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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石榴裙下-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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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爱面无表情,却,满脸是泪。

    “至爱”

    他抬起一手,阻住了赵可往下说,“我总有一天会被天打雷劈,我到底在跟夏元德置什么气。”

    赵可还是小声说,“又又到底是他的女儿,她的家人不得安宁,她会安宁么”

    至爱的泪往下淌,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是吧,可是当时又又不见了,夏元德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样大的恨意”至爱更哀伤地靠在帘子上,“你们不知道吧,想又又而不得的可不只我一个,原小原来还差点娶了她可他是自己退出的,他说他不能对不起纯南呵,我这不是在步他的后尘,我把韩夜拉进局,将后来是不是也不能对不起她,就算又又回来了,我再看见她”至爱越哭越厉害,“我觉得我跳进一个死套儿了,终究还是我太骄躁,夏元德瞧不起我就瞧不起我,我老老实实陪着又又不就好,干嘛非要出这口气,我把又又的家人都逼成啥样儿了又又回来了,回来了,她”哭得鼻涕眼泪哦

    好吧,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非把自己逼死胡同里了,才知道“痛改前非”,

    说来说去,至爱也叫犟,不到黄河不死心,非得到了真要把自己逼得卖了,才知道,天呐,我这是到悬崖边儿了真往前再走一步,粉身碎骨

    “现在也不晚,婚还没结不是,还有”

    别看阎王现在哭得像孩子,赵可还是谨言慎行,至爱最近着实喜怒无常得碰不得,赵可心里还不是叹:这个夏又他们也着实没见几面,到底是个什么小妖风呀,她可权且把至爱的魂神一统占了揪了控牢咯,她一走,魂也带走,搞得至爱人不人鬼不鬼,瞎作乱

    赵可顿了下,声儿小,

    “前几天祁阳领着原澈来找过我,”

    瞧着至爱吸着鼻子扭过头来看他,

    赵可声儿更小心,

    “说,宽了夏家几个子女的行动限制,准他们入京城来给夏元德办丧”

    “什么,”至爱声音也不大,听不出怒意,可能刚哭了的缘故,“什么时候,”

    赵可既然坦言了,也就担当了,继续硬着头皮说,

    “元首的国丧要在十二大后,这是改不了,可是夏家也是信佛的,夏元德尸首是找不到,如果越半年还不入土,那就真是,魂不定魄不明原澈说,总得叫他几个儿女聚一处悼念悼念,蔚州人讲亡者生前最后逗留地一定要超度,夏元德是由京城前往事发地的,就叫他们的家人来京举丧比较好。之后,我就,我就宽了限他几个儿女昨儿就开始在小王寺设坛超度了”

    至爱渐渐低了头去,

    一直不做声,

    待他讲完,

    许久,

    似无比倦累地点点头,

    “谢谢你,赵可,你这才是真正拉了我一把”

    说完,站直身子,

    手抹了抹脸,呼吸恢复正常,

    两手扣领口的扣子,

    黑暗里,依旧能望见至爱那可说无比艳美的颜面充满醒悟与担当,

    错儿,是他造的,

    再毁誉难办,也得纠正过来呀

    这次至爱逼自己,可心态正常了,充满光明。石榴裙下

    

第2章119

    

这人心里一光明了,处啥事儿都有种磊落感,扛得住。

    只是没想,他这一提出退婚,别说自己老子松口气的模样,连韩家人都想“拍手称快”似的。至爱也是把牙咬碎咯骂自己,看看前段儿自个儿都混蛋成啥样儿了

    韩夜自是不同意,当场失控,以死相逼。至爱递了把水果刀她,“总也是我对不起你,可这对不起也就今天有个了结吧。”想不到吧,是韩夜的爹亲自夺过刀,“什么对不起她也在利用你不过你现在清醒了,她还在疯。长些心眼儿吧,你们都不是这块料。”这还真是何坤今儿首次正眼瞧韩之钰,因为所见太相同:自己生的自己可不最了解不是干大事的料就不是

    疯了的韩夜被韩家人不容置疑地强行带走了。

    至爱走到他老子跟前低了头,“我是屎糊了心,不知天高地厚”

    何坤哼一声,“得亏悬崖勒马,不是说不指望你有出息,可你出息不在此。”声音放软,真正一颗父亲疼幺儿的心,“都说我偏心,最疼小儿子,这我还真狡辩不得,幺儿幺儿,可不就是心头肉。真不指望你操那大份儿心光耀门庭啥的,你好好儿的,安乐一世,我就安心了。”

    至爱又是眼睛抠红。这回“走火入魔”混蛋一把,也有好。起码落个“心的成长”:再要懂得珍惜亲情,宽慰父母心;还有就是,人生路上要量力而行,选对属于自己的方向

    坐在车上赶去小王寺的至爱,这会儿真是感慨良多,

    人心智成不成熟,真就在一转念间,

    再想想夏元德,想想他死后自己的一切所作所为,至爱甚至有种恍惚,这真是夏元德给自己上的一课某种意义上而言,他得感谢他,没有这一遭,自己永远沉浸在“自大自私”里而不知

    想到夏元德,再加上刚才父亲那番“幺儿说”。至爱接下来全心全意又落在又又身上的心,可不再次刺得血流又又也是夏元德的幺儿,父亲说,幺儿幺儿,都是心头肉,又又何尝不是夏元德心头肉我还那样对她的家人此去小王寺,至爱抱着的就是一颗痛悔的心。情,何等地煎熬,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头至爱抵达小王寺之前,

    其实,更痛煎熬人心的一幕已经开始了。

    又又超市的小货车在寺门前停稳,

    三人麻利把后斗里矿泉水全搬下来,

    王姐瞧了瞧这天。晴朗是晴朗,却是个风口子,你叫又又坐这儿剪标实在受罪。于是上前跟山门里的人说,能否叫又又进庙坐个避风口干活。

    喇嘛们慈悲,允许了。

    安排了右走廊拐弯儿的一个地方,堆放了矿泉水,又又自己带了小凳儿,拆箱,开始一瓶瓶剥矿泉水外的包装纸。

    王姐见安顿好她。交代了几句叫拆完一箱剥好后还得还原一箱,“带胶封了么。”又又从旁边的大包儿里拿出一卷胶封摇了摇,王姐笑“好。”就看见她把胶封搁在她那鼓得圆圆的肚子上,像小桌子一样,蛮可爱。

    谁要知道她这已经是第三次怀孕了,可不得把眼珠子瞪掉出来小小年纪,恁大个肚子谁看了都会心生几分怜惜。

    王姐和小张寺门里出来开车回超市继续运矿泉水,

    小张奇怪说了句,“这些喇嘛远远瞧着又又怎么像害怕一样。”

    王姐倒没在意,“什么害怕,那是避讳她的肚子。佛门是这样,对孕妇都有些忌讳。这是小王寺仁慈,还叫她进来了,有时候一些庙里办丧,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小张感觉其实没错儿,

    小王寺的喇嘛们真也不是王姐所想的仁不仁慈问题,

    寺内办丧,又是那样一户人家,慎之又慎。

    凡运来东西,是禁止入寺的,这是规矩

    都卸在寺门外,还不能假他人之手,东西都由寺里喇嘛们亲手搬进来。

    这是喇嘛们看见从车上下来的又又了

    本能敬畏。

    一时连带着把王姐和小张都抬了起来,允许他们亲自搬水进出寺门更别提,允许又又入寺剪标了

    又又很认真,

    好剪的一剥就下来了,她还是用抹布抹抹瓶身,崭新着呢。

    不好剪的,那胶黏的,就得费她些工夫,又又也不烦躁,很有耐心一点点剥

    是没留意,

    远远是有喇嘛敬畏有加地微躬身守着她

    剥完两箱了,

    又又也有些口渴,

    她翻自己大包儿,这才发现水壶忘带了,

    忍着了,

    又剥了两箱,

    又又怯怯抬头看走廊外,想,是不是要点水喝,

    哪知她一抬头,和远远守着她的喇嘛来了个眼对眼儿,喇嘛倒比她受到惊吓,慌忙俯身,似一行大礼,然后,麻溜儿转头走了。

    又又实在渴着受不住,起了身,怯怯悄悄儿顺着走廊往里走,土农讨扛。

    你说她这是实在,面前这么多水,灵光点,你先喝一瓶,等王姐他们来了再补充一瓶不行了又又绝不可能动这些水的,一来这是诚信,她的工作是剪标,不是拿人之物;再,这相当于丧者家的丧物,更不能动。

    又又往里走,渐渐听见喇嘛们念出的大悲咒,

    又又不觉就双手合十,嘴巴里开始跟着念

    她虽傻,但是死亡于又又而言,是件很庄重的事情。

    她小时候在宝莲寺也见过不少佛门里的丧事,

    葬礼大体若此:

    首先,堂头行者要向寺院上下报丧。由弟子或侍者亲随为死者洗浴更衣,装殓入棺,在棺木前设粥饭茶汤为供品。主持及众僧焚香礼拜,举哀,各人都要换上丧服。死者入棺3日后盖上棺盖,将棺木移至法堂,在法堂上挂帷幕,中间法座上挂上亡僧遗像,安放牌位。在法堂上香烛不绝,每天两次上供,还要派人通宵守灵。

    正式举行葬礼的那一天,其他寺院的僧人以及俗家施主都要登门上祭,由寺院知客僧接待。然后起棺出丧,由丧司、维那进香,做起棺佛事,鸣钟鼓等法器送丧。主丧带领众人,排成两行,齐步并行,行走时要心怀悲哀,不能交头接耳。到了火化场所,由小师、乡人及法眷看守火化并收拢遗骨。最后,亡故僧人的遗骨要送入塔内安放,僧人的牌位进入祖堂供奉。葬礼结束。

    现在一看,安排差不多,夏又也就知分寸,不敢再往里走。

    刚要回头,想着再忍忍,等王姐来了再出去买水喝

    “又又”

    想想吧,

    身后夏天看见妹妹此一刻就在眼前

    夏家兄弟姐妹,

    远江之眺,浮天情怀,江远欲浮天,

    夏江,夏远,夏玉,夏浮,夏天,

    近大半年来,

    亲离家散,

    没想,

    聚一处,

    就为父亲连尸骨都无存的丧礼,

    如何不悲,

    还有更悲,

    他们的幺妹儿呢,

    父亲最亲最亲,最放不下的小傻幺儿呢

    亲离家散,小又又也消失在人海茫茫

    该是如何的痛上加痛

    却,

    这一刻,

    小又又就在眼前

    夏天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又又就在她眼前石榴裙下

    

第2章120

    

这日子也是凑得巧,今儿恰是“十二大”前一天,原本至爱和韩夜瞅着这一天大婚也是为了造势。

    关键一天了,原澈和韩照有太多的事儿要做了,但是,二位不约而同就是静不下心来。总觉得要出大事。

    各忙各的,好容易这时候碰了个头。叙完正事,原澈问韩照,“今天又又是早班吧。”

    韩照点点头,看向他,停了下,“你问这也是觉得今天心里头老不静是吧。”

    原澈一点头,“今天夏家人在小王寺正式给夏元德超度。”

    韩照沉了口气,拿起外套,“走,还是去看看她,有些事一邪乎起来还真难以预料。”

    就这样,二位着实是把大位啥的全抛一边,夏又现在是“主干”,没了她,谈别的都是枉然。一同往超市去。

    果然的果然。

    不信邪都不行

    超市说夏又跟着去小王寺送货了这一路向小王寺疾驰的路上,原澈和韩照都很沉默,神经绷得紧,恍惚有种宿命感:夏又身上,一些非人力可为的因素着实在渐渐显现,一切的一切,真似有那么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牵引着,它自然而然,毫不刻意,但是,一定导向一个必然的结果两人心里肯定有不安。但是真的都是百般历练出来的人神,加之护爱又又的决心,反倒又都生出一些破釜沉舟来:再不可抗拒又如何,我对又又心不改,什么样的命运,我都会与它去拼去搏

    可是,

    真当两位到了寺门前,

    当里面传来的哭声

    人呐,你毕竟心是肉做,

    你有再大的决心,

    再顽强的意志,

    再不可战胜的恒力,

    抵不过,

    你心爱的,

    如此这样。

    在你的面前,

    袒露她的悲戚与绝望

    夏又,

    在她以本尊示人还有小尾巴的时候,

    就被夏元德,第一个见到她的凡人,抱在了怀里。

    从此,这个凡人就是她的爹她的娘,呕心沥血地养育着她。

    人类觉得自己摆脱了动物界后高高在上,以俯视众生的态度傲慢自大,觉得自己情感丰富,知道爱与恨,知道忧与愁,还知道报恩与回忆。曾有动物专家说,没有证据证明哺乳类动物能够回忆,懂得报恩。土何纵号。

    殊不知,

    小动物的“濡沫之情”有时候比人类更真挚更纯粹。

    譬如一只小狗,它情感的丰富,甚至超越人对它的判断。就有这样一幅获金奖的摄影作品,让人过目不忘:一只小狗在母亲面前久坐,母亲尸骨已朽,灵魂在天。小狗仍不离不弃,一往情深,让人动容

    此情此景,如何不是再现

    印象里,你见过又又嚎啕大哭么,

    小动物的低泣才是抠心抠肺,

    但是,

    叫你想不到的是,

    小动物如果哭出声又又的嘴里发出一种悲鸣,这种刺耳的哭声叫人由心而悲,潸然泪下,

    她侧趴在地上,因为她的大肚子不允许她五体投地那样地俯着,

    仿佛回到一种最原始的状态,

    又又不会走路了,

    只会用四肢爬,

    爬,爬要爬向她的父亲哪怕只是一张方框里的遗像,

    “爸爸,爸爸,”嘴里低低地叫着,仿佛连话也不会说了,但是哭起来又是那种无比悲怆的大的泣鸣

    没有人受得了这些的,

    她的兄弟姐妹各个痛哭,跪着的,弯下腰的,想抱她的

    但是,无法挨近她,

    小动物一被抱起,仿若浑身长刺,发出更为尖利的叫声,

    是害怕,是伤心,是绝望

    总之,没人敢抱她,又又会这样持续尖叫憋死她自己,你封不住她的嘴

    至爱哭得抽泣,

    他知道自己犯大错了,

    夏元德不是因他而死,但是,又又这样,叫至爱觉得自己就是凶手,自己罪无可恕

    更别提,

    原澈,韩照

    他们一路跑进来,

    脚上都是灌了铅的,

    心,早已撕裂无形。

    只有又又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了,

    那个下午,

    她小小的身子那样吐着血,

    生命,就在他们的手心里流逝着,

    又又都是一言不发。

    她不痛啊

    她不难受啊

    没有,又又明明醒着,长长的眼睛睫毛还在颤抖着,她没有发出一声,

    那种痛苦,她能忍受一般。

    而今,

    这种痛这种苦,

    小动物本能不堪忍受了。

    又又爬到了爸爸跟前,

    “爸爸,爸爸,”

    她的手胡乱抓着遗像前的供果往嘴巴里塞,

    又使劲儿地往遗像前蹭,

    全吐在了上面

    “又又”
     竒_書_蛧_W_ω_W_。_q_í_δ_U_ω_ǎ_й_g 。_℃_o_m 

    韩照哭出了声,

    只有他知道又又为何会这样,

    反哺,

    小乌鸦在母亲的哺育下长大,当母亲年老体衰,不能觅食或者双目失明飞不动的时候,小乌鸦就四处去寻找可口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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