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5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裴笑:“记得,输的人帮赢的人去观音禅寺抢头柱香。”
谢知非:“我输了,这香就该我去抢。”
裴笑眼前又一亮,这个借口顺手拈来,合情合理,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问题是,你抢得着吗?”晏三合一语双关。
观音禅寺的和尚被我们折腾成这样,他们还会出手帮我们吗?
“那就看三爷的嘴够不够甜。”
谢知非嘴角扬起一点苦笑。
“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厚着脸皮抬出我亲爹来!”
……
府衙。
西北角深处的一座小小院子,是知府周也的院子。
院子不大,小而精致,装饰和摆设十分的简陋,周也一年也只有几天会借住在这里。
掌灯,烧水,煮茶……
茶叶浮下去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大人。”
周也放下茶盅,冷冷道:“那院里怎么样?”
“院里有人守着,灯一直亮到现在,别的查不到。”
周也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像盖了一层霜,唯有一双眼睛,在烛火中那样的黑,那样的深不可测。
“刚才和我交手的人,是跟在谢知非身边那个叫朱青的侍卫,这人出剑很快,功夫扎实,是个高手。”
“大人,他们一定是怀疑了。”
“我在知府这位置上坐了整整九年,在华国呆了整整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识破过。”
周也摇摇头:“却没想到竟被他们几个给识破了。”
“大人,下一步怎么办?”
“躲了这么些年,我够了,他也够了,你们也够了。”
周也转过头,神色坦然,“阿强啊,是时候做个彻底的了结。”
那个叫阿强的忽然眼眶一热,“周也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切只看老天爷的意思。”
周也声音沉甸甸,“明天他们应该有所行动,你们不用靠得太近,远远盯着两个人就行。”
“谁?”
“一个谢三爷,一个是裴大人的妹妹。”
“三爷这人我知道,但裴大人的妹妹……”
阿强有些不大明白:“盯着她做什么?”
周也眼中露出些玩味的意思。
“那四人的身份,我们都清楚,唯有她和她的那个婢女来路不明,是个变数。”
阿强想到那把舞得眼花缭乱的软剑,如坠冰窖。
周也冷笑一声,道:“他们能找的帮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观音禅寺的人。”
阿强眼球充血,“和尚里头有武僧,功夫个个厉害,周也哥,那我们怎么办?”
“没有退路。”
周也突然眼中寒光四起。
“阿强,和兄弟们说……生死一战吧!”
第137章 临阵
这一夜,客院的烛火一直亮着。
每一步都要落到实处,每一个可能性都要设想周全,没有人敢拿自个的性命开玩笑。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朱青再次推门进来,“爷,要抢头柱香就差不多得出发了。”
他说完,屋里的气氛陡然起了变化。
连一向冷情冷性的晏三合都咂摸出一点“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壮来。
她抬头看着谢知非,想叮嘱几句,又觉得太过煽情的话说不出口,纠结片刻后,只冲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万事小心。”
“这话应该我对你们说。”
谢知非皱眉,“我在观音禅寺安全的很,倒是你们。”
与晏三合的内敛形成截然反差的,是裴明亭。
他走过去用力的抱住谢知非,大掌在他后背狠狠拍了几下,“兄弟,保重啊。”
“你们也一样。”
谢知非推开他,走到晏三合面前,二话不说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轻轻笑了。
“输给李不言就等于是输给你,你想求什么,我去给菩萨说。”
我这脑袋……
你还揉上瘾了?
晏三合抬头看着他,认真想了想,道:“我求得好死!”
三爷浓眉轻扬,半笑不笑地看着她。
“好,咱们就求这个!”
……
谢三爷一走,屋里岑寂了下来。
晏三合和裴笑一动不动,跟两根木头桩子似的。
此刻,他们在等一个决定生死的消息——
谢知非有没有顺利走出府衙。
如果顺利走出去了,事情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他根本走不出那扇朱门,那就意味着周也对他们起了杀心,那就死翘翘了。
半刻钟!
一刻钟!
半个时辰!
就在裴笑等得快要喊“救命”时,黄芪和李不言推门进来。
“怎么样?”裴笑蹭的一下跳起来。
黄芪用力一点头:“爷,三爷走远了。”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裴笑一屁股跌坐在下去,心说:再这么下去,我的这颗心早晚奄奄一息。
晏三合淡淡地扫他一眼,“裴大人,写信吧!”
“这就写。”
裴笑挣扎着站起来,到书案前,提笔认认真真写下几行字,吹干墨迹后装进信封。
“去交给周大人。”
“我去吧!”
李不言把黄芪往身后一扯,道:“顺便观察观察敌情,我擅长做这个。”
裴笑拿眼神询问晏三合,见她点点头,才把信交到李不言手中。
李不言拿过信,笑了笑。
“晚上有场硬仗,不想输的话,裴大人和小姐都赶紧去补觉,还有你小芪子。”
黄芪脸“腾”的一下红了。
这个李姑娘怎么能这么叫他呢,忒不正经了,不调戏人吗?
……
李不言一走,晏三合便甩袖进了内屋。
裴笑也回了自个房里,一站定,眼皮突然剧烈的跳起来。
“黄芪,左眼跳财,还是左眼跳灾?”
黄芪一怔,“爷,左眼跳财!”
完了,我这会是右眼跳,右眼跳灾……难不成是菩萨在提醒我,有大祸临头?
裴笑想都没想,抬起腿照着黄芪的屁股就是一脚。
“混账东西,明明是左眼跳灾,右眼跳财。”
黄芪捂着屁股,刚要辩解几句,突然看到他家爷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爷,你怎么了?”
“爷的两只眼睛……都在跳!”
黄芪整个人僵成一门柱。
两只眼睛都跳那就不是大祸临头,而是灭顶之灾了!
“黄芪,给爷铺纸、磨墨。”
“爷要写给谁?”
“蠢货啊,遗书还能写给谁?”
裴笑的声音比奄奄一息,还要奄奄一息,“我要知道这一趟是这么险的话,根本不会管季家人的闲事。”
黄芪心说:得了吧,就爷你那个性子……
突然,衣襟被一把抓住,裴笑的目光逼视过来。
“别铺纸磨墨了,快给爷找个香炉,弄三支香,再去买点纸钱来,多买点。”
“爷这是要……”
“我得和外祖母说叨说叨,让她好好保佑我,我要是没了,季家一百几十口人,统统完蛋。”
……
与裴大人的坐立不安相比,晏三合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深睡眠。
睁眼时,已是夕阳西下。
李不言坐在夕阳里,用布一下又一下擦拭着软剑。
见她醒来,李不言把剑往腰间一缠,走到床边坐下。
“帖子给周也拿去了,没见着他的本人,是由衙役转交的。他家在哪里也已经打探清楚了。
中午的时候,咱们院外的那些侍卫撤去了,我猜应该是周也的意思。”
周也是接受了他们的示好吗?
晏三合撑着床沿坐起来,用力揉揉脸,默然良久道:“不言,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事情有些诡异。”
“诡异在什么地方?”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尤其是周也,这人就像是一个又黑又深的山洞,洞里是什么,是危险还是宝藏,根本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啦!”
李不言歪着头:“因为我们还没有爬进去探过。”
晏三合定定地看着她,握住了她的手。
“李不言,这一趟万一真的有事,你不用顾着我……”
“晏三合,你丫给我闭嘴!”
李不言一把甩开她的手。
“别以为你是小姐,我就不敢骂你打你,你要再说这种话,姑奶奶抽你大嘴巴,你信不信?”
“信!”
晏三合突然起身一跳,勾住她的脖子,脸往她脖子上蹭。
“走开,走开!”
李不言作势去推她,恶狠狠道:“我不吃你这一套。”
“吃的,吃的!”晏三合搂得更紧。
李不言无言以对苍天。
有谁相信,晏神婆耍起赖来,简直比谢纨绔还不要脸!
……
周府的宅院,在大明山脚下。
三进的宅院并不大,也很简陋,两个老仆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主人庭院中,蔷薇花开得正盛。
花下摆着一只炉子,炉子上正咕咚咕咚煮着药。
边上坐着一人,那人一手拿着扇子扇火,一手时不时的打开药罐,低头往里面看几眼。
这人正是周也。
见药汁收得差不多了,他把药罐端到一旁,小心地倒出一碗药来,亲自尝了尝后,端进屋里。
屋里陈设豪华,与宅子的简陋极不相配。
黄花梨木的架子床上,半倚半躺着一个白衣男人。
第138章 布局
男人阖着眼睛,肤色蜡黄,瘦得颧骨都突了出来。
听到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见是周也又无力地阖了下去。
周也把药放在一旁,坐到床边,“起来喝药了。”
那人一动不动,只当没听见。
“我尝过了,不算苦。”
周也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这是托人从那边带的排糖,喝完药,你尝尝,是不是原来那个味。”
“阿也!”
那人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周也的小名,“我已经尝不出味了。”
“怎么会呢,你不还天天嫌药苦的。”
“就是因为药苦,所以吃什么都是苦的。”
那人睁开眼睛,看了周也好一会。
“不要再拖着我了,我这条命被你拖整整三年,够久了。”
“你喝完这碗药,我就放手,以后再不逼你。”周也笑起来。
那人似不敢相信,怔怔地看着周也。
“喝完药,我有事要和你说。”
周也伸手从那人的肋下穿过,轻轻把他往上一扶,“是件好事。”
那人叹气:“阿也,你总是这样。”
“总是哪样?”
“哄骗我。”
周也端起碗,用调羹舀出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真的是好事,你再信阿也一次。”
那人嘴上说不喝,调羹递过来的时候,还是乖乖喝了。
一碗药喝光,周也端来清水给他漱口,又顺势帮他把衣服的领子理了理。
最后才从小纸包里捻起一块排糖,自己咬一半,剩下的一半放进他嘴里。
“甜吗?”
那人抿了几下,点点头。
周也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声道:“一会咱们府里有客人来,是京城的客人,我和你说过的。”
那人眼睛陡然睁大。
周也看着他的样子,轻轻笑了。
“我没骗你吧,以后真的不会逼你喝药了。”
……
马车从府衙出发的时候,突然下了一阵雨。
雨势来的急,去得也快。
裴笑放下车帘,忧心忡忡道:“不知道谢五十这会到了哪里,长青老和尚那头有没有谈妥。”
没人理他。
晏三合背靠着马车壁,微微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不言依旧在擦拭着她的软剑,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擦拭着情人眼角的泪。
外头驾着车的黄芪心里也越来越发毛。
堂堂一府知府,那是多么威风的地方官,怎么这路越走越偏了呢?
跟到了荒郊野外似的。
黄芪不知道,另一条道上的朱青也正在疑惑这个问题。
“爷,大明山怎么这么偏?”
骑在马上的谢知非一言不发,脸色十分的凝重。
他担心的倒不是偏不偏的问题,而是担心晏三合那头有没有什么变故,能不能顺利与他会合?
“加快速度!”
“是!”
……
夜幕,落了下来。
谢知非在巷子口翻身下马。
巷子深处,远远能看见两盏孤灯,是周府府门口挂着的灯笼;视野再往上,便是气势逼人的大明山。
宅子就建在山脚下?
谢知非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不知道周也是黑衣人中的一个,他谢三爷会夸一声:好一个幽静避世的山居。
但此刻他只想说:此人心机颇深,早就备下了退路。
人往山里一钻,就是最善于追捕犯人的锦衣卫来了,一时半会也拿他没办法。
谢知非捏捏鼻梁,努力压下心里的焦虑,这时只听朱青欣喜道:“爷快看,马车来了。”
谢知非悬了一路的心这才算是安稳下来。
他把缰绳往朱青手里一扔,大步走过去,轻轻一跃上了车。
车里,裴笑也是一颗石头落了地,来不及地问,“怎样?”
“都妥了。”
谢知非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智通他们已经埋伏在半里外,有事以它为信。”
裴笑:“有多少人?”
谢知非:“我摆出了我爹,还答应每年多给寺里十个名额,长青把所有武僧都派来了。”
“干得漂亮!”
裴笑激动地一拍掌,“晏三合,你还有什么叮嘱的吗?”
晏三合睁开眼睛,“谢知非,替我向菩萨求了吗?”
谢知非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怔了怔才道:“求了!”
“菩萨怎么说?”
“菩萨说,必得好死。”
“那我没话了。”
晏三合唇一弯,轻轻笑了。
这笑,如同这夜风一样,吹来的很慢,消失的很快。
……
敲门;
等待;
门开。
周也一身灰色长衫走出来,面淡无奇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竟劳周大人亲自开门,罪过罪过。”
裴笑抱了抱拳,笑得比见到他亲娘老子都要真诚,“打扰了。”
周也目光一一扫过六人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僻室陋堂,裴大人,里边请。”
裴笑背手走上台阶,一脚跨过门槛的时候,目光飞快地往宅子里探了一眼。
院子里黑漆漆,树影绰绰,连盏灯都没有,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淡淡的药味。
这药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
裴笑嗅嗅,心里猛地沉一下。
如果他没闻错的话,这应该是他们裴家祖传的还魂丹,因为这里头有一味特殊的草药,叫还魂草。
还魂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姓周的难不成还去过他们百药堂?
裴笑看了眼身前的周也,再转头看看身后的晏三合,一肚子心惊胆战拼命往下压。
他哪里知道晏三合此刻的心里,也是心惊连连。
院子黑漆漆的,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这让她突然想到了几个月前的雨夜,撑着伞跟在谢总管身后的场景。
所不同的是,那时候的谢家灯火明亮。
为什么不点灯呢?
那些树影绰绰的背后暗藏的是什么?
树影里藏着人——这是李不言、朱青、黄芪共同得出的结论。
呼吸很浅,是高手,而且不止一个。
三人不约而同的生出一个念头:这趟,怕是危险了!
这一路,走得无比的沉默且窒息。
院子后接着一段长廊。
长廊尽头往右一拐,是个普普通通的院落,这时才看到亮着灯的内堂。
内堂门口站着两个老仆人,背都已经佝偻了,见有人走过来,两人往边上避了避。
众人随周也进了院子。
院子空荡荡的,连棵草都没有种,院中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