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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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谢知非抢在朱远墨面前,“钦天监监主的话,怀仁绝对相信。”
裴笑猛抽了一口气,“他们自己暗中防备了,比什么都有用。”
李不言蹙眉,“这样一来,也不会惊动任何人。”
朱青再忍不住,“晏姑娘,这一招,妙啊!”
这就妙了?
晏三合走到谢知非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三爷手掌五城兵马司,看着并不起眼,可关键时候从来有用。汉王要做什么,皇太孙大婚那日要走哪条街,哪条巷,三爷心里都一清二楚。”
谢知非目光在她脸上流连,饱满的额头,小巧的鼻梁,微薄的唇,黑漆漆又亮晶晶的眼睛。
看着这双眼睛,他心里不知为何,忽的升起一股子信心。
“本来那一天,五城兵马司就应该倾巢而出,我会在他走的每一条街陌巷道都安排上人,倍加小心。”
“锦衣卫……”
“锦衣卫那头放心,我会暗下去求人,让他们尽量多派些人手和高手。”
谢知非想了想:“除此之外,赫昀那头我也会敲敲边鼓,武安侯手上有兵马。”
晏三合看他:“如此,是不是又多了一份保障?”
谢知非口气一沉:“是!”
晏三合转过身看着朱青。
“李不言一个人不够,还得再添一个你,皇太孙要是察觉,你就说三爷和小裴爷听了朱远墨的提醒,不放心,所以派你们暗中来保护。”
有理有据;
且显得有情有义;
也丝毫不会让太孙那头起疑心。
朱青:“晏姑娘,我会尽全力的。”
李不言习惯性的一耸肩,“为了让小裴爷对得起兄弟,我也会尽力的。”
小裴爷:“……”
丁一和黄芪互看了一眼。
丁一大胆上前道:“晏姑娘,要我们俩做什么?”
晏三合恍若未闻,背手走到窗户前,背影显得冷漠又坚定。
良久,她低声道:“我们这点人和力,只有这样安排了。既然是天有异象,很多事情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小裴爷你说是不是?”
裴笑听她这么一说,想起刚刚自己跳脚的样子,蓦地心里涌出酸涩。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这么安排的确已经尽力。
他苦笑了一下道:“晏三合,你还没给我分派任务。”
晏三合转过身,看着他,眼神柔了一些。
“你、我再加丁一、黄芪四人,负责把董承风从汉王府死遁出来。”
谢知非把裴笑往边上一拨,走到晏三合身边,垂目道:“晏三合,我有个问题。”
“你说。”
“董承风既然是个聪明人,这般行事他难道不给自己留个后手吗?他难道真要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
晏三合听了一时没说话,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他会给自己留后路?”
“我觉得会。”
谢知非:“此事的结果无非两个,要么太子那头有事,要么汉王那头有事,无论哪一个,他都达到了报仇的目的。”
有道理。
晏三合:“那你能不能再猜一猜,这后路他会怎么留?”
谢知非兀自笑了笑:“如果是我,我也把后路留在皇太孙成亲那一日。”
晏三合倏的反应过来。
皇太孙成亲那日,汉王府所有暗卫都要执行任务;汉王也会携一家老小去端木宫喝喜酒。
整个府里,只剩宫人和普通的侍卫,这个时候他如果想溜,应该不难。
晏三合微微一笑:“让丁一和黄芪一前一后,守株待兔如何?”
“好主意。”
谢知非停顿了一下:“只是兔子守到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晏三合:“想办法把人弄到别院来。”
“不妥。”
朱远墨断然反对:“这样一来,危险就落到了你的别院里。”
第707章 破釜
事情不难预见。
皇太孙大婚那日,汉王一旦动手,必定是可以载入史册的一场动乱。
皇帝肯定雷霆大怒。
天子一怒,伏尸千里。
董承风身为汉王最信任的谋士,无论汉王成与败,都是锦衣卫必须要拿下的人。
拿下后的结果,就是一个死字。
这世上有句话叫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晏姑娘,万一锦衣卫寻来,你怎么办?万一董承风真正的身份被查出来,你又该怎么办?”
朱远墨越往下分析,越觉得惊心。
“不仅是你,这别院的主人小裴爷,和你交往过密的谢三爷;
小裴爷身后的裴家,三爷身后的谢家;
还有李不言、朱青、丁一、黄芪他们,一个个都得受牵连。”
眼前的这些人,从朱旋久炸棺开始,都不遗余力地帮着朱家,风里来,雨里去,没有叫一声苦和累,如果真有万一……
他朱远墨即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良心难安。
话说完,整个书房鸦雀无声。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重无比。
朱远墨的提醒是对的。
董承风不是别人,他替前太子弹过琴,也是至今为止前太子府唯一活着的人。
而前太子,是龙椅上那位的逆鳞,没有人敢提起他,更别说他们还把和前太子有关系的董承风藏起来。
这是杀头大罪啊!
晏三合的眼睛里,有一种独特的冷静。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不把董承风送到别院来,直接带出皇城,我在路上问他,一路走,一路问,不给三爷、小裴爷惹祸。”
谢知非:“你是我干妹子,真要到了那份上,能撇得清吗?”
裴笑冷笑:“我天天往这别院来,能撇得清才怪!”
“看!”
晏三合手一摊,“怎么做都有风险,朱远墨你说怎么办?”
朱远墨被问得哑口无言。
何止三爷、小裴爷撇不清,就是他朱家,也未必能撇清。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只有硬着头皮往下走。”
谢知非声音低沉:“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风险降到最低。”
裴笑摸着下巴:“直接带出皇城这个主意好,事情一了,也能让他远走高飞。”
李不言沉吟:“那就得备个大一点的马车。”
黄芪:“车上还得放些干粮什么的。”
丁一:“还得有一个大人物坐着这辆马车,并且有正当理由出城,不让人起疑心。”
晏三合:“这些都要细细商议,一点错都不能有。”
谢知非见朱远墨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拍拍他的肩道:“朱大哥,记着晏三合的话:尽人事,听天命。”
小裴爷忽然轻笑一声:“我自打跟了晏三合解心魔,脑袋都是别在裤腰带上的。”
“怕什么!”
李不言围过来,冷哼道:“大不了十八年后,姑奶奶又是一条女汉子。”
丁一走上前:“反正晏姑娘、三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别的不多想。”
黄芪跟过去:“想多了也没用啊,又没的选。”
朱青坚定的站在三爷身后:“朱大人,别担心,晏姑娘每次都能逢凶化吉的。”
朱远墨眼眶热的不像样,忽然想到了心魔最开始,他来别院求晏三合。
也是这间屋子。
晏三合冷冷地看着他,对他说:“我要你以后忠于我。”
他心想,这姑娘是不是疯了,说什么胡话呢?
我是朱家家主,这辈子只忠于皇帝一个人,你不过是个神婆,算什么?
如今回头再看……
朱远墨退后五六步,抬手,弯腰,冲晏三合和她身边的人深深一揖。
行完礼,他引袖拭了拭泪,“我替你们算一卦……”
“朱远墨。”
晏三合冷冷看着他:“你知道算卦最高的境界是什么?”
朱远墨一怔:“是什么?”
“是算不准!”
……
皇太孙的大婚日子,定在二月二十六。
礼部、内务府、端木宫……人人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走路都用跑的。
兵部那头也紧张,筹备着大战前的粮草和战马。
太孙大婚过后,大军很快就要开拔,皇帝御驾亲征,半丝都马虎不得。
更忙的,是别院里的人。
每个晚上,书房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聚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商量把董承风带出四九城的每一个细节。
不能出错;
不敢出错。
错了,便是万劫不复。
一片忙碌中,汉王府安静的诡异。
汉王没有再递帖子进宫,每日呆在府中,练练武,喝喝茶,静静的等着侄儿大婚的到来。
似乎他对自己的得宠、失宠看淡了不少。
如此反常,让汉王的追随者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难道真对那张龙椅没了兴趣,不再搏一搏吗?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着。
到了二月二十日这天,天气陡然变热,穿一身冬袍走在路上,没一会就汗流浃背。
二月温度这样高,少见!
到了二月二十四,穿单衣都嫌热,热辣辣的太阳挂在当空,地里的庄稼汉们纷纷抱怨,这鬼天太不正常。
二月二十五这日的天气,更让人匪夷所思。
一早便晴空万里,空气里隐隐有着夏天的燥热。
午后的温度更高,人站在大太阳底下,像是要被晒化了一样。
傍晚时分,天气阴沉下来。
不多会,便刮起了大风,风吹来了乌云,天际瞬间暗了下来。
很快,远处传来隆隆雷声,一道道闪电时不时劈开黑漆漆的天空,四九城如天崩地裂一般。
二月打响雷,这可是前所未见的怪事。
古人云:春雷不发,冬雷不藏,兵起国伤;
古人又云:春正月雷,民不炊,为丧为疫。
这是老天要收人啊!
百姓们纷纷往家跑,以至于还没有入夜,整个四九城的街道巷陌,竟不见一个人影。
此刻。
兵马司所有人都在外间巡逻;
锦衣卫,天子亲卫也已开始在城中布防;
太子亲卫再一次巡查明日太孙大婚所走的路线;
谢知非骑在马上,看着头顶黑压压的云,心里一阵阵的打鼓。
钦天监千选万选,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日子。
太不吉利了!
“老大,东城、北城搜查完毕,没有见到可疑人。”
“老大,南城、西城一切如常。”
“都不能大意。”
谢知非嗓音洪亮。
“明日皇太孙大婚,一定不能出半点岔子,交待兄弟们,每条巷子、每条路口都盯严实了!”
“是!”
话音刚落,只见远处一人一马疾驰过来。
第708章 沉舟
等近了,谢知非才发现是个陌生人。
不想,那陌生人翻身下马,冲着谢知非一抱拳,“谢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谢知非看了看那人的穿着,从马上跳下来。
“你是……”
那人把脸凑过来,压着声道:“老大让我来的,三千营里似乎有异动。”
三千营?
谢知非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
他娘的!
赵彦晋那个狗日的看来是疯了,不仅要杀人,还真的要起兵造反,幸好他留了个心眼,让步六盯紧了。
“老大问怎么办?”
谢知非右手用力捏着左手的虎口,痛意涌上来的同时,他有了主意。
“告诉你家老大,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
那人惊诧地看了谢知非一眼,随即一点头,翻身上了马,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谢知非也立刻上马,快到巷口的时候,他忽地拨动了一下马头,往另一边驶去。
……
入夜的重华宫,下人们行色匆匆。
一处安静的院落里,董肖一身黑衣,背手立在屋檐下。
屋里透出来的光,打在他脸上,依稀能看出这张脸在年轻的时候,是何等的让人惊艳。
有人走进来。
是汉王身边的暗卫,“王爷请师爷过去一趟。”
董肖冷白的面容微微一勾,“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王爷有些睡不着,想请师爷过去说说话。”
“稍等!”
董肖转身返回屋里,再出来时,背上多了一方琴,“走吧!”
暗卫眼里露出好奇:“师爷这琴从哪里来?”
董肖:“上一辈传下来的。”
暗卫:“有些年头了吧。”
董肖:“嗯。”
暗卫陪着笑:“哪天等师爷闲了,能不能给小的弹上一曲?”
董肖黑沉的眼底闪过一点波澜。
你?
还不配!
……
书房里,赵彦晋根本坐不住,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额头一层密密的汗。
这鬼天,光打响雷,不下雨,这征兆不太妙啊!
门从外面被推开,董肖走进来。
赵彦晋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伯仁,你来得正好,帮我再想想,还有什么地方需要……”
“王爷。”
董肖上前直视着赵彦晋的眼睛:“冷静。”
“你让我如何冷静?”
赵彦晋咬牙切齿:“万一有什么,本王就是死路一条。”
“那就现在收手。”
董肖冷笑一声:“一切还来得及。”
赵彦晋脑子里“嗡”一声,怒斥道:“怎么可能!”
“既然不可能,王爷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
赵彦晋指指外面的天,有些心虚道:“你不觉得这天很诡异吗?”
“对谁诡异?王爷还是端木宫?”
董肖轻轻笑了笑:“老天爷似乎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吧!”
这话,让赵彦晋感觉到一丝释然。
董肖把背上的琴放下来。
“王爷从来没有听过伯仁弹琴,今夜,我为王爷弹一曲,让王爷静静心。”
赵彦晋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竟然带了琴来。
董肖会弹琴,他是知道的,只是从来没听过,这是头一回。
“诤”的一声,琴音便在书房响起,赵彦晋的心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生在吉时吉日,从小到大福好运好,到了战场,还能从死人堆里活下来……
三重杀机的背后,还有一重狠招,这华国的江山注定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
“伯仁,你弹的是什么曲?”
“广陵散。”
“可有典故?”
“有!”
董肖眼神深处静水深流。
“《战国策》记载:韩国大臣严仲子与宰相侠累有宿仇,而聂政与严仲子交好。于是,他为严仲子刺杀了侠累。王爷……”
他抬头淡笑:“你可明白这曲中的深意?”
赵彦晋微一愣,啥深意?
董肖轻声说:“士为知己者死!”
……
别院里。
除了谢知非外,所有人都在,最后一次敲定明天行动的细节。
商量完,晏三合抬起眼睛,平静道:“成败在此一举,大家各自准备吧。”
话音刚落,忽的头顶又炸开了一道响雷。
裴笑被炸得心如鼓擂,恍恍然道:“晏三合,我总有一种……”
“裴明亭。”
晏三合截住他的话:“你叫我神婆,神婆最后再对你说句话,你心里想什么,事儿就会变成什么。”
裴笑:“我想明天顺顺利利。”
晏三合黑冷的眼睛看着他,斩钉截铁道:“那明天就一定顺顺利利。”
操!
信神婆,得永生!
裴笑一甩袖子,“出发!”
朱青和李不言对视一眼,随即离开。
黄芪和丁一冲晏三合抱了抱拳,紧跟而去。
朱远墨放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晏姑娘,明天……万事小心!。”
“一定”
晏三合目送所有人离开,垂眸在门槛上坐下,轻轻吁出一口气的同时,眼底迸出孤注一掷的光。
董承风,不知道你此刻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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