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下-第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原小今天外头有应酬,本来就回来得晚,
冲了个凉,在床上躺了会儿,晕晕迷迷可就不敢睡熟。他知道这个点夏又肯定还没睡,他想等她睡着了再去看她,睡着的夏又格外经盘,非常粘人。累一天了,原小这会儿特想抱着她好好腻会儿。
转钟了,原小也没披件衣裳,赤果着上身就下了楼他不知道的是,黑暗里,他哥一直注视着他
一推开门,她竟然还没睡
原小走进来,弯腰把赤脚蹲地下正在玩拼图的又又抱起来“你怎么还没睡”
又又两脚蹬“还没拼完,”她现在肯定不怕他了,正玩在兴头上,谁来打搅她都不会乐意。
原小单手还抱着她直接另一手去捞牛奶,“喝奶。”笑着往她嘴巴里一塞,夏又不扳了。
原小习惯了般框住她肚子那儿的手伸进衣服里揉她的小肚子,低头“今天又吃了多少肉,看这肚子鼓的”夏又只管喝奶,眼睛还盯着地上的拼图,原小也看过去,“这有什么难,这样”笑着伸手就要去拼,夏又奶都顾不得喝,“不要你动”去抓他的手,原小又低头“那现在就睡觉,不然我一会儿就给你拼好。”夏又立即点头,小傻子就是这么直接,就是这么听话的超级惹人疼。
原小抱着她侧躺下,摇摇她“给我喝一口,”夏又把吸管递他嘴里,原小吸一口,一吮到底,全喝完了。夏又萌萌的,见喝完了也没心眼儿去说他故意啥的,抱着盒子还在那儿挤捏。原小把盒子拿过来一抛,蛮准呢,丢进那边的垃圾桶里。夏又扭头看,见又准确进框,笑了。
原小特想亲她,可又不想她这么醒着亲,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坚持什么,好像她睡着了他对她再怎么流露迷恋之色都不为过,可醒着的,就不行。
“睡觉。”腿夹着她的腰几乎全部拥进怀里了,抱着摇,
可她今天怎么精神这么好,就是不睡,
眼睛像个小灯泡亮着,就精神抖擞的不睡觉,
“你今天怎么不睡觉”他怨念般捏她鼻子,
哪知夏又咯咯笑,好像你逗她玩儿,逗她开心了,
原小也来了神,到处揪她“小傻子,小坏蛋,睡觉呀,”
夏又缠着他疯劲儿上来,头发都散了,发丝绕原小颈,发丝绕原小指尖,发丝如情丝,丝丝扣扣曼妙地绕进原小的魂里
原小疯狂地亲她“噗”,小傻子放了个屁,又又羞得推开他就往厕所跑,
床上的原小也没追,好似大欢畅里被捞出来,重重仰躺在床上,注视着天花板重喘着气,差点,又差点
门外,
原澈转头慢慢上楼去,
眉心蹙得紧。石榴裙下
第2章17
原澈发现他弟弟装得真好
吃饭时还是把夏又撂在脚边,也只偶尔瞧两眼。平常看都不看她。可到了夜半,不去看看她就跟过不得似的。夏又超市有六天的员工野外拓展,这六天原小干脆就不回家,保不齐时不时也跟去了
他到底对这姑娘什么感情。原澈也说不好,原小其实还是个不容易被啥迷住的人,又喜随性,原澈估计他如此对夏又多半还是同情。夏元德这老幺姑娘身上是有股子极容易招怜惜的气质,特别是又亲眼所见她一个智力不全的人还接连遭受如此磨难苦楚,更叫人哀惜。一点就说明问题嘛:她明明仇人的女儿,本是铁石心肠的哥两儿就因着目睹了她两次劫难,一个已经隐着怜惜了,一个是的,原澈见原小这般对夏又,他主要是着弟弟这头想。如果原小真和夏又能处,他也着实不想牺牲弟弟的幸福。至于报仇,肯定也忘不得,再用他法。说实话。拿一个弱小的夏又下手还真亏心
既如此,原澈暂且也想先把夏又撂一边,再试着寻找夏元德的其它软肋咳。原澈自己可能无觉察,怎么这次复仇还没开始就如此轻易夭折下好决心的“不仁不义”呢这就是特别诡谲之处了,换个人试试,还是个傻子,也在他哥两儿跟前遭受磨难千万,不见得呢。他兄弟俩“心软”得下来所以,问题还是出在夏又身上。这,是个碰不得的,害啊
马上,原澈就发现了她的“非凡之处”。
这天,福庆路的天蟾逸桥舞台可热闹。
在繁华的人民广场旁,再拐个弯儿,就是香港东路步行街。相距咫尺。却是两种气象。天蟾剧院所在,狭窄局促的弄堂,不入流的店铺,层次杂乱的建筑,能想见当年繁华的也只有这个骄傲的地段了。有时候,不理解蔚州人亢奋的地段概念,或许就是可笑的面子吧。
天蟾逸桥自然旧了,地方也小,好在整齐干净。到底这是个旧年许多京剧名伶常来常往的地方。几幅图片,一件旧戏服,这些陈列的物什子,隐隐地透着盛年的气息,是霸气。
好吧,其实也是真霸气。
别看环境苍老,有时候它一场入园子的金券能炒到八九千咋舌吧,原因无它,请得全是上得了遗产名录的名角儿;座上宾,更是名流巨贾,所以这里已经不是一般百姓赏玩之所了。
今儿那录子里抄的是顾传睇的千钟禄,可火,老先生五年没张嘴了,看岁数,也等不到他还有下个五年上台现绝唱,所以这一场简直火到没天颜,万元难求一票也是可想而知。
原澈坐在正中靠左的位置,他倒不好这,人请的局儿,不来也显得矫情,放松来赏视一下也好。
给足老先生面子呐,一开始先上台叙了个场儿,老人家曼妙腔调还没开唱仅仅说说话儿,都是这么动听,低介台划。
“我第一次出台是十一岁,承吉甲辰年七月七日,广和楼贴演天河配,我在戏里串演昆曲长生殿鹊桥密誓里的织女。我祖父在杨四喜那里,学的都是昆戏,如思凡、刺虎、折柳、剔目、赠剑、絮阁、小宴等,内中赠剑一出还是吹腔,在老里名为乱弹腔。为什么从前学戏,要从昆曲入手呢这有两种原故:一,昆曲的历史是最悠远的,在皮黄没有创制以前,早就在京城里流行了。观众看惯了它,一下子还变不过来;二,昆曲的身段、表情、曲调非常严格。这种基本技术的底子打好了,再学皮黄,就省事得多。因为皮黄里有许多玩艺,就是打昆曲里吸收过来的”
老先生拉拉杂杂说了会儿,倒似回忆自己老大半生,不过听了不叫人厌就是,腔调、老派气质在那儿摆着,好听。
主持人捧逗,
“您老今儿给咱们演完后,能现场传授一小段可美得很。”
老先生经逗呢,一点头“行啊。”
后台扮上去了,
也就在这扮的功夫,原澈漫不经心扫一眼下方看台顿了下,看见谁了得了,夏又不是
原澈都不信,微蹙眉仔细看了看,
坐下头第二排的不是那傻丫头是谁
她坐得端正,膝盖上好像还放着书,
依旧白衬衣牛仔裤,斜背她日常的小包儿。
长发扎成马尾,永远的扎不清楚,飘飘落落总有散发留在颊边,幸而她嫩,反倒显得萌柔。
且不说一个傻子看不看得了昆曲,光能落坐此地的价钱
别说她是夏元德的女儿,就原澈这段时间的观察,夏元德对他这个老幺女儿才真是狠得下心,不管不问,更别说生活补给。夏又真只靠她那点可怜的工资活着。
就看她此时座的位置吧,偏是偏点,可贵在靠前排呀,不出一万拿得下来吗
一万,
夏又大半年累死累活的纯收入呀
原澈继而想到她那些看起来“稚嫩”的绘本,
像余妈说的,真不便宜
全是手绘本,一套几百几千的也是常见想想她有多少
那是谁在养活她这么过日子夏元德真不像,她的哥哥姐姐更不像
原澈着实是带着疑虑听完整场戏的,
其间免不了扫向楼下的夏又,
她一直像个听话的孩子坐那儿认真地听,
可说,听得如痴如醉,倒似,她听此瑰丽之音万千年之久,朝朝代代,似水流年,唱戏的人在变,戏台子在变,戏文不变,曲调不变,她不变
只是一个小小的侧脸呐,
还有这样长线的距离,隔着多少人头,
原澈几次都瞧着她虚虚魅魅起来,不受控制地走神主要是光影,唱腔,搭上她叫人醉心舒心的“如痴如醉”情态,宛如唱腔里的游丝,缠绕着你,缠绕着你
“哗哗哗”掌声雷动,原澈瞥向台上,心中些许烦闷,小傻子的“会赏戏”叫人震惊也揪心,还有,她身上许多惑人之处,钱从何处来,她是真傻还是假傻
原澈没想,震惊的还在后头。
主持人捧和老先生教唱段了,
“您老现场选后生吧,指谁教谁。”
这也算互动环节吧,气氛也欢快起来。
老爷子描绘的凤眼往台下一过,
定在二排最侧,
“那姑娘。”
原澈心像被吃了下,不知什么滋味,想看傻子出丑,这样就能判断是不是真傻子;又怕傻子出丑,她也辛苦,身上是伤未愈又伤,毕竟个小姑娘
众人目光当然一瞬齐刷刷聚她身上,
聚光灯也打在小傻子侧脸边叫原澈清清白白看见小丫头的怯怕
她始终看着前方,致使几乎所有人瞧不见她的全貌,
光线只照亮了她的一个侧面,另一面,隐在那幽闭的暗处,
老爷子亲自走下台,好像跟小姑娘安抚了几句,后来,竟将话筒递给她,扬起的话筒里终于听清老先生的话语,“别怕,会唱几句就唱几句”原来,也是随机选的啊,助兴嘛,肯定选小孩子比较好,而刚儿他极目所到,只有这个小姑娘最生嫩的面孔了
好,
夏又既然接了话筒,她就不丢脸,
小动物其实都是这样,有把握的它才碰,真怕的话,早跑了
“不提防余年值乱离,逼拶得岐路遭穷败。受奔波风尘颜面黑,叹衰残霜雪鬓须白。今日个流落天涯,只留得琵琶在。揣羞脸,上长街,又过短街。那里是高渐离击筑悲歌,倒做了伍子胥吹箫也那乞丐。”
现场鸦雀无声,
许久许久,无人反应过来,包括这位昆曲名斗顾传睇老先生,
她唱了段长生殿李龟年的嗟叹之音,
曲尽悲凉,
既是兴亡之悲,亦是人生之叹,
肝肠寸断
原澈眯起的眼再不似从前,
没有怜惜,只有冷酷。石榴裙下
第2章18
演出当然还没结束,原澈留意到她接了个电话就起身摸黑出去了。原澈也起了身,出去看见她胳膊被一个男人捉着往外走
“站住。”
前头的人停住脚步,都回了头。一看,是夏远。
“她该回家了。”原澈冷声说。
夏远看他一眼,还是看夏又,“他家给你设门禁了”
夏又摇头,
夏远似轻笑,捉着她的胳膊要继续走。
“没想夏伯伯疼人这么个法子,好好儿的人非说是个傻子,大把大把砸钱供她消遣偏偏生活费还这么磕碜她。”原澈的声音不大,没有讥讽,反似一击要害想掏个明白的意思。
夏远停了步,回头一笑,
“我家怎么养人是我家的事。她傻不傻干你何系她嫁的是你弟弟,又不是给你做小老婆,你着什么急。”拽着人走了。
原澈也没生气的样子,这次任他们走,只不过眉心轻蹙:看来是她兄弟“资助”她来看演出的了。是的,原澈问那么句也就想看出这点端倪。不过。总还是像哪里不对
是不对,
因为别说原澈奇怪她能坐进这场子里,她亲兄弟都大感震惊
还有,她那段长生殿夏远简直不可置信
不过,这“不可置信”里多少还是带点理所当然夏家这个老幺啊,在夏家,都是迷。
这是夏家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能轻易提夏又。
是的,她的身世在夏家是透明的,她是个傻子也是一目了然,
但是,夏元德不准任何人过问她的任何事
夏元德对这个幼女着实算不上好,却管得非常严,你欺负她不行,你对她好也不行夏又的事只有他一人做主。谁多一句嘴,下场就是,这个家容不下你。所以夏家人对夏又最好的态度就是,漠视。她再可怜,漠视;她再特殊,漠视。时间久了,漠视也成了习惯。
夏远知道今天这么把她拽出来都属于“多管闲事”了,
但是这种场合,多少猎奇的眼夏远自己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他知道,还不等演出结束呢,麻烦就会找上她因为着实“一鸣惊人”呐。所以,赶紧趁还没散场,她的面目还没完全公之于众,带走她。
夏又坐副驾上,夏远边开车边问,眉头蹙得可紧,
“谁带你来的,那原澈”
夏又摇头,
“那你哪儿来那么多钱买票。”
夏又更不说话了。
夏远知道她不说你也逼不得,
不由想到,看刚才原澈追出来的样子。就算他没出面,估计也是他家的手段叫她进得来可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头
呵呵,这下好,两人都想弄明白谁“资助”她来看戏的,结果,全怀疑到对方头上了。
也好,夏又阴错阳差躲了个侥幸。
其实,这次,小傻子真算幸运低呆土弟。
她着实爱听昆曲,打听到有这么次演出馋死了。她那点钱,零头的零头都不够。可她那床铺底下压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呐
别打量小动物气节有多高,梁一言给的钱她肯定用。只是都是“小用”“不张扬地用”,瞧瞧这就是夏又不经意的精明了:买书、买吃的,看起来不铺张吧。
这次是真心痒难耐,搞了次“明目张胆的铺张”,且,一时忘形,把那点“唱昆曲”的天生本领显露了出来是的,这就是奇了的地方,一些“精致的吃喝玩乐”好似她的本能,用不着教,甚至用不着真见识,她娘胎里带出来的“会耍”“会受用”。
这些,小傻子更不会为外人所道。
“你,怎么会唱昆曲。”
她二哥是真好奇这个,
小傻子给了个很具诱导性的答案,
低头,
“爸爸教的。”
可不“诱导力十足”,
这会儿“到底谁资助她看戏的问题”,夏远有了新答案:可能就是父亲。
父亲喜欢听昆曲也是人尽皆知,夏又只他一人管,他私下里教教也不是不可能,夏又耳濡目染说来,夏家的孩子都在夏家老宅长大,却,只有这个老幺是真正在父亲跟前养大的,养的好不好是一回事,夏元德不经任何人插手,一人独养夏又是事实,而其余夏家的孩子看似跟着人多,又是母亲,又是乳母,又是保姆
夏远终究还是把她送回原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这是父亲亲手泼出去的水
夏又是跑进地下室她房间的,
跑进去像跳水地跳她床铺上趴着,就不动,
手里还抱着她的包儿,心咚咚跳,像打大鼓,她侧耳听着,都听得清清楚楚
慢慢,慢慢,笑起来,
高兴着呢,
舒服了呗,享受了那么好听的昆曲,还亲自来了两句
一直不动的,
脚突然动了动,
左脚抬一下,右脚抬一下,
细看,是打拍子呢,
小嘴巴里也在念,是又唱上了,真是老享受油子的模样,
不一会儿,
包儿随手丢出来,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