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下-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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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隐隐的抠心了,
易翘靠着椅背,合着眼,他这会儿得往最坏的地方考虑了
到了执勤路口,不见子牛踪影,
易翘亲自来到西外大队,却得到这么个信儿:子牛等新晋实习交警去河西全封闭集训去了。
这倒也说得过去,难怪手机关机可,总不得叫人放心一样
也怪不得易翘这时候停了一步,他还是太了解那嘎巴子了,这时候你火急火燎逼近河西去捞她的人,那是惹她最大的不高兴。明知她最在乎这份事业,在她如今顺风顺水的时候,你去打搅她集训,无疑添堵
再说了,立阳之后反馈回来的消息也是车里独那小聋子一人,伤势还蛮重,一直在重症监护室
就这么又过了三四天,
别说这三四天呐,可搅易翘的心总似心神不宁,
这事儿就透着那么股子叫人不安心,不定神,
竟然连千岁都主动给他来了电话,
千岁如今和老韩都在国外,落得偌大的京城还真只有易翘驻守,
千岁的信息跟易翘得来的也差不齐儿,
“我总觉着独余罪一人不可能,她爱玩”千岁也显得忧心,
“嗯,可我把河西集训的名单调出来看过,真的有她,每日作息也都记录在案。”
“心那边我也探了探,也是说她在集训总觉着不见到她的人就不放心,还是亲眼去看看吧。”
易翘不得应他这个“吩咐”,不过心里肯定是赞同的,这非得去“眼见为实”不可了“你家老爷子不知道吧。”倒问了句这,
“你会让老成知道么。”千岁回了句。这就是截止了,双方挂了电话,没问候没废话。
易翘这就不耽搁了,撂下电话就驱车往河西而去,
他留着心眼儿呢,没那大动静,只叫助理便装进去以她弟弟贾奉衰的事儿要求见见,哪知得来挺拽的回复:封闭集训,学员不得对外见任何人,有什么事,由教官传话,论事大小再行处理。
助理回来,易翘有点火:你怎么不说她弟弟死了事儿大吧搞得助理也哆嗦,易翘哪儿来那大的躁气。
真把易翘搞烦了,要依他的性儿,闯进去把河西这片翻个个儿也没啥,可不碍着若那嘎巴子疙瘩真在里头,把她撩疯了可麻烦
真糟心,又得想辙,这想见见她还真难上天了石榴裙下
第5章59
嗯,如今你想见她还真不容易。
想想,只有余仙想见才能见着的地方。
余仙还不是纳闷,这孩子伤的真是蹊跷,一身毫发未伤,就是后背两片蝴蝶骨那里一片漆黑,像烧焦了的煤炭,四五天过去了人也不见醒,心肺功能都是好的,呼吸也平顺,甚至看上去酣睡满足,愣似昏睡将养着呢
反观弟弟余罪的情况就相当糟糕了,
伤重,命在旦夕,四五天里下过十几次病危通知了
余仙透过玻璃窗看了眼女孩儿俯趴侧显出的脸庞,出来了,
“都落实好了,一旦有变故都可以应对。”张乾一旁低声汇报,
余仙两手背后,垂眸,“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张乾叹口气,“我还觉得您不该留这点仁念,小罪就算故去,身后名声还是得顾呀,本来这件事就是他二人合力而为”
做的是这个打算:
如果余罪挺过鬼门关,正式公布“战机摄录”这件事的原委时,韩子牛就会被独自拱上前台,皆系她一人所为,她全责,余罪清清白白从此次事件中解脱出来。
如果,余罪过世,也就不牵连旁人了,人已死,事皆毕,提都不提韩子牛,余罪全责,就让这件事随他一同葬进棺材里吧
所以,在目前余罪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先将韩子牛藏了起来,一切面上的事都做的很平,暂无风浪也就是说,韩子牛的未来走向,系在余罪的命上:余罪活,她就“死”;余罪死,她得“活”
余仙疼爱弟弟的这种方式,半邪半正,其实,也一贯如此,对余罪,能骄纵上天,也能严厉非常,这也源于余仙确实十分珍视这个独弟,太珍视了,反倒不知该如何管教好了,何况幼弟还是个聋哑孩子。
送走余仙,张乾返回八总六楼。韩子牛并未藏远,人一直在余仙隔壁一个较隐蔽的病房内,当然,知晓范围非常小。
当然最关切的还是余罪的情况,
八总最精英的医疗专家组已经不眠不休努力近一周,全力就为挽救这颗年轻娇贵的生命,
专家们汇报完出去了,病房里,唯留下张乾和警备司的李齐方,
张乾注视着病床上生命迹象正在一点点流逝的少年,叹息地轻轻摇摇头,“不中用了,能拖这些时好像都是天给的,”
李齐方郑重问,“是不是要把那女孩儿送走了,”
“既然小罪走到这一步了,是该把后事料理料理了,余先生的本意就是既然小罪已逝谁也不牵连了,哎,终究还是女孩子命大福大,一场车祸,小罪好像一摔就死,她不仅命保住了,玩一把刺激,还能全身而退”
正说着呢,
忽然听见余罪那床边发出细响,两人回头一望啊,大吃一惊,余罪那吊着点滴的手使劲儿拍着床梆子
赶紧跑过去,弯腰,“小罪,小罪,”
小罪竟然缓缓睁开了眼,因为他使着劲儿,被张乾握住的手还握着拳,
“别是回光返照,”一旁弯着腰的李齐方低声急促说,
张乾回头望他一眼,
略一顿,
“赶紧去通知余先生。”
也是,如果真是回光返照,这最后一面无论如何是要余仙见见的
哪知李齐方才要转身,忽然听张乾一声喊“小罪,使不得”
再一看,原来小罪竟然伸手去拉开嘴里的呼吸机插管,这时候他劲儿更大,握拳的手一把又反抓住张乾的手腕,眼睛睁着,一丝不像垂死之人,格外清亮犀利,唇间蠕动,“我要不死,你们要拿子牛怎么着儿”
别怪李齐方吓着,就连张乾都惊震不已,
小罪眼中的光亮越来越清晰,锋利竟如一把刀了
“小罪,你先顾自己的身体”张乾还算镇定,一手被他紧捉着,一手放下往后直摆,示意李齐方赶紧出去喊人,
却,
李齐方一拉开房门,刺耳的争吵声就冲进来了,
“易主任您不能这样”
扑面而来就是剑拔弩张的殊死仇敌
乖乖,看过去走廊全是大兵,一眼就看到易翘脸沉得跟阎王似的往这边而来,谁拦都是一推,简直就是神拦杀神,佛拦弑佛
张乾显然已经被外面的吵闹引去些注意力,可眼下是小罪最关键的时刻,谁来都打搅不得他怒声向李齐方喊了句,“先打电话”示意先给余仙打电话,李齐方赶紧又合了门,掏手机,手都在抖一样
而,这时候,
本想安抚好小罪的张乾根本脱不了身,
小罪力气好大,
他甚至拽着他的一只胳膊起了身,
仰着头,无声地,
眼神无比晶亮,甚至,妖异,
“你听好,我死不了,也不准你们动子牛,我要娶她,跟我哥说,我要娶她她能嫁我我就好得起来,她不嫁我,我熬不过今年,活着没意思”
说着说着,人又像油枯灯尽的,往下滑,眼慢慢合,手慢慢松
“小罪小罪”张乾急得一脑门汗,小罪一松开,立即回身看向李齐方,李齐方直点头,嘴里还在对电话说,“对快些来”张乾见他一挂电话,抬起一手,沉稳指示,“无论如何,任何外人不能进小罪这间病房你守着,必要时,”顿了下,声音更沉,“开枪也可。”李齐方一点头,脑门上何尝不是大把汗。
张乾出来了,
其实已经到了最糟的地步,
最后一道防线,警卫们已然拔枪横成两排挡在门廊下。
防线内,透过人墙,张乾看一眼那头的易翘,先不吭声,而是礼貌招呼专家组的医疗大咖们过来,围成一圈儿,简洁说了下刚才小罪的情况,随后,专家组各个疾步走进病房,
张乾这才平静地走向易翘,
“易主任,无论什么恩怨,孩子危在旦夕,能给他最后喘口气的机会么,余先生马上就过来了,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人墙外,
易翘目光沉怒,
“余家死了谁,我不在乎,我只把韩子牛带走就行了。”石榴裙下
第5章60
你可想易翘有多焦怒,千方百计不暴露自己进到河西集训地,结果惊不可信,人根本不在最可气的是,摆明人被精心藏起来了,上下布置的这样纹丝不漏,这是他有手段探究竟,要子牛真是个闻不见经传的,她死谁手上都是无声无息
这也是易翘不敢往下想的,
据他所知,这次“飙车车祸”余罪可奄奄一息,如果子牛真跟他同车子牛到底
这一想,易翘更是挡不住心中躁急,她要真有三长两短,怎么跟叔儿交代我又,怎么办易翘来不及细想心中异常芒刺的那一点,眼下,他一心只想见到子牛
显然,对于易翘提到“韩子牛”的名字,张乾自有一惊看来,这韩子牛来头也不过,大风大浪里摸爬一路而来的张乾乱不了分寸,他一手背后,依旧神情清明稳定,“易主任,这里没有您提到的这个人,里面余罪真的就在旦夕间了,请您尊重”
易翘根本不听,强势扒开对着自己的一管枪口就要往里闯
“易主任”正是强强对抗之时,
“张乾,”
只听见身后余仙依旧轻稳的一声,
张乾疾走过来,“余先生,你快进去看看小罪吧,恐怕”眼睛都微红起来,
余仙似伤怀望了眼那边门内,轻轻点点头,这才看向易翘,
“易主任,你既然非要进去看看,我也不拦,只是能容些时间我先进去具体看看小罪的情况么,稍后,你再进来。”
事后,易翘后悔就在此,
情与理,还是把“理”放在了前面,幼弟将逝,他这样说还真不好再如何施压。可,也就在他先进去的这短短十来分钟里不,易翘后来细想,余仙争取来的十来分钟显然就是拖延极有可能,张乾早在出来与自己对峙时,就已经把他来此的目的传递给了余仙,譬如手机接通他后一直未关,叫余仙那头直接也听到了“韩子牛”三个字,他就能立即做出反应,将子牛迅速转移
总之,也就余仙进去十来分钟后,易翘走进来偌大的病房,病床边围绕着各类仪器以及大名鼎鼎的各领域专家们,余仙坐在床边,两手握着弟弟的一只手,余罪罩着氧气罩,眼眸合着,像沉睡一般,从机器的运转来看,应该又救了回来
一屋子人看着他走进来,
易翘只瞟了眼他们那头,锋利的眸如鹰隼逡巡着周咋,
在东面一扇墙停顿了下,
走过去,
猛一推开
连专家们都现出惊色,有些老同志在八总医院任职快一辈子了,从不知道特护一栋还有这样的“机关”
易翘就在这一刻,轰的一声由脑门心麻至一身
显然这里住过人,
也有各类医疗仪器,
被子都像是才翻开的,
人走还未凉
易翘只觉自己蠢,眼皮底下叫人带走她,
但此一时多说已晚,只会叫对方站在高处抵赖到底
易翘转头就走,谁也不看,起码稍加放心的是,她还活着
于余仙而言,易翘闯门这件事并不至引起他多大介意,都是世家公子,又为个女人,无非男女之事。经此一事,他肯定会去详查一下韩子牛的底,但是不会当多了不得的大事,眼下,余仙只关心弟弟的死活,说个同样霸道的想法,就算她韩子牛来头极不简单,余罪留了这样的话,她就是天上的仙女儿,余仙也要把她为弟弟“霸”到底了。
张乾这些时就留在子牛这头专门关注她了。
说来有趣,经此一次的了解,把这孩子从上海考正警的路程一顺看下来,她在京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也调出来看了看,要说,也是个认真孩子。另外,小聪明有,大智慧谈不得,这又如何看出来的这不,张乾左腿压右腿坐在她病床边,正在听留在西外大队她储物柜里的一只录音笔里的内容,
只有一段话,是她和另一个女人的交流,
在张乾这位在官场浸润如油久经考验的老高参看来,不过两个小女子嘚啵的油头小话罢了。
“子牛,有一个富二代正在狂追我。以姐的姿色和气质,这本来很正常,但这一次让姐比较不淡定比较烦的是,这个富二代他爸爸,在见过我之后,也开始追我了解释一下,我没有翁帆那样的勇气,嫁给比自己大几十岁的男人,这个富二代的老爸,因为是从乡下出来的,结婚早,二十几岁就生了他,所以父子两人年龄差距并不大,看上去也像两兄弟,而且早就跟乡下老婆离婚了。说实话,这两个男人我都不讨厌,都各有所长,我到底应该接受哪一个”
下面是她的声音,好像先顿了下,
“嗯,这事要是搁古代也好办,无非是先事奉大王,等大王变成先王,再接着事奉今上,按照长幼尊卑,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汉代的王昭君,唐朝的武则天,都是这方面的成功女性。可那是万万恶的旧旧社会,在今天就行不通了”
又顿了下,
“实际点的话,我觉得还是二代比较好。一代,首先有个名分问题,嫁富一代,你就是富一代他后妻,富二代他后妈;这俩名份,都是二手的,洋溢着一种山寨的气息;嫁富二代,你依然会获得两个身份:富二代他元配,富一代他“元儿媳”。这可就响当当了。
再,伦理问题,中国人父,不管贫富,无不以儿子为重中之重,女儿为无法承受之轻。所以,若嫁其父,势必得罪其子,得罪了“重中之重”,就算你婚后能得一男半女,这辈子也甭指望能过一天的安生日子;若就“重”避轻而嫁其子,为父者多半会从家族大局处着眼,忍气吞声;若其父另娶后得一男半女,虽也能给你添堵,但毕竟你嫁的是他的长子,做的是他的长媳,生的是他的长孙,隔代亲,亲上加亲,有恃之,多少有几分淫威吧”
哎哟喂,说的那真是头头是道
小嘴巴语速不快,可处处就透着一股子“歪理邪说”的可爱感
要说张乾还真听出些趣味来,唇边弯起的笑意说明他确实得了些惬意,
正稍挪身子,准备换个更舒服的坐姿,
忽然听见床上微弱传出,“舅舅”石榴裙下
第5章61
张乾微倾身靠近,
瞧见她也未全醒,不过眉心紧蹙,嘴唇嘟噜,清晰还能听到是不停喊“舅舅”,
张乾伸手轻轻推了推她,
她稍扭过头去,安静下来,
张乾才起身准备去叫医务护理来,她头又扭过来轻轻叫唤,一声比一声苦痛,一声比一声娇气,好像吃了天大的苦,天大的不容易
张乾只能又推了推她,
诶,这次慢慢睁开眼了,
迷迷糊糊,加上小嘴巴撅着,真是说不出来的委屈娇气,
张乾轻声喊了声“子牛,”
她眼泪就唤下来了,“疼,”
“哪里疼,”
“背上,”
显然她还在迷糊中,根本也不知道眼前人是谁,谁这么温柔问她,她就卯劲儿撒她的娇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