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下-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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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首本没松下的眉头更蹙紧了些,
“她一人来的”
“蒋家的管家杨木陪同。”
元首头侧向窗那边似乎轻轻摇了摇头,
再转过来时,神情很严肃,
“小步来了么。”
“和四帅在西厅一直候着呢。”
“把他叫进来。”
萧西和关漫也没叫走,恭顺站在一旁。
小步进来了,
还是那样儿,
身形儿是好的,可就如一颗空壳。内里被掏空了一样,了无希望
这几日,关漫几乎天天要绕他府上去看看,小步不是不见就是这副不死不活的颓废样子,问他。他什么也不说,关漫恨不得揍他:有什么你不能说出来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就能解决问题了小步就是对着鸟笼拨弄那几只鸟,面无表情,一声不做。
进来了也不喊人,就那么垂着眼明显人消瘦好多,元首看了,肯定心疼,可是
元首走到书桌边,抬手放在桌上的手,似乎虚握了下。
“蒋嫚的母亲已经在宫门外了,人家是来议亲的,你到底怎么个想法。”
关漫猛然抬起了头
这么快
显然,这几日,这绝不是元首第一次见小步,他们一定已经谈过这件事,而且依元首这个态度看,并非是要逼他反倒是,明明想叫他再考虑清楚
关漫心里一个惊趔果然,小步的冷漠开口叫他完全不可置信。
“我还是那句话,我娶,越快越好。”
“小步”
关漫真是忍不住了,冲上去两手重重捏着他的肩头,“想好小步,你真的想好了再说,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不为别的,什么都别为,为你自己想想,小步,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关漫眼睛都红了,他不能眼看着弟弟往“了无生机”里落
小步头侧到一边,不看他,
却,真是被他重捏着,隐隐摇晃着,落下泪,
可,还是那样犟撑着,
“你别管我,我想好了,这是我的命,我只能这样,只能这样。”
关漫眯起眼,好好看着他,慢慢松了手,
回头,看父亲,
头一回。
头一回,
看见这样的关漫,这样地看着他的父亲,
“他都这样了,他都这样认命了。您就忍心,这样让他毁一辈子”
却,
话没说完,
流着泪的小步似乎轻笑起来,
“七哥。不怪任何人,不怪父亲,甚至不怪大哥,是我,是我自己”他闭上了眼。泪汹涌而下,却,始终带着笑,那样凄绝,那样无能为力,“我这条命是她救回来的,雪里太冷了,她用她的身体捂着我找到我们的时候,她的皮肤和我的都黏在了一起,分都分不开七哥,”小步睁开了眼,望向他的七哥,“这是我的命,注定欠她的,她的右乳都撕裂了。黏在我身上这世上,只有我娶她了,只有我了”
关漫震惊地回头看着他
这一刻,
关漫的心也空了,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小步终于还是为他的莽撞行事、不思后果付出了代价,
任何龌蹉的阴谋都可以有理由奋力一搏
唯有这生死里的情债
不管你以任何出发点去“维护她”都好说,但是分寸感一旦忽略她毕竟是个女人小步啊,无论如何,你都该拿捏好这里面的“距离”啊石榴裙下
第4章134
今儿天不错,终于有点初春之感了。
于孟冬灰而言,她肯定不喜欢帝都的气象,太不怡人。
孟冬灰常想,真不知帝都的古人是怎么度过的,古时的北方人估计也见不着江南的春天,不知江南的绿是如何的层次分明,从浅到深,从嫩到老,诚如刘禹锡所形容。“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
冬灰自然还是怀念临州的春天,
清晨从屋内走出,抬头一望,见满树枝杈之中滋出新绿,与老叶相映成趣,方觉刘禹锡形容得再贴切精彩不过了。老叶在温暖的南方扒在枝头之顽强,是因为南方的冬季没有北方凛冽的寒风,没有北方的三九隆冬,即便随寒流降温。还是留有余地,让老叶们能吮吸秋冬剩余的养分;而新叶嫩而透明,赶上倒春寒时长不能长,停不能停,只好耐心等待和煦的春风
哎。想也是多想,如今她身处寒冷的北方,也只能脑子里勾勒一下往日临州的春景了,
不过,望不到临州的景。还是见得到临州的人滴。
这会儿,孟冬灰就站在装甲兵工程学院的西门,等着迎接一位临州少年的到来。
天气稍微暖和点,冬灰没有再戴雷锋帽,
干干净净梳着一个马尾。还是戴着一副黑框大眼镜,围着深灰的围巾,军大衣,斜背的军用小书包,手上戴着手套也放在大衣荷包里。
什怏的车过来了,
停稳,
什怏从驾驶位下来,先跟冬灰招呼了几句,
“来了”冬灰问,
“来了,”什怏稍一侧头,示意人就在车后座,“都办妥了”
冬灰点头,微笑,“妥妥的,放心吧。照片带了么,”
“嗯,都带了。”什怏从大衣荷包里掏出钱夹,拿出三张照片,
这也是孟冬灰第一眼看见肖肖,
照片里的肖肖笑容灿烂,像太阳之子。冬灰心里还在想,这真不像个堕落少年
所以说,孟冬灰看见活肖肖,还是第二眼。
什怏拉开后车门。
后座儿窝成一团懒靠着一个少年,好像即使车里开着暖气,也无论如何适应不了这寒冷的北方
“肖肖,”什怏喊了声。语态是严肃的。显然作为叔叔,什怏对他还是以管教严厉为主。
少年还是动了。也足够懒洋地下了车,
他穿着及脚踝的黑色羽绒服,上面的竖领也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红发。
你知道,
只一眼,
你就得不得不服气,
没有人不会宠他,
实在漂亮
还没露出真颜。
只看眼睛和这头红发美丽的人不需要任何动作,就能惊人地震慑住你的一切感官
冬灰心里是惊艳十足的,可面上她得装老成,
轻蹙起眉头,“红发可不行。”
“怕你在这儿一直等,所以先过来跟你碰个头,我现在就带他去染回来”什怏还在说呢,忽然男孩儿捂着的脸庞里好像传出一声儿“呆比”
“肖肖”什怏严厉斥责,
孟冬灰却把手一抬,
看向男孩儿,
“呆比是吧,听说你不挺能打么,要不咱两过过手,打不过,你就认呆比,赶紧乖乖去把头发染回黑色。”
男孩儿似乎一轻笑他确实属于那类绝版的漂亮,一笑,眼睛里全是很容易叫人着迷的东西,勾引人完全不费神那种
冬灰开始解围巾了,
拿下小书包,
脱了军大衣,
取下眼镜全交到什怏手里,什怏也任她,全接着了,
男孩儿微仰起头,
露出鼻子,隐约的嘴唇,
因垂眼看着,更显睫毛的长,
也开始拉羽绒服的拉链了,眼神里尽是戏弄不屑,
终于脱下了长羽绒服,也不给他叔儿,就地上一放,平常干架估计也是这个范儿。
也终于,露出真颜,
果然美得惊心动魄不夸张,如今这种美很难得了,一点不娘,少年人的精气灵气,热力扑来
嗯,同时扑来的,还有少年人“当仁不让”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拳头
真的狠戾,
他的意思是,教训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婆娘,以为穿着军装就真能打了
嗯,看来,这还真不是框他,她,穿着军装,不咸不淡像摆谱儿一样说出那番话,但是,确实,能打,很能打。
第一个“当仁不让”的拳头就被她灵敏地晃过去了,男孩儿再下第二城,仗着身高仗着力重,想把这“作死”的婆娘三下五去二就搞定腿脚都招呼上来了可是,哎,太多可是了,身高不是优势了,因为她会抄你下身;力重更讨不到巧,她“以柔克刚”,孟冬灰“推拿”般掐住他的手腕一个用力。“咔嚓”,拜托,小冬灰也是太卖力了,第一面就打上的肖肖,脱臼了
可是肖肖能忍啊,“你他妈”是疼是冷是堪受不住这样的羞辱,男孩儿的蛮力上来就要抱起她往下摔却,这时候,“萧十儿”
天呐,长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在和一个男孩儿打架
也就长空这一喊分了冬灰的神,男孩儿却完全不受打搅,十二分专注地抓住冬灰的军装肩头同时起脚一脚就踹了过去
“肖肖”
什怏也是着了急,抱着冬灰的大衣就迎上去抱住了摔过来的冬灰,冬灰一个踉跄,后腰挨了一下,当然重,不过她扶住什怏的手臂还是没跪下去,蹲了下,站住了。
这时候长空也已经跑过来。“十儿”
冬灰和什怏都是第一时间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冬灰站好,什怏脱了手,
冬灰站的笔直,唇边还带着微笑。“真巧,这里遇见你。”
“你,你没事儿吧”长空可是扎实看见她挨了那一脚担心的不得了,两手都虚抬着,
冬灰从什怏手里先接过眼镜戴上,又接过军大衣穿上,边笑着说,“没事,闹着玩儿呢,这都是我朋友,切磋一下拳脚。”
长空轻轻“哦”一声,没多话,却也稍蹙起眉头看向肖肖。
男孩儿这时候的表现同样叫人惊艳,
想不到,
跟变色龙有得拼,
肖肖弯腰单手拿起羽绒服穿上,同样不顾已经脱臼了的手腕的剧痛,
笑着,“叔儿,先去染头发吧,几点钟报名来着”石榴裙下
第4章135
肖肖还是那么懒窝在后座儿,整个脖子都缩在衣领里,看着窗外。他怕冷的样子,冬灰也算感同身受,初来,她也那么不适
坐副驾的冬灰扭头看一眼肖肖,又看向正在驾驶的什怏,轻声说,“还是先带他去医院看看吧。”
“嗯。”什怏只冷静应了一声,“你怎么样。”又问了句她。
冬灰慢慢靠向椅背,“我没事。”
“十儿,”什怏故意这么喊她,一来当着肖肖的面,冬灰的具体身份还是想保持面儿上的一致;再,这么一喊,下面接着说出来的意思她也该明白,“那边没问题吧。”
显然指长空,
冬灰笑笑,“没事儿,谁还没一两个朋友,再说,他都知道了又如何,我没必要怕他吧”
什怏也是点点头,“我这边会留意些的。”
意思是会防着长空细查。
冬灰稍起身,“就前头放我下去吧,余下的,你带他去办呢,有问题再和我联系。”
什怏稳稳拐着弯儿,“我会联系老周。”意思是尽量不再麻烦她。冬灰笑笑“没什么的。”
路口。冬灰下车了,没再看肖肖一眼。
肖肖也没看她,
不过,车再次前行时,肖肖掀眼看了眼那边车窗外,
她两手放在军大衣荷包里,视线是扭头看向他们车之后,
肖肖又看向他这边前头驾驶室外的后视镜,她过了马路
“她属于事儿多那种的吧。”肖肖开口,
什怏如常驾驶,半天没有说话,
又拐了一个弯儿后,
什怏的语气听上去淡,实际沉,
“肖肖,每个人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有些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不是谁欠你,更不是理所当然,领不领情是一回事,仗不仗义又是另一回事了。先把自己顾好吧,他人的人生你还真没资格插上话。”
肖肖看着车窗外,也不说话了。
家里,他确实还只听得进些他这个叔儿的话,有时候肯定也不中听,可肖肖能受着这一刻,肖肖心里是有些波动的。看样子,自己进这个军校,还是那女的在出力也不能说肖肖就是完全那种不思进取的孩子,他家境好。又天生给了这么个模样,被骄纵成眼高于顶为所欲为也好理解,可并非他就没有个性,反倒,非常有个性。家境好、不得了的模样、加之强烈的个性。也不叫“恶性循环”吧,反正只会越被“众星捧月”,也就“特立独行”更严重肖肖见识也不浅,他自己“混迹江湖”,什么样的人也逢过吧。女人,也见识不少。冬灰,他这短短接触,加之听了他叔儿和她的几句简短交谈肖肖心里有数,这个女孩儿不单纯。别看模样长得纯凡
肖肖疑惑的是,给自己的感觉,叔儿对她没情爱的成分,反倒有些“忠仆”的意味,听听刚儿叔儿说的那番话,警告也维护得很:远离她,你没资格谈她。肖肖知道,叔儿这也是在训诫自己,终究自己“不争气”,你还在靠“他人跑路子”来安排你的人生,有什么资格对别人说三道四这点,肖肖也赞同,所以他不说话。
但是,对冬灰,肖肖并无好感。肖肖不是不识肩章,冲过来的那个男人军阶可相当的不小女孩儿有板眼给他把“军籍”都弄到手肖肖讪笑,轻轻摇头,女孩儿是厉害,睡一个床的厉害呵呵,也许冬灰这时候知道了肖肖对她的看法。也会一笑了之吧,肖肖没想错呀,确实不是她厉害,是睡一个床的厉害,无论萧雁落,还是老周而且,肖肖着实也没想错她的“职业”,只是肖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他的叔儿正是她职业的经纪人这就是这凡尘造出各种“阴错阳差”的好玩儿性了,所以即使有苦。呆在这里头,冬灰还是甘之如饴
下了车的冬灰确实还有事,
她给章程礼打去了一个电话,她的一本教材落宫里了,平常都是章程礼接她入宫,她也不可能说自己找上门儿去,打个电话过去,看是他怎么给她送出来。
章程礼一听,就说要亲自出来接她,冬灰说她没必要进去一趟。让人把书送出来就行。章程礼轻轻说,有些像哄了,他知道冬灰并不愿意多在宫里呆,规矩大她活动范围也小,她无聊。“你也快考试了不是,元首也想看看你的功课,要不这样,我让七帅过去接你,一起陪元首吃个午饭。”
冬灰这才答应下来,“那我直接给关漫打电话吧。”
“七帅就在我旁边。你和他说说”
关漫接过来了电话,“我去接你。”
听见关漫的声音冬灰就觉得神定心暖,
“嗯,我在”
关漫来接她的时候,看见她手里拎着装烤白薯的袋子。
冬灰走到驾驶门这边,先把袋子递进去给他,“我来开车,你趁热吃。”
关漫就从车里挪到副驾位置上,冬灰上车来,摘了眼镜围巾,伸手放到后座,
关漫剥开纸,问“你吃了么,”
“我吃了一个。可好吃了。”
就见关漫不是从最上面解开那层焦皮,而是从中间剥开,那可是最甜最软和的地方。递到她唇边,“那就再咬一口。”
关漫和她一起吃东西都是这样,最好的都是先紧着她。夏天吃西瓜,关漫会把最中间最甜的舀出来,放碗里,冰镇着。即使外出,遇见卖西瓜的,关漫也从来不让切块儿,而是一切对半,细心地先把最中间的舀出来喂她
冬灰也没让,还是咬了一口哟,嚯嚯嚯烫,可小嘴巴动得香,
关漫也吃了,不过还是沿着边儿一些,把中间的留下来,喂她,
红灯时,
关漫低头在清理烤白薯的袋子,
“关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