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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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对。”
晏三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就是在想,他们之间是谁先负了谁?”
谢知非皱眉:“有区别吗?”
“有!”
晏三合:“如果是老太太先负了他,那么老太太的心魔是吴关月的可能性,又加重了一重,因为愧疚。”
“如果是吴关月先负了她呢?”
“对于一个负心汉,我觉得老太太不应该那么执着。”
晏三合目光一转,“裴大人,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话里有话。
但我没证据!
裴笑清清嗓子,“我觉得要是吴关月先负老太太,老太太会很乐意去京城享福,也不会说什么再不回来这些狠话。”
晏三合:“吃了鸡蛋的脑子果然不一样,裴大人聪明。”
裴笑:“……”
这神婆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我在哄你!
晏三合:“三爷继续往下说。”
“很奇怪,他妻妾成群,膝下却只有一个儿子,据说他对这个儿子非常看中。”
谢知非眼神一下子变得凉飕飕。
“血洗中,最后活下来的也只有他们父子俩,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晏三合在心里勾勒出吴关月的大体形象——聪明,弄权,心狠,爱子,有仇必报,还有杀富济贫!
这样一个复杂的人……
晏三合看着裴笑:“裴大人,珍姐儿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
“我知道。”
裴笑感慨万千,“这人比我外祖父厉害太多,季家还真比不上,嗯,我外祖母眼光真好。”
“三爷。”
晏三合看向谢知非:“如果我想去大齐国,需要准备些什么?”
谢知非对她说这样的话,半点不稀奇。
吴关月是在大齐国失踪的,老百姓又这么拥护他,他们父子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隐姓埋名藏在大齐国某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晏三合。”
谢知非如今连名带姓叫,叫的相当顺口。
“很简单,让明亭去南宁府衙要个路引就行,以明亭的身份,说不定还能拿到知府大人的手书。”
“手书有什么用?”
“大齐国有皇上设下的布政使司,有了手书就能让他们帮着找人。不过……”
谢知非轻轻皱了一下眉:“别报太大希望。”
不等晏三合开口,他又叹了一句:“也许是在浪费时间。”
晏三合很想问他一句——
三爷你怎么了?怎么总说丧气话?你不是最擅长用你的酒窝哄人吗?
“我想去大齐国碰碰运气。”
运气?
谢知非别过头冷笑。
运气这东西如果能找到人的话,还要锦衣卫做什么?
晏三合站起来,走到裴笑面前。
“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
“我觉得你家外祖母一定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陪着我们。”
“嗷——”
裴笑从竹椅上跳起来,往谢知非怀里一扑,然后头一抬,与谢知非对视。
裴笑:兄弟,神婆她吓我!
谢知非:兄弟,你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季老太太也怕?
谢知非把人推开,“晏三合,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晏三合手指了指珍姐儿坐过的那张竹椅。
“如果晚来一步,胡三妹和吴关月的那一点过往,就和珍姐儿一起埋进土里了。”
谢知非:“你觉得她冥冥之中在保佑我们?”
“我觉得……她自己也想找一个答案。”
晏三合黑冷的眸子看着他:“一个关于过往的答案。”
谢知非看着她。
从上到下,从眼睛到唇,再到垂下的双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那个人能活到她这么大,应该也是这样一副好相貌吧!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去大齐国的事情,我和明亭来安排。”
谢知非笑起来,酒窝深深。
第121章 借口
有了谢三爷的承诺,晏三合心安的在竹椅上打起了磕睡。
边上。
谢知非和裴笑你一言我一语,商量问南宁府知府讨要文书一事。
事情并不难,难的是找个合适的理由。
“嗯……就说我要去看看他们的寺庙。”
“裴大人,大齐国的寺庙,都是照着我们这头建的。”
“那……我去看看他们念什么经?”
“经也是从我们这里传过去的。”
“要不……我去指点指点他们寺庙的工作?”
“裴大人,你去指点那得皇上亲自下诏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裴大人怒了,想把谢五十摁在地上揍,“来来来,你说个行的。”
谢知非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探亲访友吧!”
“啥?”
“你就说老太太临终前,常常提起一个叫珠姐儿的人,那人是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姐妹,嫁去了大齐国。”
才死一个珍姐儿,你又编出个珠姐儿……
“你借着办公差的机会,想给自己谋个私,去大齐国找找那个珠姐儿,人要是还在,就给她报个丧。”
谢知非:“人要是不在了,你就去给她上个坟,替老太太了结一桩心愿。”
啧!
还别说,这主意不错。
“这么多人一起过去,得找个身份才行,那帮和尚我能搞定,南宁府的知府指不定哪天就进京述职了。”
裴大人摇摇头:“你谢三爷这会还在京城要死不活呢!”
“也简单!”
谢知非看着晏三合。
“她是你表妹,马上要嫁人了,嫁人之前带她出来转一圈,以后就困在内宅了。李不言还是她婢女。”
“这理由,勉强能说得过去。”
“我和朱青好办,你裴大人的侍卫。”
“小谢子!”
裴笑指指茶盅:“给裴大人倒杯水来。”
小谢子拽着裴大人的领子,直接把人扔了出去。
……
入夜。
李不言三人才从对岸回来,见到晏三合,她轻轻一点头。
晏三合心领神会。
“回去!”
众人翻身上马,连夜往东兴县赶,子时三刻,才赶到县里面。
裴笑冲几乎已经快颠散架的胡勇道:“赶紧回家洗洗睡,有话回头再说。”
胡勇忙着点头。
一个不相干的死老太婆,他们一出手就是一百两,我是老太太亲外甥,银子能少得了吗?
再说了,他们住的地方我都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六人进了寺庙,个个饿得饥肠辘辘。
智通和尚留了饭菜在桌上,虽然早已冷透,但谁还会在意呢,一个个拿起碗筷就吃。
晏三合又是最后一个吃完。
撤走碗筷,朱青沏茶,给三爷的茶盅里添了些热水,一根茶叶沫子都没加。
三爷觉浅,这么晚了喝茶一定走眠。
李不言等朱青坐下,开口道:
“小姐,北仓河对岸是个村子,村子上有条老街,原来老街住的人都姓吴,那条街也是吴家的,祖祖辈辈很多年了。”
原来?
晏三合:“那么现在呢?”
“吴关月流亡后,那条街上姓吴的人都被杀了。现在整条老街空着,没有人敢去住,说是夜里常常闹鬼,能听到哭声。”
李不言:“就这些。”
晏三合头一偏 ,“朱青,你呢?”
“吴关月的父亲,人称吴驸马,在老街土生土长,去王城后这才尚了公主。”
朱青顿了顿。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吴驸马带着儿子竟然回老街来住了,住了几年,吴关月被公主接回皇城里,驸马一个人在老街住到死为止。”
晏三合:“还有吗?”
朱青:“还有,吴驸马也是被人杀死的。”
晏三合心头一跳,“被谁杀的?”
朱青摇头:“时间太久太久,他们也都是听老一辈人说起的,具体的谁都不知道。”
所有人的视线齐齐向黄芪看过去。
黄芪舔了舔唇,撸了把头发,然后慢条斯理道:“我就打听到一个消息,吴家人不吃狗肉。”
“……”
娘的,这算什么消息?
裴笑恨不得把手里的茶盅扔过去。
蠢货!
一点都不知道给你家爷争口气!
黄芪一脸羞愧,心里却不太服气:怎么啦,这不也和吴家人有关吗?
晏三合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背影很纤细,很好看。
谢知非喉结滑动,眼神挣扎了一下才挪开,“晏三合,你想到了什么?”
“公主和驸马的感情不好,吴关月可能跟驸马更亲一点。”
“还有呢?”
“吴驸马的死,对吴关月的人生,影响应该很大。”
“还有吗?”
晏三合转过身,神态很平静,“吴关月和老太太之间,有很多珍姐儿并不知道的东西。”
谢知非眉心一跳,“为什么这么说?”
“珍姐儿对吴关月芳心暗许,一个女孩子一旦陷入感情里,她所看到的很多都是她想象出来的,片面的。”
晏三合冷静道:“吴关月在史书上,是乱臣贼子;在百姓中却是枭雄一样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
谢知非接话:“一点儿女私情对他来说,算什么?”
到底是男人懂男人,晏三合轻轻一点头。
裴笑摸摸脑门。
“晏三合,你的意思是我外祖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小姐的意思是,你外祖母用情更深一点。”
李不言莞尔一笑:“裴大人啊,我真好奇你这官儿怎么当上的?”
“这和当官有什么关系?”
裴笑不屑努努嘴,“小爷我最不喜欢这个私情,那个私情,累不累啊。”
李不言笑意更深,“是,裴大人喜欢勾栏听曲。”
裴笑赶紧拿眼睛去瞄谢五十:她怎么知道的?
谢五十眉往下一压:稳住,她在试探你!
晏三合瞄了李不言一眼,“明天吃过早饭出发回南宁府,要连爬七座山,裴大人的腿不要软,后头的事情都得靠你!”
放心吧,爷靠得住的。
裴大人非常郑重地点点头。
……
各自回房,各自洗漱。
晏三合虽然身体已经累得不行,但脑子里却全是吴关月这人的过往。
必须要理一理。
她悄无声息地掀开帐帘,一只脚刚跨出门槛,愣住了。
对面厢房门前,谢三爷一只脚也刚刚跨出去。
第122章 打扮
三爷心说,这不是巧了吗。
再转身回房,就显得有些刻意,三爷索性大大方方往院外抬抬下巴:走一走?
晏三合心说:我只想一个人走一走。
但这会再拒绝,就显得有些心虚,晏三合也索性大大方方一点头:行!
深夜的寺庙,静得只有虫鸣声。
谢知非想着心事,不想说话。
晏三合脑子里理着各种消息,更不想说话。
临睡前,李不言将她的衣服都洗了,晾晒起来,她于是穿了件男式的僧衣,挂在身上空空荡荡。
这本是再难看不过的打扮,却因为她散着的一头黑发,反而微微有惊艳之感。
谢知非哪怕再有心事,余光扫过,也略略有些心浮气躁。
但三爷是什么人?
三爷最擅长的就是心里风起云涌,脸上云淡风轻。
“这应该是你解魔生涯中,遇到的最难的一个心魔吧?”他说。
晏三合摇摇头。
“还有更难的?”
晏三合点点头。
好吧,是他浅薄了。
谢知非不吭声了,安静地陪她走了一段后,小声提醒道:“明天还要早起,回去吧。”
晏三合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听话的转过身。
谢知非低头看看她,才发现这人的眼睛是虚空的,没有焦距。
三爷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谢知非气笑了。
这要是在京里,多少大姑娘小媳妇走在他身边,心要怦怦直跳。
走到院门口,晏三合身子一转,“你先回,我再走走。”
话是说了,但脚下却没动。
谢知非见她有些魔怔,知道她脑子里是在想事情,虚虚一点头,便转身离开。
忽然,胳膊被人拉住。
他脚下一顿,偏过脸,“怎么了?”
晏三合目光微沉,“如果你是吴关月,如果你在流亡,你会藏到哪里?”
谢知非:“……”
晏三合:“如果吴关月已死,如果你是他的儿子,如果你在流亡,什么事情能让你不顾一切地站出来?”
谢知非:“……”
晏三合:“咱们能不能想个招,引蛇出洞?”
“……”
谢知非的心,一瞬间怦怦直跳。
……
翌日。
大侄子胡勇一觉睡到天亮,只觉得脚也酸,屁股也疼,浑身不得劲。
不得劲也得爬起来。
要钱这种事情,嘴要甜,脸皮要厚,腿要勤快,得让贵人时时刻刻看到你。
胡勇由婆娘侍候着洗漱,用早饭,在胡家人殷切期盼的目光中,大摇大摆的上了马车。
到了关帝庙,他像昨天一样等在树荫下。
等半天,不见人影。
嗯!
贵人昨儿个累着了,怕是要多睡一两个时辰;
等到中午,还不见人影,胡勇觉得不对了,赶紧找庙里看门的和尚去打听。
看门的小和尚一听他叫胡勇,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拿着,他们让我转交给你的。”
胡勇顿时乐得嘴巴都合不拢。
虽然这包袱瘪瘪的,但里面装的肯定是银票,他仔细观察过,裴大人就喜欢使银票。
财不露富。
大侄子左右看了看,把马牵到没人的地方系好,这才从怀里把那包袱打开来。
一层布打开,里面还有一层。
啧,贵人就是讲究。
再打开一层,里面还有一层。
啧,不仅讲究,而且还细心。
又打开一层,里面竟然还有一层。
胡勇紧张的大气不敢出。
这一层又一层的,十有八九是笔巨款啊!
发达了!
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层。
咦,怎么就薄薄一张纸,银票呢?
这纸上写的是什么?
胡勇不识字,赶紧骑马又回了关帝庙。
“小师傅,劳烦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是不是藏银票的地方啊?”
小师傅接过一看,双手合十,“自力更生,发愤图强。”
“什么自力更生,发愤图强。”
小师傅手指着纸,道:“瞧清楚了,这上面一共写了八个字——自力更生,发愤图强。”
“……”
像是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齐齐劈下来。
胡勇大侄子只觉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
回程。
五天的山路,只用了四天半。
到了观音禅寺,裴大人顶着一堆像鸟窝一样的乱发,神色却非常严肃。
“智通,看一眼我们六个人的身形,一人两套新衣裳,两双新鞋子,明日一早我要见到。”
智能:“裴大人,两位姑娘的衣裳怎么买?”
裴大人指着晏三合,趾高气扬道:“一个我裴家的千金大小姐,一个侍候大小姐的丫鬟。”
沐浴,吃饭,睡觉……
醒来,已经是翌日早晨。
李不言洗漱推开门,一个瘦瘦的小和尚捧着衣裳、首饰盒等在门外。
“智通师兄让我给你们送来的。”
“多谢。”
李不言转身把东西摆在桌上,打开首饰盒,从里面挑出一支步摇,啧啧两声后,喊:“三合,换衣裳。”
晏三合阴沉着脸,一动不动。
李不言走过去,用肩碰碰她,“昨天裴大人安排的时候,你可没吱声。”
“那是因为我没想到还要带首饰的。”
晏三合目光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