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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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言赶紧招呼:“三爷,小裴爷,你们快来看呀。”
谢知非和裴笑低头看的同时,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晏三合说得没错,烧的再慢,也总有烧尽的时候,香的长度少了一丁点。
如果是昨天早上,两人的脸还不会白的那样耍缃瘛�
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他们查一个,杀一个;
眼前,香不断的燃烧着,倒计时的时间在一点一点缩短;
前有狼,后有虎,他们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更要人命的是,这个香到底在对什么倒计时呢?
是晏三合预料的那样国运会变,江山易主,还是会有人倒霉呢?
如果有人倒霉,会是谁呢?
是他们几个吗?
裴笑抬头看着晏三合,胆战心惊地问:
“晏三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这个香点完了,如果郑家的案子还没解开,咱们一个个都得死。”
“有!”
他大爷的!
裴笑一拍额头,“我这就去寺里替咱们几个上个香,再点几盏平安灯。”
谢知非转身就往外走,“我立刻去东城看一看那两具打更人的尸体。”
李不言:“我这就去写个遗嘱,以防万一。”
瞬间,屋里就走得只剩下晏三合一人。
她在竹榻上坐下来,目光定定地看着那香头。
这个心魔从一开始,就显示出它的诡异和凶险。
郑家的院墙轰然倒塌;
她察觉到郑家府邸有心魔;
三大营的战马统统趴下;
香,莫名其妙自己点着了;
到底是谁的心魔呢?
好,暂且不管是谁的心魔,香点着,意味这个心魔开始解了,而她,才是真正解心魔的人。
有没有另一种可能,这个香是在对她倒计时。
如果她不在规定的时间内解出来,她会死?
第791章 上门
谢知非在看到那两具打更人的尸体时,心凉半截,两人脖子上刀口,和陈皮的一模一样。
不仅伤口相像,凶手也是推门而入,割喉,然后大摇大摆离开。
“可以确定的是,这三桩凶案都是同一个人做的。”
晏三合做出判断的同时,又道:“项家那头,无论如何都不要再去打扰,如果太子的人已经去了,就让丁一和黄芪回来吧。”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丁一和黄芪一前一后打着哈欠进来。
晏三合依旧不放心,“丁一,太子派了几个人去?”
丁一:“派了四个。”
李不言:“四对一,那应该很安全。”
黄芪:“最好要把那杀手逮住,问出幕后黑手。”
裴笑一改从前乐观的性格:“只怕没那么容易。”
“小裴爷,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丁一守了一夜,血气还很足:“晏姑娘,下面我们做什么,你派任务吧。”
“睡觉!”
晏三合背起手,“我去后花园走一走。”
丁一抬眼向自家爷看过去:“爷,大白天的怎么就要我们睡觉了呢?”
谢知非没回答,目光轻轻向一旁的李不言瞥过去。
李不言拍拍丁一的肩,又朝一旁的黄芪挤了个眼色:“来,姑奶奶带你们去看看那支香。”
看完那支香后的丁一和黄芪彻底蔫了,乖乖的上床补觉。
一觉睡醒。
晏姑娘还在园子里踱步;
三爷背手立在院中,背影深沉;
小裴爷在窗下抄金刚经,说是要静心;
李不言还在写她的遗书,脚边扔了几十个纸团,每扔一个纸团,她叹一口气。
丁一和黄芪对视一眼,决定继续回房睡觉,只有睡觉最不招主子厌,也不会扣月银。
一连三天,别院跟个棺材一样,只有死气,没有人气。
郑家的案子陷入了真正的进退两难。
这日一早,丁一和黄芪实在是睡不着了,两人决定去街上溜达一圈。
刚走到角门口,只见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车里跳下来一个人,正是朱府二小姐的夫君项延瑞。
丁一和黄芪头皮都炸开了,对视一眼后,黄芪撒了腿的往院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
“晏姑娘,晏姑娘,大事不好了,项姑爷自己找死上门了。”
晏三合正在书房和谢知非商量事情,听到喊声两人面面相觑。
项延瑞这个时候找来了?
为什么?
谢知非一撩衣角:“我去迎一迎。”
晏三合喉咙里的一个“好”字还没说出来,只听丁一的声音又从远处传来。
“晏姑娘,晏姑娘,项姑爷的亲爹也来了。”
项家老爷?
晏三合面色一僵,“谢知非,我和你一道去迎迎。”
……
都不用走近,远远看着那两人,就知道是父子二人,脸形,身形都差不多,连厚唇都一模一样。
谢知非眼中闪过疑惑。
他去项延瑞那里拿腰牌和牛皮的时候,还叮嘱他凡事小心,这个时候带着项老爷上门……
哎,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两拨人在二门汇合。
不等谢知非寒暄,项延瑞沉稳道:“三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书房吧。”
谢知非和晏三合对视一眼:“里边请。”
……
“这一位是我爹。”
项延瑞语速虽然慢,但事儿做得不慢,直接开门见山。
“我爹前几天在我院子里看到那朵莲花,总觉得有些眼熟。”
眼熟,便是在哪里见过。
晏三合一下子就猜出这父子二人上门的用意,声音的反应比脑子还要快。
“项延瑞,你等下。”
项延瑞:“怎么?”
“……”
晏三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
“我没和你说起过,这两样东西是郑家灭门血案的证物。”
“丫头,你说这腰牌是齐国的,他就猜出来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向项老爷看过去。
项老爷一看就是个手艺人,一双手掌又大又宽,手指还特别长,骨节很大。
“郑家的案子,天下皆知,这腰牌留一半,毁一半,我们项家又在工部当差,也算是半个官场人,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晏三合意有所指,“所以项老爷这会过来,是来给我们解惑的?”
项老爷摇摇头:“谈不上解惑,就是想到了一些陈年旧事,说给你们听听。”
“不怕吗?”
晏三合:“前面给我们说陈年旧事的人,昨天都被人割喉了。”
项老爷脸色一变:“当真?”
“千真万确。”
晏三合别过脸:“项老爷请回吧,案子虽然重要,但你们的性命也重要,我们另想办法。”
朱未瑾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晏三合不忍心再让她陷入万劫之渊。
多难得呢,她眼里有了光。
项老爷目光向儿子瞧过去。
项延瑞接到亲爹的眼神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书房里,陷入死寂。
就在晏三合以为他要起身离开时,项延瑞突然开口:
“晏姑娘,我爹不是经历此事的人,他只是有一些见闻,想来应该没什么事。再者说,我们来都来了,真要有什么,这会似乎也没回头路。”
晏三合眼底深处是难以言说的复杂。
老天爷是公平的,他没给朱未瑾一个好的童年,却给了她一个好婆家,一个稳重可靠的夫君。
多难得呢,项延瑞竟然能这样说。
晏三合整整木讷了三天的脸上,露出一记笑容,“项老爷有什么见闻,能否讲给我们晚辈听一听。”
这笑,如阳光从乌云里透出来,直刺每个人的眼睛。
谢知非的桃花眼跟着扬起。
小裴爷心静了,好吧,抄再多金刚经也抵不过神婆的一记笑。
李不言叩叩太阳穴,反正那份遗嘱也没写好,不如撕了算。
丁一和黄芪则长松一口气:两个大男人,逛什么街啊,真是娘!
“也算不得什么见闻,就是我去齐国的一次经历。”
项老爷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放下道:“我一共去了齐国五次,四次是去找那边最好的檀木,还有一次是去学艺。”
晏三合听到这里,微微一惊。
“华国大,齐国小,那边有什么值得项老爷您去学的?”
第792章 安然
“齐国的狼山,有一个土族。”
项老爷的声音很慢很沉,和项延瑞说话的样子一模一样。
“土族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个个手巧的不成样,尤其是土族的男人,齐国的能工巧匠,大多数出自土族。”
土族人十分信奉神灵,从玉皇、北斗、河神到鬼怪,都要祭祀,所以他们的村寨里,有很多古早留下的祭祀图画和雕刻。
一次机缘巧合下,项老爷看到这些图画和雕刻,很是让他惊艳。
项家的木工为什么出名,一是因为巧,二是因为雕工。
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的项老爷和家里的老父亲一说,拿着盘缠便寻去齐国。
这一去,项老爷惊住了。
土族人都住在村寨里,村寨依山傍水,房子都是用木头做的,百年以上的房子十分的坚固,风吹不倒,雨淋不坏。
最久的房子,甚至能三四百年不倒不塌,这是怎么做到的?
项老爷一下子来了兴趣,花钱在村寨里租个木屋,备上锅碗瓢盆,踏踏实实地住下来。
白天他游走在每个村寨之间研究这个,研究那个,夜里就是实实在在的干活,没多久就和那边的人处熟了。
一年后的一天傍晚,村寨里突然热闹起来。
一问,原来是有人衣锦还乡。
衣锦还乡的人姓安,名然,是齐国皇室的第一巧匠,这人已经有三年没有回家,这次回来是为祭祀。
项老爷一听是齐皇室的第一巧匠,就想着无论如何要会一会。
会之前,自然是要详细打听一番的。
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安然还真是个人物。
打小就聪明,打小手就巧,十六岁被齐皇室挑走,不到三十岁,就成了第一巧匠。
项老爷还没想好要怎么接近这人,这人却来了。
原来,安巧匠听说村寨里来了个华国的工匠,也起了结交之心。
这一见十分的投缘,颇有些英雄相见恨晚的感觉。
安然把自己的一些绝学,教给了项老爷;项老爷也把自己的诸多本事,一一教给安然。
安然回乡五天,有四天是跟项老爷混在一起的。
五天后,两人惜惜相别。
项老爷在村寨里又住了三个月,也打道回府。
“齐皇宫以莲为国花,莲有许多种的雕法,安然的雕法最简单,寥寥几笔,就能雕出莲花的神彩。”
项老爷:“我当时还多问了他一句,为什么用这么简单的雕法?他说他们的国王喜欢简单,他就雕得简单些。
我听完这一句话后,心里微微有些不大舒服,但也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回到华国我才明白过来,当时自己不舒服在什么地方。”
晏三合:“他太过投机取巧了。”
项老爷看向晏三合的眼神,一下子变得不一样起来。
他悟了好久才悟出的道理,这丫头却是脱口而出,真是七窍玲珑心啊。
“晏姑娘说得很对,所谓匠人,不是主子喜欢什么样,就要做什么样,而是要根据这块木料的用途,所处的环境来设计它的繁简。”
项老爷:“像寺庙里的莲花座,就一笔都不能省。”
晏三合:“后来呢?”
“回来后就忙着成家立业,忙着在工部任职,齐国的这些事情我就抛到了脑后。”
项老爷话锋一转,“过了七八年,我突然听说安然被齐国通缉。”
这一转,转得太快,晏三合都惊住了。
“因为什么原因?”
“具体的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仿了一块大人物的腰牌,然后把腰牌卖给了商人,那商人用那块腰牌招摇撞骗。”
这话就像热油锅里落下一滴水,顿时炸开了。
裴笑急不可耐,“这么说他会造假?”
项老爷:“小裴爷别急,听我把话慢慢往下说。”
裴笑心说我能不急吗,你语速那样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迸,我都快急死了。
“项老爷,您快说。”
“这事我听说后,说不出的替安然惋惜,这人虽然有些急功近利,但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一双巧手。”
项老爷说到这里,脸色微微变了变,“哪知没过多久,我竟然在四九城里见到了他。”
“这人来了四九城!”
裴笑脱口而出后,怕项老爷讲他,又赶紧一把捂住了嘴,眼神不住的朝晏三合瞄去。
晏三合知道他要说什么:离某件事情,似乎越来越近了。
“我见到他,很是吃了一惊。”
项老爷:“这人和从前在村寨的时候,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身上的意气风发不见了,连长相也变了。”
晏三合:“相由心生,看来是越变越差了。”
项老爷点点头:“原本他长相挺周正的,那次见到的时候,他面相瞧着有些阴柔刻薄,胸含进去,看上去畏畏缩缩。”
晏三合:“他见到您呢?”
项老爷:“他见到我,神色很不自然,没聊几句,便说有事匆匆走了。”
“这是人之常情。”
晏三合淡淡一笑。
“当年在村寨,您还是个学艺的愣头青,安然却已经是齐国排名第一的名匠。
年少成名,鲜衣怒马,想想就觉得是人生赢家。
哪知再过十年,人生赢家落魄到背井离乡,而当年的愣头青却一步一步走得稳当,换谁,都会觉得没脸。”
这话,不动声色地拍了项老爷一记马屁,谢知非看着晏三合,万千喜欢都在眼中。
这丫头,其实小时候就很会哄人。
果然,项老爷听了晏三合的话后,脸色十分的舒坦。
“自打那次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渐渐的也就把这人抛在了脑后。大约又过了五六年吧,我在醉京湘的二楼拐角处,又碰到他。”
晏三合:“醉京湘?”
谢知非忙道:“就是咱们去的春风楼,后来易了主,名儿也就改了。”
项老爷:“他那样子一看就是发达了,我问他在哪里高就,他一脸得意的对我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项老爷一看他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忽然觉得从前眼瞎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项老爷一抱拳,与他擦肩而过。
席间,项老爷喝多了酒去茅厕,路过一间包房门口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当时,包房的门露着一条缝,没有关严实,他探头往门缝里一看,大吃一惊。
“晏姑娘。”
项老爷:“你猜一猜,安然的身边坐着的是谁?”
第793章 暗门
这又如何能猜得出来。
“项老爷,您直说吧。”
“安然的边上,坐着的是后来的锦衣卫指挥使玉生烟。”
玉生烟?
竟然是玉生烟!
晏三合第一时间朝谢知非看过去,发现谢知非顶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正向她看过来。
何止不可思议,简直就是天上掉下块馅饼,砸在晏三合他们的头上,一时间还真有些头晕目眩。
安然因为做假腰牌被齐国通缉;
玉生烟很有可能是郑家案子的具体实施者;
安然和玉生烟在一个包房吃饭;
是不是就可以确定,那半块腰牌和染血的牛皮,就是安然的手笔?
答案是:是的!
首先,安然是齐国人,会齐国的文字;
其次,他在齐王室呆过,知道齐王室腰牌的特征。
最后,他有造假腰牌的本事和前科。
谢知非强忍着惊喜,问道:“项老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