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下-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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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小”
重重一吼,原澈快步走了进来,“你疯了,在这儿闹什么”
“哥”原小脸涨得通红,心火太旺,不知怎的,夏元德话里明明白白要带走夏又的口气叫他一时整个人都麻了般
原澈却不再看他,恭敬走到夏元德跟前,十分郑重鞠了一躬,
“夏伯伯,今天是原小太不懂事了,我虽不十分了解其中的缘由,但是,造成这样的后果肯定不对,我在这里代他向您先赔罪,事情一定会弄明白,日后定带他亲自上门向您再赔罪致歉。”
坐在椅子上的夏元德,两手撑在双膝上,此时,稍抬头看着他,
似乎,还看了好一会儿,
原澈虽疑惑他这样看着自己到底什么意思,却面上绝不动声色,始终垂首谦顺,
就听夏元德叹了口气,
说了句立即能叫原小更躁火的话,
“夏又嫁给的是你就好了”
而,叫原小万万更没想到的是,
原澈竟然没有犹豫地接了句,
“可以,我今天正好已离婚,如果夏伯伯不嫌弃,我会专心一意照顾夏又一辈子。”
“哥”
原小奔过来甚至抓住了他哥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原小啊,
此时早已不知道心焚烧至何处了,他不明白,不相信,不理解他,什么意思
原澈却是十分严厉地注视着他,
“你还没闹明白么,夏又已经被接走了,夏伯伯这是要毁亲了。”
眼神盯着弟弟,多少震怒,
话儿,却绝不是只说给弟弟听,
毁亲,
罪过已然先按在他夏元德身上,
我们两家可是有“结亲之订”,这是你与我父亲板上钉钉的契约协定,怎能你单方面说毁就毁
一句“毁亲”算是把原小清醒了回来
如果这时候真叫夏元德毁了婚,那就意味着正式与夏元德决裂了,可,他们兄弟两如今这种实力是到了能和夏元德抗衡的时候吗
原小大睁着眼,渐渐,松了手虽说,脑袋好像有些降温,但是,无论如何都像哪里不对劲他一直看着哥哥,他不该怀疑哥哥的,原澈的恨意比他更深更切,因为那时候他比自己年长,早已懂事,更明白世态炎凉
见弟弟冷静下来,原澈赶紧又看向夏元德,
不可否认,他此时心也有些躁,
来时多少了解了点情况,再一联想夏又忽然间被接走
“夏伯伯,我说的是实话,无论原小也好,我也好,或许真叫您失望了,但是,请您看在我们还都年轻真的,我和小小过早地失去父母,实在没得到过多少家庭的温暖,我们承认确实不会照顾人但请您放心,今后绝对不会了,我今天也才经历过被人抛弃的滋味,知道被人不尊重是何等的难受,夏又,她很纯真,更不该被轻慢对待。”
句句诚心,
至于多少是肺腑之言真只有原澈自己心窝子里最知道了。
夏又,
那样纯,那样真的夏又啊原澈此时只知道,不能就这么跟她断了,好像有种预感,一旦断了,莫说亲近她了,见她一面都难了
夏元德始终看着他,
最后,移开眼去,
“还是等你舅舅来了再说吧。”石榴裙下
第2章29
两位副州长先来的,对夏元德俱十分尊敬,这样一位财阀大佬居于蔚州,难得的赋税大户,当然不得慢待。
夏元德也客气地接待。言谈里将事情大致经过说了下。
原澈沉默立于旁,听在耳里,心沉郁:夏元德到底什么意思你说事就说事,竟也不避夏又你不一直藏着这小傻幺儿的么,虽说确也一笔带过,原澈还是觉得揪心,他现在也终于明白;愈是珍贵,愈是要藏好,特别是夏又,她太容易受伤害了
两位副州听完事情经过,肯定都不好张嘴。一边是夏元德,一边是原氏兄弟背后的梁一言敢得罪谁
而夏元德和他们交谈过后似乎也并未说想争取更多的支持,这就叫原澈更纳闷,他请来两位副州有什么用凭你的气势。有什么,不直接已经把梁一言叫来了么,何苦又请这么两个墙头草来撑场面实在想不通此举为何
梁一言终于来了。
两位副州忙起身,“梁州。”毕恭毕敬,这里到底还是他的天下
梁一言也没想到夏元德会把这里两位不相干的人请来,心中一顿,唱哪儿出不过,自是该有的气度,
“夏先生,得罪了。”手已伸过去。这叫先礼夺情,毕竟是他家受了损失,缘由先不管,情理上,该道歉。
夏元德和他握住,直截了当,“余下是家事。请移步楼上书房说吧。”接着比了比两位副州,“辛苦二位了,今日特意把您们请来,只为现场做个见证,我请梁州来可没胁迫,只想好好说事。”
梁一言微笑。“夏公多虑了。”
梁一言带着两个外甥随夏元德上了楼。原澈还是疑惑夏元德这一系列作为,完全猜不透原小此时,剩下的只有死气沉沉了,同样,他也有太多太多的疑惑,这会儿脑袋静下来,回忆今天自己的一切所为,确实太冲动。似乎已经酿成祸果,小小确有些追悔莫及
入了书房,
无旁人,面对面,夏元德似乎也不想再拖泥带水,
“我要悔婚,夏又不能嫁给你们家了。”
当这一句实实在在冲出来原澈和原小望着他,那神色说不上来,悔怒交加吧。
却,
此时,唯有他梁一言最沉得住气了,
真不知是因着他本身的气度而言,还是别的梁一言反倒十分平和,话是一种劝,“夏公息怒,孩子们毕竟小”态度绝对温和,绝不似极力争取
元德始终牢牢看着他,
是的,只看他,
眼神一黯,
“不为别的,夏又怀孕了”
看清了,
元德似乎看清了他想看到的,眼神自然滑过一旁,貌似哀默,“肯定不是你们家的,我不能叫这么个货嫁进你们家”
好看
元德其实很想看这位梁州,他差点就冲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们家的”
忍住了,
凭借强大的自制力,忍住了,
瞧瞧,这就是道行,
梁一言眼中一瞬的呆怔这么短促的时间,他却能立即清醒,愣是刹住了常人一定会因情绪不可控冲口而出的话
而他的小外甥显然就行浅许多,
原小一下暴跳如雷,“你说什么”甚至,不由自主看向他哥显然如何自我修补,那疑虑的小口子一旦裂开一点,很难弥合了,很难了
原澈肯定不信
这一定是夏元德为悔婚故意捏造出的借口
但是,
原澈的心里,又确实不得不任“不信”的大墙渐渐垮塌,
夏元德再无耻,夏又是他亲生的小女儿啊,何以如此污蔑且,这种事,是凭空污蔑得出来的么原澈是竭尽冷却脑子,“有了夏伯伯这玩笑可开不得,有没有,可得拿出实据,真别污了您这单纯的小女儿。”饶是这样说,原澈也知道没有底:想起,夏又床铺下那触目惊心的钱财不是夏元德,他此时强烈地感觉,那些钱不是夏元德给她的
不过,他这句话倒是叫夏元德真对这原家老大刮目相看起来,
不是他要证据不证据,
而是话里流露出的至少,他是真承认夏又单纯
夏元德看他一眼,摆摆手,
“不用多谈了,这是我夏家的家丑,也是夏又确实跟你家没缘分。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夏又定是不会再嫁入你家。这事儿,算我亏欠你原家,我愿接受你家提出的任何补偿方案。”
“夏伯伯”
原澈还想据理力争,
这时,他舅舅却抬起一手,“小澈,算了,先回去。今天大家情绪都有些激动,先容彼此都冷静下,再好好想想。”又看向夏元德,“夏公,还是那句话,孩子们都年轻,总有不成熟的行事,你也别放在心上,看在他们父亲的份上还是想想,再想想”
舅舅亲手一手一个,虚扶他们的手腕,出来了。
原澈眉心蹙得紧,
原小一声不吭,眼睛却是始终看着他哥
留下一摊子,是得人收拾的。
下楼时,
舅舅轻声问了句原澈,“姜家行动了”
原澈这才缓和下脸色,点点头,“已经解决了。”
舅舅拍了拍他手肘,“解决了就好,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有些事多留些心吧。”
“嗯。”
舅舅又轻叹了口气,“今天对你来说也算多事之秋,这样,这里我带着小小善后吧,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养足了精神才好应对各种想不到的纷扰。”
原澈看了眼小小,
小小见他看过来,冷漠稍带恨地移过眼去原澈如何不知道他在计较什么,想想,此时确实也得和小小分开一下,让他冷静冷静,自己也得冷静冷静,夏又想起夏又,原澈心里又是一刺对了,那床钱原澈狠下心想,就算翻破天,也要查出来那床钱到底是谁给她的
却,
原澈独自开车才离开前宫庄园,就接到一个电话,
“你现在来福元路二十五号。”
竟是夏元德
原澈当然没有犹豫,立即驱车前往,
这次,心里竟是虚飘无法
他管不得夏元德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他只想好好对夏元德说,就算夏又是个傻子,就算夏又怀了别人的孩子,他娶他一定要娶
福元路二十五号位于江边,
普通二层小楼,独门独院,砖瓦斑驳,门里院内两棵高大的梧桐树最显眼。
原澈开车开得急慌,竟比夏元德还先到,他立在门前等了会儿,仰头,这才发现,这里的月色竟是最怡人的江水、茂密的枝叶、偶尔听到那边热闹小巷子里的人声,既不会被打搅,又不会感到寂寞
还真等了好半天,好半天,原澈却比任何时候都有耐心
夏元德来了。
他却是独自开车而来,
看见他也没出声,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上的大锁,推开门,低贞杂血。
“进来坐坐吧。”
原澈跟随其后,
也没领进屋里去,就在院子里的石凳边坐下。
原澈这才看清,两棵梧桐真的很大很大,树干非常粗,竟然有树洞。更惊讶的是,院子里堆满各种各样的树屋,千奇百怪,拼得也乱七八糟,但是非常有意思,有一个甚至是用火柴搭建的
“这是夏又做的”原澈一看就说,
夏元德却没看他,指了指那树,“她呆在上面可以一个星期不下来,”看着那树停顿了好久,最后,轻声出口,“为什么,只因为门口有个要饭的乞丐向她伸出了黑乎乎的手”这才看向原澈,“我女儿天性胆小,虽然我确实希望她独自在外头能磨练磨练,但是,没想到,有人伸出了比黑乎乎的手更恶劣的原澈,我不可能把夏又再嫁进你们家,因为,侵犯夏又的,就是你的好舅舅,梁一言。”
原澈,一瞬凝固在那里慢慢起身,“不可能”情绪太激烈,行动都变得迟缓
夏元德牢牢盯着他,“夏又说的。我女儿亲口说的。你舅舅可给了她不少钱,我一个傻女儿敢反抗么,她,敢说谎么”
原澈着实有些浑噩地走出这片天地,
身后,
夏元德声音愈发沉不见底,
“夏又床下,有钱有卡,我想他能给这么多定还是有隐蔽措施,可是,只要你用心查,到底还是能查出蛛丝马迹。
这些钱,就算我夏元德还给你家了,叫你舅舅算算,差多少我补多少。
我女儿,至此跟你一家,再无半点关系。
不准再接近她”厉声警告。石榴裙下
第2章30
一直坐在庭院石凳上的夏元德听见原澈的车行远也没起身,
看这月光流泻一地的庭院,两棵粗壮的古桐,造型各异的树屋他的心绪也复杂,往事历历在目
那年他生意不顺,去宝莲寺小住几日。结识了吴吟水。
吴吟水是个和尚,
挺叫人欲罢不能的一个和尚,
他颇像茶道,
清新的居室里,木桌和木炭发出淡淡的幽香,
雅致的茶具,缓缓的动作,一切准备就绪而又迟迟不开始,
有时天心月圆,
有时又十分妖孽,
轻轻的笑声。显示他对这个世界轻浮玩笑,不屑不留恋。
却,
在他临死前。
抱出一个襁褓递到元德怀里:“这是个稀罕物,你可得好好养。”
襁褓外面是鲜红的缎面,红的如火。
襁褓内里是明黄的缎面,贵的骇人。
元德万万没想到,里面包裹着一个小怪物
白嫩嫩肉乎乎的小女娃娃身子,
却有一条红艳毛绒绒的尾巴
非常可爱,
甚至可说,可爱到迷魂
因为,按理说,见此万不可想的异状,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大骇丢手
元德却就此第一眼如同失了心般,无论如何移不开眼
小女娃娃乖巧侧躺蜷缩着。她的红尾巴如松鼠尾巴服帖地挨着她的小身子,竟是那样妖娆绝艳,
她的小嘴巴红通微撅,如同最叫人疯狂的樱桃媚,
她的小手指,一手撒着,一手紧紧抓着明黄里缎。那样那样惹人心怜
元德有一种疯狂,
想吃,想吞
孽念叫他完全抛却可耻,就想焚烧殆尽,入那至高境界,迷愉至死方休
忽然一股恶臭袭来,元德骤然清醒
手里的襁褓已被抱了过去,又遮的严实终于看清吴吟水的眼,带着淡淡的谑笑。好似嘲弄,世上的男人呐,没一个逃得过
元德这才一下跳起来,指着他和襁褓,“这是什么你是什么”向后掺了好几步惊吓非常。
吴吟水抱着襁褓如母亲般轻轻摇,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个和尚,活不了几日,可又带不走她,想赠予你抚养。你若没有这个魄力,自会另有有胆有识的人来承担。不必如此,我看你还是个人才,试试,不要也罢。”
“那到底是个什么”元德无法冷静,又不敢看襁褓,
吴吟水低头看了一眼,“是个小祸害。”就是不回答。
元德着实心中害怕,跌跌撞撞跑了。人似大病一场,几天都没出门。
但是,
忘不了那一眼,
是的,他看见小怪物分明不超过数秒,
却,刻骨锥心般忘不了
他着实是个人才,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又去找吴吟水,
永远记得吴吟水睨他的神态,佛的凝视里加些秀美,
他似乎已油枯灯尽,身体且是负担了,但是,他的精神永远丰美华丽的叫人膜拜,叫人胆怯
“我养。”元德咬着牙说,
吟水朝他招招手,
元德还是不敢走近,
就在他木塌下站住,
他一笑“那么远,我交代的事你听的清楚么,”
元德只有走近,
他抬起他修长的手指,
右食指先点左拇指,
“她得贱养。”
点左食指,
“最有权势的男人才能叫她怀孕,诞下的是最珍贵的舍利子,你得收好。”
点中指头,
“十六岁那年必须叫她怀孕。”
点无名指,
“她得在最贵气的地方诞下舍利子。”
点尾指,
“她得贱养。”
好像围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