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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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匹马同时生病,就等同于几百个人同时生病,本太医活了这么些年,只有一种情况会如此。”
步六眼睛瞪大了:“什么?”
裴太医:“瘟疫。”
步六一听瘟疫,反倒冷静下来,如果真是瘟疫,那就扯不到步家军身上。
裴太医:“什么时候开始的?”
步六:“今早寅时不到。”
裴太医:“之前,可有马去世?”
步六:“有一匹老马。”
裴太医:“尸体呢?”
步六:“被我埋了。”
“那便是瘟疫了。”
裴太医摆摆手,“上报朝廷吧,畜生的瘟疫,太医真的看不了。”
“不太像。”
一个声音横出来。
所有人寻声望去,只见朱青蹲在一匹马的边上。
“它没有发热,体温是正常的;眼睛既没有发红,也没有流泪;心跳正常,舌头的颜色也正常。”
他指了指马的眼睛,“裴太医你来看这马的神情,再看它眼睛,好像挺伤心。”
马会伤心?
伤哪门子心?
你个毛还没长齐的臭小子,懂个屁!
裴太医眼一翻,嘴一勾,故意冷笑道:“那就还有一种可能。”
所有人目光又朝他看过去。
“你们这军营里,应该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裴太医冲朱青翻一记白眼,故意使坏道:“儿子啊,赶紧把你手下的和尚、道士请来,给这些马做场法事!”
他儿子:“……”
步六心里却咯噔一下,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个画面。
他匆忙离开四条巷时,正好看到小裴爷领着一群和尚往郑家诵经。
去郑家诵经,是郑家的围墙塌了。
给马做法事,是老将军的马死了。
一前,一后都和郑家扯上关系,仅仅中巧合吗?
“裴太医,马不仅会伤心,还会绝食殉主。”
说完,步六目光看向谢知非。
“三爷,之前去世的那匹老马,是郑玉老将军生前的坐骑。”
谢知非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768章 重查
早朝。
乾清宫。
内侍一扫拂尘,尖声喊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一身武将打扮的步六突然出列,径直走到最前面,一撩衣袍,双膝下跪。
“陛下,臣有本奏。”
“呈上来。”
内侍接过奏章,捧到新帝跟前,新帝低头一看,臃肿的身子狠狠晃了一下。
半晌,他指指奏章,“拿去给太子看看。”
赵亦时接过来,目光扫过几行字,忽的一抬眼,厉声道:“步将军,子不语怪力乱神,你好大的胆!”
“殿下,不是臣大胆,是……”
步六烦躁的挠挠头,哪怕事先已经打了几百遍的腹稿,他还是有点说不出口。
“……那匹马是郑玉老将军的坐骑,当年老将军救过臣的命,所以这些年来臣一直养着他的马。
昨儿老马咽气没一会,整个步家军的战马就趴下了。
臣请了好几个兽医官,还有外头的郎中,连太医院的裴太医都请来了,就是找不出原因。
臣听说,昨儿午后郑家的围墙莫名其妙地塌了,所以,所以才……”
“陛下——”
太仆寺卿李建像阵狂风一样冲出去,扑通跪倒在步六的边上,哭丧着脸道:
“今早寅时一刻,太仆寺两万匹战马,也都莫名其妙趴下了,也查不出原因。”
话落,整个乾清宫不仅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似乎凝住了。
郑家围墙突然坍塌的事,一夜之间传遍四九城,好好的墙别说一下子全塌,就是塌一个角,都不太容易。
太蹊跷了。
当天夜里,一些胆小的官员们,都在枕头边放了一本金刚经。
好嘛,墙塌的事情还没个说法,这会又来个战马统统趴下,还趴在郑老将军的坐骑死后。
这,这,这……
好些个文臣的腿,已经开始抖了。
偏这时,步六扭过头问李建:“你们那边的马,是不是一副伤心的神态?”
李建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瞧着很伤心。”
步六:“样子恹恹的?”
李建:“对、对、对。”
步六:“也吃草,也喝水,就是不肯爬起来,用鞭子抽都不行。”
李建:“对,对,抽狠了,它就呜呜哭,怪可怜的。”
这两人每说一句,文武百官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先帝生前,本来打算御驾亲征,为此还不惜让皇太孙提前办了大婚。
这场仗,兵部从去年十月份就开始准备,一过完年,粮草就已经陆续运往北地,虽然先帝不在了,但与鞑靼这一仗势在必行。
万事俱备,战马蔫了,这是怎么说的?
这还是其次。
还有更要命的。
华国有三处太仆寺,一处在四九城,一处在西边甘肃,一处在北地,这三处养着整个华国军队的战马。
如今四九城的马出事了,那么金陵和北地呢?
一旦甘肃和北地的马也出事,那事情就严重了。
华国有四敌,东有东夷,南有南蛮,西边有西戎,北边是鞑靼,四敌中,只要有一敌趁机入侵……
文武百官哪敢再往下想,纷纷抬眼看着龙椅上的新帝。
新帝的额头一层密密的汗水,目光落在赵亦时的身上,“太子对此事,有何看法?”
赵亦时深吸一口气,袖中的双手紧紧扣在一起。
“首先,请陛下派人去另外两处太仆寺探一探情况;其次,需得确认马的萎靡,是不是当真与郑家有关。”
文武百官纷纷点头应和,这话说得中肯实用,当务之急就是这两桩大事。
新帝目光一偏,朝兵部尚书看过去。
老尚书忙上前一步:“老臣这就派人快马加鞭……”
“陛下、陛下……”
老尚书的话,被司礼监的传话太监打断。
那太监冲到最前面,跪地匆忙道:“陛下,三大营来报,他们的战马出了问题,一夜之间都爬不起来了。”
新帝厉声道:“是何原因?”
“回陛下,找不出原因。”
整个乾清宫,再次一片死寂。
三大营是整个华国最重要的军事力量,凡有大敌来袭,或者出兵征讨时,通常都会调动这三个营。
步六的步家军,就隶属其中的三千营。
三大营的马都出问题,这就等于华国的天,一瞬间都塌下来!
一夜之间,京营和太仆寺的马都出了问题,难道说,这一切当真与那匹老马有关?
难道说,郑家的血案当真有问题?
这时,兵部老尚书扑通一声跪下,哀嚎道:“陛下啊,此事关于国运,关于江山,您快点拿个主意吧,马虎不得,慢不得啊!”
国运江山四个字一出,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下。
新帝再沉不住气,厉声道:“太子,你看下一步,该如何?”
赵亦时安静地回看着新帝,慢慢垂下眸子,朗声道:
“回陛下,诸多奇怪的事情追根溯源,都在郑家。臣以为当重新彻查郑家的案子。”
新帝淡淡道:“太子真有魄力,这案子可是先帝在时定的案。”
“臣从小在先帝身边长大,先帝对臣来说,不仅仅是君王,是长辈,更是心目中的盖世英雄。”
赵亦时昂首道:“他从小就教导我,在家国天下面前,什么东西都可以放下。
“好一个家国天下!”
新帝大掌一拍,“此事就交于太子,与三司一道重查郑家案子。”
赵亦时:“臣领旨。”
新帝:“老尚书?”
兵部老尚书:“臣在!”
新帝:“西边、北边的两处太仆寺,速派人去查探。”
“是!”
新帝目光缓缓一扫:“诸位大臣,战马一事关于国运,还请诸位谨言慎行。”
文武百官:“臣等遵旨。”
新帝:“内阁大臣,兵部以及钦天监,随朕去御书房商量大事。”
内侍忙拂尘一扫,尖着嗓子高喊:“退朝——”
赵亦时第一时间走出乾清宫,走下台阶,三司的人想去追他,发现根本追不上太子的脚步。
哎啊,怎么走这么快,郑家的案子怎么查,还没商量呢!
赵亦时走过金水桥,目光冷冷一抬,等在桥那边的沈冲赶紧跑过来。
“殿下?”
“告诉三爷,今天晚上带晏姑娘来船舫见我!”
晏姑娘?
沈冲心里微微一惊,“是!”
第769章 同悲
郑家坟茔。
晏三合一个坟、一个坟地看过。
她的感觉不会错,心魔的的确确来了,但正如谢知非所说,没有棺材裂,没有人倒霉,没有苦主。
心里越想越惊疑,她就来郑家坟茔,看看有没有异常。
哪知三圈转下来,所有的坟都好好的。
事情不对。
她昨天经过郑家,仿佛靠近了棺材。
郑家围墙裂开倒塌,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棺材裂开来一样,那为什么祖茔里却还好好的?
按道理,也应该裂啊!
晏三合低喃:“不言,这个心魔似乎和以往不一样!
“会不会不是郑家,是老皇帝的?”
李不言抱着胸,“要不要让三爷安排安排,夜探一下皇陵,看看棺材有没有裂?”
晏三合摇头:“皇陵有守墓人,不是那么容易探的,小裴爷说了,起这个念头,都得诛九族。”
李不言:“你就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晏三合:“有!”
李不言眯起眼,“现在这个心魔对应的是郑家,有没有错?”
晏三合:“没有错,就是郑家,我能感应到。”
李不言:“我们本来就打算查郑家,对不对?”
“对!”
晏三合:“小裴爷答应吴书年的,我答应谢知非的。”
“那不就得了。”
李不言一耸肩:“管他是不是老皇帝的心魔,先查了再说,回头苦主找上门来,你多问他要点东西。”
不等晏三合说话,李不言冷哼一声,“你要做的事情,不能因为三爷的三言两语,就打消了念头。”
“和三爷没有关系。”
晏三合眼神有一丝微妙,“这个心魔牵扯到先帝,很险,他担心是对的。”
李不言撇撇嘴,不以为然:“朱家的心魔也险,当天二奶奶就一尸两命了,你还预感到自己会死,现在不也好好的。”
不一样啊,傻丫头。
郑家的血案,因我而起!
晏三合并不多说,拍拍手上的灰,“走吧,我们下山。”
刚到山脚下,谢知非不知何时赶来了,身边跟着朱青。
四目对上,谢知非则走上前,声音温和:“昨天夜里,京营发生了一件大事。”
晏三合抬头看他。
“一夜之间,三大营和太仆寺的马都萎了,找不出任何原因,如果非要说个缘由……”
谢知非一顿,又道:“是因为一匹老马死了,那老马从前的主人是郑玉老将军,步六一直养着它,所有马的萎靡,也是从步家军先开始的。”
晏三合眼睫狠狠一颤。
这时,朱青围过来,低声道:“晏姑娘,我仔细观察过,那些马不是病了,更不是什么瘟疫,就是伤心,从神态能看出来。”
“万马同悲?”
晏三合脱口而出的话,让边上的三人都惊了一下,尤其是谢知非,血液狂奔了起来。
万马同悲?
悲的是谁?
“万马同悲,指向郑玉老将军;郑家墙塌,指向郑家。再联想到先帝丧钟不鸣,新帝喜钟不响……”
晏三合的声音十分平和,“谢承宇,看来这个心魔不小啊!”
谢知非瞳孔蓦然紧缩,没由来的想到了朱远墨的一句话:关乎国运!
“谁的心魔?”他问。
晏三合捏了捏鼻梁,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郑家的祖茔我刚刚看过了,没有开裂。如果太子有这个本事,就让他想办法去皇陵看一看,是不是老皇帝的,也不好说。”
她忽的笑了笑,“但这心魔的走向,似乎有点不死不休的意思,你看呢?”
我看?
我能看到什么?
谢知非抬头,凝望着天际的白云,忽然觉得老天爷好像伸出了一只大手,要把这世间所有的秘密,都从泥里给扒出来。
“晏三合。”
他低下头,将目中的担忧一丝不露的敛入心里,“今天晚上,怀仁想见一见你。”
晏三合迎着谢知非的目光,沉默很久,终是点了一下头。
……
永定河两岸虽然灯红依旧,却十分的安静,没有人敢在先帝的丧期,出来找乐子。
船舫离开码头,赵亦时脱掉大麾走进来,目光不动声色的从李不言身上掠过。
谢知非和裴笑站起来,一个替他冲茶,一个替他挪椅子。
四方桌前,晏三合端端正正地坐着喝茶,连眼风都没朝太子殿下看过去。
裴笑朝谢知非挤了下眼睛:神婆最近怎么又高傲了一些?
谢知非舌尖刮着后槽牙。
那是高傲吗?
那是人家辈分高。
赵亦时在晏三合对面坐下,“沈冲,给李姑娘搬张椅子。”
空气突然静止。
李不言从善如流地接话:“殿下,我是坐累了,刚刚站起来。”
赵亦时放在桌上的手指捻了捻,“如果站累了,一会再坐下。”
李不言:“好!”
边上,正在倒茶的裴笑嘴角抽搐了一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余光瞄一眼赵怀仁,也觉得这人碍眼。
人家姑娘都拒绝你了,你还凑上去关心什么关心?
就不能当人家姑娘是空气吗?
“小裴爷,茶漫出来了。”
裴笑一惊,“哎啊,我眼花了。”
“我来吧!”
沈冲从他手上接过红泥小炉,“小裴爷去坐。”
裴笑一言不发坐下,一抬头,发现谢知非和晏三合的目光,都朝他看过来。
看什么看?
有什么好看的!
裴笑低头喝茶,余光瞄向身后站着的人,心头跟千针百抓似的,总觉得难受。
“晏姑娘。”
赵亦时开门见山,“想来很多事情,承宇都已经和你说过了。”
晏三合这才看赵亦时一眼,“该说的,都说了。”
赵亦时:“我想求晏姑娘一件事。”
求?
晏三合:“你说。”
赵亦时:“请晏姑娘在暗中帮着查一查郑家的案子。”
这话一出,除了晏三合外,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从先帝的棺椁有异响,到钟不响,到墙倒,再到现在马出问题……很有可能都与郑家的案子有关。”
赵亦时语气真诚而柔和。
“陛下命我领三司彻查郑家的案子。三司的人我信不过,但我信你,信承宇,信明亭,还请晏姑娘不要拒绝我。”
晏三合面色平淡:“为什么找我?”
赵亦时:“因为晏姑娘是解魔人,解魔就是破案。”
晏三合:“若是我拒绝呢?”
第770章 一诺
赵亦时神色颇有几分为难,沉吟半晌,道:“那我不介意跪下来再求一求晏姑娘。”
晏三合目光一偏,朝谢知非看过去。
谢知非脸色发白,捏着茶盏的手,暗暗用劲。
这一幕,何等熟悉。
当初明亭的舅舅季陵川也是跪在晏三合面前,求她出手解季老太太的心魔;还有水月庵的庵主慧如。
难道说……
这个心魔在用另外一种方式,往前推进?
“跪就不必了,听听我的条件吧。”
“晏姑娘请说。”
晏三合的目光仍然在谢知非身上,“我只有一个要求,此刻船舱里的人,包括我在内,请你护我们周全。”
没有人瞧见谢知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