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下-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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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原澈还追得到她的本源,
对韩照而言,夏又岂是一个梦就说的过去的
他恨自己,矫什么情,拽什么味儿,为什么不好好查她的底
这几日,熟悉他的人见着都觉得他瘦了一圈儿,
韩照人前强颜欢笑,他甚至大日头底下还曾嗤笑地想,不就一个女人,她着实高轩,纯纯幼幼就玩弄了我,
但是,
扛得住青天白日,熬得过漫漫长夜么,
夜晚着实是最容易直接挖人心肺的时刻,
韩照趴在她坐过的地毯上眼怄得通红,
他不知道自己原来刻骨铭心至此了,见不到又又,他想疯
他岂是一遍又一遍地想又又最后那一句“去几天呀”,
又岂是掉魂一般一整晚一整晚地拼她留下来的“滨名大桥”,
又又,你真的把我胸腔里某样最重要的东西一起带走了
“瞧瞧,禁得起捧宠,熬得住冷落,原家老大是个人物。”
落地双面窗前,至爱笔挺的礼服衬衣扎在有型的西装裤里,不过领结解开,衣领稍敞,释放出他不受约束的不羁本性。
回头看一眼翘腿坐在靠椅上的韩照,小太子的凌厉还在,可怎么就觉得落寞也深刻呢,
“怎么了,我觉得你最近这心思可要命,丢了魂一样又不愿意说。”
韩照瞧他一眼,稍弯唇,“真丢了魂来你这儿招魂最好,把小小喊回来,你们大闹天宫一场,我的魂自然归位了。”
至爱当即脸色沉下来,不过碍于他是韩照,这要旁人,他早发火了。就不共戴天到这种程度,他们同属小太子嫡系吧,却真不能出现在一个画面框里,要不内杠得只有外人看笑话的份儿。
至爱一手叉腰一手扬了下,倒也没多话,只眼更冷地看向楼下原澈,他厌恶原家那小的,自然对原家这老大也没好脸色。
韩照倒稍有趣地看他一眼,
这两颗雷都是他的爱将,放在两手怎么搓都行,就是不能放一起撞,否则,岂是天被炸穿又不是没试过
韩照扭过头来,摩挲着右手中指的薄茧,这几日总用小扳手这里都磨出茧了,又又长了没,这倒没注意,要看看突然一掐,又又不在了
韩照心一刺,放开手,起了身,
“下去吧,今日这原澈你可不能给他脸子看,我看,他很不错。”
恢复精冷。
至爱也露出笑意,人立在窗边倒没动,
“听说了,才子嘛,不过,你哥似乎更喜欢他,还有你姐”
韩照也看过去,
见,韩构携韩夜,走向原澈石榴裙下
第2章60
三人落座,聊起一些比较宽幻的话题。
“你知道苏门山吧。”韩构微笑看向原澈。这位“多面继承人”总体教养非常好,行事涵雅得宜,你看这样的场合也没见他张狂似虎,来人,他接见有礼。韩家的孩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大气。也贵美有必然的距离感。
原澈持应有的谦和,点点头,“知道。”
苏门山在冀南辉县,当时一位有名的隐士孙登隐居其间,孙登常被人称为“苏门先生”,此山因此而得名。不过真正叫苏门山闻名遐迩的,却是韩籍,他和孙登的一段奇遇,造就了苏门山的奇闻。再就是,韩自离是韩籍第三十二代孙。你说,如今天下谁还不知此山
“我姐下月初会去苏门山督建孙登庙堂,届时。你随她去协助事宜吧。”这就相当于半“授命”了,
“好。”原澈也没推辞,如常本分遵命。
韩夜看向这满目浮华,艳美的面容自有她“气自华”的部分,
听闻原澈一声“好”,眉梢似有放下心来的愉悦感。却也再无别的动静,慧稳当自她气质地开口,
“孙登对我韩家而言可真是个妙人。
我祖韩籍上山之后,蹲在他面前,询问一系列重大的历史问题和哲学问题,可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声不吭,甚至连眼珠也不转一转。
我祖傻傻看着泥塑木雕般的孙登,突然领悟到自己的重大问题是多么没有意思,那就快速斩断吧能与眼前这位大师交流的或许是另外一个语汇系统好像被一种神奇的力量催动着,他缓缓地啸了起来。啸完一段,再看孙登,孙登竟笑眯眯地注视着他。说:再来一遍我祖一听,连忙站起身来,对着群山云天,啸了好久。啸完回身,孙登又已平静入定。我祖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与这位大师的一次交流,此行没有白来”
原澈轻婉缓笑,
这确实是韩籍这位“疯癫帝王”的一段狂想,据他自己在帝幻里的论述:当日他下山了,有点高兴又有点茫然。刚走到半山腰,一种奇迹发生了,如天乐开奏。如梵琴拨响,如百凤齐鸣,一种难以想象的音乐突然充溢于山野林谷之间。韩籍震惊片刻后立即领悟了,这是孙登大师的啸声,如此辉煌和圣洁,把自己的啸不知比到哪里去了。但孙登大师显然不是要与他争胜,而是在回答他的全部历史问题和哲学问题。韩籍仰头聆听,直到啸声结束。然后疾步回朝,写下了那篇千古奇文帝悟大人传。
韩构似也不禁莞尔,右腿压左腿,白皙修长的双手交握至于膝,放松,
只是原澈没想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我家这位老祖宗一辈子荒诞。也就这番从孙登身上悟来的大人之理靠谱了。大人是什么,不就一种与造物同体、与天地并生、逍遥浮世、与道俱成的存在,相比之下,天下那些束身修行、足履绳墨的君子是多么可笑。天地在不断变化,君子们究竟能固守住什么礼法呢说穿了,躬行礼法而又自以为是的君子,就像寄生在裤裆缝里的虱子。爬来爬去都爬不出裤裆缝,还标榜说是循规蹈矩;饿了咬人一口,还自以为找到了什么风水吉宅”
辛辣至此,
着实又叫原澈看不透他了,
言由心生,
他能随嘴淡然飙出这样一番话,其实,也代表他自己要如何处世行事了这不是个喜墨守成规,甚至,思想会出挑,行为更可能胆大包天
无疑,元首家出来的孩子,表面几层的东西都看不出什么的,你以为这就是“荒秽浊物”了,结果,冷不丁,他一丝至极的灵气蹿出来你还真不好判断他到底为何物了
不过,原澈也不急,
这些老权术之家养出来的猫啊狗都能蹦跶成精,何况精心培养出来的人
急不得,
原澈如今的应策是:顺势而推。唯有谨防女人一些不要脸的小伎俩即可。他们如今要笼络自己,自己就势顺策,毕竟他们在明,自己在暗,又岂知他们被自己所用的地方会更多
正聊着,
准新郎何至爱提着酒瓶过来敬酒,
何至爱像一团发烫的魅焰,太漂亮的容颜加之为所欲为的个性,走哪儿烧哪儿,
小时候,他和原小,见过的人都称他们是“太阳双子”,美丽惊人,顽皮惊人,想掐死又动不了手那种,惑人,烫手
“姐,先敬你,内江那狗不拉屎的地方,你能一呆两月,毅力啊。”首先敬向韩夜,
韩夜单手端起酒杯,一手背后,狡黠一笑,“你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内江那地方自有它的纯朴气,你和倚依去那儿度度蜜月真挺不错。”
“饶了我吧,是我可以照顾她,还是她可以照顾我算了,没那吃苦的兴致。”
都笑。
“少首,这杯敬您,也向您完满交付一项您布置给我的任务,
顺和宫背街的民居整顿已全部结束,您抽空去检验检验,是不是一水儿新漆,门面牌楼是不是整齐划一归置,绝对养得起小活佛来朝的眼。”
甭用至爱提起,这还真是件近期不大不小的事儿。
且先说说这顺和宫,
位于帝都东北角,元庆康林三十三年,康林帝在此建造府邸,赐予六子顺亲王,称顺亲王府。顺元三年,改王府为行宫,称顺和宫。顺元五十三年,顺元帝驾崩,曾于此停放灵柩,因此,顺和宫主要殿堂原绿色琉璃瓦改为黄色琉璃瓦。又因昌隆皇帝诞生于此,顺和宫出了两位皇帝,成了“龙潜福地”,所以殿宇为黄瓦红墙,与大紫阳宫一样规格。昌隆九年,顺和宫改为喇嘛庙,特派总理事务王大臣管理本宫事务,无定员。可以说,顺和宫是元庆中后期全国规格最高的一座佛教寺院。
何家是正统元庆王朝嫡脉,
要说呀,甭说这顺和宫了,包括大紫阳宫在内,这天下那一座宫宇仙庙不是他家的
咳,不提也罢,
帝制末世败在他家手里,又经过多年混战,定下这“半民主半帝制”的格局,他家还有希望再一统江山,已然算幸事了上名介圾。
韩构听后,很爽利地倒入一口酒,杯口稍向至爱,干脆的气质也着实是领袖之风,
“谢了,这事儿办得妥当,也算为出访的元首分忧舒心了。”
即将来朝的活佛确实年纪小,
年方十五,
名,舍利弗一世。石榴裙下
第2章61
“又姐儿,又姐儿,”陈妈拍拍面朝里睡着的夏又,“过早想吃什么,”
半天,小声儿“油条。”
“好。早点起来刷牙洗脸上厕所,门口昨儿贴了告示今天要停水。”
没声儿。上名史划。
陈妈还是跟她把被子攒攒,拿小簸箕出去买油条了。
一路沿狭窄的巷道出来,沿途爹爹婆婆小嫂子们都在提水,陈妈想,我一早蓄了些水也不知道够不够
如今这年月,普通居民区像这样停水的光景已少,何况位于顺和宫如此鼎力皇家大庙后的民居,随便拉出来一户都有百年的信众家史,再说元首这样敬佛,谁敢停他们的水
一打听才知道,一位藏域大昭转世的灵童活佛近日会来顺和宫坐床。为迎接他的到来,顺和宫周边民居一律粉刷翻新,施工导致停水。到底都是虔诚信众,看来也能理解,并未现民怨。
这次陈妈再来京城,夏又已经换位置了。挪到这顺和宫后的皇莲巷。
租住的房子依旧不大,在二楼角落里,还是有单独的卫生间及厨房。
陈妈是深夜抵达,由夏远亲自接来。
一瞧啊,心都要疼死,
夏又高烧40度不退,
更叫陈妈吓一跳的是,夏先生也在,
他用一条旧床单把夏又裹着抱在怀里,神情凝重,
陈妈看了眼那时候的夏又,顿时有种眼花之感怎么说,夏又像那洞房里的红烛、大鸳鸯被子、烧红的帐子太无法形容那种感受了。两个小脸蛋儿烧的灼艳迷离,却透着醉心蹈情的喜庆劲儿陈妈直安抚自己的气息,心说,又姐儿发起烧来太邪乎神了
屋子里全是中药味儿,甚至,有股子臭气,像臭水沟里的
结果,见夏远卷着袖子真的从臭水沟里捞了淤泥来倒进她的澡盆里,当然,盆里倒得中药还是许多,但是味道实在难闻。
夏先生叫她给夏又洗了澡。热气腾腾里,药效还是蛮明显的,夏又醒了。
陈妈随夏远出来,听见里头夏先生非常非常严厉训夏又,“这几天不准吃肉喝奶,好日子过舒坦了你就是找死”
陈妈叹气,夏远看她一眼,她赶紧收敛,不自在地看向一旁。
其实,夏远那心何尝不是也在收缩叹息,
他随父亲料理夏又的事也有段时间了,难道没有一丝觉悟:夏又,父亲是在刻意贱养啊,否则之前的场景太惊心。夏远现在想来都有些心抖。
父亲突然换租了这套皇莲巷的房子,叫他当晚就去把夏又接来。
夏又不在,夏远唯有等着。他知道父亲给夏又立了两个死规矩:一,一天都不能耽误上班;二,不能在外过夜,再晚都得回家睡觉。
夏又这点非常心死,她一定听从父亲的话,夏远想,就算她迫不得已在外被人诱骗了甚至辖制了回不来,只要人是醒的,她一定死也要守着这两个规矩,爬也要爬回来
回来了。
是个中年男人把她恭敬送下车。
她独自拖着行李走进簪花胡同夏远疑惑,这几天她不在京城可这实在也管不了,她的事,全由父亲掌控,父亲没发话,谁也接近不了她
夏远进去说搬家了,
夏又看上去非常没精神,她垂着头,你说怎样就怎样,
上车前都还好,她自己把东西全搬上车。不是夏远不帮忙,一来父亲不准,再,她也不准。夏又的东西从小,人都碰不得
坐后座的她路上就睡着了,
夏远真的没多在意,夏又本就嗜睡,加之她又怀着孕,夏远想可能更贪睡吧
结果,
停稳了车,
轻手轻脚的夏远再回头看一辈子的惊慌失措,可能就这会儿全爆发出来了
座后的夏又像死了一样
你知道,
又又的“灭无声息”看着是叫人钻心痛的,
她不比常人,
那是一种全然的死寂,
仿若,下一秒,就灰飞烟灭绝迹再无见面可能的那种“逝去”
“夏又,又又”
夏远都不敢碰她,拿出手机,一抖,掉在后座皮椅上,
“怎么了,”
你知道,
当听见身后父亲的声音,夏远恨不能有掉泪的冲动
眼热胀着,
他看见父亲稍扒开他,倾身抱起了座后的夏又,只吩咐了一句,“你去把陈妈接来。”
“是。”声音隐颤。
夏远那时候是没空考虑陈妈还远在蔚州,他上了车,开了车,脑子里全是“无声无息”的又又
反正夏远一向的稳重无论如何是不会把事情办砸,安排陈妈乘私人飞机立即抵京,他亲自去接来
一夜折腾,又又烧退了,父亲天不亮就走了,给陈妈的吩咐就是:这三天不能给她吃好的,稍剩一点的东西最好,三天后再喂她奶。好像也为解除陈妈的疑虑,父亲补充道,夏又喝的药营养已经太丰富了,怕再吃好反而会坏事。陈妈连连点头。
再心疼,看来夏先生也没说错,夏又一日好似一日。陈妈这次住的时间长点,快半个月了。夏又在附近华联又找了份工作,日子渐渐又平稳下来
陈妈买了油条回来,
夏又已经起来,正蹲在门口刷牙,
别看她怀了孕,肚子这段时间看像大了点又像没大,主要是她脸庞幼小,肚子圆滚度不影响她的整体观感,就是个比较灵活的小孕妇。
“我今天就得走了,马上这里也要过冬了,垫的盖的,都给你加了两床,你爸爸说不疼你也假,搬来的看着全是旧絮,可是这我知道呀,埃疆棉最难得,而且还织得这么密,最保暖了”边把油条摘成一小段一小段泡在牛奶里,陈妈边絮叨,“天冷了,牛奶不能再这么冷着喝了,喏,起码放在热缸子里暖一下”夏又勺子拨弄着泡好的油条大口吃着,点头。
临出门,陈妈又给她把大棉袄的扣子扣好,棉帽戴上,
抹了下泪,“又姐儿,可得好好儿的。”
又又点头,
“下回来,我给你磕头。”
小傻妞特实诚,算日子,下次来大概就过年了,她每年都给陈妈磕头。
“好好。”陈妈含着泪直点头,她那儿的习俗,最亲近的孩子每年都给长辈磕头,一磕就能保一年平安。
夏又给陈妈磕了十来年头,从她被陈妈管养开始,一年不落。石榴裙下
第2章62
从小他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