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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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眼珠子骨碌一转。
“国子监的那些个学子呢,有没有一两个人品相貌出众,家境稍稍差一些的。”
“儿子也动过这个心思,也确实相中过几个出众的,但……”
“但什么?”
事到如今,谢道之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她这一趟走了三个月,其实不是回云南府给晏祖父上坟,而是给季家老太太化念解魔去了,咱们家老三陪着去的。”
谢道之低声道:“没敢跟您说,一是不能声张,二是怕您惦记。”
像是几道天雷劈过来,劈得老太太眼睛都直了。
当下就明白了儿子说的“难”,和自己想的“难”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丫头不是高不成,低不就,是压根嫁不出去。
谁会娶一个给死人化念解魔的人?
“那,那怎么办?”
她一下子慌了。
“总不能一辈子做个老姑娘啊,家里已经有一个,再来一个……哎啊,倒不是养不起,关键是对不住她祖父啊!”
谢道之:“母亲别慌,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再从长计议,也是嫁不出去。
老太太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老二不是还没成亲吗,配给他怎么样?”
“母亲!”
谢道之蹭的站起来,“你在胡说什么?”
……
木香院。
灯火幽澜。
柳姨娘坐在灯下,听谢婉姝絮絮叨叨说着饭桌上的事。
等女儿说完,她揉揉女儿的脑袋,轻声道:“不早了,去睡吧,夜里别蹬被,让丫鬟仔细些。”
“哥呢?”
谢婉姝看了眼倚在窗户边的谢不惑,“哥不走吗?”
“我和姨娘有几句话要说,你先回去。”
“就喜欢瞒着我和姨娘说悄悄话。”
谢婉姝嘟囔一句,朝柳姨娘行了个礼后,便转身离开。
谢不惑这才走过去,坐下。
“她刚刚有句话说错了,母亲说完那句话后,不是只有老太太变了脸色,父亲,大哥连着大嫂在内,脸色都不大好看。”
柳姨娘笑道:“这事儿,你怎么看?”
谢不惑:“这个晏三合,和咱们家有渊源。”
“除此之外呢?”
“她不是一般闺中女子,而且她对老太太并没有十分尊敬。”
柳姨娘思忖片刻,“那姑娘不是老太太娘家人。”
谢不惑大惊,“为什么?”
“你看她的手指,又长又细又白,老太太娘家落魄的很,养不出那样一双好手来,这是其一。”
柳姨娘替儿子倒了盅温茶。
“濨恩堂的摆设,是整个府里最好的,她从外头走进来,目不斜视。老三帮她认人,她认得落落大方。老太太的娘家,也养不出那样不卑不亢的人来。”
谢不惑细细一想,竟十分的有道理。
“她让太太和大奶奶坐下吃饭,并非没有规矩,一来说明她胆大,二来也说明她心善,否则当初也不会出手救你妹妹。”
柳姨娘眉间含笑。
“吴氏那样打她的脸,她一言不发,可见气量不小;气量大的人,要么是涵养好,要么是心高气傲,不屑多说。
所以儿啊,别看她是个孤女,背后的水不会浅的。”
“姨娘分析的很对。”
谢不惑想了想,又道:“她吃饭的样子,慢条斯理,有板有眼,筷怎么放,勺子怎么摆,丁点不错,可见是受过良好教养的。”
“这么说来,水就更深了。”柳姨娘看着儿子,深深叹口气。
“好好的,姨娘叹什么气?”
“对那位晏姑娘,姨娘别的不担心,就担心一件事儿。”
“什么?”
“我怕老太太拿你的婚事做文章。”
谢不惑悚然一惊,“明明老太太是把她和老三叫到身边坐着。”
柳姨娘呷口茶,“你是庶,老三是嫡;你是长,老三是幼;老三在官场,杜依云才配;而你行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饭桌上饮了几杯酒,谢不惑觉得不仅胸闷,而且身上躁得很。
“不用担心。”
柳姨娘拍拍儿子的手背,“你若对她有意思,只管应下,她这样的人对你只有助力,绝不会拖累。”
谢不惑冷笑,“如果我对她没意思呢?”
柳姨娘怜爱地看着儿子俊秀的脸,从从容容道:“那谁也别想委屈我儿子。”
“爷!”
乌行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姨娘,我去了!”
“早点歇着。”
谢不惑冲柳姨娘一点头,掀帘走出去。
乌行上前低语道:“二爷,刚刚季家来人了,三爷亲自领着人往静思居去了。”
谢不惑瞳孔骤然紧缩,“静思居和季家人有什么关系?”
乌行摇头。
“季家什么人来了?”
“是季府大爷。”
谢不惑眉头紧皱,“你还记得晏三合离开京城前,曾经去过季家一趟?”
“记得,是由裴爷带着去季家的,还在季家呆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回来。”
“不觉得很奇怪吗?”
谢不惑的声音比夜色还沉,“她出发前去季家,刚回来,季家又来人。”
乌行点头:“是有些奇怪。”
谢不惑:“晏三合一走,老三就病了;晏三合回来,老三病就好了,是这么巧的吗?”
乌行:“……”
“还是娘说得对啊,这姑娘背后的水很深。”
谢不惑甩甩袖子,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第187章 清理
静思居。
季陵川的长子季海东一撩衣袍,跪地冲晏三合砰砰砰磕三个响头。
磕完,手脚并用爬起来,他一脸郑重道:“父亲重伤在卧,不能亲自过来,他有三句话命我带给晏姑娘。”
晏三合:“你说。”
“头一句是谢谢。”
“嗯!”
“第二句是当初他应下的事,绝不食言。若他没命活着回京城,便由我长子季海东替他完成,请姑娘放心。”
“嗯!”
“最后一句。”
季海东看了晏三合一眼,“还请姑娘口下留情,给季家留一条生路。”
这最后一句话出来,倚门而立的谢知非掀了掀眼皮。
这是要晏三合对老太太的事,对吴关月的事守口如瓶的意思。
晏三合站起来,走到季海东面前。
季海东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老太太的事情,父亲事后全部告诉了他。
如果不是十二弟死而复生,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眼前这个年轻好看的小姑娘,竟是替老太太化念解魔的人。
“我也有三句话给他。”
“姑娘请说。”
晏三合:“钱货两清,不必谢。”
季海东恭敬道:“是!”
晏三合:“他应下的事情,即便没有你特意来说,我也不担心他食言。他真要食言,我也有法子讨回来,更何况举头三尺有神明。”
季海东吓得又往后退了半步。
“最后一句。”
晏三合冷冷看着他,“棺材合上的瞬间,老太太的事在我这里就到此为止,你们的生路不在我,在你们自己。”
季海东听了脸色一紧,“多谢姑娘,我会如实说给父亲听的。”
“即如此,我便不送了。”
晏三合转过身,背影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季海东不敢多说一句,赶紧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谢知非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还有一句话,也劳烦海东哥一并带给季伯。”
季海东对谢知非是很熟悉的,“承宇你只管说。”
谢知非:“黑狗也好,家狗也罢,万万不能对任何人说起。”
“……”季海东一脸懵。
谢知非一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季陵川在郑家案子上,嘴巴扎得牢牢的,连亲儿子都没说。
心下顿时大安。
“这话你只管对你父亲说,他明白的。走吧,我送送海东哥。”
“好!”
快到二门外的时候,谢知非突然咳嗽一声,压着声音道:“季伯的伤养好后,让他早些动身,不要耽搁。”
季海东猛的抬头,见谢知非神色凝重,心不由的漏了一拍。
……
“爷?”
朱青看着季海东的背影,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季老爷早点动身?”
谢知非:“这样他才有时间去北仓河边看看走走。”
朱青:“……”
“回吧!”
谢知非转过身,突然又想起什么。
“我记得咱们离开京城前,让人盯着徐晟的呢,可有盯出什么动静来?”
“腿废了,三个月没出门,没盯出什么动静来。”
“会瘸吗?”
“沈冲下的手,能不瘸吗!”
“我就喜欢那小子的心狠手辣。”
谢知非的目光和神色都有些莫测,“刑部咱们的手伸得进去吗?”
朱青:“爷是想再看一回郑家的案卷?”
谢知非:“不是我看,是咱们家的晏姑娘看。”
朱青摇摇头,“刑部难,大理寺和都察院还可以想想办法。”
谢知非拍拍他的肩:“那就想想办法,钱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做得密不透风。”
“是!”
“还有,周也的事情估计很快就会送到吏部,你帮我留心着些。”
“是!”
“盯着宫门,太孙出来赶紧通知我和明亭。”
“爷放心,已经派人盯着了。”
“朱青啊!”
谢知非看着他,低低唤一声:“爷离了你,可怎么办?”
朱青脸一红,哑巴了。
……
静思居里,晏三合洗漱完,朝李不言幽幽看了一眼,便倒床就睡。
李不言替她把薄被搭在身上,掩门而出。
汤圆正在堂屋里收拾桌椅板凳,院门已经落下。
嗯!
安安静静的正是说话的机会。
汤圆收拾完,一转身,吓一跳,李不言就站在她身后。
“姑娘有事?”
“有!”
李不言挺直了腰板,“我和晏三合都是直肠子,喜欢有话说话,有事说事。”
直呼主子的名字,谁,谁,谁给她的胆子?
汤圆开始有些头晕目眩。
“谢府这么多丫鬟婢女,你能来到静思居,说明和晏三合有缘分。”
李不言:“但缘分这东西不长久,今日聚明日散,真正能走长久的,是情分。”
汤圆听得有些糊涂。
“情分这东西,就好比存钱,你往罐子里存一点,她往罐子里存一点,钱越来越多,情分也就越来越浓。怕的是……”
李不言话音一转:“你当着她的面往罐子里存钱了,她一转身,你又把罐子里的钱给了别人。”
汤圆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无比。
她,她……她们都知道了!
李不言莞尔一笑,眉眼都弯起来了,却没有多少笑意。
“晏三合这人,你远着看,那就是块冰;但你要近了看,啧啧啧……”
她伸手在她额头轻轻一弹。
“汤圆啊,不要用屁股决定脑袋,什么都可以错过,但错过了她……”
后悔去吧!
汤圆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
深夜。
院门拉开一条缝,汤圆猫着身子钻出去,四下瞧了瞧后,撒腿就跑。
一气儿跑到谢三爷院子里,砰砰砰敲门。
片刻后,她跪在地上,垂着脑袋,把李不言的话一个字不落的说给三爷听。
谢知非本来都已经睡下了,几句话一听,顿时睡意全无。
好吗,刚回谢府,被子还没捂热,那丫头就着手处理身边的人,手起刀落,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就一个字:快!
“你自个心里什么章程?”他问。
汤圆咬着唇,不吭声。
“敞开了说,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别怕,三爷不吃人。”
“三爷!”
汤圆抬起头,眼眶红红道:“奴婢觉得晏姑娘人挺好的,奴婢想……”
“想干嘛?”
第188章 投明
汤圆一咬牙,一跺脚。
“奴婢想跟着晏姑娘。”
“好”
谢知非干脆利落道:“以后别往三爷院里跑,谢总管那头我会去说。”
汤圆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是这么顺利的,忙不迭的给三爷磕头。
一个个头磕得实实在在,都能听到响。
“得,得,你家主子不爱那一套。”
谢知非捂嘴打了个哈欠,眼睛含着一汪水,“你是个本分的,好生侍候她,不要再生别的心思。”
“奴婢谢谢三爷的大恩。”
汤圆识趣的退了出去。
谢知非把两条腿翘到桌案上,手枕着后脑勺,半晌,嘴角勾出一记似有若无的笑。
朱青:“爷笑什么?”
笑什么?
“我笑我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谁知道人家早八百年就识破了。那句屁股决定脑袋,八成是说给三爷我听的。”
朱青想笑,没敢。
谢知非摇摇头,“得嘞,就劳朱爷再辛苦一下,去给谢小花传个讯,让他以后不要再管静思居的闲事。”
朱青:“是!”
“慢着!”
谢知非收起两条长腿,站起来,手一背。
“你顺道再去静思居拐一拐,替三爷给那两人认个错。”
“有必要吗,爷的面子往哪儿搁。”
“怎么没有必要。”
三爷一边打哈欠,一边往里屋走,“面子这东西,在晏三合那里不顶用。”
那丫头,得哄着来,得柔着来,得顺着来,把毛捋顺了,她才能心甘情愿帮你查案子。
至于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谢知非磨了磨牙,不急,早晚会弄清楚的!
……
晏三合是在两天后的清晨,才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她就喊饿,李不言赶紧让汤圆去准备饭菜。
两碗米饭,六个菜,一碗汤,晏三合吃得干干净净,吃完,眼睛一闭,又沉沉睡了。
汤圆心惊胆战地问:“要不请裴太医过来把把脉?”
“用不着,她是缺觉,也累狠了。”
李不言拉着汤圆去了外间,露齿一笑:“对了,你们家三爷这两天在忙什么?”
汤圆一听这话赶紧屈膝跪地,勇敢地抬起下巴。
“三爷在忙什么,奴婢不敢打听,奴婢只知道从今往后好好侍候姑娘,别的一概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嗯,总算是弃暗投明了!”
李不言扶她站起来,顺势勾着她的肩:“但有些事情该打听的,还得打听;该知道的,还得知道。”
汤圆:“……啊?”
李不言睁着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侧头看着汤圆,“尤其是三爷的事,咱们家姑娘很好奇呢。”
汤圆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心都不会跳了。
什,什么意思?
让她多打听打听三爷的事儿,然后说给姑娘听??
“别怕,别怕!”
李不言循循善诱,“多留个心眼就行,比如三爷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常干什么,不常干什么……”
汤圆诚惶诚恐地打断道:“咱们姑娘是不是对三爷上心了?”
李不言挠挠头。
是上心了。
但这个上心,不是那个上心!
“赶紧劝姑娘别上心啊,三爷是杜姑娘的,杜姑娘这人看着一团和气,其实厉害的很,姑娘斗不过的!”
李不言又挠挠头。
真的吗?
还有晏三合斗不过的人?
……
晏三合斗不过的人第二天便来了谢府,可惜扑了个空,三爷天不亮就去了衙门。
惦记了整整三个月,却没见到人,杜姑娘扑在大奶奶朱氏的怀里,嘤嘤直哭。
朱氏心里很清楚老三是在躲着杜依云,又不能明说,只能好生劝着。
这一劝,杜依云哭得更凶。
朱氏正无可奈何的时候,太太派人来接杜依云。
未来的婆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