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万里-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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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招确实高明。
放眼朝中,肚子里有城府,想要除掉小皇帝取而代之的朝臣大有人在。
这些威胁皇权之人,霍澹势必是是要除去的,他们同样是许湛在夺位之路上的绊脚石。
若是待会儿霍澹势单力薄,不能将这暗藏的爪牙连根拔起,许湛不出手相助的话,那以后此人同样也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他不帮,也得帮。
难怪水榭台周围站着一排羽林军,原是在这等着。
真真好心计。
放下剪螃蟹的刀具,许湛抿一口茶水,这些年是他小瞧了霍澹,竟没想到帝王心计在小皇帝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看来他以后要多留几分心眼。
霍澹缓缓启唇,道:“朕免你一死,且先说说,你要揭发何人何事?”
赵婳吸了一气,紧张道:“奴婢……奴婢要揭发严庆。”
她伸手指向严庆,“此人指使奴婢,让奴婢趁着今日家宴在皇上酒水中下毒。”
严庆端着拂尘,匆匆走下台阶,在御前跪下,“冤枉啊皇上!老奴岂敢!皇上休要听这奴婢胡乱攀咬。这奴婢一心想要爬上龙床,曾经多次找到老奴,让老奴帮帮她,老奴回绝了她,哪知她便怀恨在心,今日报复老奴!皇上,此女子万万不可留!”
管他严庆是否要毒杀皇帝,许明嫣不关心,她看赵婳不顺眼已经很久了,此次正好顺势除去此女,以免夜长梦多。
许明嫣从席间起身,身子正对霍澹,欠身,道:“皇上曾教导臣妾后宫之中当以和为贵,切勿有害人的把戏,严公公从先帝在世时便伴圣驾左右,如今已有二十余载,其心皇上可鉴,可这琴师初入宫中便将宫里搅得乌烟瘴气,今日还在此攀扯,皇上若不处置,怕是日后后宫难以安宁。”
霍澹脸色阴沉,正欲发作,许太后率先开口,责备许明嫣,道:“此事如何裁决,皇上自有圣断,后宫不得干政,明嫣你莫要将自己本分忘了?”
许太后转头看向霍澹,笑着打圆场,道:“皇帝,明嫣还小,一时口无遮拦,是哀家管束不严,教导无方,皇上莫要怪罪与她。”
这家宴分明就是皇帝设下铲除严庆的局,而那赵姓琴师,分明也是听命于皇帝,两人当着众人的面演了这么一出擒拿戏。
皇帝哪里是要问罪赵婳,是想借此有个问责严庆的由头。
她许家怎会出了个这么蠢的人。
铆足了劲往刀尖上撞。
这性子还妄想当皇后,若没有她的庇护,早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中被害无数次。
许太后对她这侄女,失望透顶。
此宴名为家宴,当着众人的面拂了许太后面子恐是不亏,霍澹淡声道:“许贵妃,回你席间坐着。”
许明嫣虽有不满,但却不敢多言,将怨气压回肚子里,乖乖回到席间坐下。
“皇上,奴婢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皇上。”赵婳从怀中拿出药瓶,双手拖在掌心,“这瓶子里的毒药便是严庆交给奴婢的,此毒药名唤‘枯木散’,是来自西域的毒药。”
“你!你休要胡说!”严庆气得牙痒痒,他分明没有告诉赵婳药名,只哄得她这是瓶欢。药。
严庆恍然大悟。
赵婳,跟小皇帝是一伙的!
他被算计了!
“昭仁。”
霍澹叫了一声,霍岚明白,起身去赵婳跟前将那瓶药递到她皇兄手中。
霍澹将瓶中粉末倒出,用筷子拨了拨,眉色渐深。
严庆理直气壮,单凭这瓶来历不明的药,治不了他罪,“皇上无凭无据,老奴不服。”
赵婳道:“药是严公公给奴婢的,奴婢恳请皇上搜严公公居所。”
霍澹没有表意,看了一圈席间的众人,良久后才道:“傅将军,麻烦你走一趟,带人去司礼监搜一搜。”
傅钧起身领命,“臣遵旨。”
这厢,严庆站直了,面色舒缓些许。
且先不说他屋中没留那些对他不利的证据,单是让傅钧搜证,他便无所顾忌了。
傅钧跟他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傅钧知道该如何做。
傅钧带人离开水榭台,严庆整个人放松些许,仍旧在地上跪着,道:“若老奴屋中没有,请皇上还老奴清白,并这心怀叵测胡乱攀咬之人治罪。”
霍澹慢悠悠推着茶盏,冷眸一扫,“慌甚,你在教朕做事?”
严庆道:“老奴不敢。”
以前还会跟他装上一装,现在连装都不愿装一番。
等会儿若是傅钧没搜到证据,他倒要看看皇帝会如何收场。
傅钧手上的京畿护卫军,再加上刘骁率领的护城军,两人联手逼宫也未尝不可。
在等候的时间里,严庆的算盘打得响亮。
不消片刻,傅钧神色匆匆回到水榭台。
许明嫣沉不住气,急切问道:“傅将军如何?可有搜到证据?”
许太后恨铁不成钢,“……”
好歹合作了三年,严庆对傅钧有信心,面色平静,不慌不忙,道:“老奴问心无愧,没做过的事情自是不会承认。”
傅钧拱手,道:“禀皇上,臣在严庆屋子里搜到一张药方,确实是赵琴师所说的‘枯木散’。”
严庆晴天霹雳,回身瞪大眼睛看向傅钧,气得手指发抖,“你!你、你竟然!”
他误信了小人啊!
他手上只有现成的毒药,那药方一直握在邓广财手上。邓广财已死,这方子便落到了傅钧手里。
枉他聪明一时,竟没想到傅钧会出卖他,反水小皇帝!
霍澹冷声道:“呈上来。”
傅钧呈上药方,路过严庆时直接略过他怒不可遏的眼神。
昨日赵婳跟他谈过以后,傅钧便预想到这次家宴会是腥风血雨,果真不如他所料。
皇帝差他去搜严庆住所,便是变向地在给他一次站队的机会。
难怪昨日赵婳要那般说,所幸他今早进宫时多留了一手,将“枯木散”配方顺手带在身上,正好将所有罪退到严庆身上,之后全身而退。
“啪”一声,霍澹将那张纸拍在桌上,杯中酒水溅了出来。
霍澹声色俱厉,问责道:“朕就说前些日子喝了你端来的汤药身子日渐不舒服,严庆,你好大的胆子!”
这厢,一直候在水榭台外围的卫元祁进来,拱手作揖,道:“禀皇上,臣有本要参。”
霍澹道:“你要参何人?”
卫元祁从袖中拿出一张写满字的字据,道:“臣要参严庆,此人妄图勾结新任工部尚书韦仲旌,借工部修葺之便牟取银钱。韦仲旌假意与严庆交好,骗取严庆信任之后与他签下了这字据。”他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将字据交到霍澹手上,“皇上圣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严庆全明白了,骤然大笑。
他起身,拂尘指着皇帝,笑道:“你设局引我入局,今日又自导自演这么一出好戏,咱家真是小瞧了你!皇帝好心机!”
严庆自知大势已去,今日是非死不可,拂尘一丢,从桌上拿起剪螃蟹用的剪刀,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一把抓起跪在地上的赵婳,将她身子挡在身前。
“今日难逃一劫,拉一个垫背的也好!”严庆赤红着眼,尖锐的剪刀抵在赵婳脖子上,稍微一动就会刺进入喉中。
他垂死挣扎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妄图搏上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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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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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干事业第六五天
严庆情急之下随便拉一人; 他跟在霍澹身边五年有余,看得清局势,傅莺与许明嫣; 这两人霍澹丝毫不在意; 席间他最在意的莫过于他那亲生妹妹霍岚。
霍岚隔他远,严庆便只拉了离他最近的赵婳。
横竖一死,赌一把!
席间众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得措手不及; 尤其是霍岚; 气不打一处来; “你胆敢伤她半分; 本宫将你碎尸万段!曝尸荒野任野狗啃食!”
许明嫣幸灾乐祸,巴不得严庆一剪刀下去将赵婳了结。
卫元祁当即便要调动羽林军,霍澹示意他不可; 他便就只能老老实实待在霍澹身旁。
严庆反剪住赵婳双手,似乎是被霍岚这话激怒; 猩红着眼睛; 手持剪刀往她脖子刺进几分; 如雪般白皙的脖子横着把剪刀; 血珠从剪刀尖渗了出来。
他再用力几分,剪刀便可刺穿赵婳颈间经脉。
严庆发现羽林军并没有扑上来,看样子约莫是得了皇帝命令; 不敢轻举妄动。
水榭台周围的羽林军远不及护成军多,傅钧虽然有数万万京畿护卫军,但是都在宫外; 如今是刘骁手中的护城军独大。
逼宫; 未尝不可!
严庆杀疯了,高朗着嗓音往外一喊; “刘骁,还等什么!带护城军将这里一干人等统统剿灭!”
一直不敢动的刘骁恨不得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造反是要杀头的,他就算是狗胆包天也不敢将性命赌上去。
这厢,霍澹趁着严庆分心,从盘中拿起一粒花生米,用力一弹,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严庆右手手腕。
严庆吃痛,下意识松手,剪刀落到地上,赵婳身子一旋,手肘用劲顶上严庆胸脯,只听闷哼一声。
赵婳反手一旋,一个反擒拿反剪住严庆后背;从严庆掉落剪刀那刻,霍澹就从卫元祁腰间抽出佩剑,如今已然架在他脖子上。
霍澹冽出一笑,盯着严庆,深不见底的眸子,沉得似乎会吞噬人似的,冷冷道:“朕最厌被人威胁。”
霍岚跑上前来,将赵婳拉到跟前仔细瞧了瞧她被刺伤的脖子,悬着心终是落下,“幸好伤口不深。”
她将赵婳护在身后,防止许家那两人刁难阿婳。
皇城中的护卫军自先帝登基时兵权便交由严庆,刘骁这个护卫军首领如今难逃追责,刘骁也是个惜命之人,更何况方才严庆当着皇帝的面挑唆他造反。
造反啊!诛九族的死罪!
刘骁虽没跟着严庆犯傻,但是皇上可看在眼里,保不齐真会治他个同盟罪。
就在霍澹擒住严庆那刹那,刘骁瞧中时机,带着一队护卫军匆匆进到水榭台,将严庆团团围住。
刘骁跪在地上,手掌抱拳,“末将救驾来迟,皇上息怒。”
人已被擒住,霍澹收了刀剑,“你倒是会见风使舵。”
霍澹正声道:“传朕旨意,严庆罪大恶极,明日问斩;刘骁,严庆同党,但念其及时悔悟,酌免除死罪,但一直以来尸位素餐,故罢黜护卫军首领一职,今后宫中再无护城军,只有卫元祁率领的羽林军。”
“宴会,便散了吧。”
霍澹长袖一挥,率先出了水榭台,目光却偷偷瞟了一眼受伤的赵婳。
纵使再不放心,他也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关心。
作为一名帝王,软肋被敌人发现,是件可怕的事情。
霍澹走后,许太后坐在椅子上,食指揉了揉太阳穴,略带疲倦,道:“众位都散了吧。宴会不像宴会,哀家这心可受不了这忽上忽下的惊吓。”
许湛冲霍岚福福身,跟在许太后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出水榭台。
“皇上终究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快要控制不住了。”许湛有感而发,心里同时也攀升出一股紧迫感。
许太后走在他身侧,抱怨道:“明嫣那丫头真是不争气,进宫一年有余,肚子还没动静。皇帝不去她宫里,难道她就不知道千方百计宿在皇帝寝殿么?今日的情况兄长你也瞧见了,那丫头赶着往皇帝怒火上撞,她能讨皇帝欢心才是件稀罕事。”
一说到许明嫣,许太后就一肚子气,枉自她辛辛苦苦在宫中替那丫头铺了条如此顺坦的路。
许湛道:“实在不行,我们再寻她人。”
他们计划等侄女许明嫣怀上龙嗣后让皇帝立她为后,再等龙子诞生,将霍澹神不知鬼不觉杀掉。
届时许湛摄政,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天下就又是她许家的了。
许明嫣那胎,只能是小皇子,即便不是,也有办法让她是。
“那位赵姓女琴师,便是那次我绑回丞相府的那位。”许湛想起一件事,终是反应过来,“那丫头心眼多,绝非善类,市井姑娘,将人唬得一愣一愣。”
许太后冷笑一声,道:“兄长还不知道,前几天哀家将她带回永安宫,用了私刑,想从此女子口中敲出些话来,哪知这丫头嘴硬,偏是一字不说,后来皇帝夜闯哀家宫殿,将人带了回去,还动用了羽林军。兄长知道皇帝将她安置在了何处么?在怡和殿。”
“怡和殿,不就是皇帝寝殿。”
“可不就是。”
“这么大的事,你怎没同我讲。”
“讲来讲去,兄长烦忧,索性便不说。”
宫廊上,朱红漆柱子和宫檐的影子斑驳错落,其中混杂着许氏兄妹两人歪歪斜斜的身影。
许湛思索一阵,道:“若是将此女子为我们所用?应是会事半功倍。”
许太后脚步一顿,不可思议,道:“兄长是被气糊涂了?那丫头嘴里蹦出来的话能信?她嘴里就没一句实话。依哀家之见,趁早杀了罢。”
许湛摆手,“先不急,我去会会。”
此女子反应敏捷,临危不惧,若真能归顺,他们所筹划的事情便顺利许多。
许太后叮嘱道:“那兄长多个心眼,别被她骗去。”
……
且说这边傅莺送家父出宫。
自从傅莺上次归宁劝傅钧不成后,父女两人就生了嫌隙。
家宴还未开始时,傅莺便再一次劝她阿爹被权利冲昏头脑,就在她阿爹亲手将罪证送到皇上手上时,她这一直吊在嗓子眼的心才卸下来。
傅莺如释重负,严庆没了,傅家没事了。
阿爹也幡然悔悟。
宫道上除了从家中跟着傅莺进宫的侍女便再无他人,傅莺满心欢愉,道:“阿爹,我们傅家以后就好好为朝廷办事,严庆捏住的那些把柄不会再出现了。”
闻言,傅钧脸色一下便沉了下来,“妇人之仁,朝堂上的事不是你该过问的。”
傅钧素来不喜欢女儿,在他眼中,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优柔寡断,遇到棘手事情,总是很被动,什么事情也做不好,是不敌男子的。
傅莺才亮起不久的眸子忽地又暗了下去,失望地看着傅钧。
傅钧蹙眉,避开她眼神,道:“回宫去罢,安安心心当贵妃,其他的事情别瞎过问。”
傅钧同傅莺告别,头也不回出了那道宫门。
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傅莺心中道不尽的酸楚,这各中滋味,也就只要她能懂。
她眼眶不争气地红了,抿抿唇,仰头又将眼泪逼了回去。
傅莺往回走着,一步又一步,离宫外的市井繁华越来越远,离那禁锢人又冷淡的宫殿越来越近。
她的脚步越来越沉,如同此刻的心情一般。
这密不透风的魏巍高墙,何时能走到头?
===
霁华宫。
霍岚急急传来杨医女。
“殿下,我没事,剪刀只往里刺了一点,无碍。”赵婳被霍岚按在凳子上,被她左右打量。
霍岚担心她伤,没好气道:“这都叫无碍,那什么才叫有事?脖子上有经脉,若剪刀刺破经脉,你小命不保!”
“殿下说的对,所幸此次只破了些皮。”杨医女现是将赵婳脖子上的血清理干净,有敷了些止血的药粉,“只是伤口愈合时有痒,姑娘忍住,莫要去挠,会留疤。”
剪刀刀尖和脖子亲昵了些,刀尖进去了些,赵婳没感受到多痛,反而是大家将简单的事想复杂了。
赵婳见杨医女从医箱中拿出一卷绷带,她拒绝道:“伤口不大,血也止住了,脖子上缠一圈白,丑死了。”
赵婳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