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下-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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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余仙连连点头,她很真诚,说的也是这个理儿,
“子牛,听你说这么几句话,我也就明白为什么小罪这么看重你。我们还是有共同点的,不说身份地位,只从亲情上说,都有一个身体上有残缺的弟弟,所以希望他们能够健康、快乐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
跟你说个实话吧,小罪他,就算缓过来,也再不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体质可能会更差,我只是想在他的有生之年,尽力满足他的愿望
小罪上次唯一比较清醒地醒过来,说了这么些话,他想娶你,你能嫁他他就好得起来,你不嫁,他觉着活着没意思,熬也熬不过今年,”
子牛睁眼望着他,
余仙眉宇里显出了淡淡的悲伤,这也是真情流露了,声音更小了一些,
“我知道你的情况,嫁给他是不可能的,他这样个情况,确实也不能连累到你的幸福。
只是,许是他这不多的时日里,我想请你,”余仙低下了头去,两手交握到了一处,微屈身手肘搁在了双膝上。一个男人,不轻易流露出来的无助感与伤感,慢慢地,流泻了出来,
“我想请你多陪陪他,现在小罪心里最亲的人是你,哪怕只是在他耳边骗骗他,说,会嫁给他,叫他有活着的盼头,也让我有再好好直接照顾他的机会”
子牛到底是小天使啊,善是她的本源,听了这些话,心里如何没有伤感。只感同身受,如果舅舅处在小罪的位置,需要她去求人,她也会不顾一切,像他这样拉下一切身段,只求叫舅舅多活一天,再多活一天何况,子牛和小罪是有感情的,抛开这些牵扯,只为小罪的生命着想,子牛也会义不容辞帮到底。
不过,小天使也是机灵的,
在善心善愿的背后,她的小九九也得有“突破”,
子牛很会顺理成章,
她轻轻点点头后,还如“只是两位残疾孩子亲人交流想法”的语气,温和说,
“我看小罪也没出多少远门儿,眼界也不算狭窄,难道他这些见识都只是师傅家里教的我弟弟还是像一般孩子去学校接受教育,小罪的条件肯定比他好很多,总关在一个小圈子里也不见得好。”
余仙这会儿着实有些掏心窝,又是点点头,“他是该出去到处走走,看见奉衰有这么好的自理能力,我也后悔,当初不该把小罪看护得太金贵,该有些磨练的”
“他在京里常外出去哪儿走走,”
诶,看出小天使的“谈话本领”了吧,就这么“自然而然”,她想套出余罪“常出没之地”,也好寻得“救命石”的下落所以说她有点侦察天分,也不假。
“西山,小罪最喜欢看那里的落日”
可在子牛的印象里,西山最美的可不是日落。
西山曾出过一个林和靖,
他似乎把什么都看透了,隐居孤山20年,以梅为妻,以鹤为子,远避官场与市嚣。他的诗写得也着实高明,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两句来咏梅,几乎成为千古绝唱。中国古代,隐士多的是,而林和靖凭着梅花、白鹤与诗句,把隐士真正做地道、做漂亮了。
子牛这几天都在西山上逛,
当然她是找石头,“石头来自山里”这种想法也比较靠谱,
但是,转悠转悠,西山的豁大还是叫她不免“陶冶了心操”,觉着,后世文人眼中,白居易、苏东坡固然值得羡慕,却着实难以追随。要追随林和靖却不难,梅妻鹤子有点犯难,其实也很宽松,林和靖本人也是有妻子和小儿的,哪儿找不着几丛花树、几只飞禽呢在现实社会碰了壁、受了阻,急流勇退,扮作半个林和靖是最容易不过的。这种“自卫想法”,是国人知识分子的机智,也是他们的狡黠,不能把志向实现于社会,便躲进一个自然小天地自娱自耗了
好吧,她也算在“景致抒怀”里开小差几日了,石头方面是一无所获,不过妙在身心舒坦了几天。这天正往山下走时,忽接到张乾电话,“子牛,快回来看看,小罪又有些渐醒的征兆”
子牛赶忙往医院赶,
这次不是忽悠她,眼见着现场忙做一团,全部专家聚集,余仙也是显得很焦虑,
子牛一来就被引到小罪身边,
小罪看上去是躁动不安,
他似乎在和什么抗争着,手脚都在用力,人眉心紧蹙,可就是醒不过来,
“子牛,”张乾两手握着床头的栏杆,揪心地望着她,
子牛明白他的意思,
她想了想,
起身凑到小罪耳边,
“我嫁给你,可也得你能先醒过来。”
这句话一出,
躁动的小罪着实渐渐安静了下来,虽然还是没有转醒,但是,明显平缓许多,手脚都松开来,眉心的愁躁感也慢慢散了
张乾这时候是望了眼余仙的,
站在那边的余仙似呼出一口放松下来的气,
同时,眼眸中又有些安定的气魄
子牛不知道,
此时一门之隔,
还有几位要员目睹了这边发生的一切,
其中就包括,韩政的办公室主任钟元和易成的高参方孟林石榴裙下
第5章67
子牛灰怏怏回来,又是一次无功而返,小罪还是一直没醒过来。
“回来了,”奉衰坐在小阳台的小板凳上剥豆角,
“嗯,回来了。”子牛无精打采靠沙发上一躺,眼睛就盯着天花板,士气全无。
见舅舅也没了声儿,子牛又磨叽到舅舅旁边蹲着,“小罪不醒过来,那石头就老没着落。”
舅舅手上没停,笑笑,“就知道你惦记着这回事。”
“这是大事”子牛斩钉截铁的,“舅舅,我觉着这石头能冒出来,就是天真不亡咱们,有救的。”
“谁又告诉你没救一直跟你说要学会静心沉气,你就当搁这世上来修行的,没个大灾大难的磨砺,你哪能飞得稳飞得高。”
子牛撅嘴巴,又摸摸自己后背,“这些黑翅膀根本没我的漂亮,要飞起来,还不像个大乌鸦。”
舅舅还是笑,“其实它们要真成长起来也会挺惊心动魄,不过确实不适合你,你驾驭不了黑色。”
“怎么驾驭不了,只是我嫌它丑”正争着,忽然有人敲门,
子牛慎重些,不急于开门,嘟囔,“谁呀。”
“谁你不都得去面对,快去开门,人这么不罢休地敲,影响别人休息。”舅舅教训,
子牛还是撅着嘴巴起身去开门了,心想,这时候千万别来个非招我不爽的,我可真没心思和人怄气了
诶,来的是个不会惹她烦的,
翀心,
一面见就瞧出小祖宗心情不好呢,小心翼翼,“集训回来了给你打电话你又老不接”
子牛转身进屋,“哦,最近有点事儿”
余罪什么来头翀心也早有数,来京里,她那圈子也飘出“飙车事件”的荤腥,一想,都整得余罪一条小命大半搭进去咯,能跟子牛没一点儿联系不过又不敢多问,瞧这会儿子牛烦的,更不敢提。
瞧见奉衰了,
翀心赶忙走过去,“奉衰也来了住这儿方便吗,这里天儿渐冷,京里的寒气可不是我们这些南边人经受得住的,”
奉衰起了身,十分礼貌,“谢谢您的关心,这里很好,有暖气。”
翀心倒是看向子牛,小声,“来读书的”
子牛摇摇头,却也没说原因,
翀心又问,“常住吧,”
“可能,这里条件是简陋了点”子牛眉心微蹙,她确实也在考虑这天儿越来越冷,要把舅舅安顿到更好的地方去,
奉衰乖巧端着剥好的豆角去厨房了,
翀心这才声音大点,“我那现成有住的地方,你总跟我见外,这之前你一个人混无所谓,你弟弟这来了,”说着,往厨房一提下巴,“能让他受罪”
子牛还是知好歹地看向翀心,微笑起来,又挺直爽,“不跟你见外好吧,有需要我肯定找你,你不是不知道我弟性情怪,他住不惯酒店”
“不住酒店呀咱在这老皇城根儿下又不是没宅子”
正说着,奉衰走出来,“姐,翀心姐正好来了,你们出去玩玩儿吧,我也好自个儿在家看看书,复习复习。”
看看这小一室一厅的,确实人孩子想清静复习很难留出独处的空间。翀心是这么想,太委屈这姐俩住单位小宿舍了,子牛却完全明白舅舅这是好意,见她这几天愁眉苦脸的,也想叫她出去散散心,遂子牛就没反对,“好,那我们出去了,你自个儿弄点吃的行么。”奉衰点头。
翀心赶着说,“我叫人送来”
子牛拉着她的手腕,摇摇头,还是微笑着,显得特别娴静,“他会自己弄的,不用担心。”
出来了。
这就是翀心的直观感受,子牛在弟弟跟前通常善解人意懂事的一塌糊涂,世上只有贾奉衰能让她变成仙女儿,真正的天使
是了,不在舅舅眼跟前,她鬼里怪气的形骸气就不掖不藏了。
翀心真是由她,车就在时髦的街区间游荡,她说停就停。
说起来夜里的子牛真心漂亮,
子牛是oscho的蜜汁钟情者,
ch黑色毛衣裙,棒球夹克,药丸包包,加之她的红唇,冲天辫,宽大墨镜,真是养眼十足的少女范儿,怪趣时髦且酷。
夜店爱这样的孩子,
排队排在最后,也通常能得到“特殊招待”,
子牛倚着秩序带低头正在玩手机,翀心看她一眼又看看最前头,真一点不操心会等很久,早试过不要了,即使像这样随机停车光顾的店,并非熟客,她们从来就不需要等,前边儿只要瞧见,自然招手甚至过来请进店
看吧,真没一次意外,这次又是人过来请,“你们先进去。”
子牛抬头看一眼来人,“哦,谢谢。”又低头收手机,边跟着往里走,根本不在乎沿途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翀心更是视之无物,她是女王,这种地儿显出来的气场更强大。
结果这次还是稍有不同滴,
侍者竟把她们带到“狮王位”,
狮王位,是圈子里对夜店最好位置的称呼,一般非熟客大客霸占不可,
毕竟京城不是她们的主场,哪一来就这等“礼遇”的肯定有蹊跷。
翀心这时候自然走到子牛前头,
也不抹人面子,
将手机拿出来装作接到个电话,沉静说“好,马上来。”眼睛微笑看着子牛,“大餐来了,先去再说。”
子牛当然也会意,点点头,转身两人就要往外走。
岂料这时候侍者还伸手一拦,态度倒是着实恭敬,“不好意思,二位”
正拦在子牛身前,却还是翀心开的口,翀心甚至将子牛拉到了身后,“怎么着儿,进来了还出不去了”
侍者忙摇头,“当然不是,您们是贵客”
不多听,翀心牵着子牛直往外走,侍者不敢拦,可也不敢放过一般,就着急手抬起跟着跑,“您们听我说,真没歹意”
“子牛”
忽然后头一声急切地喊
子牛回头一瞧呀,
住了脚,
松了翀心不说,一手还抬了起来,指着那位,气儿不小,
“我还正想找你呢,你倒自己蹦出来了”石榴裙下
第5章68
欢子姑奶奶似地把她请上座,嘴里连声说,“我还不是找您找得着急,可咱真没那大个本事找着您呀”
子牛斜睨着他,“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咋就这巴不得我死,我总算想通了,你们这是算计着害我呀。”
翀心看了都觉着好笑,男人恨不得下跪,
“奶奶,我们哪儿敢算计您呀我要早知道您这么个来头,打死我也不敢往您跟前凑啊”
子牛恨兮兮地看着他,
“你们把小罪整的命都快没了,得什么报应都是活该”
男人真跪下了,指着自己的光头,
“奶奶您还没看见我这也才出来,里面没被打个半死算上头有仁义了。现在是天放过了咱,陈立不放过啊求求小奶奶看在咱那天也极力阻止”男人忽然直起身,两指比誓一样举着,神情有些激动,“您那天一直在现场看着呢,是不是陈立提出那么过分的规则我极力阻止来着”接着又打了自己一嘴巴,“我也是实在不争气,咋就没扛下来”
子牛像个小活菩萨,冷面的,一直坐那儿一动不动睨着他,仿佛看他作秀,
“甭装了,你们是一伙的,现在唱这出儿什么意思,既然已经得了报应,还找我干什么,你们该担心的是小罪一条命捡不捡得回来。”
再听“小罪”欢子好像吓得更不轻,
仰着头,多虔诚地看着她,“找您也是想求您在陈立他们跟前说句话,我们确实知罪了,求给条生路吧。”
子牛蹙眉头,“荒唐吧,你们一伙儿的,我能说什么话。
欢子显得很焦急,似有难言之隐,可这会儿好像不说破又实在没救,硬着头皮,
“您,您估计还不大了解小罪吧,他,他”
子牛疑惑就看着他,
欢子破釜沉舟说,
“我知道我把这信儿透出去了极可能也是一个死,左死右死,不如您这争取一下,求得丁点生机原来余罪,是现在军校帮二代的幕后首脑,陈立是他的人。其实,我们都是被利用的一颗子儿早在我开始打听您,就已经入局了,他们铺陈得真是滴水不漏,难怪那天陈立会亲自到现场,还那么有兴致参合一把,我,我也是糊涂了,一来能找到您还能那么顺利骗过来,再就是他一番言语确实在理,阳河山这场子是在日渐没落”
子牛定当不信依他说,那意思就是,就是小罪才是整件飙车事件的幕后主使还,还什么幕后首脑他,一个聋子一个哑巴
但是,隐隐的,子牛又不得不信,她的黑色翅膀何来车祸后才冒出来的是不争的事实而在她遗忘的这一系列重要时间节点里,只有小罪和她始终呆在一起
“子牛,陈立他们现在恨我们的,倒不是车祸本身了,恨的是,我们在牢里一番招供,这样一细捋,把小罪,小罪的隐藏地位翻了出来。看来,他确实藏得极好,只怕连他哥哥一直都不清楚他还有这样一面”
子牛恍惚看着那鲜艳的霓虹闪烁,
心中也只有一句:我也被骗了
易翘的车从总策后门出来,
身旁坐着的张尧说,“元首这次恐怕把和俄国的联合军演当成国典大庆了,压着各位老总现在都不得返京,守着那儿陪他和俄国人比试亮肌肉。”
易翘低头看着文书不置可否,
和俄国多年的“笑里藏刀”式对峙,近期奇迹破冰,好似两家仇人忽然握手言和,频频彼此示好。
其实说白除了蒙苦国正变,打通天朝与俄的经济通道,巨大的经济利益驱使两国必须言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来自大洋彼岸另一超级大国“东进政策”的节节紧逼,强强联手,才是最有利的压制之道。
易翘知道叔儿回京的心天地可鉴,子牛回京这些时,他一面未见,本就落韩政之后,加之易翘想到这里,心更是一沉郁:估计现在韩政和老成得一样个焦怒心情,原本瞒着的“车祸事件”,经过钟元和方孟林“隔墙”听闻她一声“我嫁给你,可也得你先醒过来”一句肯定传至二位大佬之耳叔儿电话里就把他骂惨了易翘也是憋屈无处诉,憋着憋着,真憋出对她的几分真恨意,她就真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