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下-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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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又给他的就是这个感觉。
很折腾人,难免深陷,关键怎么去协调你和她的关系
她此时背对珠帘,坐在她爸爸的腿上,右肩半露。周遭肥白,伤痛处溃烂的艳丽。那是一抹月牙弯。看上去动用哪一路藻饰词汇,都会是对它的亵渎。
韩构只能想到曾经在沙山下遇见月牙湾的情形,
只觉它来得莽撞,来得怪异,安安静静地躲坐在本不该有它的地方,让人的眼睛看了很久还不大能够适应。再年轻的旅行者,也会像一位年迈慈父责斥自己深深钟爱的女儿一般,道一声:你怎么也跑到这里是的,这无论如何不是它来的地方。
要来,该来一道黄浊的激流,但它是这样的清澈和宁谧。或者。干脆来一个大一点的湖泊,但它是这样的纤瘦和婉约。按它的品貌,该落脚在富春江畔、雁荡山间,或是从虎跑到九溪的树阴下。漫天的飞沙,难道从未把它填塞夜半的飓风,难道从未把它吸干这里可曾出没过强盗的足迹,借它的甘泉赖以为生这里可曾蜂聚过匪帮的马队,在它身边留下一片污浊
夏又背后这道月牙弯就是这么如她其人一般,太能叫人胡思乱想,深陷,滋生疯狂
“我娶她,爸爸,她天生就属于我是么。”
韩构的这句话每个字都很平静,
但是,
每个字都透露着不同寻常。
他多少年没喊过“爸爸”。他和韩照的嘴里,只有“长,父亲”,“爸爸”属于不懂事的童年
自离慢慢起身,他的手还拽着夏又捏着的滋水枪另一头,
他一生用另一种“出生入死”活着,历经着这世上还有几人能尝到的艰辛与荣耀,
但是,
从没有一刻像此时这一刻般,
如此无力。
最具灵气的月牙分明就刻在夏又的右肩上如何反驳他亲口给小构虔指的姻缘呐
“哥,你疯了”
他空心无力,显然,他的小儿子更不能接受
韩照一下揪住了他哥的衣领
够了,
韩照今天真的受够了
夏又,夏又我一辈子的心魂真要被你牵着走了么,
韩照其实更想上去紧紧搂住她,抱走她,逃
又又,回我们的家,
拼我们的滨名大桥,
喝牛奶,
你问我“去几天呀”
但是,
显然回不去了,
她是夏元德的女儿
你为什么是夏元德的女儿
幸而有他们母亲的“这层辱”障目了一切,
韩构握住了弟弟的手腕,口气依旧淡,但是只有韩照能感受到他哥想向他表达什么,
“小照,哥知道在做什么,这是我的命。”稍一重握:她是夏元德的女儿,这是解恨的开始韩照竟无从反驳
是呀,
成也夏元德,败也夏元德,
怪只怪,
夏元德的孽,偏偏直掏的都是这群小王侯的最痛处他更孽的地方在于,伤了他们童幼的心不够,大了,又养出个小妖孽出来再痛踹一脚,直要他们没活路方可的势头如何不翻将出他们你死我活的心
不可置信的还有一位,
韩夜不相信韩构说得出这样一句话来,
错了不是吗,
他勇于喊“爸爸”提起的,不该是“堂堂正正”牵自己的手,拼命护爱一生吗
小构小构韩夜几近崩溃,这是默默陪伴她走过了小半辈子的至爱呀
“不”
韩夜一声痛绝尖利叫,惊得又又一颤。
夏元德不过低头看了看女儿,
夏又累了,也折腾乏了,估计痛感渐退,她开始有点精神索索,要睡觉。
元德找医生要了厚棉纱布熟练地敷在夏又“月牙伤”处,给女儿套好袖子,抱着,稍轻轻拍,真快,夏又在爸爸怀里睡着。
元德却不急于走,
元首家这场“乱仗”他得看完,得做出“与时俱进”的决定,因为,夏又快生了,这枚舍利子眼下必须在大紫阳宫落下不是这里的人值得留恋,是这个最贵气的地方,夏元德必须得和这家子交道下去
元德一言不发,夏又已熟睡,这会儿,你再有心看,会发现他抱女儿有多熟练,那一拍一拍是一个男人仿若一生累积起来的柔软节奏。
在元德看来,这一家能被夏又搅乱也不奇怪,
从老到小,他们其实都把某一种“深刻的情绪”寄托在了夏又身上,虽然元德并不知他们具体都是哪一种情绪。
元德也是越来越有感悟:
为什么愈是尊贵的人愈是容易受夏又迷惑,
因为他们的经历太独一无二,容易“深刻”,“夏又”说到底就代表着一种“极致的抚慰与诱惑”,遇强更强。普通人过淡如水的日子,哪有那么多“深刻”,“夏又”自然效力较小,于是也就很难见到她的“至媚至惑”
看看,吴吟水交给他的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一枚“试金石”么,
自己这么多年来精心抚养她,难道不也是一种修炼
果然,元德还是看得透一些东西了,
当韩夜撕心裂肺般“撕局”:她也亮出了自己右肩的“月牙弯”
“爸爸,我才是小构这辈子的归宿您要月牙弯吗,我这不也是”
元德低头看了看熟睡的又又,
看来,这次她能“名正言顺”呆在大紫阳宫生下她的第二枚舍利子了。
这笔烂账,元首得捋清楚,他就算有私心想把夏又撇一边都不可能了。上以向号。石榴裙下
第2章70
有时候,人会因为一、两个微不足道的美好暗暗渴望一个巨大的负面,比如因为想有机会用一下图案撩骚的o打火机而渴望抽烟,比如因为一把好峰或者一头长发而舍不得一个“三观”凌乱的悍妇,比如因为一个火炉而期待一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天。
韩照在廊下抽完这支烟,决定因为一心不甘而彻底做个恶魔。
他走下台阶。特意从竹林后端绕上琊暖。这条竹道本无路,小时候调皮,一路劈一路砍,愣是扒出一条路,就为扒上那廊檐子,翻进去赶在父亲发火前低头在他房间里罚站做个“勇于认错”的熊孩子。
身手依旧矫健,翻进这琊暖里套,韩照合上窗,沉着脸往里走。
父亲的卧室一如从前,书、文件、几盆紫蓝盆栽,简朴怡人。
韩照看一眼床上,夏又侧卧像个“北”的一半摊着,熟睡。盖着父亲的薄被子。
韩照没立即过去。而是走到门边,将虚掩的门更合紧,耳边传来,仅隔一条走廊的前屋,父亲的怒斥“这不是胡闹”还有韩夜低低的泣声。
他的父亲激怒在前屋处理他哥和他姐的一笔烂账,因为涉及夏又。也不避讳夏元德了,把他也留了下来“商议”。唯他这个小儿子显得无事多余,被“遣”了出来。熟睡的夏又被安置在元首卧房继续她的安眠。
这也太“合”韩照意,
胆子太大了
一廊之隔的后屋,
韩照就在父亲的床上,誓要得到她
一直超能忍,
哪怕被她迷得动情动性万不能自已,怎么办冲冷水,大口呼吸,甚至把头蒙进被子里憋得脸通红的蠢事都做过
现在,不能忍了,
去他娘的心疼。
你都快成自己嫂子了
既然你是夏元德的傻闺女,你亲爹都不心疼你,我心疼个屁
韩照站在床边,悲愤,疯狂,
不能迟疑,老子向来做事以干脆着称,怎么到了你这里脑子里那根紧绷一天的弦终于彻底烧断了,韩照如投入进一个巨大的苦痛的又深迷不拔的漩涡里,埋头紧紧缠住了他的夏又,叫他痴叫他狂叫他恨叫他想念无法的又又啊
重重地亲,也许恨愤不少,但是思念如潮此时更掀天,
“又又,又又”低低地唤。手贴着肤脂深深地探,
又又肯定被折腾醒了,发出小动物呜咽般的嗯嗯声。一方面吵她瞌睡了,再,身体又太舒服那当然,韩照绝对的全情投入,她身上的哪一处他舍得不濡沫,连肚脐眼儿都没放过
“疼疼,”蹭到她右肩的伤处了,韩照赶紧把她侧抱过来,却,叫她应接不暇,夏又倒吸一口气,他进来了。上以低血。
又又是哭了么,
她要哭还好了,起码韩照心疼死她会缓缓豁豁,
她却绝不是哭,
尽管眼迷着,涓涓媚媚缠绵流露出的,一定是叫韩照只能愈加疯狂往里入入入的锦艳横流,
她的小唇张着,韩照只能千遍不厌倦地缠绕,我的又又诶,我一定要用我的一辈子把你缠死缠不泄气缠不透风这一刻,韩照恨恨地把命魂许给了她
就在他父亲的床上,
他和又又的第一次野蛮,短暂,极致地磨人疯狂,
他的皮带还没扣好,单腿落地,单腿跪在床边给站在床上的又又提裤子,
他脸庞艳红,小又又脸庞也红扑扑,
他一拽裤腰,“现在住哪儿”
又又脚步往前一掺,眼睛还有瞌睡被打搅的翘气,自然不说,
他抱住她的小肥腰,仰头,下巴搁她胸前,“你的滨名大桥还没拼好呢,不要了又又,我还给你买了”边说边摇晃她,话语里全是乞求,
又又低头,“顺和宫后头。”
她是个小动物咧,你刚才跟她做那样羞人的事,她的意识里比不得“滨名大桥”正式重要。
韩照抑制兴奋,他告诉自己,不能再因为她“开一点恩”你就忘乎所以,现在,你得把主导权夺回来,应该是你把她牢牢抓在手里,不能让她翻出你的五指山但是,唇边笑意依旧腻得死人,韩照同志你意识到了么。跟以前有区别吗,还是把她伺候好了,你才会顾自己。又又还是跟初进来那会儿一样,成半个“北”字侧卧着,不过此时眼睛睁得圆溜溜,哪还有睡意。
韩照双手没歇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扣皮带,却依旧俯下身轻轻亲她,“一会儿打开手机看,我把给你买的卢浮宫发给你看,”
又又啾啾,“多大,”
韩照扣好,干脆跪在床下的软鞋踏上,两手捧着她的脸蛋再专心亲,“好大呢,拼好了,能放只小猫咪进去。”
要是元首这时候进来,看见,先撇开夏又这一说,会苦水连连的,
他这超难以驾驭的小儿子哦,
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给什么人跪过
这么跪着痴迷疯了地亲吻一个小姑娘,说着简直“没出息”的话,全事关玩乐
夏又咯咯笑,韩照更舍不得走,
完全变了味儿,
他应该是“强要了她”后气势汹汹如小玩物一样将她睥睨在掌心中,任他磋磨,
结果
“我去晟陲是超时了,可给你打电话了呀,你搬家了怎么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想死我了又又”
“我要先看滨名大桥,”
“好,先拍给你看滨名大桥,你还不如跟我回家”
“卢浮宫有几本说明书呀,”
“八本,咱慢慢看”
不得不走了,韩照起了身,给她攒被子,
他领口的扣子还敞着,自是无上的艳魅与风流,
如此鬼魅气对夏又没用,你叫她闭眼她就闭眼,说“再睡会儿”,她真的埋进被子里,韩照又弯腰去拉被子,看见她咯咯笑,又亲,没完没了
韩照从后窗翻出来时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夏又简直就是他的充电器,精神饱满甚至愉悦酥麻地飘飘然,
他没有急于走回前厅,
而是在竹林后的台阶上坐下来又抽了支烟,
渐渐沉静,
他该好好想想今后怎么弄了石榴裙下
第2章71
韩构和韩夜一同走下阶梯,到底是元首家的孩子,理性回归的速度特别快。
“对不起,今天我失态了。”
韩夜一手插裤子荷包回头微笑,多少有些沧桑。
韩构目视她,“姐。你帮我不少,我能给你的定当不吝啬,不能给的,请原谅。”
韩夜抬起没插入荷包的那只手,“算了,不说了不说了,今天已经够丢丑了。就这样吧。”手轻轻一握,放下,转头离开。
她怕自己慢走一步,会再次失控,今日,她已经叫小构看到太多真实的自己
小构从小就是个异常聪明的孩子,
他十五。她十八。
她入大学,学社会学。导师给的第一个自主课题:关于“年龄”的探讨。
犯了难,说实话这是个尤其叫女人伤感的命题,她兴趣缺缺,自然一直也摸不着切入口。
他才十五岁啊,他身边人只要正儿八经犯难的事。他都愿意去研究。小构“迎难而上”的个性,源于他骨子里天生的挑战冒险精神。
她清晰记得当时他的一举一动,
少年放下眼镜框,面带微笑,
“姐,这其实是个挺有趣的命题。再高的职位,再多的财富,再大的灾难,比之于韶华流逝、岁月沧桑、长幼对视、生死交错,都成了皮相。北雁长鸣,年迈的帝王和年迈的乞丐一起都听得到。年纪,是我们每个人都躲避不了的命题。我建议你去瞧瞧西塞罗的一段话。怎么说来着一生的进程是确定的,自然的道路是唯一的,而且是单向的。人生每个阶段都被赋予了适当的特点:童年的孱弱、青年的剽悍、中年的持重、老年的成熟,所有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按照各自特性属于相应的生命时期好像是这么说的,你再去查查,从这个方向入手,一定能写出一朵花儿来。”
她果然写出一朵花儿来。
也就是凭入学这篇自主课题成果,她脱颖而出,被帝大看中,定向培养,不辱家族荣光。
她离不开小构,
小构是她的益友,支柱,甚至。导师。
但是,小构太孤默了,他性情难料,好起来,温润如水;不好起来,特别伤人。
可能就由于他母亲过世那段时间,自己守着他挨过最难熬的日子,小构感念她的这点好,从此,对她稍有不同,倒似,开始默默守着她是还她这份人情也好,韩夜从不敢点破,小心地“安享”他这份“守”,但是,今日还是被刺激得彻底失了分寸,
当小构说要娶谁谁谁,
直至那一刻韩夜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不能容忍
确实,她不相信小构有说出这种求婚话来的一天,
就算“做戏”,他也只有可能“勇于喊爸爸,堂堂正正地牵她这个最佳伙伴的手,好似拼命护爱一生”
是的,一切都是戏。
自传出他的婚姻和“月牙弯”有关,更着急的是自己,她主动提出愿为他做挡箭牌:“我肩后一旦也有月牙,关键时刻能帮你挡去许多麻烦。”
当时小构笑着摇头,“那你想过没有,还有适得其反的可能,父亲怎可容忍你我”他手指一比自己和他韩夜是心醉也是心碎的,横亘他们之间的,就是这层血缘关系
“至少闹闹能给你争取一些想对策的时间”韩夜极力说服他,好在当时“姜靓的事”迫在眉睫,小构勉强答应了。
韩夜多么高兴,假也好,纯粹做戏也好,至少她能拥有一枚“他命中注定的月牙弯”,
正准备去做手术,
结果“姜靓的事”又泡汤
韩夜尽管沮丧,却没有放弃在自己右肩刻上一枚月牙弯的计划,
就在她即将去动手术时,原澈出现了。
看得出,小构对这个人物很感兴趣,他有顽童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