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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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
那就别怪我公报私仇了!
晏三合见徐来盯着她,就知道不太妙,主动道:“我不是季家的人,名册上没有我的名字。”
这由得了你吗?
徐来厉声道:“你从季家出来,就是季家的人,来人,带走!”
变故,就在瞬息之间。
旁人还没反应过来呢,李不言腰上的软剑已经握在了手中,冲着徐来轻轻一点。
“我看谁敢?”
姑奶奶啊,你的手怎么就这么快呢!
朱青一颗心都要跳出喉咙,脸上却异常沉稳。
“徐大人再仔细看看,晏姑娘额头的伤还在,我家老爷亲自来刑部领的人,大人难道忘了?”
真不愧是谢老三身边的人,话句句暗藏刀剑。
先是提醒他别睁着眼睛说瞎话;
再搬出谢道之,警告他别拎不清。
拎不清的,我看是你们谢家吧!
伤我儿子,砸我刑部牌匾,这仇正好趁着今天一起算算!
“我管她是晏姑娘,还是别的谁,从季家出来一重罪,青天白日带把剑两重罪,威胁当朝官员三重罪,拒捕四重罪。”
徐来怒目圆睁,厉声道:“来人,还不赶紧给我拿下!”
“哗啦——”
所有侍卫齐唰唰把剑拔出来。
李不言不慌不忙,用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姑奶奶好久没和人动手了,正痒着呢,来啊,看我怎么一个个弄死你们!
“李姑娘!”
“李不言!”
两道声音同时喝出。
李不言只去看晏三合:怎么,不让我打啊!
晏三合微一摇头,冷冷道:“李不言是我的婢女,刚来京城没几天,不太懂京里的规矩,不用你们拿,我们跟你们走。”
朱青一听晏三合这样说话,吊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原位。
“徐大人,再不赶到季府,真正在册的人,怕是要从后门跑了。”
徐来不是真要拿他们怎么样,就是想仗着这次抄家行动羞辱报复,让谢家人难堪。
“带走!”
刑部侍卫们一听这话,收了刀翻身上马,又疾驰而去,留下六个侍卫,押送三人往季家后门走。
晏三合指着前面的徐来:“这人是在公报私仇吗?”
朱青没法子正面回答,只好点点头。
晏三合:“冲我,还是冲谢家?”
朱青:“……”
朱青无声说了一个“谢”字,晏三合脸上表情立刻就松下来。
一旁,李不言十分淡定地插了句话:“我就说吗,我和小姐也不是那种惹祸的人!”
你还不惹祸?
朱青素来沉稳的人,都忍不住想学裴爷翻个白眼。
……
此刻的季家,锦衣卫鱼贯而入,直奔左、中、右三路。
仅仅过了片刻,原本安静的府邸,一下子炸开了锅,叫声、哭声,呵斥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心跳加速。
谢知非默默地看了眼裴笑发青的脸,“走吧,这里你帮不上忙。”
“承宇,我突然后悔了。”
“后悔什么?”
裴笑沉默须臾,“后悔没告诉他们老太太棺材合不上。要是他们都能像我大舅舅听到晏三合那句话,应该会拼死撑下去的。”
说到这个,谢知非一阵心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走!”
“走!”裴笑一咬牙。
两人一人穿着武将的官服,一人穿着文官的官服,所到之处,无人敢拦。
几个锦衣卫的侍卫见是谢三爷,甚至还冲他打招呼。
谢知非一边回礼,一边压着声道:“不知道这次,皇上下旨派谁总领抄家的事?”
裴笑有气无力:“你想帮我走走路子?”
“我没这个本事!”
谢知非思忖片刻,“回头等见了他,咱们求求他去,至少别让季家人太受罪。”
“对啊!”
裴笑一击掌,脸上燃起了一点希望。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院门口,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黑压压的锦衣卫。
而不远处的树荫下,则站着数个官员,这些人都围在一人身旁。
那人背手而立,浑身上下透着浓浓的贵气。
谢知非目力极佳,一眼就看出那人是谁,不由用力抓住裴笑的手,惊骇道:“快看,皇上怎么会派他来?”
裴笑看过去,人也傻了。
竟然是他!
第86章 化解
就在谢知非和裴笑两人愣神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娇叱。
“拿开你的脏手。”
“……”
“听不见我说话吗,拿开你的脏手!”
“老子就摸了怎么着吧,你他妈谁啊,滚!”
“我他妈是你姑奶奶,再敢摸她一下,姑奶奶要你死!”
嘭!
咣!
啊!!
谢知非脑子里轰的一声,“是……她吗?”
“这不废话吗!”这声音化成灰裴笑都认得。
“坏事了!”
谢知非根本来不及细想,转过身便冲出去。
裴笑看看背手而立的那人,再看看已经跑远的谢知非,一咬牙,也跟了过去。
二门里,季府的女眷们缩在角落里,有人面若死灰,有人无声落泪。
其中有个俏丽的小姑娘,头发凌乱,死死的把头缩在自家亲娘的怀里,瑟瑟发抖。
空地上,七八个锦衣卫将李不言团团围住,大刀,长枪,软剑交缠在一起。
李不言手中的软剑舞得像条游龙,看似没什么招式,却处处杀机。
其实一交手,她就发现这些锦衣卫训练有素,个个身手都不错,自己着实不该多管闲事。
但……
李不言总带着笑的眼角,微微一沉。
娘说了,做人别总苟着,时间长了,就真像条狗趴下了,再也站不起来。
朱青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忙低声道:“晏姑娘,赶紧止住她。”
晏三合目光冷沉,“为什么要止住她?”
怎么这会就不聪明了呢?
朱青急得直跺脚,“七八个锦衣卫不是问题,问题是外头还有七八百个呢!”
“那就任由季家的小姐被人欺负,被人摸?”
晏三合迎上朱青的视线,“是男人就去帮忙,要怕就闭嘴!”
“……”
朱青此刻终于体会到,为什么自家爷遇着晏三合总接不住话。
这人……
简直不讲道理啊!
就在朱青急得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听见一声惊天动地怒吼。
“都给三爷我住手!”
这声吼刚起了个音的时候,朱青瞬间发动。
他身子像箭一样飞快地跃起,几步跃到李不言身边,趁着所有人愣神之际,拽住她的手,用力往后一甩。
李不言就势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斗,稳稳的落在晏三合的身旁。
这变故发生的及为突然,等那七八个锦衣卫回神时,谢知非已经在他们跟前停下,双手一抱拳,笑得见眉不见眼。
“诸位官爷,在下北城兵马司谢知非,我家干妹妹脾气燥,性子急,有什么得罪之处,我替她给大家伙赔个不是。”
就像四九城里做官的,没有人不知道谢道之一样,在锦衣卫当差的,也没有人不知道谢知非。
这人年纪轻轻坐稳北城兵马指挥使:
一靠他在内阁的老子;
二靠他在翰林院的大哥;
三靠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周到;
四靠他出手阔绰,挥金如土。
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在很多事务上都有合作。
锦衣卫来不及做的事,五城兵马司接手;五城兵马司够不着的事,锦衣卫顶上,属于抬头不见低头见。
两个衙门离得也近,你没事串个门子,我有事串个门子,锦衣卫和他称兄道弟的,实在不在少数。
众人见他客客气气,倒也不好发作。
其中一人和谢知非最要好,他冲三爷使了个眼色,嘴巴又朝一旁地上努了努。
谢知非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一张脸肿得像猪头,鼻孔嘴巴还在往外冒血,两条胳膊无力垂着,显然是被人卸下了。
下这么狠的手?
谢知非朝朱青看了一眼,朱青立刻走到那人身边,“咔嚓、咔嚓”两声,把两条胳膊先上上去。
这头胳膊刚上去,那头两张银票就递过来。
“兄弟,真真对不住,我那干妹子的脾气,我爹都管不住,没辙啊。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回头咱们春风楼见,把兄弟们一起都叫上,三爷摆酒赔罪。”
三爷给你赔不是……
三爷给你摆酒赔罪……
三爷是谁?
就算你不管三爷是谁,你总得管管三爷身后的人是谁吧!
更何况这会在兄弟面前,三爷伏低做小,里子、面子、票子都全乎了。
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哼哼道:“我张飞给三爷脸面,要是换别人,这事没完!”
“张飞兄弟,够义气!”
谢知非一把把人搂住,笑眯眯道:“你这朋友,三爷我交定了,以后多走动走动。”
谁不知道三爷最喜欢把人往秦楼楚馆里面带,小曲听着,小酒喝着,小美人搂着。
张飞心说这顿打挨得值,以后跟着三爷混,还愁没有女人摸。
“三爷说话算话?”
“嘿,你这人……三爷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谢知非余光往季家女眷那头一扫,嘴角浮出笑意,心说三爷我回头给你这孙子找粒含笑半步癫。
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恶战,化解在谢知非的三言两语中。
李不言看得目瞪口呆,“你家爷……真厉害。”
朱青听了,默默点头。
“也藏得深!”晏三合冷不丁地补上一句。
朱青听了,默默往边上挪挪。
他要离聪明人远一些。
“都慢着!”
你好我好哥俩好的氛围中,一道冰冷的声音斜出来。
徐来踱着方步走上前,“三爷左一个干妹妹,右一个干妹妹,好大的福气。”
“哟,原来是徐大人。”
谢知非抬了抬眼皮,“哪阵风把你给吹到季家来了?”
“奉皇上之命,查抄季家。”
徐来抬头挺胸道:“在季家后门逮了个拿刀的女贼,三爷说是谢家的干女儿,谢家诗礼大家,什么时候和女贼扯上了关系?”
这话可就连谢道之都骂进去了。
谢知非急着让朱青把那对主仆送走,就是怕李不言那个火爆的性子,在看到抄家惨状时和锦衣卫的人对上。
他本来奇怪朱青他们走半天怎么还在季府,这一下,算是有了答案。
“徐大人不要吓我,我干妹妹耍个棍,舞个枪是常有的事,贼这活,她可不干,也没那个胆子干。”
“没胆子?”
徐来皮笑肉不笑道:“那我刑部的牌匾,是被风吹下来的?”
第87章 太孙
“就是被风吹下来的。”
一旁的裴笑走过去,表情特真诚,话说得特淡定,“我亲眼所见啊,徐大人。”
徐来冷哼,“大白天的,裴大人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裴笑双手合十,一本正经道:“僧录道都是六根清净的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阿弥陀佛!”
你还跟我阿弥陀佛?
徐来冷笑道:“裴大人还是多求求菩萨,保佑保佑季家女眷吧,这回是保住了清白,下回入了教司坊,还不是张着腿被男人/日。”
打蛇七寸。
裴笑秒变哑巴,只剩下眼中熊熊怒火。
徐来的话无异在季府女眷头上扔了道响雷,所有人哭作一团。
世间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辈子所有的天地,就在那一方后院;一辈子所有的牵挂,都在男人和孩子身上。
再无其他。
如今天地变了,男人倒了,自己即将沦落成别人胯下的玩物,如此惨戚,除了哭她们又能如何?
哭声中,徐侍郎得意的看着谢知非。
“三爷说是干妹妹,我就给三爷一个面子,睁只眼闭只眼把人放了,不过……”
谢知非好脾气,仍微微一笑,“不过什么啊,徐大人?”
徐来眼中淬出素汁,“不过,三爷说话前先把舌头捋捋直。”
谢知非花楼里钻进钻出,怎么会不知道这姓徐的意思,索性装傻充愣不接这个茬。
哪知张飞那个二百五一听,顿时来劲了,指着李不言哈哈大笑。
“干妹妹和干妹妹也就一字之差,三爷啊,你可悠着点!”
“悠你妹!”
李不言看到季家小姐被辱尚且忍不住,岂能让那两个畜生连晏三合都骂进去。
她身子一跃,纵身飞到那张飞面前,双手左右开弓。
“啪!”
“啪!”
“我日你十八代祖宗!”
张飞破口大骂的同时,拔刀就向李不言砍过去。
李不言能让这孙子碰着一丝边儿,那就不叫李不言,更何况,她还有一个人没解决。
她身子轻巧一退,人已经到了徐来面前。
徐来压根没想到这女子的身手会这么快,吓得脸色大变。
就在李不言一脚抬起来时,突然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至。
她眼神骤然一裂,飞速地翻了个身,那东西擦着她的脸,“咚”的一声入了树根。
竟是一只长箭。
李不言转身,眼中簇出一团烈烈的火。
射箭男子二十出头,长得孔武有力,他把手里的弓一收,退到一旁,让出了青石路。
一片岑岑中,青石路的尽头,有人漫步而来。
方才还哭哭闹闹的院里,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连呼吸声都不再有。
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静止。
走来的是怎样的一个人?
纯白儒衫,玉冠皂靴,脸上带着沉静又谦和的笑,整个人仿佛是山涧的水,林边的竹,干净至极、温润至极,清贵之极。
什么公子如玉,什么陌世无双;什么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所有这世间最美的词,都不够贴切,都不足以形容。
走近,停步,他轻轻一笑,面目顿时如流溢彩一般。
“这里好大的动静!”
“哗啦啦……”
所有人立刻跪地行礼,只有晏三合和李不言像两个傻子一样,愣愣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晏三合:他是谁?
李不言:是神仙!
神仙反剪了双手,目光扫过两人,声音温柔道:“面生的很,是哪家的姑娘?”
“回皇太孙殿下!”
跪着的谢知非忙抬起头,“她们是谢家的亲戚,刚刚从云南府蛮荒之地来,从没学过什么礼数。你们两个,还不赶紧跪下,给殿下行礼。”
皇太孙?
晏三合心头一惊,不仅没跪下,目光反而暗沉了许多。
太孙就是东宫太子的嫡子,前面多个皇字,就意味着这人是皇帝钦定的储君,将来是要继承大位的。
季陵川是太子的人,季家抄家,皇帝派皇太孙过来住持大局,这到底是故意打太子的脸呢?
还是有其他用意?
赵亦时察觉到晏三合的目光,嘴角轻轻一牵,“礼数没有,胆子倒不小。”
“快行礼啊!”谢知非差点没急得两眼冒火,口鼻喷烟。
晏三合回神,与李不言一道冲赵亦时抱了抱拳。
这就是行礼了?
谢知非没脸再看,只得假装呵斥道:“在家规矩没学会,就跑出来丢人现眼,让我说你们什么好!”
“免了。”
赵亦时摆摆手道:“你们也都起来吧!”
“谢皇太孙殿下。”
众人纷纷爬起来。
赵亦时半眯着眼睛,似乎有些不解,“既然是谢家的女眷,为何会在季府?”
晏三合伸手在李不言肩上轻轻一拍,然后上前一步。
“我们路经季家后门,有人硬说我们是季家女眷,就把我们带进来了。”
“噢?”
赵亦时这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