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陛下,臣以裴家列祖列宗起誓,奏章里所写五百个字,字字是真,若有一个字假,请陛下赐我一个……”
“五马分尸如何?”
呃?
吓唬吓唬,还是来真的?
裴笑咬咬牙,硬着头皮道:“五马分尸就五马分尸!”
新帝目光一偏,“蔡大人呢?”
蔡四尖着嗓子,“臣与裴大人一样,奏章里句句是真,若有一句是假,请陛下赐臣死罪。”
“好一个赐臣死罪!”
新帝:“你们的奏章里,一个称丧钟不鸣,一个称喜钟不响。丧钟不鸣,说明先帝德行有损;喜钟不响,是不是朕不配坐在这个皇位上?”
裴笑和蔡四一听这话还得了,赶紧伏在地上,齐声道:“臣等绝无此意,请陛下明鉴。”
新帝冷笑一声:“来人,把这两个……”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内侍跌跌撞撞的冲进来,一直冲到新帝面前,扑通跪下。
“回陛下,郑,郑玉老将军府的围墙,全,全部塌了。”
“什么?”裴笑惊得脱口而出。
一看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他又赶紧把嘴死死捂上,伏在地上装死不动。
新帝脸色阴沉,“为什么会塌?”
内侍心说他哪里知道呢。
“外头来报,只说一声惊雷后,四面围墙轰然倒地,没,没说为什么会塌。”
新帝怒喝:“还不赶紧派人去查。”
“是。”
内侍跌跌撞撞又跑出去。
裴笑趁机抬起一点头,偷瞄了眼新帝的脸色,脸色着实难看,一会白,一会青,最后直接黑了。
能不黑吗?
郑玉老将军的那座宅子,少说也有几十个年头,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塌在新帝登基后。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好好的墙怎么会塌?
就算是雷劈,那也只能劈开一个角,不会是整个四面的围墙,都轰然倒塌。
这不见鬼了吗?
想到这里,裴笑脸色倏的一变。
今儿个又是清明,清明祭拜的还真是鬼。
郑家那案子,吴关月父子并不是真凶,会不会是郑家一百八十口的鬼魂在作祟,要找出真正杀害他们的凶手?
这时,新帝双手撑着椅把手,艰难起身,慢慢走到跪着的两人面前。
裴笑感觉后颈一凉,心想是死是活,左右就是这一句话了。
“陛下,臣觉得此事和钟敲不响,都非人力可为。”
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臣的身家性命是小事,但万一是老天预警郑家的血案有蹊跷……”
蔡四猛的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裴笑。
这小子疯了不成,怎么能扯到郑家的血案呢,那可是……
忽然,脑海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扯到郑家血案,不就意味着哑钟的事情是冲着郑家去的,和新帝无关吗?
他赶紧出声附和道:“陛下,还是先请钦天监来算一算吧。”
新帝的脸色阴晴不定,半晌,冷冷道:“来人,去把钦天监的人叫来。”
“是!”
地上,裴笑和蔡四相互瞄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一点希望。
有救了!
……
狂风暴雨在一刻钟后,骤然停歇,乌云渐散,太阳重现天际。
“老爷,老爷。”
谢小花抡着两条胖腿跑过来,“打听清楚了,那声巨响是,是四条巷的郑家围墙塌了。”
郑家?
郑玉老将军?
谢道之脸色巨变,“塌了?怎么塌的?”
谢小花心里直发怵,“不知道,就是轰的一下全塌了。”
“全塌了?”
“对,一个角都没剩。”
“走,去看看。”
此刻,郑家府邸的四周,早已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
看到了什么?
断壁残垣,杂草丛生,一派满目疮痍,荒凉枯败的景象。
“郑家的事,可真是作孽啊。”
“到现在,真凶都没抓着。”
“吴关月父子那对狗贼,该下地狱。”
“好好的,为什么墙倒啊。”
“蹊跷,蹊跷。”
“蹊跷什么,肯定是真凶没抓着,那一百八十条冤魂没有人上香烧纸,怒了呗。”
“大白天的,别乱说话。”
“谁乱说了,我活了大半辈子,黄土都埋到喉咙口了,什么时候见过好好的墙,自己会塌的。”
“听说连着郑家的正门、两个角门也都塌了。”
“门都塌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爹,我想进里头去瞧瞧。”
“瞧个屁,还不往后退,当心被冤魂缠上,要你的小命。”
这话一出,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后退。
挤在人群中的谢道之一撩衣衫,由东向西,沿着倒塌的围墙走到郑家的正门。
果然,正门也成了废墟,青白玉的大石碎成一块块。
谢道之捡起一块,放在掌心看了又看,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可是最最结实的青白玉石,风吹雨打上百年,都不可能坍塌,更别说碎成一块块。
“谢小花,立刻去衙门里找一下老三,让他赶紧派人来四条巷维持秩序。”
“是,老爷。”
谢道之匆匆往家走。
清明祭祀,郑家墙塌,百姓围观,人心惶惶……这事得赶紧上书新帝。
非祥兆啊!
第764章 感觉
山林里,一滴雨都没有下,地上都是干的。
溪水边,三人随意坐着,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谢知非手里掐一根嫩草,“步六,先帝突然驾崩,出兵鞑靼的计划,是不是要搁浅了?”
“应该搁浅不了。”
步六摇头,“鞑靼在边境越发的猖狂,近日兵部又收到了几份急报,我估摸着也就这几日,新帝该把我们请去商议战事。”
“新帝上位,步将军的位置,会变一变吗?”
晏三合突然的一问,把步六问住了,赶紧拿眼睛去看谢知非:这丫头还懂些朝延上的明争暗斗?
这丫头什么不懂!
谢知非忍着得意,替步六答道:“不管谁上位,步将军这样只靠军功说话的武将,都会得到重用,他……”
话忽然停下。
晏三合抬头,发现这人脸色惨白。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谢知非揉着心口,冲晏三合硬挤出一记笑,“心口刚刚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痛!”
“痛”字,被急促的马蹄声淹没,步六起身踮脚一看,是张奎。
张奎不等马停,一个跃身跳下来。
“老大,京里刚刚传来消息,郑老将军家的围墙全部被雷劈塌了。”
“什么?”
步六脸色大变,冲过去,一把揪住张奎的前襟:“你他娘的再说一遍,谁,谁的围墙……”
“郑玉老将军。”
步六眼圈一下子红了,连连退后数步,扭过头,目光死死的看着谢知非:
“怎,怎,怎么会……”
谢知非眼皮“突突”跳个不停,心口的疼痛一波一波又涌上来,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天打雷劈?
郑家竟然被天打雷劈了?
凭什么?
一只冰凉的小手贴在他的额头上。
谢知非仓皇抬起头,晏三合静静看着他,“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回去看看吧。”
“去看看!”
步六推开张奎,一把夺过他身后的马,迫不及待的跳上去,“三爷,步六先走一步。”
晏三合手往下,拽住谢知非的胳膊,用力一拉:“我们也走!”
……
谢知非一直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对郑家的事情,多多少少会淡忘一点。
却不曾想,心底的伤口一日也未曾痊愈过,扒开一看,里面依旧全是脓血,依旧隐隐生痛。
他几乎是疯一样的驾着车,一路狂奔,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赶到城门口。
忽然,边上有人冲出来。
谢知非用力一勒缰绳,虎目一睁,冲来人呵道:“何事?”
丁一跳上马车,拿过三爷手里的缰绳,压着声道:
“爷,小裴爷到现在也没有出宫,老爷让谢总管去衙门里寻爷,让爷派人去郑家维持秩序,朱青已经安排……”
“先赶去四条巷。”
什么小裴爷,什么维持秩序,谢知非一句也听不进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
为什么郑家的墙会被雷劈倒。
马车里,晏三合掀开一点布帘,看了眼谢知非的背影,微微蹙起眉。
很奇怪。
他听到郑家墙塌的消息后表现出来的种种,似乎比谢家的祖坟裂了,还要惊惧几倍。
……
马车还没到四条巷,就只能停下来,围观的百姓太多,连路都堵住了。
谢知非跳下马车,高举腰牌,大声喊道:“五城兵马司办案,让出路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官家人的不怒自威,百姓们纷纷往两边退,让出半个身位。
丁一赶紧冲在前面开路,谢知非虽然心里急,却还是把晏三合稳稳地护在了身前。
晏三合越往里走,脚下一股阴森森的感觉越强烈。
就好像她到了一个巨大的坟墓前,而那坍塌的的围墙,便是裂开的棺材。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沉静的眼里,露出狐疑。
三人到了近前才发现,围观的百姓早就被拦在了数丈外,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的人,把整个郑家团团围起来。
兵马司的下属一看老大来了,忙迎上前,“谢大人,你来了,现场勘察过了,很是奇怪……”
可谢大人的眼里,只剩下眼前的断壁残垣。
塌了。
都塌了。
他怔怔地看着,在看到海棠院被烧得漆黑的院子时,眼神渐渐失焦,腿一软,几乎就要跪下去。
一只大手,稳稳的扶住了他。
“小主子,撑住。”
步六贴着谢知非的耳朵。
“我刚刚打听过了,不是被雷劈塌的,而是几声惊雷后,墙轰的一声,自己塌掉的。”
不是天打雷劈?
谢知非漆黑瞳仁定定地看了步六半晌,原本软成棉花的腿,一下子站得稳稳当当。
他,又活过来了!
这时,朱青也看到了谢知非,大步走过来,“爷,一共有三个目击者。”
“把目击者带回衙门审问;把围观的百姓都赶走;叮嘱手下兄弟和锦衣卫的人,没有上头的命令……”
谢知非冷冷道:“暂时不要踏入郑家半步。”
朱青:“是!”
事情都安排好,谢知非扭头问步六,“好好的墙为什么会塌呢?”
步六摇摇头,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会相信,眼前一切会是真的。
“也许,是那一百八十条的鬼魂,在给自己喊冤。”
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谢知非和步六一齐向晏三合看过去。
晏三合脸上无悲无喜,异常的平静。
“这世上,哪来什么真正的秘密,都有破土而出的一天。”
这话,让谢知非狠狠一震,回头再看郑家的断壁残垣,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
围墙一倒,掩埋在高墙和岁月里的郑家惨案,再次被推到了世人面前。
塌墙的时间选在清明。
的确像极了一百八十具鬼魂在为自己喊冤。
那么,新帝会重启这个案子吗?
没有认识晏三合以前,谢知非能很笃定的说,新帝一定不会重启这个案子。
毕竟案子由四部同审,先帝拍板定论过。
但现在,在和晏三合一起化解了四个心魔以后,尤其是经历了乌鸦的心魔,谢知非明白一件事:
很多事情发生前,一定有征兆——
先帝突然驾崩;
梓宫有异响;
三万声丧钟有几十下敲不响;
新帝登基,喜钟最后一下也没有敲响;
郑家的围墙突然倒塌……
一桩桩,一件件,一步步,是不是那一百八十条冤魂逼着新帝,重启这个案子?
如果是,谢知非担忧的目光,朝边上的人看过去。
那人一身春衫,黑发如墨,瞳仁如星。
她的身份要怎么藏得住呢?
第765章 惶惶
宫门外,赵亦时朱色冠袍,上绣五爪金龙。
这是一身储君的打扮,意味着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但赵亦时却没由来的沉重。
郑家墙塌,如果是人为,当由刑部彻查;如果是天意,该由钦天监占卜凶吉。
偏偏陛下召他这个太子进宫?
赵亦时本能的嗅出了一丝恐惧。
走进皇宫,远远看到裴笑跟在内侍身后,一瘸一拐的走来。
错身时,四目相对,裴笑无声说了两个字:小心!
赵亦时在心里苦笑。
陛下查抄杜家,批准朱远墨的请赐,种种迹象看来,他是一步一步将先帝的旧臣换掉。
行事一点不像从前那样软弱,相反,十分的有手段,有魄力。
由此可见,陛下在先帝跟前唯唯诺诺的十七年,其实是韬光养晦的十七年。
进到御书房,赵亦时跪拜行礼,起身目光一扫,发现钦天监副监 主刘和才躬身站在一旁。
“郑家的事情,太子可听说了?”
“回陛下,已经听说。”
“太子有什么看法?”
“儿臣并无看法,一切由陛下裁夺。”
新帝眼皮一掀,“刘大人?”
刘和才忙转过身,看着赵亦时,“殿下,刚刚臣开卦卜算,卦象显示为凶。”
赵亦时:“刘大人,对应哪桩事情是凶。”
刘和才:“郑家的墙塌。”
赵亦时心怦的一跳,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太子啊,好好的墙不会塌,好好的钟也不会不响,多半是有什么冤情。”
新帝目光很深,“朕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赵亦时沉吟片刻,“回陛下,当年郑家的案子由三司和锦衣卫一同追查,铁证如山……”
“太子的意思,是钦天监算错了?”
赵亦时愣了愣,只得无奈改口道:“……铁证如山也未必没有出错的时候,就请三司再仔细查一查罢。”
“此案由先帝亲手督办,先帝尸骨未寒,你就让朕去翻先帝查过的案……”
新帝面色一厉:“太子殿下好大的孝心啊!”
赵亦时不可置信地看着新帝,一股屈辱从四经八脉涌上来,只得下跪道:“儿臣的看法不重要,还请陛下裁夺。”
“太子啊。”
新帝嘴角一抹冷笑,“朕也很为难啊。”
赵亦时硬着头皮:“陛下,此事可以稍后再议,只是百姓的悠悠之口,要先想办法堵一堵;郑家的围墙,也要想办法补救一下。”
“天下的悠悠之口,可不是想堵就能堵得住的。”
新帝垂目看着他,眼神阴戾。
“太子殿下就在这宫里住下吧,替朕想一想,是亲情大于国法,给先帝留些颜面呢,还是国法大于亲情,让朕做个不孝子。”
赵亦时狠狠的攥了攥拳头,“是!”
一旁的刘和才,此刻恨不得能找个地洞钻下去才好。
外间早有传闻,说新帝在做太子的时候,被先帝厌恶的狠了,以至于登了大位后,效仿先帝,对太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百般打压,百般搓揉。
以至于太子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日子十分难过。
哎,如今看来,这个传闻竟然是真的。
……
谢知非等到黄昏,也没等来朝廷的指示。
锦衣卫那头,也是两眼一抹黑,指挥使冯长秀默不作声,索性装死。
而第二把手蔡四,据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宫来。
领头的找到谢知非,“三爷,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围下去吧?”
谢知非想了想,“五城和锦衣卫各留下五个兄弟,在郑家四周巡逻,三个时辰换一班岗,人手你们自己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