陛下莫吵。”
霍澹处理政务时最厌被人打扰,如今赵婳正忙碌着,他便没有再吵她,端著书案上的那碟橘子去了远处桌边坐下。
殿中安静,赵婳思绪一旦上来,便收不住了,片刻功夫就将两张纸写得满满当当。
大功告成,赵婳满意地搁下毛笔,伸了个懒腰。
赵婳拿着刚写好的稿子去桌边找霍澹,“陛下看看,臣妾刚写完的。”
霍澹接过,将剥好的橘子端给她,“不急,你先吃点东西。”
赵婳这才注意到桌上那一堆橘子皮,原来他没吵她,是在这里安安静静剥橘子。
赵婳笑容溢出,寻了个绣墩,在霍澹旁边坐下。
一手托腮,一手吃着他亲手剥的橘子,看着他拿着她刚写好的稿子细细品读。
“朕以为你会写胡奎在行宫救驾,没成想你会选他。”霍澹道。
赵婳放下橘子,道:“臣妾想着既然是第一期,便要选个轰动的噱头。臣妾记得北嘉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京华风云》上时,是因渝州刺史私铸铜钱一案,而丁老三冒死赴京上谏,便是这一切的开端,所以臣妾便选了丁大哥。”
“丁大哥虽然只是渝州某县城的一名师爷,官职小,但节气可不小,应该被大家记住。而且臣妾详细叙说事情,聪明的人自然有了疑问,被渝州刺史贪污了的铜矿是如何来的呢?朝堂不会怀疑?如此一来,他们会联想到现已伏诛的前工部尚书纪永升。”
单手托腮撑在桌面,赵婳笑着看着霍澹,“陛下不是暂时还没找到许湛的把柄么?等这一期登出去,让许湛紧张一番也好,最好能让他自乱阵脚。”
霍澹道:“你这一笑,朕就知道,又有人要倒霉了。但愿如你所说。”
“稿子朕看过了,等晚些时候给罗嵩。”
霍澹将初稿收好,瞧见被赵婳吃了大半的橘子,问道:“如何,朕剥的橘子甜否?”
知她喜欢吃橘子,霍澹便剥了好几个,一瓣一瓣剥出来放在琉璃碟中。
“甜,比蜜糖还甜。”赵婳拾起一瓣,笑着塞到霍澹口中,“感谢陛下的体恤。”
对上她笑吟吟的眸子,霍澹道:“五日后,你这一篇稿子发出去,北嘉这名字恐是要被许湛盯上。许湛纵使是将京城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你来。”
赵婳托腮,笑道:“许湛万万没想到与他日日作对的人,竟就在身边。”
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霍澹真想挫挫她的的锐气,否则她便又自作主张将自己置于险境。
霍澹严肃道:“你少得意,若是逼急了,许湛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陛下放心,臣妾答应过你不会再贸然行事,那自会老老实实待在皇宫。”赵婳要有多真诚,便有多真诚。
赵婳拿了一瓣橘子,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喂到霍澹口中,“陛下且相信臣妾,臣妾绝非言而无信之人。”
霍澹眉梢轻挑,似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不到最后一刻,霍澹永远也不清楚她的真实想法。
她这人,鬼点子太多。
===
初稿写完,赵婳过了两天舒坦日子。
这日,冰寒的天白晃晃的,也没有看见云层中的太阳,倒是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刮。
用罢午膳,赵婳没多久便乏了,进了暖乎乎的被窝中午眠。
霍澹未批的折子所剩不多,他也懒得去思政殿了,便差高全盛将剩下的折子拿过来。
趁着赵婳午眠的空档,霍澹抓紧些还能把奏折批完。
屋子里炉火烧得旺,透过窗户缝吹进来的寒风慢慢带了暖意。
霍澹在软榻上批阅奏折,一抬头便能看到床上女子的睡颜。
屋中寂寂,能听到她绵长匀称的呼吸声。
这一刻,霍澹觉得岁月静好,大抵说的便是如此罢。
不久,外面下雪了。
赵婳醒来,发现自己竟钻进了霍澹怀中。
揉揉惺忪的睡眼,赵婳半梦半醒,循着暖和的地方,手臂揽住男子精瘦的腰肢,“陛下何时上来的?折子批完了?”
霍澹掌心揉揉她纤瘦的肩膀,认真回道:“有一阵了。朕觉得嘉嘉说得有道理,劳逸结合,今日的政务已处理完,朕打算好好陪你玩玩。”
赵婳抬头恰好对上他那炙热的眼神,顿时心下一紧,“别,陛下,臣妾忽地觉得玩乐对陛下而言,无疑是荒废时光。”
她手刚松开,便又被霍澹按了回去。
“当真?”
赵婳如蒜捣头,“嗯!”
霍澹认真道:“外面下雪了,嘉嘉当真不去玩雪?”
赵婳瞳仁一睁,竟没想到霍澹说的是这事。
将头砸进他坚实的胸脯,赵婳指尖不自觉攥紧他衣裳,她怎会想到那档子事。
===
纷纷扬扬的雪花簌簌落下,黛青的宫瓦染了薄薄一层雪,白茫茫一片中又裹着点点黑,花圃中亦是堆了一层白雪。
赵婳素来不喜欢冰寒的冬日,但是她喜欢下雪,喜欢玩雪,喜欢看白茫茫的雪景。
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扬,不知是否因为下雪,凤栖宫一片寂静。
赵婳难得看见雪,难免激动,在宫檐下伸出手来。
两片雪花轻轻落到她掌心,又因掌心的暖意,眨眼间化成一滩水,但她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凉意,反而很喜欢。
赵婳侧头,对上霍澹正望着她的眸子,笑意盈盈问道:“陛下,你说这雪能下多久?傍晚就会停么?”
霍澹每次见到赵婳笑,他便跟着高兴,却也不知他跟着高兴什么,大抵就是喜欢看她笑。
霍澹道:“这是今年的初雪,瞧着大抵会一直下到夜里。”
“真好啊。”
如此一来,明早起来地上就能积满雪了。
赵婳欢欢喜喜跑到雪中,脚尖在薄薄一层雪上一旋,转了个圈。
披风沾了一朵朵莹白的雪花。
赵婳早已过了贪玩的年纪,但是一看见下雪,整个人变得跟个贪玩的孩童一样。
在雪地上接到掌心的雪不消片刻便化了,赵婳觉得不过瘾,提着裙摆,跑到了花圃中。
翠绿叶子上积满厚厚的雪,赵婳掬了一捧,攒成团,玩心大发。
她回头看一眼,瞧见霍澹正朝她这边走来。
“陛下。”赵婳叫了霍澹一声,待他闻声停下步子,将手中的雪球扔过去。
霍澹反应快,未等那雪球砸到他身上,便接住了。
那雪球在霍澹手中,直接散了。
赵婳没砸到他,心里一阵失落,“陛下来玩雪球。”
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又攒了团雪,谁知霍澹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等着那雪球砸过来。
赵婳不悦,“陛下,你再这般放水,臣妾就去长公主府找昭仁玩了。”
霍澹不闪躲,那是不是她扔多少次雪球过去,他便傻乎乎被砸几次。
霍澹摸不着头脑,他倘若躲开,雪球砸不中,她会不会生气?她一生气,没了兴致,便不在雪地玩雪了。
她这天真烂漫的模样,很是少见,霍澹私心想多看几眼。
赵婳一身红色披风,与这雪景融为一体。
她单手叉腰,一手攒了个不大不小的雪球,挑衅地看着石子路上规规矩矩站着的男子。
霍澹尤记得上次玩雪,还是在霍岚五六岁时陪她玩的。
从旁边花圃叶子上团了点雪,霍澹先赵婳一步,把小小的雪球砸过去。
赵婳闪躲,那雪球便落到她身后,因躲过,她一阵窃喜,举着她手中的雪球,向霍澹炫耀。
霍澹大抵是明白她乐趣,“被砸了可不许哭鼻子。”
起初他陪霍岚玩雪,少年郎胜负心重,也不知让这霍岚,他箭术极佳,便次次都砸在霍岚身上,惹得霍岚玩着玩着便哭鼻子,他手足无措,怎么哄也很哄不住。
“谁还哭鼻子。”赵婳不屑,仰头看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