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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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陵川依旧呆呆的,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魂魄俱失的行尸走肉。
裴笑急得大喊:“大舅,你明白了没有?”
一行浊泪自季陵川的眼角慢慢滑落,他点点头。
“明白就好!”
晏三合从怀里掏出那半截香,“有什么话,点了香再说吧,时间不多了。”
季陵川没去接香,反而一把抓住晏三合的手,声音一声比一声哑。
“我,我,我……”
“若她原谅你,去地府前自会入你梦里;没有入梦,那便是今生缘分已断,来生也不必再见。”
晏三合把香塞到他手中,缓缓起身。
因为蹲得太久,腿已要酸麻,她身子摇晃了几下。
谢知非本能的想去搀扶,伸手才发现季陵川还倚在他怀里,只得咬咬牙道:“季伯,点香吧。”
季陵川此刻脑子里只有那“不必再见”四个字,心如刀绞般的痛,疼得他几乎连香都握不住。
他茫然地看了谢知非一眼后,挣扎着坐起来。
“扶,扶我!”
谢知非和裴笑一对眼,两人手臂同时用劲,一左一右将季陵川扶起。
他推开二人的手,抹了一把泪后,颤颤巍巍,一步一步向香炉走去。
每走一步,谢知非和裴笑的心跳,便快一分。
季陵川原本还算挺拔的身子,越来越弯,像有千金重担压在他的身上。
可他丝毫没有感受到半点痛苦,好像那千金的重担根本不是压在他的身上。
季陵川在香炉前站定,有些胆战心惊地看着晏三合。
晏三合嘴角勾起冷笑的同时,轻轻一颔首。
季陵川这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点香。
香,一寸寸点燃。
季陵川把香插进了香炉后,屈膝跪地,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开始磕头。
一个头,一记响,磕得结结实实。
血磕出来,一滴滴落在青石砖上,从他脸上滑落下来,瞧着竟跟厉鬼没什么区别。
裴笑实在看不去,大着胆子走过去轻轻按住季陵川的肩膀。
“舅舅,别磕了,说话吧!”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没有脸说。
不如把他挫骨扬灰吧,刀山火海也行啊,一层一层的烧,烧开皮肉,烧出骨血,用刀刮出他的心,看看那心是什么做的。
石头吗?
裴笑急了,“说话啊,再不说,当心老太太不入你的梦。”
不入梦?
季陵川听到这三个字后,愣了片刻,突然嚎啕大哭。
他像个委屈的孩子,抱着裴笑的两条腿,一边哭,一边撕心裂肺地喊。
“娘,娘,娘,回来看我一眼吧,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你一定要回来啊……看看我……看看儿子……我是你的儿子……”
喊声中,一阵狂风呼啸而至。
香以极快的速度往下燃着,只是眨眼的功夫,便燃到了尽头。
最后一点香灰掉落的时候,所有人耳朵里都听到了“咔哒”一声轻响。
晏三合的心跳骤然停住,眼前一黑,人软软的倒下去。
意想中的痛意并没有传来。
晏三合感觉自己落入一人的怀里,应该是谢人精,这人离自己最近,手臂也最有力。
她长长的眼睫颤栗了几下,正慢慢阖上的时候,耳边又传来谢人精低沉的声音。
“睡吧,我护着你呢!”
要你护?
她挣扎着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在心里吼出了这三个字。
第175章 来人
就在晏三合在心里说出那三个字的同时,北司门口一匹快马“吁”的一声停下。
马上跳下一人,冲着门口的侍卫一掏腰牌。
“带我去见季陵川。”
侍卫定睛一看腰牌上写着“秦起”二字,再抬头看看来人,惊得心头一跳,手足冰凉。
官分三六九等,太监自然也分等级,最重要的有十二监、四司、八局,总称二十四衙门。
司礼监是十二监之第一署,也是二十四衙门之首。
秦起是司礼监随堂太监,虽不如掌印大太监那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是专门替皇帝办事的人。
这么晚了皇上派人来见季陵川,一定有大事。
侍卫忙恭敬道:“公公跟我来!”
“前边带路。”
“是!”
二人飞快的穿过长廊,来到牢狱门前。
当班的锦衣卫见是秦起,也吓得魂飞魄散,想着季陵川还在那小院子里没回来,心头一虚,忙扑通跪倒在地。
秦起一看牢狱的铁链是开着的,脸色大变,伸手一拉铁门,飞快的拾级而下。
还没走到最里,远远就已经瞧见那栅栏的门也是开着的。
何人敢私放朝廷要犯?
简直胆大包天!
秦起几乎是飞奔过去,到了近前探头一看。
不对啊,有人在。
那人穿一身灰白色长衫,盘腿坐在一张破烂草席上,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面庞。
秦起不由大惊失色,“殿下,你,你怎么在这里?”
赵亦时黑黝黝的眼珠像深海,笑容淡淡。
“秦起,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
“大人,徐大人,徐大人哎……”
侍卫急匆匆跑过来,附在徐来耳边低语几句。
徐来猛的睁大眼。
“你说什么?”
“大人啊,别什么了,得赶紧通知王爷,这个时候秦起出宫,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徐来蹭的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又停下,“你说太孙在季陵川的牢里,那季陵川呢?”
“小的在这里守着,外头的事情不知道啊,刚刚也是听人说来着。”
“还站这干什么,还不快去打听!”
“是!”
侍卫一溜烟的跑开了。
徐来深吸几口气,让自己迅速平静下来,思绪回到了半刻钟前。
半刻钟前,季十二的气息越来越弱,几乎已经是大半个死人了。
皇太孙再坐不住,拂袖而去。
他一走,徐来决定趁着季十二还吊着一口气,再断他一指,然后给季陵川送去。
这才刚准备断呢,宫里就来了人……
徐来用脚踢踢草垛上的季十二,冷笑道:“这会我倒不好动你,算你小子命好!
话音刚落,原本气息全无的季十二突然坐了起来。
徐来吓得“嗷”的一声跳开了。
那些准备行刑的人也都唬了一跳,窜出一后背的冷汗。
什么情况?
不会是炸尸了吧!
这时,只见“尸体”低头看看自己的左手,眼睛倏地瞪大了,然后嘴一张,大声嚷嚷道:
“我的手指呢,我的手指到哪里去了……疼死我了……啊哎……疼啊……”
这什么情况?
所有人听得头皮一裂,纷纷去看徐来。
徐来一点一点扭动着脑袋,睁大了眼睛打算再去看一眼季十二,偏这时候季十二突然止住了哭,也正向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
徐来看着那黑洞洞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夺路而逃。
“不好,炸尸了!”
……
朱门,吱呀一声打开。
谢知非抱着晏三合从里面走出来。
李不言迎上来,“给我吧!”
谢知非没有动,“化完念就晕过去,回回都这样吗?”
“嗯!”
“什么原因?”
李不言上前接过晏三合,抬头冲谢知非莞尔一笑道:“还能有什么原因,累了呗!”
谢知非眉头紧皱。
上回说累,他信,在马上几天几夜不睡觉人,能不累吗!
但这一回……
正想再多问一句,余光扫见有人心急火燎奔过来,不由眼皮一跳。
“三爷,出大事了,宫里来人,我得赶紧把季陵川弄回去。”
“谁来了?”
“听说是秦起。”
谢知非心头一凛,“怎么会是他?”
“三爷快别问了,这哪是我能答得上来的。”
谢知非飞快的握住那人的肩,“季陵川悲伤过度,已经走不动路了。”
“我来背!”
“兄弟,对不住了,若连累你有事,直接来谢府找我。”
“真有那天,我不客气。”
那人冲谢知非挥挥手,“你们也赶紧走吧,这里不能再留了,快走,快走!”
谢知非当机立断道:“明亭,把人放下,走!”
裴笑看看地上瘫作一团的季陵川,再看看谢知非凝重的脸,忙冲那人抱了抱拳,“谢了,兄弟!”
黑暗中,三人健步如飞,连个停顿都不敢有。
宫里这会来人,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偷偷把季陵川弄出来一事,怕是瞒不住。
好在事先拿了蔡四的腰牌,又找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否则真是滔天大祸。
出门后,却不见皇太孙的马车,谢知非和裴笑这才同时想到赵亦时还在北司里面呢。
裴笑问,“怎么办,要不要等他?”
谢知非看着李不言手上的人,当机立断,“不等。”
裴笑又问,“那咱们现在去哪儿?真身还在玄奘寺呢!”
谢知非犹豫了一下,“这里离蔡府近,去蔡四那里对付一晚,顺便把腰牌还给他,还能打探一下情况。”
裴笑一脸担心,“蔡四能让我们进?”
“反正已经拖累了,也不差这一回!”
谢知非往李不言面前一蹲,“把她放上来,我来背!”
李不言:“……”
“犹豫什么?”
谢知非怒喝道:“你功夫最好,就指着你护着我们仨呢!”
李不言分得清轻重,二话不说就把晏三合放在谢知非的背上,又顺便问了一句:
“你们嘴里说的蔡四,到底是谁啊?”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老大。”
谢知非直起身,把背上的人往上提提,“不废话了,快走!”
三人拐过两个胡同,便到了蔡府。
裴笑正要上前敲门,突然,门吱呀一声打开。
里头的人,外头的人打了个照面,都一惊。
谢知非赔了个笑脸:“大半夜的,四爷这是要往哪里去?”
蔡四伸出一根枯长手指,冲谢知非用力点点。
“谢三爷,你他娘的干的好事!”
第176章 在哭
谢知非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蔡四看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尖着嗓子,“腰牌呢,拿来?”
谢知非朝裴笑看一眼,裴笑忙把手伸进他怀里,掏出腰牌,递给蔡四。
蔡四收起腰牌,正要迈步,谢知非脚下一挪,挡在了他面前。
“干什么?”
“借个院子,让我干妹子休息一晚上。”
还敢得寸进尺?
蔡四都快急得吐血了,“你哪来的干妹子?”
“我爹认的!”
口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蔡四想想银子,想想皇太孙,再想想谢道之,手指又冲他点点。
“你他娘的可真够费劲的。”
说完,头一扭,“来人!”
管家上前:“老爷?”
“挪个干净的院子给三爷。”
“是!”
蔡四把头扭回来,“明儿一早给我滚蛋!”
“那不行。”
谢知非笑得贱兮兮,“不等四爷回来,我可舍不得走!”
蔡四白眼都懒得翻了。
这小子是想从他嘴里打听些消息出来。
怎么就这么精的呢!
越看面前这人越烦,蔡四把人往边上一掀,翻身上马。
谢知非朝裴笑和李不言递了个眼色,三人动作敏捷地进到蔡四府里。
院子的确干净,被褥什么的都是新的。
李不言飞快的铺好床,扶着晏三合躺下来,又将帐帘落下来。
“二位爷也休息去吧,小姐这头有我守着就行。”
谢知非揪心赵亦时那头的情况,裴笑揪心季十二活没活,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离开厢房。
屋里很闷,李不言把窗户打开,又从院子的井里打一桶水上来。
帕子沾了井水,绞干,她解开晏三合的衣襟,一点一点擦拭脸和颈脖。
“三合,季老太太的心魔算是解完了,你解的太好,我在门外都听哭了,我想到了我娘。”
李不言手指抚着晏三合的眉眼,轻轻叹息一声。
“睡吧,有我守着呢,没人会来打扰你的梦境,多睡一些,就能多梦到一些。
人活着,总得寻着根不是,没着没落的活着,也是孤魂野鬼一个。”
李不言的每一个字,晏三合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她此刻又累又乏,眼皮有千斤重,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晏三合猛的坐起来,惊喘两口气后,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这是一间姑娘家的闺房。
粉黄色的帐帘,一袭一袭的流苏,随夜风轻摇。
古琴立在角落里,铜镜置在梳妆台上,镂空的雕花窗桕中有点点红光射进来。
身上是一床薄薄的锦被,面料摸着又丝又滑,和谢府盖的被子手感差不多。
晏三合掀开薄被,走到窗户前,刚要推开窗户,目光被边上一方小小的书案吸引过去。
书案上,一叠书籍,一方砚台,一支毛笔,镇纸下面压着几张纸。
晏三合想看清那纸上写的是什么,偏偏一个字都看不清,急得汗都冒出来。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阵灼热扑面而来。
晏三合猛的推开窗户,不由大惊失色。
远处,漫天的大火熊熊燃烧。
着火了!
她飞快地搬来一张椅子,踩上去,利落地从窗户里跳出去。
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摔了个跟斗,绣花鞋也飞了,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这么光着脚去开院门。
院门落了栓,她得踮着脚尖才够得着。
门栓一滑,大门打开。
晏三合目光一扫,感觉自己的心脏插进了一把冰冷的匕首,倏地停止跳动。
好多黑衣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
手起刀落,便有人头落地。
晏三合吓得两条腿直抖,双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丁点的声音。
就在这时,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向她跑来。
“快,快去把你妹妹和你娘叫醒。”
“爹,那你呢!”
“别管我,快去,快去啊!”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男子拎着长剑,与黑衣人搏杀在一起。
少年跑出几步,扭头一看,又跑了回去。
“爹,我来帮你!”
“你……”
男子一剑挡住黑衣人的刀,怒吼道:“快逃,快逃啊,儿子……”
还能往哪里逃呢?
黑衣人早就挡住了少年的去路,那少年提起剑,毫不畏惧的迎战。
晏三合心里涌上排山倒海般的绝望。
根本不是对手啊!
那些黑衣人的刀法简直神出鬼没,只几个回合,便一刀刺破了少年单薄的胸膛,血喷涌出来。
“儿子——”
男人吼得撕心裂肺。
晏三合惊得瞳孔一缩,声嘶力竭地大叫,“哥——”
声音尽数被一只大掌捂住。
“小姐,快到暗道去,快……”
那人说完这一句,就把晏三合拖着往暗道去。
我不走!
我不要走!
你去救他们,你快去救他们,我求求你去救他们……
晏三合拼命的挣扎,泪流满面,身体里巨大的痛苦几乎要将她搅碎成齑粉。
“你究竟梦到了什么,哭成这样?”
李不言赶紧拿起一旁湿帕,拨开晏三合的头发,替她擦泪。
就在这时,帘子一掀。
“李不言……”
谢知非冲进来,愣住了,“她怎么了?”
“没什么!”李不言飞快地放下帘子。
“什么叫没什么,她在哭啊!”
谢知非走过去想看个究竟,被李不言挡住了去路。
“三爷,所谓化念解魔就是要把胡三妹这一生的悲欢离合,都体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