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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杜骗新书-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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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货物上船,须不离人看守,要防柁公侵盗。
  人要得智仆为吉也,故雏仆之挑行李、银物所系,须跟在身边。托在实落,主无所失。苦先令挑去,错寄别船,安能无失哉。然麟徒知叙旧之谈,致备误丧其财而干讼者,何其愚也。诸商鉴此可为后戒。

  脚夫挑走起船货

  建城溪边,凡客船到岸,众脚夫丛集,求雇担代挑入城。
  有老成客,必喝退众夫,待船货齐收上岸,都数纪定,然后分作几担,叫几名脚夫,自相识认,乃发入城,急令人跟行其后,方保无失。若雏家到,众脚夫不管物件检齐否,即为收括上担,及急跟夫去,多致遗物在船中未尽收。
  有侯官县一田秀才出外作馆,年冬归,得束金四十余两,衣被物件,亦十余两,共作两大笼,经过建城,欲入拜乡亲,命一脚夫挑笼先行。田乃儒家,从后缓步随之。脚夫见其来迟,一步紧一步,攒入城门,入闹攘处,更是疾行,遂挑入曲巷逃走。田从后虽叫止步,那能止得。入城曲巷多岐,何处可寻。
  次日往府吕巡捕呈之。吕捕衙是精明官,以脚夫拐物,须用脚夫查之。即叫二差人来,“你认定这田相公,今午穿白长衫,在船中行李到,必有脚夫挑走,你二人从后密跟到他家拿来。”再对田秀才曰:“你今日讨假行李一担,在十里外搭船来府,照前日到岸时叫脚夫来挑。你穿白长衫去,此两差人易认。若已在傍,你故意缓行,任此脚夫挑去,必能拿得前脚夫。”
  田秀才领会其意,即日下午备行李从十里外搭船到,见此两差人在傍,各相认得,故叫脚夫挑行李,从后缓随脚夫,果然挑走。二公差逦迤跟到家,拿住,曰:“吕爷叫你,”脚夫黄三不知来历,只得随拄。吕爷曰:“你缘何挑走秀才行李?”
  黄三惊曰:“只暂寄我家,便欲送还。”官止喝打五板,田秀才方到衙。吕爷叮咛黄三曰:“今日且饶你罪。这相公昨日被脚夫挑走一担笼,限你两日,代跟究来,若寻不出,定坐你陪。”
  黄三曰:“河下挑夫两日换一班,昨日不是我辈。”吕爷曰:“你即跟定昨日的。”黄三密访两日,不能得。第三日公差来拿,到半途见一脚夫柳五,将银三钱换钱用,随即买鱼肉等归家。黄三再拿到衙,禀曰:“并访不得,只今遇柳五换钱,多买鱼肉,事有可疑。”捕衙立差四人,同田秀才黄三直往柳五家搜。只一间小房,搜果见赃。拿到捕衙,柳五供曰:“银物现在。前五日未敢出门,今日止用银三钱,换钱买物作欢。拐盗是实。”捕衙发打二十板,曰:“你二脚夫拐盗客货,各该拟徒,但黄三捕出柳五,以此赎罪,再打十板释放,以惩后日。
  姑念柳五穷汉,只拟不应罪,纳完发放。”再叫田秀才具领状来,尽将原物领去。不数日,拿得真贼正犯。非有治才,安能如此哉!
  按:脚夫挑走货物处处有之,故出行最宜慎防。
  若吕捕衙之发奸,得捕盗之不遗余力者,全在以脚夫查脚夫一着,所谓以蛮夷攻蛮夷是也。又谚云:贼拿贼,针挑刺,亦此意也。雇夫者,可以为戒,捕盗者可以为法。

 



                        


第十三类    诗词骗


  伪装道士骗盐使

  唐寅,字伯虎,又字子畏,南京吴趋里人也,中弘治戊午南京解元。因事被黜之后,遂放浪不羁,流留花酒。善诗文,画极工。与文征明、文征仲、祝希哲等为友,皆极一时之名流也。日游平康妓家,滑稽为乐,随口成文。有一皂隶执纸一张求画。伯虎援笔画螺蛳十余个,题诗于上云:“不是蝤蛑不是蛏,海味之中少此名。千呼万呼呼不出,只待人来打窟臀。”
  众皆大笑。
  偶一日出,见县前枷一和尚,众人请曰:“可将此和尚作诗一首。”伯虎询知和尚被枷缘由,援笔题于枷上曰:“皂隶官差去彩茶,不要文银只要赊。县里捉来三十板,方盘托出大西瓜。”知县送客出来,见之,问是何人所作。或以伯虎对,即将和尚释之。其捷于口才,大约类此。
  一日,与祝希哲等十数辈携装游维扬,日与妓者饮酒,声色为乐。将及一月,赀用殆荆希哲曰:“黄金用尽,作何计策乎?”伯虎曰:“无妨。当今盐使者赀财巨万,我和你二人,可假扮女贞观道士以化之。”二人即扮道士。值盐使者升堂,二人俯伏阶下云:“女贞观道士参见。”盐使者大怒曰:“岂不闻御史台风霜凛凛耶,是何道者,敢此无状。”将挞之。二人徐对曰:“明公以小道为游方觅食者耶。小道遍游天下,所交者皆极海内名流,即如吴邑唐伯虎、文征明、祝希哲辈,无不与小道折节为友,凡诗词歌赋,应口辄成。明公如不信,愿奏奔惟明公所命。”盐使者乃指堂下石牛为题,命二人联诗一首。伯虎应声即吟云:“嵯峨怪石倚云边。”哲云:“抛掷于今定几年。”虎云:“苔藓作毛因雨长。”哲云:“藤萝穿鼻任风牵。”虎云:“从来不食溪边草。”哲云:“自古难耕陇上田。”虎云:“怪杀牧童鞭不起。”哲云:“笛声斜挂夕阳烟。”盐使者览毕,霁色问曰:“诗则佳矣。将欲何为?”二人曰:“顷者女贞观圯坏,闻明公宽仁好施,愿捐俸金修葺,以成胜事,亦且不朽。”盐使者大悦,即檄吴兴二县,可给库银五百与之。
  二人见盐使者应允,连夜赴吴兴,假为道士说关节行状,对吴兴二县云:“今有盐使者,修葺女贞观,此系盛举,可即依数与之,不可宽缓。”吴兴二县,果如数与之。二人得银大悦,曰:“不将万丈深潭计,安得骊龙项下珠。”复往维扬,聚交游十数辈于妓者家,欢呼剧饮,纵其所乐。不十数日,五百之金费用殆荆后盐使者按临吴兴,束衣冠往女贞观,则见其倾圯如故,召吴兴二县责之。二县对曰:“日前唐伯虎与祝希哲从维扬来,极称明公兴此盛举,小知县即依数与之矣。”盐使者怅然,知为二人所骗,但惜其才,故亦不究。
  按:唐伯虎、祝希哲皆海内一时名家也,但以不得志于时,遂纵于声色,青楼酒肆无不闻其名。然非口若悬河,才高倚马,岂能倾动使院,此之骗可谓骗之善矣。独计当今冠进贤而坐虎皮者,咸思削民脂以润私囊,敛众怨以肥身家,其所以骗民者何如。乃一旦反为唐、祝所骗,亦可为贪墨者一儆。但其知而不究,亦可谓有怜才之心者矣。

  陈全遗计嫖名妓

  金陵陈全者,百万巨富也。其为人风流潇洒,尤善滑稽。
  凡见一物,能速成口号。尝与本地院妓往来,惟一妓最得意。
  夏间,瓜初出,院妓将瓜皮二片放于门限内,诈令一人慌忙叫全云:“某姐姐偶得危病,要你一相见方瞑目。”全即乘马速至,慌忙进门,脚踹瓜皮,跌倒。众妓鼓掌大笑,云:“陈官人快做一口号,不得迟。”全即答曰:“陈全走得忙,院子安排定,只因两块皮,几丧我的命。”众妓欣然,遂会饮而罢。
  又一日,与众妓游湖,见新造一船,众妓云:“速作一口号,勿迟。”全即答曰:“新造船儿一只,当初拟彩红莲。于今反作渡头船,来往千千万万。有钱接他上渡,无钱丢在一边。上湿下漏未曾干,隔岸郎君又唤。”众妓皆欢然叹服。凡游戏口号类如此。
  彼时浙江杭州有一名妓,号花不如,姿态甚佳,且琴棋诗画无不通晓。但身价颇高,不与庸俗往来,惟与豪俊交接。每宿一夜,费银六七两方得。全闻之,欲嫖此妓,因而骗之。故令十余家丁,陆续运船到杭,彼与二三家丁先往。到花不如家,即令家人扛抬皮箱一个,下面俱系纸包砖石,上面一重,俱是纸包真银,每十两为一封。入花不如卧房内,当面开箱,取银赏赐妓家诸役甚厚,奉不如白金十两,不如与众役俱大欢喜,以为此大财主也,所得必不赀矣。不如问曰:“客官贵处?”
  全曰:“金陵。”又问曰:“高姓?”答曰:“姓浪。”又问曰:“尊号?”答曰:“子遂。”不如整盛席相款,子遂不去,只在彼家。过两日,又一家人来报云:“某号船已到。”子遂云:“余货只放船内,但打抬皮箱,进姐姐家来。”如是者三四次,皮箱有五六个,在不如卧房内矣。子遂见不如带珠,云:“你这珠俱不好。我有大珠数百颗,个个俱圆,候此号船到,我去取与你。”
  将近月余,子遂欲心已足。有一家人来报云某号船到。子遂对不如言曰:“此号船不比前船,俱是实落宝货,须我自去一看,兼取大珠与你。其皮箱数个,安顿在你卧房,你须照管。
  我午后方能进来,但叫你家下一人并头口一个同我去。”不如遂令一人跟随,并驴子一个与子遂同去。行至半路,子遂慌忙言曰:“我钥匙一把,安放在你姐姐房内,一时起身未及带来,你要去取来。”其人即回龋子遂云:“且止。要我有亲手字云,你姐姐方肯把钥匙交付与你,不然取不来。”子遂乃下驴入纸店,写一口号云:“杭州花不如,接着金台浪子遂。着了人赔了驴,从今别后,那得明珠。”封识与那人回。不如开封视之,知被骗矣,忙开皮箱一看,俱系砖石。子遂预令家人买舟俟候,一到河边即上舟回京。后不如细访,亦知是南京陈全,然已无如之何矣。
  按:妓家尝是骗人,轻者丧家,重者丧身,未尝有被人骗者。况花不如高抬身价,佯孤老,其骗人财尤难计算。岂知有陈全之术,又有神出鬼没者乎。赔人赔驴,悔无及矣。此虽陈全之不羁,亦足供笼络彳亢示院之一笑云。

 



                        


第十四类    假银骗


  设假元宝骗乡农

  昔有一人,本农家者流也,辛苦耕田,服食淡薄,而性甚悭吝,家颇充裕。外省有骗棍到此地方,知这乡农性贪识惘,遂探其某日当在某处耕田,预将假元宝二个,重一百两,埋藏其处。俟乡农正在力耕之时,贼棍故意在其山畔,作左寻右寻状。乡农问曰:“你这人在此处寻甚么?”棍云:“我在此寻些东西,你问我则甚?”乡农只得默然。棍又认此树,复认彼树,如有所失状。乡农又曰:“你这人好笑,只管满山认树何为?”棍曰:“实不相瞒,我先父往岁曾被流贼所劫,亦同入伙,后来银子甚多,孤身难带,将银埋在各处,留下一帐登记,欲再来取,不幸死矣。今我依帐来寻此处树下的,不知那个树是,幸遇你在此,可来助我寻。若寻得分些与你不妨。”乡农遂带锄同寻,果在一树下寻得元宝二个。棍佯作喜甚之态。说:“此若寻得,则他处皆可寻了。我实肯分些与你,只是此处无槌凿。”又曰:“此银我无贮藏所在,不如去你家下,代我寻完,分数个元宝谢你,尊意如何?”乡农云:“甚好。但我与你素不相识,一旦至家下来往,岂不招人疑猜。”棍云:“当诈称是何亲故方好。”乡农云:“有了。我有一妻舅,六七岁时曾卖外江客人,至今并无下落,只认作我妻舅回来看取姊姊、姊夫,有何不可。”遂将妻父妻母姓名形状,一一对棍说乞。
  遂领至家下。叫妻子出来见舅。其妻相见,问弟郎面貌如何与我不相类。棍应云:“弟出外省,那边风土不同,以此不类。”
  其妻又问云:“我父何名,形状何如?母何名,形状何如。”
  其棍对言不差。又问:“我叔何名,形状何如。”棍应曰:“我小时出去,只记得父母,记不得叔了。”妻遂信之,杀鸡烹鲜设为盛馔,以侍其弟。乡农兄弟诸人,各设席相待甚厚。棍对姊夫曰:“我要些零碎银用,可在你家取过十五六两与我杂用。”乡农遂群真银十余两,与棍用。
  过数日,棍将帐与姊夫查,更有元宝十余个,在某山某庵中。其庵无人居住,姊夫带饮食二盒挑至庵中。时庵中棍已预令二贼在彼伺候,即将乡农背缚于柱中。其二贼抽出牛尾尖刀,再三要杀之。棍佯劝云:“我受姊夫厚款,吃得他兄弟鸡鱼多,勿杀我姊夫。”三贼将饮食吃了即去。其乡农叫天不应,入地无门。
  至次日午后,一牧童至,乡农叫救命,得解缚归家。妻子问曰:“何待今日方归,舅何不回?”乡农诮曰:“勿说他,勿说他,”至今被人骗者,俗语曰:“勿说他。”
  近有江源地方一人,被一棍亦如此骗,其妻有智,即以其元宝凿来与他,知是锡纾В旖斯骼Υ颍掌涔┳矗际椭�
  苟非其妻有识,亦蹈前乡农之覆辙也,彼时悔之,宁不晚乎。
  按:此乡农,心苦力勤,啬用薄奉,以致富幸矣。
  何乃为贪心所使,落贼牢笼,以致失财被辱,反不如江源之妇之智哉。然末世滋伪,奸宄百出,近有丢包贼骗人甚多。更江淮间,又有扯遂法,尤难防检。贼只问你一句,你若答应一句,即被他迷,此妖术也,害人尤多。世道人心,一变此至极乎。你因前事,遂备述之,以为出途者警。

  冒州接着漂白纾�

  钱天广,福建安海人也。时买机布往山东冒州药王会卖。
  会期四月十五日起,二十五日止,天下货物咸在斯处交卸。无牙折中,贸易二家自处。一棍以漂白纾б绰虿迹课辶揭欢В谝哉嬉缂僖话悖谎9鹘恳榷怨阋蕴翟浯颍⑽抟煅蛑潦喽Вㄊ且簧9闼挡恍朐僭渥荡颉9魉煲云诅'出对,共银六百余两,内只有细丝乙百余两,余者皆假纾б病R煌昶及崛チ恕�
  广收其银,检束行李,与乡里即雇骡车,直到临清去买回头货物,取出其银,皆假银也。那时虽悔不及,然广不甚动情,只说:“是我方承得此会,他人出外贸易,从此止矣。”人慨斯人量大,有此大跌,后必有大发也。棍虽脱骗得金数百,然天理昭昭,子孙必不昌拢盖假银天下处处有之,故录此以为后人之提防,勿蹈天广之覆辙也。
  按:棍之用假银,此为商者最难提防,必得其梗概方能辨认。余于壬子秋,在书坊检得一小本子,辨说银之真假甚是明白,故录之以为江湖诸君览之,则假银若一入眼,灼然明白。略陈其一二于左:夫元宝者坑淘出而原宝,今之官解钱粮,亦倾煎如坑淘出原色,而成元宝也。俗云:“员宝是也。松纹与细系一样,其皆足色也。摇丝,色未甚足,银泻入纾В允忠《上狄玻灰∷俊K坑置桓上担云叱贪顺叹懦叹盼逯梗凰怠;导此敌撼龆尴担蕴痘涤谄渖希换怠4迪导淳懦趟担蝗腌',口含吹筒即吹之以成系也,曰吹系,吸系以湿纸盖其纾希腥∫豢祝砸涌仔合拢猿善湎狄玻晃怠=袢艘蕴「怯阽'上,亦中取一孔,银从孔泻下,亦吸以成系也。盖吸系自七程起,九五止。
  九五者亦看得足色也。茶花以纹银九钱,入铅一钱,入炉中锅内不用一毫之硝,明倾取出,以纾О训滋钣阽'脚,然后泻银于纾冢Ψ讲宦叮猿善浯窒狄玻徊杌ā6σ垂玻衷凰晕埔迩怨迩耄胩χ校闫渖ê煊谀冢〕龊蚶淠贸銎湟挥幸涣剑鸸宸郑纱蛑社',或造之以成饼。以银薄贴于外,以墨微洒之,以掩其太白,更能造酒器及诸项首饰,能拔银系,亦犹细丝者。
  只是色略青些。更有赤脚汞银,文银三钱,铜系二钱,汞五钱半,如同前倾煎,取出不能打造,亦如同水系一般。若辨汞银,其色脚嫩,上面银薄,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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