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万里-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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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真躬身,转而对台阶下的众位大臣道:“陛下差本少卿秘密前往许氏祖宅,在那边荒山猎屋中,发现了数量众多的私铸铜钱。其中包括一大批渝字印的私铸铜钱,系去年本少卿所暗查的渝州刺史贪墨私铸的铜钱为同一批。”
高全盛在霍澹身后,双手呈上来一封血书,以及两张带血渍的信纸。
霍澹接过,道:“此乃纪永升的绝笔血书,其中详实交代了他与许湛是如何从各项工程中牟利;而这两份信纸,则是纪永升儿子罗列的证据,至于他人,在途中被许湛追杀,至今昏迷不醒……”
“陛下——”
霍澹话未说完,不远处传来季扬的声音。
季扬浑身染血,被掌心握住的腹部血流不止,他体力不支,拖着沉重的步子跌跌撞撞朝前方走来,好几步都险些摔倒。
“陛下,臣寻到证据了!”
季扬用尽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大声喊道,生怕霍澹听不到。
满是鲜血的手掌从怀中拿出一沓纸,季扬在空中一扬。
自从许明嫣与他说了许湛将重要东西都藏在书房书架上的格子中后,季扬便即刻赶往丞相府想先一步寻到证据,快些回宫将证据交到赵婳手中,即便霍澹未醒,只要有了这些证据,赵婳就不会被那群大臣紧紧相逼。
悄悄潜入丞相府,季扬按照许明嫣所说,寻到一沓许湛亲手写下的所有贪污数额和细则,他正要出府,却被护卫和许湛儿子发现了。
季扬拼死护住证据,与那帮人搏斗许久。他孤身一人前往,本就有伤在身,面对一众护卫,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他重伤逃出丞相府,腹部挨了两刀,他感觉身上的血快要流尽,但是一刻也不敢耽误,急急回宫。
“咚”的一声,季扬骤然倒地,腹部鲜血长流,再也没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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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罪并行,许湛当场被押入牢中,不日问斩。
霍澹将许明嫣有孕的消息压了下来,直言她并未怀孕,妄图借假怀孕与许湛、许太后行弑君谋逆之事。
故,褫夺贵妃封号,贬为庶人,赐白绫。
许明嫣躲在永安宫中,本以为有了许太后的庇护,能安然无恙,结果等来的却是被赐白绫。
高全盛带着几名羽林军将她不知带往何处。
许明嫣被重重丢到屋中,只见霍澹一身明黄衣袍立在正中。
“陛下饶命,臣妾是被许太后逼的,臣妾……臣妾腹中还有您的骨肉,您不能就这般杀了臣妾!”许明嫣跪着去扯霍澹的衣袖。
霍澹厌恶许明嫣的触碰,手一扬,挣脱许明嫣的触碰。
垂眸望着跌倒在地上的女子,霍澹冷声道:“你应当感谢你腹中的孩子,让你多活了八个月。”
许明嫣愕然。
怎么会,她的计划天衣无缝,不应该会被识破。
她亲自把许湛的证据送到季扬手里,已经扫清了阻碍她的所有障碍。霍澹中了蛊毒,不可能还活到她孩子出世,他如今应该在床上昏迷不醒,不应当出现在她面前。
“假的,都是假的!这一定是本宫的梦!”许明嫣近乎魔怔,精神恍惚下抽下发簪,狠狠朝霍澹刺去,“不可能!你不应还活着!”
霍澹一掌击在许明嫣手腕,“咚”的一声,发簪落地。
殿中羽林军慌忙上前,架住魔怔发疯的许明嫣。
“带去尼姑庵,朕不想再看见她。”霍澹吩咐高全盛,道:“派人把守,待这毒妇诞下腹中孩子,将孩子送到季扬父母手中。这毒妇,赐毒酒,尸首扔到乱葬岗。”
霍澹抖了抖衣袖,大步流星离开殿中,一个眼神都未留给许明嫣。
倘若不是念在季扬有功,拼死护住证据,霍澹断然不会留许明嫣见到明日的太阳。
况且,也是赵婳求他,给季家留个后。
对外,许明嫣已被赐白绫;然而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她被藏到了尼姑庵,待诞下孩子,她也走到了尽头。
霍澹自诩不是善人。
有人敢伤害他最在乎的人,他定是要千百倍偿还到其身上。
许湛和许明嫣都已定罪,至于许太后,还未等到霍澹动手,她便自行了结此生了。
且说赵婳从永安宫将花亦青带走后,许太后便神志恍惚。
寝殿中一片狼籍,香灰到处都是,窗户透进来的缕缕阳光碎了一地,散散照到瘫坐在地上受了刺激的许太后身上。
许太后眼神空灵,恍惚间紧紧抱住两个灵位,嘴里念念有词。
复而,她又哈哈大笑,不知在笑什么。
声音越发诡异,越听越渗人。
晚秋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不敢上前。
以为许太后是被邪祟的东西附身了,晚秋着急忙慌去太医院寻太医。
晚秋走后,有宫人看见发髻松散凌乱的许太后抱着一个枕头,在宫道上漫无目的走着。
许太后像抱刚出生不久的婴孩一般抱着一个软枕。
她拍拍软枕,宛如哄婴孩一般,眉间尽是母亲的慈爱,轻声道:“孩子乖,母后带你出来玩。”
“孩子,你要玩什么?母后给你摘花花,好么?”许太后自说自话,低首将耳朵凑到软枕旁,似乎听答复。
“哦,你不想要梅花啊。那母后带你御花园,你想要摘什么花,母后便送什么花给你。”
许太后抱着“孩子”往御花园去,嘴里说的一句话,都与孩子有关,仿佛是在与她多年前刚生下来便没了呼吸的婴孩讲话一样。
莽头行进,许太后并未注意足下,不慎被御花园中凸起的石头绊倒。
许太后重重跌倒,手里的软枕落到地上,她惊惶万分,连仪容都来不及整理,急急去将滚落的软枕拾起。
“母后不是故意的,宝宝不哭,母后不是故意摔你的。”
许太后蹲在一旁,一边拍着枕头上的灰尘,一边自责地自言自语。
随后,她瞳仁一缩,吓了一跳,将枕头扔到地上,蹲着的身子往后一退,惊恐不已。
“哀家的孩子呢!?”许太后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猛地一惊,适才被她抱住的不是她的孩子,是一个枕头。
许太后起身,在原地转了一圈,“哀家的孩子呢?哀家的孩子不见了!”
揪着本就散乱不堪的头发,许太后眼前浮现一幕,出当年临盆时为她接生的医女抱着一具没有呼吸的婴孩。
许太后愣住,目光呆滞又不敢相信。
“啊——”
许太后疯了似尖叫,揪着头发,抱着头,连连后退。
“孩子,哀家的孩子!不,适才你都在与哀家说话!哀家还要带你去摘花!”
许太后一阵恍惚,忽然又看见了她的“孩子”。
慌不择路捡起地上的枕头,许太后魔怔似微微摇头,抱着“孩子”往前走,“有母后在,绝对不会让你受到半分伤害。万人敬仰的皇位是你的,不是霍澹的!”
“荷花!母后给你摘荷花好不好?”许太后眼前出现一片开满荷花的池塘,便对那枕头说道。
可是现在正是仲春末,御花园的池塘中,连荷叶都不曾长出来,又怎会开了荷花?
许太后第二个孩子没时,正是酷暑荷花满塘的时节。
“快看,好多荷花。”
许太后抱着软枕,一步一步往御花园的池塘正中去……
许太后消失了,就霍澹派侍卫搜遍皇宫的第二日时,有宫人路过御花园。
池塘中央,漂浮了一具尸体。
是许太后。
而后还发现了冲到池塘边被一堆水草掩盖住的一个枕头……
===
事情终于平息,霍澹论功行赏,论罪并罚。
整整一年光阴,他终于将所有爪牙都拔除了,心中自是欢愉。
当然,这一切,有赵婳的功劳。
一年前的霍澹,满心都是如何将这一个二个有异心之人定罪,对男女之情嗤之以鼻。在霍澹眼中,情爱不及朝政半分,沉溺于美色,只会断送江山,这是无能昏君的表现。
直到,他遇到了赵婳。
她懂他。
她帮他。
霍澹如今觉得,赵婳和江山一样重要。
能让霍澹嗤之以鼻的爱情,皆是大俗。
但是和赵婳在一起,便不是这样,这不叫大俗,这是天赐良缘。
有缘之人,不论在身处何处,兜兜转转下,总是会相遇,哪怕过程有些曲折。
就像他与赵婳身体里的周北嘉一样。
霍澹下意识摸摸缠在手腕上的朱砂串。
他坚信,就是这手串,才让他能预知未来发生的事情,也带他去了她的国度走一遭。
赵婳沐浴出来便见立在青铜烛架旁的霍澹正摸着手腕上的朱砂串不知在笑什么。
“陛下遇到什么事情了,这般高兴。”
赵婳走过去,霍澹闻声回头,牵着女子往软榻去。
“想到了朕与你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忽觉原来时光过得这般快。”霍澹落座,顺势将赵婳搂坐在他膝上,揽她进臂弯。
女子沐浴后的馨香由淡逐渐转浓,萦绕在霍澹鼻尖,宛如一双无形的手,将他藏在心底的情愫毫不费力勾了出来。
瘦长的手指若有如无捏着女子纤细的腰肢,霍澹感慨万千,道:“眨眼间,又是一个春三月,算起来,我们认识一年了。”
双臂环住霍澹脖子,赵婳细细回想,道:“陛下这么一算,倒真是。”
杏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子,赵婳对他左看右看,仔细打量一番,道:“臣妾感觉陛下有些奇怪。”
霍澹接话,脱口而出,“怪俊美的。”
赵婳她们那边的女子,都喜欢这般撩拨男子。
想必,她也喜欢听这话。
赵婳愣了片刻,手掌打在他胸脯,嗔他一眼,道:“不正经。”
“臣妾的意思是,陛下日理万机,怎会心细如发?臣妾都不记得的事情,陛下竟记在心上。”
哪是要听霍澹这肉麻的话!
“陛下学坏了!”
赵婳也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这连她都说不出口的土得不能再土的情话。
霍澹唇角扬起,握住她手,道:“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情,朕都记在心中。”
赵婳听后不自觉笑了笑。
满足。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朕负伤误入杏林。没承想,这次初见,以后你就得跟朕一辈子。”霍澹的嘴角就没拉下来过片刻。
指腹挠挠霍澹柔软的下颌,赵婳嘴硬,道:“那是臣妾见陛下脾气怪,缺乏安全感,还能容忍臣妾要强的小性子,便凑合跟陛下过喽。”
“倘若臣妾在杏林没救陛下,陛下会记仇么?”
赵婳突然好奇,倘若她那时狠下心来没管闲事,是否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一切了?
“这要看阿婳在朕心中的地位。”霍澹掌心抚摸女子背脊,不动声色下将她往怀里靠了靠。
手掌抵在他胸膛,保持这距离,赵婳坦白道:“其实臣妾当时是不想救陛下的,虽然陛下长得也不赖。不救就没后面的这一堆接一堆头疼的事了。”
霍澹肯定道:“你以为不救朕,就不会进皇宫么?阿婳还是会在宫中与朕相遇。”
只要她来到他的朝代,他们就会再次相遇,相守。
中蛊昏迷的那段日子,看似只有一日,其实霍澹在另一个地方,经历了大半年光阴。
也遇到了当时还不认识他的她。
揉揉赵婳乌黑的发顶,霍澹道:“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将朕抛下。”
赵婳偷笑道:“霸道。”
烛火映照下,霍澹指腹挑起女子下颌,轻轻吻上她唇,“这得分人。”
“什么得分人?”赵婳被他这话弄得云里雾里,分开他唇问道。
霍澹敛去她耳边的碎发,唇凑到她耳畔,轻轻咬了两个字。
赵婳耳根和面颊通红,宛如煮熟的虾子。
低低一笑,霍澹低首,含住女子樱唇。
搭在她腰间的手开始四处摸索,指腹捻住单薄中衣的带子,只需轻轻一扯,便没了遮掩。
雪兔呼之欲出。
意乱情迷中,赵婳按住他手,偏头之下男子的唇便落到了她微红的面颊上。
“不行,手臂还有伤。”她道。
霍澹手臂上因解蛊毒,被花亦青割破放了不少血,又用了特别的花粉将母蛊从霍澹体内逼出。
如今,他手臂伤口还未痊愈,不可剧烈扯动。
那厚实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每到一处,便停留一阵。
赵婳太清楚他此刻的想法了。
霍澹低首,想起左臂上那道深深的口子,抿唇蹙眉,带着有几分惋惜的口吻,道:“都三日了,伤口愈合的速度,确实慢了。”
话锋一转,霍澹道:“不扯动,便没有大碍。”
赵婳点头,正欲让他忍一忍再多素几日,左右他都素了两个月,也不差这些天。
哪知霍澹接下来要说的话,差点没让赵婳将他从软榻上踢下去。
“所以,阿婳来,如此便不会牵动朕手臂上的伤了。”
赵婳惊得杏圆睁,还没因他这句话回过神来,手便被霍澹捉住,搭到他腰间。
“不过是手臂被划破,放了些血,朕受过比这还严重的伤,也就你们妇人家见了担惊受怕。”霍澹低首,眼前的女子沐浴出来未施粉黛,穿着松松垮垮的中衣,如墨般柔顺的乌发未扎在两人胡闹间散落胸前,更衬那比白皙胜雪的肌肤,别有一番难以言喻的韵味。
“臣妾不会!”赵婳气呼呼看他,一口回绝道,“臣妾没有力气,弄不出来。”
他在兴头上,自然是不会顾着手臂上的伤,莽头弄着,她又喜欢抓着他手臂,没轻没重得控制不住力道,倘若指甲划到他伤口,便不好了。
赵婳不愿意跟霍澹在他伤没痊愈前胡闹,就要下榻去,可腿还没抬起来,身子就被男子拉回怀中。
“朕教你。”霍澹死皮赖脸,很乐意当赵婳的教书先生,捉住她要推搡的手,五指自觉滑进她指缝。
“这不是教……”
赵婳羞红了脸,话还没说完,却被霍澹扣住后颈。
肆掠的吻随之而来。
许久没有霍澹亲热,这一吻,如疾风骤雨砸在芭蕉叶上。
五指被他紧紧扣住,赵婳喘不过气来,唇间溢出嘤咛,渐渐失了力道,软若无骨般靠在男子臂弯。
不知过了多久,霍澹食饱餍足,松开那扣在女子后颈的手。
赵婳情动下,媚眼道不尽的风韵娇娆。
失了力道,赵婳索性便靠在霍澹臂弯歇息。
霍澹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凑近蹭了蹭她泛了薄汗的鼻尖,轻声道:“你怎不生气?”
有次他躲着赵婳不见,她生气了,跟个小霸王一样,想要的心思比他还要强烈。
他今日想故意惹她生气,好让她如那次一样。
眼尾染了情愫,赵婳瞪他一眼。
“好了,好了,朕不闹你了。”霍澹怕闹过头,赵婳记下这仇,及时收住了,用蹩脚的理由解释道:“阿婳往日不是吵着要检查朕忙于朝政是否会累瘦了么?朕是想让你检查,今夜你不想检查,那便改日检查。”
指腹敛去赵婳脸庞凌乱的碎发,霍澹道:“晚上手臂还没换药。”
赵婳本来是极其乐意帮霍澹换药的,但是霍澹适才那野狼行为,惹了她不快,她偏要与霍澹唱反调。
“高全盛在殿外候着,陛下叫一声,一众内侍鱼贯而入给陛下换药。”
霍澹染了情愫的眸子发出期待的光芒,“朕想要阿婳帮忙换药。”
赵婳受不了他这眼神,拒绝起来有几分愧疚,索性便抬手,遮盖住他好看的眸子,“陛下身经百战,手臂不够破了些皮而已,又不是废了,自己也能上药。”
“可是阿婳每次受伤,朕都悉心照料,朕担心阿婳伤势,未有丝毫懈怠,留心着阿婳的伤势。”霍澹叹气,可怜道:“今日朕想让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