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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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三合的眼睛一点一点合上,李不言含笑的脸慢慢在她脑海里散去,散成了一片空茫和沉寂。
接着是裴笑的脸。
与小裴爷的脸一同散去的,是他在马车前挨的一记窝心脚;是他在马背上嚷嚷着屁股疼;是他吓得纵身一跃,跳到了李不言的背上……
沉寂中,又有一张脸慢慢从晏三合的脑海里散去。
那张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好看,尤其好看的是那双桃花眼,轻轻往上一挑,酒窝若隐若现,说不出的风流洒脱。
“晏三合。”
他总是连名带姓的叫她,偶尔会叫一声丫头,手也不怎么安分,总喜欢揉她的头发。
他看她的眼眸充满了温柔,但偶尔也会含着一点悲伤。
对了,他叫啥名来着?
“谢知非,谢承宇,你喜欢叫哪个?实在不行,叫阿非也行啊,听着亲切。”
“谢知非。”
晏三合用最后一点点的清明咬出这三个字,然后便彻底陷入了冰冷的黑暗中。
床前的李不言轻轻抽出手,摇摇头笑了。
这丫头表面看着淡然,实则对三爷用情至深,瞧瞧,睡着了还叫着他的名儿呢。
李不言起身把帐帘放下,又笑了笑,掩上门离开。
如果此刻她回头,看一眼那只香炉,会发现香炉里的那支香,无声掉落下了最后一点香灰。
星火,熄灭!
……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不言和往常一样起床练功。
自打陆大来别院后,她比从前要早起半个时辰,没别的原因,人家陆大练功练得更早。
一个时辰后,李不言把剑收起来,兰川这时才打着哈欠走过来。
这也是陆大的意思。
兰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先睡足觉,长好筋骨,再练功。
李不言回到院里,先去净房冲个凉,换了身干净衣裳才进到厢房。
“三合,起来了。”
“……”
怎么连个声儿都没有。
李不言走到床边,把帐帘挂起来,插着腰,看着床上的人。
“这都睡几个时辰了,怎么还叫不醒呢。”
“……”
“再不醒,我弹你脑门了?”
“……”
“嘿!”
李不言被气乐了,心说脑门也别弹了,直接挠痒痒。
挠一下,没动静。
挠两下,还是没动静。
“晏三合,我真服了你,你怎么能睡得这么死。”
“死”字出口,李不言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回过头去看那支香。
哪还有什么香?
香炉里只有一堆烧尽的香灰。
李不言怔了好一会,才把目光转回到床上。
晏三合平躺着,脸色和从前一样苍白,双手叠交放在了胸前,一副沉沉酣睡的样子。
李不言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昨晚晏三合上床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
一个念头横冲直撞地撞进李不言的脑子里,她把手伸到晏三合的鼻下,一探。
如遭雷击。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色像潮水一样褪去的同时,撕心裂肺地喊道:
“汤圆,汤圆,汤圆……”
叫得一声比一声耍涝蚕诺贸褰矗袄罟媚铮阍趺醋凇�
“你去摸摸晏三合鼻息,快去,快去啊!”
“小姐怎么了?”
汤圆不明就里的走过去,伸手一摸,吓得魂飞魄散。
小姐她……
她没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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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书是不是要结尾了,身体方方面面出问题,这头中药还没吃完呢,那头腰又不行了,医生初步判断是久坐导致脊椎侧弯,压迫腿神经,从今天开始又要频繁要跑医院了。
姑娘们请见谅,这两天可能都只有一更了,其实我也想早点写完,不想让你们追得太辛苦,自己也可以早点放个长假休息,奈何身体不争气。
菩萨,请保佑我的身体能够好好写完这本书,完结后我一定多运动,多休息,不久坐。
第894章 疯了
谢府。
角门。
十八个僧道依次跨进门槛。
谢小花脸上努力挤出一点笑,“师傅里边请,师傅里边请。”
那些和尚、道士年年都来谢府,年年是谢小花忙前忙后的陪着,也算是旧识。
“谢总管脸色不好!”
“谢总管怎么瘦了?”
“谢总管面相瞧着有点苦,该打打坐了。”
能不瘦,能不苦吗,老爷、老太太一前一后都走了,他的天都塌了。
谢小花背过身抹了把泪,扭头,又是一脸的堆笑。
和尚、道士们瞧着心酸,也不再多说,走到祭台前,各自准备今天的法事。
谢小花见一切都有条不紊,准备去看看三爷预备好了没有。
还没转身,余光就看到汤圆跌跌撞撞从角门冲进来。
谢小花只觉得心惊肉跳。
坏了,这一大早的,不会是别院出事了吧?
他赶紧迎上去,还没开口问呢,汤圆已经飞扑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裳。
“谢总管,三爷呢,三爷在哪里?”
“出了什么事?”
“我要见三爷,快带我去见三爷。”汤圆一边哭着喊,一边身子软下去。
谢小花见状,立刻朝身后的小厮命令:“快去,把三爷叫来。”
“是!”
……
谢知非在丁一的侍候下已经穿戴好,正准备先去母亲院里请安,顺便陪她用个早饭。
内里换了人,但身子却是三爷的身子,母亲生他不易,这点孝心必须有。
“爷,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丁一手心里放着二两银子,“我祝爷平平安安,能长命百岁。”
往年第一个给他祝寿的人,是朱青,也是二两银子的寿礼。
谢知非这时才想起来,朱青怕他嫌弃,已经不进房里来侍候了,只在外间听他的命令。
平静的心绪,一下子起了波澜。
谢知非想到四个辽:物是人非。
往年,给他银子最多的人,是父亲谢道之;
往年,老太太会送他两次生辰礼,一次是明面上的;一次是暗地里的,偷偷把他一人叫进房里,怕被人偷听,还要让大丫鬟守着门。
谢知非眼眶发热。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晏三合开棺的时候,总是那么温柔的和死人说话。
因为每一个死去的人,即便是隔了一个世界,都还有他们牵挂的人。
“爷,怎么了?”丁一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惹得爷伤心了。
“别嚷嚷。”
谢知非拿过银子,用手背掖了掖眼角的泪,咳嗽几声后走出去。
朱青等在院外,见爷出来先是跪地磕三个头,接着也是二两银子的寿礼。
谢知非照拿不误。
“我去太太那头用早饭,你们不用跟着我,用了早饭就去……”
“三爷,三爷!”
小厮冲进来,“汤圆姑娘突然回来了,谢总管让爷赶紧往前头去。”
谢知非脸色倏的一变:“是不是晏姑娘出了什么事?”
“小的不知道。”
谢知非真想一脚踹死他,不知道还来回个什么话,他一拎衣角,匆匆往前院去。
丁一和朱青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还没到前院,远远就看到汤圆跌坐在地上,一股寒意从谢知非的骨髓深处冒出来。
这时,汤圆也看到了三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跑去,扑通跪在谢知非面前,抬起泪眼道:
“三爷,晏姑娘她……她……”
“她是不是连我都忘了?”
“她没气了!”
“啪嗒!”
手心里的四两银子掉落在地,谢知非愣了好一会,突然把汤圆一把揪起。
“什么叫没气了?”
“……就是……死了!”
死了?
晏三合死了?
这怎么可能!
昨天她还和他走在一起,冲他笑,和他说话呢。
他们说好的,李不言亲自下厨,等他来了再开席,吃完,他们两个扔下所有人去海棠院。
“我看你疯了。”
谢知非大吼一声,怒气冲冲的把汤圆一推,“朱青,备马。”
朱青看一眼汤圆,“是!”
谢小花一听三爷要走,急了,“三爷,今儿个是……”
谢知非目光扫过来,谢小花被他眼神含带的杀意吓了一跳,赶紧住了口。
“爷,汤圆这丫鬟就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呢,你早去早回,小花等你回来。”
谢知非听了这话,浑身舒坦,手指冲汤圆警告似的点点,人便往外走。
丁一还傻愣着,谢小花推了他一把。
“还不快跟着。”
丁一回神的同时,谢小花迅速在他耳边低语道:“好好看着三爷,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回来通知大爷。”
能有什么不对劲呢,连你都说是汤圆……
丁一猛的看向汤圆,只见她瘫坐在地上,无声流泪。
对了,汤圆是谢总管精心挑出来的,做事最最稳重,难道说……
丁一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撒腿追过去。
谢小花看着三人背影,似乎想到了什么,冲到刚刚布置好的祭台前,双腿一屈跪下。
菩萨,请保佑晏姑娘一定平平安安的,我家的小崽子刚刚没了爹,没了老祖宗,不能再没了晏姑娘,他会垮的。
菩萨,小崽子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很重情,从前我有个病啊痛的,他比谁都着急。
菩萨,只要晏姑娘没事,小崽子没事,我谢小花愿意减寿十年,二十年我也愿意。
菩萨啊……
……
谢知非一脚跨进别院时,脚步本能的慢了下来。
人这一辈子,总有几个特定的时间,会过得特别的快。
比如踏马游玩;
比如对酒当歌;
比如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又比如从谢家到别院的这一段路。
而这段路往常谢知非总觉得慢,恨不得让马儿骑得再快一些,好早些见到那个人儿。
路总有尽头。
谢知非再慢也走到了厢房的门前。
他伸出手,掀开珠帘,入眼的是坐在地上的李大侠。
这个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飒爽姑娘,像被谁抽走了魂魄,趴在床榻前,一动不动。
只一个背影,谢知非的心就不住的往下沉。
他一步一步僵硬的走到床前,嘴里发出蚊子似的一声低唤:“晏三合。”
没有人应他,床上的晏三合安静的睡着。
谢知非伸出手,又缩回来,忽然扭头问李不言:“昨儿晚上,她是不是又熬了一宿?”
“是啊,熬了一宿,谁劝都不肯听。”
李不言抬起泪眼,像看救命的稻草一样地看着谢知非。
“汤圆早上熬了小米红枣粥,最是补血气了,你帮我把她喊起来。”
“好”。
谢知非弯下腰,低头在晏三合耳边轻声说:
“晏三合,起来喝粥了。”
第895章 死人
连喊三遍,床上的熟睡依旧。
谢知非垂下眼睛,像是说给李不言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怕是累着了,要不咱们等她一会。”
李不言泪眼婆娑:“三爷,汤圆说她没气,是死了。”
谢知非:“瞎说,她前儿个还特意让明亭带信,让我今儿过来,说是有话说呢。”
李不言:“她这人说话,一向算话的。”
“言出必行。”
谢知非似乎笑了一下:“她还是神婆呢。”
李不言:“神婆不会死的,对吧,三爷?”
“肯定不会的。”
谢知非一脸的笃定:“她是鬼胎,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她魂魄浅,兴许是被什么脏东西勾走了。”
李不言一拍床沿,“小裴爷怎么说话不算话,那十八个僧道呢,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谢知非大喊:“朱青,你去把裴明亭给我找来,这小子怎么办的事儿。”
朱青头皮都麻了。
他跟着三爷进了房间,目光一直落在晏姑娘身上。
没有呼吸,自始至终都没有呼吸。
“三爷。”
朱青眼泪含在眼眶里:“晏姑娘是真的死了。”
一个死字,让谢知非眸底压着的惊怒彻底爆发,他像头豹子一样冲过去,身子奋力一顶。
朱青被他顶得连连后退。
“三爷,三爷……”丁一赶紧从身后一把抱住。
谢知非目光恶狠狠地看着朱青,桃花眼里都是杀气。
“是不是她把你逮住了,你就盼着她死啊,我和你说,就是我死了,她都还活着,放开我!”
丁一哪敢放手。
“放开我!”
谢知非像兽囿于笼,发出一声嘶喊后,又要去顶朱青,力气之大连丁一都被他拖着走。
朱青往前一扑,跪倒在谢知非面前,双手去抱他的腿。
身后丁一也跪倒在地,从后面死死抱住。
谢知非的眼泪唰的流下来,流了一脸。
他像是七月十五从鬼门关跑出来的一只孤魂野鬼,看着别人的花好月圆,忍不住要向阎王哭诉。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这么对我……”
你们不能把她送到我身边,又让她莫名其妙的走了;
你们不能让我经历过一次生不如死,又让我再经历一次;
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不能的!
朱青和丁一陪在三爷身边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失声痛哭成这样。
两人想着晏姑娘往日的好,不由悲从中来,也开始抹泪。
裴笑飞奔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整个人怔愣住了。
他是被陆大从床上揪起来的。
陆大说晏三合没气了,裴笑气得一口口水吐过去,把陆大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娘、的,别以为你个老小子身手好,小爷我就不骂你,玩笑能这么开吗?
所以,不是玩笑?
晏三合是真死了!
裴笑失魂落魄地冲进厢房,冲到床边,都没去看人,直接伸手扣住了晏三合的脉搏。
咦?
“没死啊,这不还有跳动吗?”
李不言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
谢知非像阵风一样冲进来;
朱青、丁一、紧随其后的陆大、黄芪……争先恐后地冲进来。
裴笑松手,去探晏三合的鼻息,整个人愣了愣后,又去摸她的脉搏。
摸完,再去探鼻息……
最后,裴笑扭头,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我,我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了,要不……你们去把我爹请来?”
陆大抢在所有人前面问:“小裴爷,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她脉搏还有微弱的一点跳动,但呼吸的的确确没有了,不信,你们……”
话说到一半,就看见李不言和谢知非像两只恶虎似的,同时扑过来。
李不言扣住了晏三合的左手,谢知非扣住晏三合的右手。
李不言神色有些慌乱,又有一点兴奋,“三,三爷,她真的没死。”
谢知非嘴唇颤的不像样,“我,我就说吗,神婆不会死,她就是魂魄浅,被什么脏东西勾走了。”
裴笑一听这话,心说请自家老爹还不够,还得再请一个人。
“朱青,你去请朱府大爷来。”
朱青擦了把泪:“是!”
裴笑:“丁一,你去请我爹。”
丁一声音哽咽:“是!”
裴笑:“你去看看那十八个僧道到哪里了,怎么还没来?”
黄芪破啼为笑 :“是!”
……
十八个僧道来了,就在厢房外头念经做法;
裴太医来了,替晏三合把过脉,探过鼻息后,魂魄似乎也被厉鬼抓走了,整个人一动不动。
朱远墨也来了,铜钱扔过了,卦象看过了,连罗盘也拿出来演示了好几次。
忙活半天,朱远墨走到谢知非面前,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还欲言又止?
谢知非心都被他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