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妖宴-第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随即酒家涌进一大群乌泱泱的孩子,脸庞通红,叽叽喳喳,就在外围一圈桌椅坐下了,不一会就有大人进来,拎着食盒,给孩子盛饭菜吃。
这边还只上了一碗饭,云从风无聊,四下看看,敏锐地发觉这些孩子要么脖子上挂了个像是装了符文的红袋,要么是手腕上系了根红绳子,因为孩子到处磨蹭,早已脏得不成样子。
这可不太对劲。
他起身,来到一个坐凳子上还没家长来的孩子面前,蹲下来,温和地说:“小朋友,你是这附近的学生吗?”
小孩抿着嘴,没说话,两只手磨蹭衣角,搓来搓去。
“叔叔是官府里做事的,不是坏人啊。窝就想问问你,你这手腕上的绳子——”他指了指,“为什么你们都系了红绳子?是附近有妖怪出没吗?”
小孩点了点头。
云从风叠起胳膊:“那妖怪做了什么坏事?叔叔去解决他。”
“他吃小孩。”
云从风想了想:“是不是……有小孩子突然不见了?”
小孩点头。
但是来清平司报案的没有一户住在这附近。
为什么不报?
云从风继续循循善诱:“小朋友,你知道这附近是哪家的丢了孩子吗?答好了叔叔给你糖吃。”
小孩突然跳下凳子:“娘!”飞速跑开。
小孩扑进女人怀里,云从风站起来,四目相对,女人明显浑身一抖。
我有这么可怕吗。
索性大踏步走近:“在下清平使,有公务在身。请问这附近是有人丢了孩子吗?”
女人抱着孩子畏缩地说:“是。”
“是哪家?”
“学堂的老先生。”
“住哪?”
“学堂。”
云从风看了一眼胡宴。
胡宴一招手:“过来吃饭,菜要凉了。”
云从风回到桌上,胡宴给他摁了一碗的菜。
接下来酒楼里明显清静多了,两人匆忙扒完饭,便去拜访那学堂先生。
学堂名叫济云学堂,正是中午酒楼那群孩子们的学堂,离酒楼不过百步距离,由于拐过了一条巷,墙头上爬满碧绿山虎和花叶,颇有闹中取静的意味。
小孩子三三两两涌入学堂,云从风走进学堂,看了看,开口:“学堂先生,您在吗?”
屋里走出一个头发凌乱的男人,乍一看去,这位教书先生跟叫花子相差无几,一手端碗一手拿筷,活脱脱一位刚吃完救命粥的难民。
“您就是这所学堂的先生是吧?”
先生弯腰放下碗,就衣服擦了擦手:“我是。”
“听说您丢了孩子,为什么不报官?”
先生站着,呵呵冷笑了声:“没用。”
云从风回敬:“既然您不相信官府,为什么丢了孩子还这么冷静?不去找他?”
“不是我亲生的。”饭还没吃完,先生坐下来端起碗,“路上捡的一个小妖怪。恨我恨得要死,其实他未必是被人拐走的,他走的那天我两刚吵了一架,他气哄哄地出去了,至今还没回来。乡亲们以讹传讹,说他是被吃人的妖怪拐走了,没准他现在就在大街上乱逛,不想回来罢了,不急。”
云从风吸了口气:“那您的学生有不见了的吗?”
“没有。”
先生态度冷淡,云从风转身看到胡宴就靠在门口,手上捻了片叶子玩。
“走吧。”
还以为能得到什么线索,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等等。”先生出声了。“你是妖?”
他问的自然是胡宴,胡宴撑着脑袋,颇感兴趣:“是又如何?”
“既然有你在,不如帮我找一下他如何?”先生腰带上挂了一串叮当响的钥匙,勾着一个橘黄色的毛绒球子,先生把它扯下来,丢给胡宴:“这是我用他掉下来的毛做的,你看能不能用这个找一下他在哪?”
这个毛绒球子做的还很精致,是个橘底白毛的猫头,还是一脸不高兴的神情,活灵活现。
“有妖气的东西长期戴在身上可不好。”胡宴拔一撮妖毛,妖毛吹散,萦绕指尖,化作缕缕碧绿的妖火碎星。
起风了。
云从风知晓这是胡宴的神识正脱离躯壳,俯瞰这片大地,有妖火指引,熙攘红尘中一点符合的妖灵如白纸上的墨点那么清晰。
“找到了。”胡宴猛然睁开眼,“他的情况不太妙,快死了。”道罢腾空而起,云从风急忙跟上,不想先生骤然起跳扒上了云从风小腿:“带我一个!”
云从风被他拉得差点栽了个跟头,哭笑不得:“你不是说你不急吗。”
“你懂个屁,现在他快不行了我当然要急啊。”
“你……把手给我,我裤子要被你拽下来了。”
云从风抓着他的手,先生回头冲地上大喊:“自己学习!把板子上的大字抄五十遍!”
“好——”在孩子的应和声中,三人离开了这片街区。
先生领养的小猫妖在另一片街区,一家铺子的后巷。
后巷巷口拴着一只大狼狗,里面是一排的泔水桶,酸臭气冲天,大狼狗一看到他们,立马跳起来狂吠起来。
狂吠声引来了狗主人,态度凶恶:“干嘛呢你们,要买还是要偷?我这个泔水被人预定了不卖了!”
先生根本不理睬他,急急忙忙走到巷口张望:“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狗跳起来撕咬他衣服,云从风弹指一道气劲打在狗鼻子上,狗嗷呜一声趴地上不动了。
狗主人大吼:“你他妈的打老子狗!活得不耐烦了吧?!”
云从风把狗踢到一边去,亮出腰牌:“执行公务,请配合。”
狗主人气焰收敛了几分,嘟嘟囔囔抱起狗:“这些啊,都是我要卖的,别弄洒了!”
盛放泔水的大缸比先生只矮了一个头,先生抱着缸,挪不动,向云从风投来乞求的目光,胡宴点墙飞起:“在第几个缸?
“第四个,飘在缸面上的那个就是!”
胡宴施法卷起半死不活的小猫妖,水决冲去猫妖身上恶臭的秽物,依然气味极大,胡宴皱着眉头为猫妖把脉,指尖的“蜉蝣”突然钻了出来。
还差一点点的“蜉蝣”,终吸食满足了。
第64章 蜉蝣
“他还有没有救?”
“脑壳砸出了一个坑,一只眼应该是瞎了。”胡宴把奄奄一息的猫妖交给先生,“还差一会就淹死在泔水桶了。猫妖的命还真的硬,活着还是没问题的。”
小猫妖被人贩子发现了妖的身份,恼羞成怒拎起猫妖狠狠掼地,然后顺手扔进了巷子里的泔水桶。
先生哆哆嗦嗦抚摸着猫毛,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
“叫你不听话,叫你跟我犟……”先生哭得稀里哗啦。
云从风不忍再视,转头问胡宴:“可以追踪了吗?”
“可以。”胡宴点头,“蜉蝣”通体鲜红,兴奋地围绕胡宴上下盘旋。
走的时候,云从风还回头看了一眼。
“物伤罢了,还没致死,只是残疾了。”胡宴道,“那人没有妖术彻底灭了,也是心慈手软。”
云从风没说话。
“蜉蝣”游得很快,带着二人飞离皇城,穿过田野阡陌,越过一列小山丘后,跃入眼帘的,是一片金碧辉煌的行宫,环绕玉带河,背靠玉英山,乃是皇家行宫玉英行宫,丝竹之声,袅袅而来。
胡宴暂时把“蜉蝣”收了回来,看向云从风:“怎么办?”
云从风嘴唇紧抿。
“你这蜉蝣,我能带进去吗?”
“这是狐族的秘术,蜉蝣生命短暂,休息时需要妖血伺喂,不能栖在人体内,再说了,你即便能带进去,也不会怎么令它听话啊。”
“这样吗……。”云从风紧张地思考着,胡宴道“:干脆……”
“皇宫戒备森严,你别乱来。”云从风捂住胡宴的嘴,“你等等,我去找个人,他一定有办法。”
那个人便是何以辞,除了他,云从风想不出还有谁能在这方面帮他。
何府他都熟了,进去熟门熟路,直奔书房,临到门口,敲门,喊了一声:“何以辞?是我,云从风。”
“在。”云从风便推门进去了,进去赫然看到白玖也坐那:“白玖?”
“他,诉苦。”何以辞道。
“我!”白玖刚起了个头,呆滞了一瞬,霎时泄气:“算了吧,你说是那就是。”
“何以辞,我在破一桩案子,我需要你帮忙。”云从风急速走进:“我要进玉英行宫,你看有什么理由能帮我进去。”
“玉英行宫?前天我刚出来,皇帝在那修身养性呢。你进去做什么?”
“我……有个嫌疑犯似乎是玉英行宫里的人,我要进去确认。”
“让你来出动追查的肯定不是人,严谨点,妖。”何以辞起了兴趣,“犯了什么罪?”
“拐卖。”
“哈,还真是有意思。”何以辞摸着下巴想,“理由……白玖你有什么主意?”
白玖想了会:“我觉得你老婆比较好说话,你让她再进去找太子妃聊天,顺便把云兄带进去?”
“这……聊天吗,那云兄岂不是要扮成女的进去?”
半晌的静默后,云从风道:“也未必是我要进去,假若是我夫人,他是妖,能带进去吗?”
“那就更困难了,不能走这个路子。”何以辞摇头,“从正门入宫都是要检查的,无论王亲贵族。对仆役的检查就要松一些,一般只查货。”
“那就拜托何兄帮忙了,最快什么时候能办好?”
“快的话,两天后吧。”
何以辞找的“路子”,是地方官员奉给皇帝的花石纲。从各地搜罗来奇花异草,天工巧石,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输送,尤其是某些奇石,体积格外庞大高耸,便不得不雇用比人力量大得多的妖来推送
“去搬石头?”
“是的。”云从风观察着胡宴的脸色,自知这实在是为难他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可以另想办法。”
“不用,不就是搬个石头嘛,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既然要去做苦力,自然不能穿得干干净净,戏做全套,何以辞准备周全,送来了一套粗布对襟汗衫,上面打满了补丁,一股子浓重膻味和汗腥气。胡宴勉为其难地穿上了,眉毛拧成了麻花。
云从风于心不忍,又别无他法,笨拙地安慰他说:“就这一次。”
“下次再来?”胡宴干脆封闭了嗅觉,如此一来除了肤感粗糙以外,也没什么。
“瞎说什么呢!真的就这一次。”
“信你啦,我说着好玩的。”
在何家书童的接引下,化形成粗莽大汉的胡宴加入了青州的花石纲队伍,就在前天,拉奇石的一只妖因用力过猛,腰扭伤了,几近半身不遂,何以辞才有机会把胡宴塞进了队伍里。
只要进了宫,就好办。
虽然离玉英行宫距离不远,但巨石过于沉重,粗绳因绷得过紧深深勒紧肩膀的肉里,没一会汗便浸透了汗衫。
好不容易熬到了玉英行宫,将巨石拖进宫里,宫内甬道为了拖行方便,在地面上泼水结冰,辅以圆木,这回不用妖,人也能轻松推动巨石了。
妖获得了宝贵的休息机会,胡宴借口上茅房,迅速脱了补丁汗衫,换上了太监的宝蓝官服,戴上纱帽,眉眼变幻阴柔,在一众苦力面前大摇大摆走过。
接下来,是玉英行宫的枫桦殿,何以辞在那里安排了人来接应,与他一起便没人敢上来轻易搜查。
接应的太监在玉英行宫是个不大不小的官,是何家一手扶起来的。
胡宴放出“蜉蝣”,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肩膀,看它盘旋几许,便冲南方飞去。
两人迅速跟上。宫帷深深,“蜉蝣”可以飞直线,人却不行,为了追上“蜉蝣”,两人连走带跑,一路紧跟,直至吟翠宫前,小太监一把拉住他:“这里住着溪贵妃,想进去有点麻烦,得绕别的道。”
“蜉蝣”已经进去了,没有妖血支撑,它存活不了太久,成功就在眼前,岂肯轻言放弃?胡宴四下张望,恰巧一队宫女说说笑笑地从宫里走出来,小太监拉扯着胡宴若无其事地经过。胡宴竖耳倾听,得知宫女们要去库房给娘娘搬运内务府新拨下来的绸缎,不知主子愿意赏她们多少,立刻动了心思,拔下一根狐毛,飘飘荡荡落在了一位宫女的头花上。
宫女们领到了属溪贵妃的一份绸缎,成群结队回来,呈给溪贵妃欣赏。这次地方送来了一些新品种,皇家的锦衣坊设计了新的花色,一匹匹展开来给贵妃看。
每匹绸缎送来时都用沉香熏过,抖开飘起淡淡香风,头花上的狐毛飘飞而起,追随着“蜉蝣”飘向了吟翠宫后。
“蜉蝣”落在了花园里一个人身上,它停留少许时间后,慢慢溶化进了风里。
不过,狐毛取代了它的作用,重新“标记”上去了。
溪贵妃在前殿欣赏,抚摸柔滑的绸缎,它在后花园里专心地除草,莳花。
当小太监带着胡宴从小门进入吟翠宫,七拐八弯,胡宴凭着狐毛的气味,来到了后花园。
那妖直起腰,整理了一番花瓶里的花,十分满意。
胡宴看清了。
这应该是那妖的本来面目了,它的面貌甚至可以说是“慈祥”,似乎不像个坏人。
光是有面貌还不够。要是能弄到它身上什么东西,最好是一缕妖气……胡宴眉头紧锁。它已转过身去,轻哼着歌踏进殿中了。
不一定是要妖气,哪怕是一滴血,一缕头发……胡宴抿着嘴,真的不好接近,现在也来不及。太监小声提醒他:“大人,车队要出宫了。”
回去了告诉云从风,让他再想想办法……胡宴看着它的背影彻底消失:“好,回去吧。”
云从风找到了衙门里的一位有名的能人,此人极善据言画相,一手丹青妙笔绘过上千幅罪犯画像,且无一不惟妙惟肖,神韵十足。
画师先问男女,再问大概年龄,五官,问发髻样式,最后涂涂改改一番,耗了半天功夫,把画纸立起来:“像吗?”
胡宴仔细一看,不由得惊叹此人确实有两把刷子:“脸稍微长了,它有点双下巴。”
画师再修修补补一番,这次完全与他见过的别无二致了,连眼神表情都如同他刚见时那般“慈祥”。胡宴点头:“可以,就是这样。”
画师站起来,眉头舒展,喜笑颜开跟云从风聊了几句,云从风将答应好的报酬给他,画师笑眯眯地说:“小菜一碟小菜一碟,下次还有活的话再来找我啊!”
云从风卷起画幅,拜谢而去。
“接下来呢?”
“又要让何以辞帮帮忙了。”云从风将画卷夹于腋下,“或者……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
“不过还是要何以辞牵线搭桥,现在太子妃身份尊贵着呢,想要见她一面怕是没那么容易。”
方便的是,何以辞回来上班了。
谁也想不到他还会回来上班,不光是云从风,清平司一群人都是懵的。
“你怎么又回来了?”何以辞的工位还是原来的角落,靠窗,窗外一株宝珠寒梅。
“不然我没事干,挺无聊的。”
“那你再帮我一回忙。”
“这次你又想上哪去?”
“我想见太子妃。”
“你现在要见她……嗯,不方便。王妃公主不能见朝臣,这是宫中铁律。消息还是可以传的,你不会非要面见才肯说吧?”
云从风权衡再三,拿出画卷:“这是溪贵妃手下的一个宫人……不,妖,我希望太子妃能想办法弄到它的血,或者一撮头发,都可以。”
何以辞抖开画卷,认真地看了会,笑了一下。
“完全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第65章 审问
三天后,云从风拿到了“它”的妖血,与库中档案比对后,确认“它”不在档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