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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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姑娘在东南西北,都不知道呢!
丁一挠挠头,正要开口说话呢,突然冰窖门口有人大喊:
“大爷,大事不好了,陛下驾崩了,请你马上进宫。”
朱远墨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下去。
原来,那颗从天际划落下来的星,最后是应在了陛下的身上。
朱远钊、朱远昊两兄弟见大哥怔住了,赶紧一左一右扶住,架着他往上走。
山陵崩,钦天监是最忙的一个衙门,大哥这会还在位置上坐着呢,是得赶紧进宫。
耽误了吉时,便是杀头大罪。
刚走出冰窖的门,黑暗中,又有一人匆匆向他们跑来。
走得近了,才发现是府中老总管的儿子。
朱远墨心里咯噔,忙问道:“老总管怎么了?”
“回大爷,我爹他……他刚刚去了。”
朱远墨眼珠子都卡住了,怎么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这个时候去。
“老二。”
“大哥放心。”
朱远钊轻轻推了朱远墨一下,示意他不要耽搁:“这事儿,交给我。”
“老总管为咱们家辛苦操持了一辈子,一定要办得体体面面,不要怕花钱。”
“是!”
“宫里有急事,我先去。”
朱远墨拍拍老总管儿子的肩,回房穿了件朝服,又匆匆出府。
马车就等在府门口。
他刚要上车,只看见远处一人一马疾驰过来。
到了朱府门口,那人从马背上翻下来,见到朱远墨,也是一愣。
“真是巧了,在这儿碰到朱大人。”
那人上前行礼,态度十分恭敬道:“我是沈府老太医家的管事,我家老太医刚刚走了,我家大爷请您赶紧去一趟,帮着看看凶吉。”
说着,那人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过去。
沈老太医也走了?
这时,朱远墨反而平静下来。
古往今来有一种不成文的说法,凡人间的重要人物去世前后,如帝王将相,老天都会安排他带走一些人。
他把银票往外一推。
“告诉府上大爷,山陵崩,我急着进宫办差,没功夫帮这个忙,请他另请高明吧。”
说罢,便扶着小厮的手,上了车。
帘子一落,朱远墨冲外头,狠狠一声“呸!”
……
“咚——”
“咚——”
“咚——”
独属于永和帝赵霁的丧钟,一声接着一声的敲响了。
永和十八年,三月初三,子时三刻。
帝赵霁崩于乾清宫,享年六十三岁。
据乾清宫的内侍透露,永和帝死得有一些蹊跷。
晚饭时还好好的,用得和平常一样多,批完奏章后,也按时就寝。
半夜,当班的内侍听到了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紧接着,内殿里传来“咚”的一声,内侍忙进去一瞧,只见皇帝披头散发,直挺挺的躺在青石砖上。
内侍以为皇帝是梦魇了,从龙床上滚下来,赶紧上前搀扶。
这一扶,吓得屁滚尿流。
老皇帝的身子,早已凉透了。
入夜,一口巨大的梓宫抬入乾清宫内。
帝王由老内侍净身,更衣后,抬入梓宫内。
梓宫是由云南府的金丝楠木所造,用材珍贵,工艺精湛。
太子赵彦洛、太孙赵亦时服丧守灵。
因为老皇帝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太子顺利继位。
国不可一日无君,经礼部商议,登基大典安排在十日后的三月十三。
一代帝王就此落幕。
苦熬了十八年的赵彦洛,终于坐上了那张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的龙椅。
时年,四十有三。
第750章 收信
五城兵马司衙门,灯火通明。
谢知非忙完刚坐下来,丁一就把加了金银花的温茶递过去。
他喝一口,牵动嘴角一溜水泡,疼得呲牙咧嘴。
老皇帝一驾崩,整个四九城都忙起来。
禁军管戒/严,锦衣卫管抓人,就他们五城兵马司,是张万能的狗皮膏药,哪里有毛病,就贴哪里。
一连三天,他忙得跟只陀螺似的,前前后后加起来,睡了不到三个时辰。
累还是其次,关键是心里急。
晏三合现在在哪里?
董承风的人呢?
既然事情办妥了,为什么连个信都没给他送来?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一累,一急,水泡直往外冒,金银花也压不住。
这时,朱青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人。
谢知非掀眼皮一看,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薜昭从怀里掏出信,“这是我家老爷命我给三爷送来的。”
“你家老爷干嘛给我送信?”
“晏三合呢?”
“姓董的呢?”
“他们现在怎么样?”
“你来了,谁保护他们?”
谢知非越问越急,偏偏薜昭一脸面瘫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谢知非磨磨后槽牙,把信展开来。
略扫一眼,他脸色唰的一下变了,“晏三合昏迷不醒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谢知非狠狠压下一口气,“薜爷,人命关天的大事,劳你开开金口,心魔解完了?”
薜昭:“嗯。”
谢知非:“是在木梨山解的心魔?”
薜昭:“嗯。”
谢知非:“解完心魔后,她就晕过去了?”
薜昭:“嗯。”
谢知非:“怎么叫都叫不醒?”
薜昭:“嗯。”
谢知非:“你家老爷问我怎么办?”
薜昭:“嗯!”
谢知非:“几天了?”
薜昭连“嗯”都懒得“嗯”,直接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果然就是老皇帝驾崩那天。
那还等什么!
“走,我跟你去木梨山。”
“爷!”
朱青小声提醒:“这里没法脱开身。”
“没法脱也得脱,你和丁一都留下。”
谢知非一把拽住薜昭,“等我见了一个人,就跟你走。”
……
要见的人是李大侠。
李不言已经挪回到别院,由汤圆精心照料着。
谢知非再忙,每天都要来看她一回。
下马,一只脚跨进宅子,谢知非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揽住薜昭的肩,低声问道:
“这个心魔,谁是点香人?”
薜昭看看肩上的手,眼底分明闪烁着不满,却还是冷冷的咬出三个字:“晏姑娘。”
刹那间,像是天空劈下九道天雷,劈得谢知非魂飞魄散。
点香人,怎么会是晏三合呢?
她和那帮乌鸦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啊!
“你没有搞错?”
薜昭又露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晏姑娘亲口说的。”
又是九道天雷劈下来。
谢知非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黑沉的眼底风起云涌。
乌鸦是在巫咒案中死去的人的冤魂;
晏三合既然是点香人,那么也就意味着,她和这些冤魂有瓜葛;
什么样的瓜葛?
谢知非蹭的又站起来,长臂一伸,死死揽住薜昭的颈脖,大步往宅子里走。
薜昭回忆着上一个揽他颈脖的人,好像是被他毒死的。
走到角落里,谢知非也没有放开手,低声道:“董承风人呢?”
薜昭:“走了。”
谢知非:“去了哪里?”
薜昭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谢知非咬牙切齿,表示你个王八蛋,多说一两句话会死吗?
“在车上,他和晏三合都说了些什么?”
谢知非把脸凑近,“能不能偷偷告诉我一下?”
薜昭:“不能!”
谢知非后槽牙都要磨没了,“为什么不能,我和你家老爷……”
“我答应她的,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难得一句整话,却把谢知非气得够呛。
想着当日上山时,这人油盐不进的臭德性,谢知非就打消了再问下去的念头,心说等见了晏三合当,再当面问一问。
就在这时,薜昭耳朵一动,“宅门外,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来别院,只有一个人。
裴笑进了宅门,就小跑着往内宅去,忽然察觉不对,扭头一看,昏暗的光线下,站着谢知非,还有……
“薜昭,怎么会是你?”
裴笑直冲过来,“晏神婆呢?”
“在木梨山,昏迷不醒,唐见溪急了,让薜昭给我送信。”
谢知非三言两语把事情交待清楚,“走,和大侠商量商量去。”
“别商量了吧!”
裴笑赶紧伸手拦住,挤出一抹笑,“她那个性子,十有八九会连夜杀过去,伤还没好透呢!”
谢知非不言不语地看着他。
裴笑腰一挺,“我爹说的,再有一个月,才能彻底好透。”
谢知非眼神中带出一抹审视。
这小子最近可太奇怪了。
且不说这些日子风雨无阻的来别院,只说李不言昏迷那几天,他比死了爹娘还伤心。
这几天就更离谱了。
补品药材跟不要钱似的往别院搬,他都怀疑这败家子,是不是打算把裴家的百药堂搬空。
“裴明亭,你老实交待……”
“交待个屁啊!”
裴笑一个白眼翻过去。
“小爷我嘴硬心软,谁伤成那样都心疼,你有这个闲功夫,还是想想怎么把你家的晏三合弄醒吧!”
还管我呢!
管得着吗!
提起晏三合,谢知非冷笑一声,“对不住,这事还就不说不行了。”
裴笑:“为啥?”
谢知非:“晏三合解完心魔最短昏迷几天,最长昏迷几天,怎么唤醒,只有李大侠最清楚。”
裴笑:“……”
这时,薜昭的耳朵又动了动,“宅门外,又有人来!”
来人竟然是沈冲。
谢知非一看是他,心莫名的提起来。
新旧交替的时候,皇宫里人人忙得脚朝天,按理沈冲这会应该陪在怀仁身边。
他朝裴笑递了个眼色,二人赶紧迎过去。
沈冲抱了抱拳,余光扫见远处站着一个面生的人,忙压着声音道:
“三爷,小裴爷,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话。”
“自己人。”
谢知非虽这么说,还是让跟着来的黄芪,把薜昭领去用饭、洗漱。
等人走远了,他才开口问道:“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沈冲对上谢知非的目光。
“三爷,灵堂里,有怪事。”
第751章 咔咔
谢知非一听灵堂里有怪事,头皮根都麻了,起一身冷汗。
“什么怪事?”
沈冲:“一到子时,灵堂里就发出‘咔咔’的声音,不多,就三五声,但听得清清楚楚。”
裴笑赶紧往谢知非那边挪了几步,吸口凉气问道:“别是棺材裂了吧。”
“检查过了,好好的,严丝合缝。”
沈冲:“但第二天子时,那声音还是会有,一连三天,天天能听到,守灵的皇室宗亲们,好几个都吓病了。”
那些皇族的人,胆子跟我一样小?
裴笑问:“棺材依旧好好的?”
沈冲:“好好的。”
谢知非:“钦天监怎么说?”
沈冲:“怎么测,都是吉。”
这倒是奇怪了。
谢知非扭头看裴笑:“你们僧录司,道录司安排多少个超度的人?”
“按祖宗规矩安排的,一个也不敢多,一个也不敢少。”
裴笑一脸纳闷:“咋了,莫非还跟这有关?”
谢知非:“我只是随口问问。”
问你妹啊!
裴笑拍拍胸口,头上的乌纱帽都差点被你吓跑了。
谢知非对上沈冲的目光:“既然殿下让你过来,一定是有他的用意。”
“殿下让三爷问问晏姑娘,可有什么说法?”
裴笑小声嘀咕:“这有什么说法,棺材又没裂。”
沈冲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殿下还问朱家的心魔,晏姑娘解出来没有。”
“……”
天地间,一片死寂。
三爷和小裴爷,你看我,我看你,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怎么答?
说晏三合解开了巫咒案的心魔,并且解心魔的时间和老皇帝去世的时间,是一个前脚,一个后脚?
那他会不会联想,老皇帝的突然驾崩,是不是和心魔有关?
再加上前些日子,皇宫上方有乌鸦盘旋,他会不会又联想到,也许是那些冤魂带走了老皇帝?
谢知非目光幽幽向裴笑看过去。
“晏三合不在京城,去外地找线索了,我和明亭也不知道心魔解没解开。”
“这里走不掉,晏三合那头又没消息,瞧见没?”
裴笑手一指:“谢五十嘴上都急出水泡了。”
沈冲看了眼三爷的嘴角,水泡大得泛亮光。
“要不三爷找找去,京里这头应该是安稳了。”
“成,我收拾收拾,连夜就出发。”
“辛苦三爷。”
沈冲话锋一转:“李姑娘伤势如何?”
裴笑无声翻了个白眼,胃里直泛酸。
怎么又问这事?
天天派人来问,也不嫌烦?
他扯出一记假笑:“请殿下不用再惦记,她一日比一日好,再有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搞什么?
谢知非眼皮一跳,这小子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如此,我就等着晏姑娘回来的消息。”
说罢,沈冲行礼,转身走进夜色中。
裴笑等他走远,把脸凑近,咬着谢知非的耳朵,一脸的神秘兮兮。
“你说那咔咔的声音,会不会真是老皇帝有了心魔?”
“别乱说话。”谢知非低声呵斥。
裴笑也察觉到自己的话不妥,忙把话扯开,“对了,乌鸦心魔的点香人,是谁啊?”
谢知非的瞳仁轻轻一缩,当机立断做出一个决定。
“我也不用收拾了,直接出发。大侠就让她养病吧,我先上木梨山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这几天我不在,你多过来照看一点。”
裴笑一惊:“你当真现在就出发?”
“那还有假。”
谢知非:“大侠要问起,你就说我去接晏三合。晏三合昏迷不醒的事情……”
“放心,我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谢知非推他一下:“你现在回去问你爹弄点钱来,我这会银子不趁手,穷家富路。”
“你个败家子!”
裴笑手指冲他点点,一扭头,走了。
谢知非直奔厨房,一把拽起正在吃面的薜昭,“不吃了,马上出发。”
一根面条拖在薜昭的下巴上。
上一个打扰他吃饭的人,好像是被他一掌拍死的。
……
半个时辰后。
两匹马驶出城门,直奔木梨山而去,谢知非谁都没有带,孤身前往。
唐明月本来是郑家的人;
郑玉把她送进尼姑庵,让晏三合代替了她的身份,在郑家生活。
为了不让人发现晏三合的身份,郑玉不惜把小儿子一家四口困在海棠院。
由此可见,晏三合的身份一定是极为重要的,神秘的。
真正有心魔的是乌鸦;
乌鸦是因巫咒案而死的冤魂;
这些冤魂个个和先太子有关;
而恰恰,晏三合是点香人;
如果把这两条看似没什么关联的线,打个结,连在一起,可以推断出什么呢?
可以清清楚楚地推断出——晏三合的身份和先太子有关。
而且——
普通的有关,还不足以让郑玉做到如此地步;
普通的有关,也不足以让郑家一百八十口死于非命,独独活了晏三合一个。
只有和先太子最亲密的人!
想到这里,谢知非扬起马鞭,狠狠抽打下去。
马吃痛,几乎是疾驰起来,可谢知非却嫌它跑得还不够快。
唐见溪是先太子的师兄。
晏三合亲口说由她点香,以唐见溪的聪明,事后一定能联想到什么。
唐见溪的人品,完完全全可以相信。
但有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