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妖宴-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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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泽一抬头看到他,笑道:“云公子来了!坐下喝杯茶?”
“不了不了。”胡宴先他站起来说,“客栈里还炖着肉,我要回去看看糊了没。”
你还炖了肉?”辞别危泽,云从风问胡宴,胡宴笑眯眯的:“是呢,萝卜炖牛肉,不辣的。”
云从风愣了一下,他不喜吃辣,但是没跟胡宴说过,他怎么知道?
过循门阵回到了如家客栈,云从风迎面见到一个老头儿向他拱手,满面笑容:“恭喜恭喜,金榜题名!”再一晃眼,却不见了,好像一场幻觉。
胡宴发现云从风停下不走了:“嗯?”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刚才看到个老头子。”他说,胡宴笑起来, “土地啊,待会儿你给他上支香,他就满足了。”说着走进客栈,客栈空落落的,炽奴在楼上扫地,满屋子萝卜炖牛肉的香气。
“炽奴,你香放哪里了?”
“在柜子里呢。”
胡宴找出香,给了云从风。云从风在庙里点上香供上,拜了三拜:“感谢土地公公庇佑,一帆风顺。祝公公高升。”
香一个扑闪,短促地明亮了一会,很快恢复原状,一下子短了很多。
胡宴倚靠在门口,笑道:“这老头子可真贪心。”
云从风起身拍拍衣服:“怎么说?”
“文曲星上供的香呢,多有面子。”胡宴挤眉弄眼的,“你要是天天来上香,他能乐疯掉。”
云从风腼腆一笑:“成绩还没出来呢,这么快就说太早了。”
“你老是这样。”胡宴哼了声,“洗洗手准备吃饭吧,考完试了可以不早起读书了吗?”
“这个……不确定噢。”
“啧。”
中午,归海文试第一场正式结束,学子们陆陆续续回了客栈,叽叽喳喳吵翻了天。哭的,笑的,大声争论这道题那道题究竟该怎么做的,争辩到激烈处拍桌子,摔板凳,闹哄哄的乱成一团。
云从风喝着牛肉汤,不知厨子炖牛肉添了什么,牛肉汤味道极鲜美,相当下饭。
“明天还要考是吧?”
“嗯。”云从风放下碗,吸吸鼻涕,脸庞通红,“上午术数,下午礼乐,才算全部考完了。”
“你给我留口汤行不行?”
“嗯……我喝饱了。”
第二天全天考试,来陪考的家属只多不少。云从风被胡宴说了一顿,不许再提前交卷——受他提前交卷的影响,赌馆关于他的赔率在走低,下注的人也多了,再低下去胡宴押的注根本赚不了几个钱。
所以他一气写完卷子后,在考场上无聊地要命,在桌子上使墨笔画乌龟。
画了一桌乌龟,时间还有很长。他索性专心画画,空隙处添上小鱼小虾,再添些水草枯枝落叶,也不讲什么意境,有多少添多少,画了一整桌子。
画完一桌子,外面总算是敲钟收卷了。考生直接空手离开考场。云从风硬生生坐了一上午,坐得屁股疼,一出来就伸了个懒腰。
“云公子今天是状态不好吗?怎么没有提前交卷呢?”
云从风看了下,说话的人他不认识,想来是上一场与他同场的人出,曾亲眼目睹他提前交卷。
他想了下,扯谎:“是啊,状态不好,题目有些难了。”
对方有些错愕,似乎又有种幸灾乐祸的满意,有些阴阳怪气地说:“这样啊,运气不好,没办法。”
云从风没理他,直奔循门阵而去。
胡宴今天吩咐厨子做了腌笃鲜,汤味儿咸淡正好,就是冬笋没做好,吃到嘴里回味总有股淡淡的酸味。
云从风照样喝了一大碗汤,喝得心满意足。
下午考试结束。胡宴请了个戏班子,在客栈外搭戏台唱戏耍戏法,请学子们免费看,还有一碗牛肉汤可喝,白天的忧愁叫苦声一下子没了,就算对唱戏不感兴趣的也站在外面看,跟着大多数一起笑。
“反正都考完啦,看点开心的让他们高兴一下吧。”
“可是没考不上,该难过的还是难过。”戏台两边的橙红火光跳跃,云从风莫名地有些感叹, “快乐总是暂时的,难过的事过了好几年却还能想起来。”
“那就忘掉啊。”胡宴满不在乎,“我活了上百年,依你说的,岂不是要天天难过到以泪洗面?”
云从风笑了:“那不一样啊。”他没再说话。
他又想起抱璞了。胡宴忽然明白了他的感慨从何而来,再联想起上一世抱璞一直中立拒绝伸手救一把,他脸色沉了下去。
他坐着,看戏台上一个蓝袍艺人在打快板唱莲花落,脸上还化着丑角妆,板子当啷当啷地响,台下阵阵哄笑。
笑声一直持续到深夜,戏台散场。胡宴破天荒地睡不着了,老是乱七八糟地梦到前世的事,惹得他心潮起伏。
京城内,危泽的开盘赌博已经停止了下注,赔率也固定下来,张榜公布。胡宴专程去看了一眼,云从风的赔率不低,三点多。
再过两天,各大书局出的文试答案就开始贩卖了。危泽抢先给胡宴发了自家出的答案,让他直接在客栈卖货,事后付货款。几百本答案几乎是一抢而空,有钱的学子还跑去京中买了其他书局出的答案对比着看,讨论得热火朝天。
不消说,危泽又赚了一大笔。
胡宴给云从风留了一本,让他也比着看看,但是云从风不愿意看:“比我写的差,有什么看头。”
“那你看看术数总可以吧?”胡宴强硬地吧书塞进他手里,云从风只好收下,认认真真地看了会,突然嗤笑一声:“这个地方还算错了。”
“哪个?”胡宴凑过来。
云从风指着那个错误的地方:“这步算错了,做题的人做到这步是硬扯,后面的步骤根本证明不了题目。”
“噢是吗?”胡宴连题都看不懂,反正他说的总没错就是了。
但是他的话引起了别人的不满:“你凭什么说别人做错了?这可是书院的人做出来的。”
云从风不慌不忙:“书院的人做出来的也未必全对,你们太迷信了。不信我现在就把正确的步骤写给你们看。”说着直接拿笔在书上涂改,在空白处写下步骤,学子们围拢过来,看他写。
云从风做过一次,回忆了下当时的证明过程,轻轻松松就写完了,递给他们看的时候,对方看了半天:“这……你写的看不懂啊,上下没有太大的关联。”
云从风莫名其妙:“你看不懂?”
对方呵呵:“你就写这么点,推论一点都不严密,要这也能蒙混过关的话我也能做。”
“那我再写得详细点。”云从风再拿回本子,在式子中又密密麻麻地插入了推导过程。
就好像一个人踩着水面轻捷过河,实际上水下密布着一根根扎实的站桩。
云从风在写的时候简化了下,思维是跳跃性的,一般人还真难看出上下式子是怎么得出来的。
众多学子拿到详细的过程,围着讨论了半天才理解了云从风说怎么做的,惊叹羡慕之余,不免有些嫉妒恼恨。
云从风也不在乎他们态度如何,接着做自己的账,读自己的书,等文试结果出来。
文试成绩张榜公布那天,客栈有人一大早就急慌慌地跑去看了,也有人磨磨蹭蹭不肯动身,更有甚者自己不敢去看,请别人代看,回来告诉自己一声。
云从风这天破天荒地更懒了,客栈一半的人都跑去看成绩了他还没起来,胡宴没法,直接进他房间,叉腰大喊:“太阳晒屁股啦!懒虫还没起来!”
“我知道。”云从风声音有气无力的。
“怎么?你不是挺有信心的吗?”胡宴跪在他床边,衣领松松地垂下——他现在是女相,以云从风仰躺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咳。
“你这胸是真的么?”云从风突然好奇心大起,伸出手抓了一把,原以为抓到的只是一把虚无,没想到……还真的很丰满?
“好摸吗?”胡宴在笑,云从风从中看出了杀气,他费尽了力气才挣脱胡宴的紧锢,真诚夸奖:“你化形化得真逼真。”
手腕疼,好疼。胡宴用力的一刹那,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腕骨要断了。
胡宴凑近了:“要不你再摸摸?”
“不不不不不,我要起床了。”云从风脸烫如火烧,火速起身掀开被子,屋外突然鞭炮声大作,敲锣打鼓,震耳欲聋,有人拖着长长的尾音唱颂:“恭喜云氏讳从风,云公子夺得归海文试魁首!”
第14章 游街
危泽大老板这次来的排面大得很,不光有他,还有其他在京中腰缠万贯的大妖,富商大贾,乘轿骑马,浩浩荡荡。一齐来迎接云从风游街去。
云从风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数个仆从如狼似虎地给他套上状元袍,戴上金花状元帽,腰束罗玉带,拴上金鱼袋,脚蹬蛟龙出海翘天履,直接抬上马,呼喝:“恭请状元爷游街咯!”
跨上马的时候,云从风还是懵的。
锣鼓声大作,震得人耳朵疼。
陌生的人向他微笑拱手,说恭喜贺喜。他回头来想找胡宴在哪,马已经被人牵走了。
状元游街从归海书院起始,沿街游遍京中繁华之地,一路欢呼雀跃,游街还途经皇宫,皇宫附近紧挨着六部和大理寺、清平司,沿着街走,不少朱衣紫冠出来看热闹。
由皇城走回归海书院,马一停下来,富商们立刻围上来,热切地问:“某惟一女,亦不至丑陋,愿配君子,可乎”
“吾家有女初长成,天姿国色,知书达礼,愿配良人,公子可有意动?”
“我家女年方十六,性情乖巧温柔,已是书院弟子,在书院中排行前几,颇有才名,与公子乃是极配。”
“你走开,谁不知晓你家女儿长得丑,怎么配的上云公子。”
“我家女儿长得丑?也不瞧瞧你家的,长相说不出口,就夸性情温柔,我呸!”
方才还和和睦睦的富商大贾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直骂,夹着云从风不知所措。他怔了半天:“诸位请冷静,其实我没有……”
半空中陡然传来一声气势雄浑的大喝:“都让开!”
富商们齐齐一愣,抬头看,站在半空上的数位术士将云从风凌空摄起,前后左右架着,直接把人带走了。
这下富商们炸了锅:“这是哪家的!好大胆!欺负我没供奉是不是!”
一般的富裕人家,多多少少都会请一两个术士在家镇着,一来是为了撑场面,二来家宅里出了什么妖魔鬼怪,方便镇压妖邪,同时还能保护自己人身安全。突然出了这般事故,争相联系自家的供奉速速把如意女婿抢回来。
且说云从风这边被人架着,腾云驾雾,胳膊被拽得生疼,他尽力扭过头:“大哥松一松手行不行?”
架着他的大哥态度还好:“姑爷请忍耐些,我们这些人奉命行事,一会儿就好。”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
“这个姑爷一会到了府上,自然知晓。”
云从风暗暗想着,围着他的富商大贾按理来说势力也不算小了,抢他的人还是公然劫人,而且架着他的术士实力都不俗,还是“奉命行事”……难道是哪位皇亲国戚?
“站住。”
云从风听出来是胡宴的声音,而且是女相宴姑娘的音色。
一人:“阁下莫非也是来抢女婿的?谁家的供奉?”
胡宴眉头一挑:“不好意思,他本来就是我的。”
术士“噫”了声:“姑娘莫要开玩笑。”
“云从风!”胡宴叫他,“你说!我是不是你媳妇?”
云从风:“……”
他想了想,说是吧,只能躲过一时;说不是,要真见了那位“岳父”,可能就没法托辞这桩天降婚姻了,两厢对比之下,他决定说:“是,我和他早有婚约。”
不想术士大哥接着说:“既然未成天地之礼,那么还有转圜的余地,姑娘可否愿意接触婚姻?我家老爷自会补偿你。”
胡宴嗤笑一声:“补偿?钱?你家老爷未免太没见识了,我是缺钱的人吗?”他已经懒得废话,身后慢慢生出九条狐尾的虚影,柔软地舒展开来,狂舞招摇,“人,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术士们面面相觑,断定这场是打不过了,一齐松开云从风,抱拳道:“后会有期!”一溜烟不见了。
云从风没了支撑,直直坠下,胡宴飞扑上前一把抱住他,眉开眼笑:“云公子,刚才有没有被我惊艳到?”
云从风:“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被他抱着,太羞耻了。
胡宴闻言立刻松手,云从风再次坠落,迅速抽出定风符稳住身形,气差点喘不上来了:“你能不能别这样?”
胡宴哈哈大笑:“可是你说的要我松手的。”跳下来转眼间就回复本相,“怎么不答应别人,来抢亲的或许是皇亲国戚呢,你一答应了,以后能当丞相也多份助力啊。”
“你不也没答应补偿么。”云从风气喘吁吁的,胡宴抬头,看到远方天空又飞来数点流光,是其他富家豪门的术士来了,忙牵起他手:又有抢亲的来啦!还不快跑!”
云从风气还没喘匀,被胡宴拉着在大街小巷狂奔。状元袍太长,跑着跑袍子前摆后摆全拖破了,金花状元帽也颠丢了,后面一群人远远地叫:“姑爷请留步!”
胡宴嫌弃他跑得太慢,干脆一把抱起来,哈哈哈狂笑:“状元郎是我的,你们谁都甭想!哈哈哈哈哈!”
云从风顾不上什么羞耻不羞耻了,他已经无力反抗,自我放弃了。
嗯,被人抱着还挺舒服的,除了颠了些。
胡宴踏步虚空,飞到循门阵附近,一低头钻了进去,云从风脸被墙扇了一下,鼻骨差点直直撞上去。
穿过循门阵,客栈门口竟然还蹲等着一群人,见到云从风就直扑上来,口喊着姑爷姑爷,胡宴转头就跑。
那天,胡宴带着云从风狂奔了大半个京城。此后,邺江人人知道,状元郎云从风有一个彪悍的妖族娘子,在榜下捉婿那天抱着自家夫君跑了大半个京城。
回到客栈还是半夜三更的时候,胡宴悄悄开门进去,客栈里一片此起彼伏的鼾声。
炽奴一直没合眼在等他们,听到开门的响动,低声问:“是掌柜的?”
“是呐。”胡宴有些累了,一时没注意脚下的门槛,绊了一下身体将要扑倒,云从风赶紧扶住他:“小心点。”
“哎,累死我了。”胡宴焉焉的,大半个身子靠在云从风身上,云从风扶他坐下:“饿了么?”
“废话。”
“那我去下面。”云从风进了厨房,找出面条,起锅烧水,水开后滚入面条,下了鸡蛋和葱花。看到灶台上对扣着两只碗,掀开来看是一小碗卤牛肉,把牛肉也下去了。
面熟好了,他捞起来两碗,插上筷子端着走出来。桌上点了灯,胡宴在那泡脚,热气蒸腾,把暗黄的灯光也晃花了。
“好香啊。”胡宴昂头看了下,“还有牛肉呢。”
“厨房剩下的,就剩几片了。”他放下面碗,帮胡宴搅了搅,卷出更多的热气来,对面的胡宴的脸在雾气中都显得模糊了。
朦胧的美感。
云从风吃着面,忽然说了一句:“我以后是不是娶不上别人了?”
胡宴吸吸呼呼:“那可不一定,你当上官了,管娶不娶都有人上门提亲的,嫁不了正室还可以有妾室嘛。”
云从风一想也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低下头接着吃面。
云从风第二天才去看了归海文试的榜单,第一名当属自己,第二名叫宁盼波,看名字像是女的,第三名柳英。
再看刘怜冬的名字在前十之内,也不错了。
云从风看了榜单,心满意足地回来。危泽的礼金正好上门,八千八百八十八,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