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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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家深红很合她意。
进去了。
老板是个四眼老头儿,胖胖的,看起来还蛮憨厚哩。
拿出宝贝,说明来意,老板开始验货点价。
元小春无聊滴开始四处张望,
“您这您这些放家多久了”
“那哪儿知道,我妈妈那辈儿整的,不过说都是老奶奶家留下来的。”
老头儿摇头,
“不像,喏,都是现代工艺。”指一处给元小春看,元小春还没清楚他就缩回手去,又摸又敲的,嘴还不停说,“做的精致,可惜了”
“您,您是说这些都是假的”
“可不,现代工艺痕迹太重了”老头儿头上直冒汗,话说的又轻,
元小春一时太震惊了
“不,那,那就算现在做的吧,上头镶的这些金子该是真的吧,这些可值钱”
“金不金就不是我这一时能探出来的了,您要不找别处再看看”
元小春是带着“沉重打击”的心情走出那弯深红拱门的,
是没见身后老头儿也是一副“痛心疾首”样儿:多好的东西呀要不是有狠人之前一步进来威胁,要敢收,烧你的店他可不全“跪接”了,真东西百分百真东西老头儿觉得自己违心说那么些话是要遭天谴滴
车里的禾晏见他老婆“如丧考妣”从店里出来,
他的电话还没挂,对方说“干脆这附近每家店都撂话吧。”
禾晏愉悦地微笑“不用,她丢不起这人再走进下一家了。”
挂了电话,启动车,不过还缓缓跟在他倒霉老婆的后头,
果然,
元小春就这么“如丧考妣”衰死的一路回了家。
禾晏故意在下面耽误了下,慢慢上了楼。
一开门,就听见房间里传出他老婆类似撒气又心不甘的哼哼,他也不进去,门口慢悠悠换鞋,果然,不一会儿,他老婆从房里冲了出来,看都不看他,摔门就出去了
禾晏“切”讪笑一下,元小春哪儿逃得出他的五指山
禾晏同志慢悠悠走进她的房,
弯腰一件件将她丢弃一地的首饰一件件捡起来,放进首饰盒里,一手捉着,拿回他这边的书房,
先脱了外套,还喝了口水,
然后站宽大的书桌边,电脑打开,连上视频,
屏幕上出现一张男人的侧脸,背景好像一家古董店,闹哄哄的,
“看看啊。”禾晏一手还端着水杯,
首饰一件件拿出来冲荧屏一亮,
对方扭头过来看看,然后就低头好像在柜台里找,“有。”
他亮一件,那边说“有。”
他再一件,那边找找说,“有个大致一样,花型不同。”
禾晏又喝口水,“没事。”元小春八百年不看这些首饰,记得个屁
对方最后扭过脸来,笑,“都有。”
禾晏淡定一点头,“好,现在送来吧。”
关掉视频,拿出来的这些首饰他另外找了个盒子放起来。
不久就有人按门铃,
人都没进来,只是递进来一包绒布东西。
禾晏接了东西合了门,打开看了看,
恍如隔世,刚儿才放进盒子里的首饰好像又见光明
禾晏提着这些假首饰和那个真首饰盒,又走进她房里,
首饰盒放原处,
四散的首饰照样四散,
厉害吧,
竟没一件放错的
太好的记性了,金步摇的链子搭在拖鞋上都没变
这叫一劳永逸,她再去哪个典当行都随她去,保管谁都把她轰出来。
禾晏满意地去做饭了。
今天他心情好,给你个二傻子做顿饭,
他知道,二傻子一会儿就会气呼呼回来了,
这会儿她肯定回娘家跟她老子大闹天宫去了,
气死的,能在娘家吃饭吗
禾晏优雅地打着蛋花。石榴裙下
第8章
元小春阎王似地回到娘家。
她两个妹妹都在,老二小出在自己房里窝着打游戏,老三小师厨房里焖烧鹅,她家老爷子在阳台上浇花。
“大姐儿,”连给她开门的英子都发现她神色不对,瑟缩起来。
元小春进来直接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爸”他爸从阳台露出头,“回来了。”元小春朝他招招手,“来来,您来来。”超级烦躁。
小师一听她姐的声音,汤瓢都不及放,出来了,可一见她姐那神色,站门口不敢拢来了。
房里的老二隐约也听见她姐的声音了,一开始还不肯定,摘下耳机仔细听了下,“爸,你给我的什么传家宝,都是些假货”是她姐小出摘了耳机就跑出来。
现在看清楚形式了吧,
可就她一人坐沙发上呢,
其余人全站着且,不管稀里糊涂的,还是战战兢兢的,全不敢动
对头,她就是这家绝对的老大,特别是她发脾气的时候,家里各个是乖乖儿包括她那平常嘴巴厉害得跟刀子似的二妹,冷艳淡漠如冰霜的幺妹儿,包括她雅归雅、耍起官腔来一套胜一套的老爹,哦,更包括,在外头保姆界那也是“楼栋一枝花”的英子。全歇菜
“瞎说你妈妈家的东西要有假的,她早跳楼了。”老爷子对这事儿也超级敏感,激动起来,
元小春一看老爷子还嘴硬,也站起来了,手在胸口直拍,“我还故意和您扯歪不成今天我都拿去验了,人家说是现代工艺,分文不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爷子手上的浇水瓶往茶几上一放,“再去验,现在就去”
元小春一看老爹真动了怒,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是那老头儿骗我可他何苦骗我呢,不收就不收,说我的是假的他心里舒服些
“去就去。”元小春也赌了气。
这下你看这“风驰电掣”,
老二换了鞋谄媚地就扶住她姐,“怎么是假的呢,老爷子说不定故意给假的咱们,他想把真的留下来娶小老婆。”老二就是爱不正经。老爷子在后头听了,“个小犊子你再胡说,我真打断你的腿”老二吐舌头笑。
老三也是忙进厨房放下汤瓢,扯了围裙,“英子,你把炉子看着啊,再过七八分钟就关了。”换了鞋也出了门,“小师,”她姐喊她呢,忙后头应,“哦,姐。”“一会儿你开车,我气死了”“哦,好。”小师乖乖过来拿了她姐的车钥匙。元大美女翻译官这样小心乖巧,认得她的人看了会吐血的
最后还是老二挽着老爷子上了车后座儿,元小春坐副驾,老三开车。
车里老爷子恢复威严详问了经过,元小春也缓和了些,道出详情。
“肯定看错了,你就找了个江湖野路子看几眼就看出名堂了做事太毛躁。”元小春估计这时候也有点自省,是呀,一人一面之词所以她也不做声了,就是蹙着眉头看车窗外。
一家老小也不想上楼了,车里坐着,元小春火急火燎独自上了楼,开门鞋都不换疾走进她的房,高跟鞋敲着地板噔噔响,
禾晏正好从厨房里端一盘爆椒小炒肉出来,元小春口味重,爱吃辣。看她赶着投胎地从眼前呼过去,禾晏不急不忙跟进去,见她蹲那儿,一把一把首饰往盒子里装,
“吃饭了。”禾晏说,
“没空吃。”她不抬头地答了句,
东西装好,抱着盒子起身就走,
门口,禾晏拉住她“先把饭趁热吃了。”
元小春超级不耐烦地挣脱“哎呀你别烦我,我爸他们还在楼下等着呢”
禾晏一听心就烦了,一窝傻子,小傻子不够折腾,老傻子也会凑热闹
没放手,“一起下去。”
“爸,来了怎么不上楼呀,我饭都做好了,有什么事吃了再说吧。”禾晏弯腰在车窗外问宝卷,
宝卷一看禾晏都亲自下楼来了,稍起了身,“算了,事儿先办了再说。”
禾晏也没多说,绕到驾驶位,打开车门,“小师,你坐后面去,我来开车。”
小师才要下车,被已经坐到副驾上的元小春拉住胳膊,“你开什么车,我家的事儿你别管。”
“什么我不管,你抱着个首饰盒,又带着这一家老小的,大晚上闹什么。”
宝卷见他二人又要吵起来,忙出声,“小春非说她妈妈留下来的首饰是假的,我们现在多找几个地方去看看。”
禾晏放柔声音对老爷子,“行,我可以联系保利拍卖的几位专家”
“不用你管”元小春又嚷,
“我跟你说别胡闹啊,”禾晏对她口气可不客气,
“你找的人我才不放心”元小春百分百是不信任他,
倒是老爷子这时候发挥家长权威了,“小春,怎么跟禾晏说话的。”又招呼小师,“三儿,坐后头来,叫你姐夫开车。”小师下了车,禾晏坐上来,元小春撅着嘴扭头一边。
保利拍卖鉴定中心,
大晚上的,来了几位专家呢,
真是生怕出错儿,看了又看,照了又照,
最后,保利的负责人超级为难地低声对禾晏说,“真是假的。”
禾晏沉了下,“照实说吧。”
专家们简直拿出看家嘴功了,分别从历史渊源、工艺铸造、成分构成、艺术价值等等等等吧给出充分说明,他妈最后就一句话总结得了:假的,确信无疑的假的,假的不能再假的假的
老爷子恨不得都晕过去了怎么会
这会儿元小春倒态度大变,见老爹如此激动晓得真惹他着急了,扶着老爹直劝“算了算了,假的就假的,做的还是很漂亮的,我都收着收着,再过一百年还不是古董。”老爹被她越说越气,元小春一看马上又改口,“哎呀,都怪我好不好,没事找事儿翻这些鬼东西出来干嘛,爸爸,都是我的错好吧,回家吃饭回家吃饭,我刚才闻着三儿焖了您最爱吃的烧鹅是不是。”小师也忙点头,“是是,爸爸,回家吃焖大鹅,可肥了。”老二还在灯光下一个个翻那些首饰看,嘀咕“老娘也真是,这留着谁戴呀”
闹得一塌糊涂,一家子灰溜溜回家了。
老爷子气得焖烧鹅都没吃几口,元小春在家劝到晚上快十一点,才被禾晏载着回了家。
一进家门儿,元小春怏妥妥换了鞋单手还挂着那盒子假首饰回房了。
禾晏去厨房热了下饭菜,盛一碗,端着送她房里。刚才饭桌上他看了的,这货根本没扒几口饭。
“再吃点吧,免得晚上又像老鼠似得瞎翻冰箱。”
碗放桌上,禾晏转身就要出去,他知道他在她是万万不得吃的。
却见坐在梳妆台边的她一动不动,
走过去一看,见她低头捏着一枚钻戒在摩挲
禾晏当即火冒三丈,
“别作了好不好,我给你七十万,你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该死的娘们儿,主意又打到他们的结婚戒指上了
果然,元小春扭头看他,真是气死人的小贱冷,“这该是真的吧,钻石这么大。”
禾晏扭头就走,
直走书房,
有出息,她真是有出息了
仅隔一天,就有又叫他扎娃娃的冲动了
好,
你要玩儿是吧,
我玩儿死你石榴裙下
第9章
第二天一早起来,禾晏发现她的饭碗是空的,拿走,洗了,出门。
等元小春起来,发现她的婚戒不见了。当然她也不着急,撇嘴,肯定是他拿走了,渣。
今天她得去治牙齿,在家里抓了米和绿豆带去所里,准备中午熬绿豆粥吃。
牙医说给她上头倒数第三颗这颗烂牙糊了一层什么德国进口的黑啥泥,敷着,两周后来取净,保管她再岔用二十年没问题。
治疗是好,可一笑,旁边黑牙露出来愣像破了个洞的,元小春觉得特丑,一天都在介意这件事。
偏偏快下班的时候,禾晏来个电话,
“我在你们所门口等你,动作快点。”
元小春坐办公桌前镜子还对着自己的牙齿,“干嘛。”面无表情。
“我上个星期就跟你说过,姨奶今天从澳洲回来。”
元小春不做声,电话挂了。
整点下班,她从所里走出来,一边肩头背着包儿,飒爽的警服,黑皮细跟儿高跟,低马尾。单手插裤袋儿里,瞟一眼他的车,也没直接上去,往前走。
车跟着。
她买了个煎饼果子,大葱馅儿的。
咬了一口,紧着好牙这边慢慢嚼,才上了车。
一上来,整个车里都是大葱味儿。
禾晏专心开车。
红灯时,这才扭头瞟一眼她,突然眉峰一蹙,手就伸过去扒她的嘴,“牙呢”因为看她嚼啊嚼的,怎么黑个洞
元小春打他的手“哎呀你弄疼我了”
禾晏不松手,整个人凑过来两手捉着她的脸,也不说话,也不管她喊疼,坚决拇指扒她的上嘴皮看牙,
这才看清楚是一层药质,“什么时候烂的,”问,
元小春一手还捏着煎饼果子,一手掐着他手腕,“绿灯了”超级烦地叫,
禾晏才不管,又扒她下嘴皮看还有没有烂牙,
元小春知道不回答他他是不得罢手的,后头的车都狂按喇叭了
“上个星期发现的,这已经是第二个疗程了”
他这才放手,
不紧不慢启动车,
一浅笑,“那你也是蛮拼的,为了恶心我,牙这么难受还吃这么重味儿的煎饼果子,医生说今明不能刷牙吧,光漱口你受得了”
元小春扭着头看这边窗外,手上的煎饼果子捏得直掉馅儿恨死他了。
所以这也是尽管禾晏有时候表现出来对她不晓得几“无微不至照顾”,元小春也不会觉得他这是对自己好。要不,是禾晏这人至渣,对她有超变态的占有欲;要不,就是他又开始想心思折磨自己了,先给她一颗糖,大棒接踵而至
果然,
他的报复来了,
就因为我昨天拿出婚戒气了下他么禾晏,你真狠
远远看见那奢煌的灯光,元小春已然紧张。
虽然这感觉老套可能也俗气,就算她自己家境也不错,却始终觉得和禾晏的世界,就是天与地,云和泥她的父亲毕竟曾经只是他家一个护卫长,说不好听,他家家奴元小春知道这感觉不对头,但是她克服不了,她很少来婆家,就算公婆对她不错,婆家却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一个所在,她爬不上去,仰着头也紧张,很紧张
禾晏根本就没下车的意思,“你先进去。”
元小春还是挺着腰杆儿努力做到镇定地下了车,他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有多紧张,甚至,害怕,他也不知道这时候其实,她最需要他,最需要他陪着自己
禾晏的车从她身后冷漠地离开。
小春一人立在台阶下,
她不想进去,宁愿站在这庭院里像个自卑的孩子懦弱着,也不想深入那繁华里感受着更清晰的自卑心和屈辱感
“小春”可惜没人放过她,长的现任护卫长方长顺在阶上看见了她,
“方叔叔。”小春只能抬头看过去,笑。
对,在这里,她永远笑得很灿烂。对谁都笑。他们背后议论她,她看过去,笑;他们聊得开心,无意看她一眼,和她的视线相碰,她也是笑。笑能掩饰一切,笑能给自己力量,笑能叫她觉得就算一身都是孤独冰冷,起码,唇角直抵内心的一脉是温暖的
“什么时候来的,禾晏呢,怎么站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