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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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寓叹气:“那段时间他连饭都吃得少了,一回家就闷在书房查医书,想看看有什么法子替太子分忧。”
法子还真给他找到了。
父亲兴冲冲地去太子府,献宝似的拿出方子,哪知太子对他道:“老太医辛苦,本宫的失眠症已经治好了。”
父亲大吃一惊,忙问太子是怎么治好的。
太子默然了一会儿,才淡淡的说了四个字:听琴入眠。
裴寓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有看到当“听琴入眠”四个字出来时,所有人脸上的神情发生了剧烈变化。
“父亲不信,回来后还把我叫来,问我这世上真有能让人听了就睡觉的琴声吗?
我哪里能知道呢,只劝他问心无愧就行了,别的咱可操不了那么多的心。
后来沈家姑娘进了太子府,太子府很少再请别的太医,父亲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进过太子府。”
裴寓脸上露出一抹庆幸。
“也幸好没再进,否则那桩事情一出,弄不好我们裴家都得牵连进去。”
话说完了,没一个人应声,屋子里静的跟什么似的,连呼吸都听不见。
裴寓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的一拍桌子,怒道:
“怎么,你们不信?”
第702章 理由
“啪——”
所有人瞳仁一震,齐齐回了神。
小裴爷冲到亲爹面前,眼底闪烁着孝子般强烈的爱意:“爹,我真恨不得跪下来,朝你磕三个头。”
谢知非:“我的三个,一并替我磕了。”
李不言:“还有我的。”
朱远墨:“再添一个我。”
晏三合:“算上我,一共十五个。”
裴寓:“……”他们这是要拜祖宗吗?
谢知非眼神问晏三合:还有要问的吗?
晏三合微摇了一下头。
谢知非立刻起身拉开门,“朱青,大侠,你们立刻送裴叔回府,态度恭敬些,裴叔是咱们的大恩人。”
这还像句话!
裴寓站起来,冲儿子挤挤眼睛:跟上,你爹有话说。
“爹,你把心妥妥地安回去,我们不会乱来的。”
裴笑眼底的孝心还没有散,“更不会给裴家添乱,你不信我,也该信晏三合。”
这会,你倒成老子肚子里的蛔虫了?
裴寓心里骂了句“混账”,甩袖走了。
裴寓一走,整个书房直接炸开了锅。
朱远墨兴奋的像个孩子一样,坐都坐不住。
“晏姑娘,他在太子府,他给太子弹琴,不会错,这下不会再错了。”
谢知非何止激动,简直心潮澎湃,“用琴声来催眠,一定是在太子卧房,私密,最私密。”
晏三合心里升腾起新的希望,“他应该见过沈杜若,也见过夏才人,很多事情我们就能从他嘴里打听出来。”
“对,对,对!”
朱远墨用力地搓着手,“太子府终于有人活着了,有人活着了。”
“等下!”
小裴爷眼中闪过好奇的星星。
“诸位,我只想问一问,他和先太子到底是弹琴催眠的关系,还是弹完琴,又能上床的关系?”
谢知非扶额:这祖宗怎么尽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朱远墨叹气:小裴爷可别走歪了!
“裴明亭,你脑子里装点有用的。”
晏三合眼睛唰地看向谢知非,口气十分严肃地问道:“所有人都死了,他为什么还活着?”
谢知非一噎。
晏三合:“是不是太子提前放了他?”
谢知非:“……”
晏三合:“如果他给先太子弹琴,那么此刻他在汉王那头是有意,还是无意?”
谢知非眼神一凝,锐光从里面射出来。
没有人再说话,每个人都一动不动,像被什么定住了。
是啊。
这个董承风明明和先太子相识,怎么就到了汉王那头?
汉王又怎么会用先太子的人?
他就不怕皇帝知道了,治他一个忤逆大罪吗?
半晌,谢知非沉声开口:“别的我不敢说,我敢说的是,汉王一定不知道董承风的来路,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汉王既然不知道……”
小裴爷沉吟:“也就是说……董承风是瞒着自己的身份,到汉王身边做师爷的。”
朱远墨已经习惯了他们的说话方式,还融了进来,“那么……他做师爷的目的是什么呢?”
对啊,董承风做师爷的目的是什么?
晏三合看着跳动的烛火,陷入沉思。
良久,她轻唤。
“谢承宇。”
“我在!”
谢知非许久不曾听她喊他的字了,眼里有温柔的光。
“一个桀骜不驯,像匹野马一样的人,突然悄无声息的进到太子府做琴师,替太子弹琴催眠,我想只有一种可能。”
谢知非:“他不是被胁迫,而是心甘情愿的。”
小裴爷挑眉:“理由?”
理由?
有!
晏三合迎着谢知非眼中的光。
“我昏迷后,他看到我绣袋里前太子的白玉佩,心中有所触动,所以给我弹了那首《高山流水》的曲子。”
“高山流水讲的是知音难觅。”
谢知非:“如果先太子是董承风的知音,董承风为了知音,必定心甘情愿。”
“所以他和赵容与之间的感情,不关乎情爱。”
小裴爷拧着眉接话:“他们就是另一个伯牙和另一个钟子期。”
朱远墨神色大变,“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人和太子是一伙的。”
裴笑心倏地一跳:“那,那他做师爷的目的是……”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大家都用一种不知所措的目光看着晏三合。
晏三合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昔日钟子期死后,伯牙悲痛万分,认为世上再无知音,于是就“破琴绝弦”,终生不再弹琴。
赵容与是董承风的知音,董承风甚至为了他放弃逍遥自在的生活,进到太子府弹琴。
那么在赵容与枉死后,董承风会做什么?
按理,他应该“破琴绝弦”,但没有;
按理,他应该桀骜不羁,风流洒脱到底,也没有。
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傲气、狂放和清高,进到汉王府,做了一个内敛的,阴险的,足不出户的汉王的谋士。
四九城里的王爷何其多,他为什么要选择汉王?
因为汉王是武将,头脑简单好撑控?
因为汉王是皇帝最宠的儿子,能带给他荣华富贵?
还是因为汉王有一颗不安份的心,想干掉太子,坐上那张龙椅?
谋士谋什么?
谋天下!
谋得天下,就意味着汉王要干掉太子,然后才能上位。
这样一来,岂不是重蹈他父亲,曾经的赵王、当今的陛下的覆辙?
这样一来,岂不是又一桩兄弟相残的人间悲剧?
晏三合眼前慢慢出现了一个戏台,耳边似乎传来了“当、当、当”的锣鼓声。
陆时一身戏袍,在台上咿咿呀呀;
包房里竖着一支香,那香烟幻化成女人眼睛的形状,痴痴地看着戏台上的陆时;
陆时为了报唐家之仇,把自己活成一个孤种;
那么董承风呢?
董承风会不会因为一曲“高山流水”,把自己变成一个狠心绝情的谋士,然后……
“为、太、子、报、仇!”
晏三合轻轻咬出了这五个字。
她声音甚至可以用波澜不惊来形容,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狂跳起来。
裴笑喉咙紧得不成样,声音都变细了,“谢五十,你掐我一把。”
谢知非用力一掐。
操!
真疼!
那就不是梦。
裴笑赶紧走到晏三合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确,定,吗?”
晏三合下颔微微抬起。
“应该确定!”
第703章 天象
“你凭什么确定?”
裴笑咬了下唇,觉得这个反调必须由他来唱一唱。
“就凭一首高山流水吗?”
“凭三爷说,你们早就怀疑汉王身后有高人。”
晏三合看向谢知非:“汉王从前是什么样的?”
谢知非抱臂想了想:“骁勇善战不错,但没有那么足智多谋,听怀仁说,从前太子很轻松的就能与其抗衡。”
“也就是说……”
晏三合:“从前汉王的实力和野心不太匹配,后面才有了布局和谋算,这应该就是他身后高人的功劳。”
谢知非点点头:“没错。”
晏三合:“换句话说,是董承风助长了他夺位的野心和能力?”
谢知非:“对!”
晏三合:“那么如今的汉王是什么样的?”
谢知非想到自己那次的死里逃生,咬牙道:
“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行事狠戾,像条狗一样,谁挡道,就咬谁,不管三七二十一。”
“谁让他变成这样的?一个想要夺位的王爷,不应该像曾经的赵王那样,行事低调,不动声色,瞅准机会,致命一击?”
晏三合目光落在裴笑身上。
“皇帝的偏爱是一方面,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是因为董承风一日复一日的引导和挑拨?”
裴笑捏着一手心的汗,愣愣的点了一下头。
“如果这个理由还不够让人确定,还有一桩事情,我们不妨往深里想一想。”
晏三合:“汉王为什么突然一夜之间失宠了?”
这话,一下子把谢知非和小裴爷都问住了。
汉王失宠的莫名其妙,凭他是谁,都打听不出内里真正的原因。
怀仁和他都觉得匪夷所思,陛下宠他这么些年,怎么说弃就弃,而且弃得这么彻底。
无召不得入京——这基本上就断了父子亲情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董承风在这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
晏三合微微抿了一下唇,把声音压到最小。
“而董承风之所以要让汉王失宠,就目前的形势判断,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怂恿汉王造反逼宫。”
什么?
造反?
所有人浑身上下的毛孔全部张开,冷汗唰的一下,就从额头,手心,后背涌出来。
汉王做梦都想坐上那个位置,如今失宠了,又岂会甘心?
陛下一旦驾崩,太子上位,这人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他素来高高在上惯了,绝不会让自己经历从云端跌到谷底的下场。
这个时候,只要有人敢在边上拨了拨火,吹一吹风,汉王为了心中的执念,为了儿孙的前程,肯定会有所行动。
“你们看……”
晏三合低声道:“汉王现在的处境,和前太子那时的处境,是不是很像。”
何止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一样的四面楚歌!
“这就是董承风为前太子的报仇。”
晏三合冷笑:“他要让整桩事情来一个重蹈覆辙!”
子时已过,别院的夜晚变得很静,静得所有人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急促而沉重。
“啪——”
就在这时,门从外面被推开。
黄芪把头探进来,“晏姑娘,朱府二爷来了。”
晏三合还没说话,朱远墨脸色微微一变,“人呢?”
“大哥!”
朱远钊走进书房,低声道:“小半个时辰前,西北方向落下一颗星。”
“什么?”
朱远墨脸色大变。
西北之位,卦位乾,代表天。
那便意味着……
肉眼可见的,朱远墨的脸色不仅苍白,还有一种近乎惊恐交加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
“朱大哥?”
“……”
谢知非伸手,推了他一下:“朱大哥,你怎么了?”
朱远墨牙齿克制不住的打颤,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天有异象。”
裴笑不以为然道:“不就落了一颗星吗?”
朱远墨没有去看裴笑,目光直愣愣地看着谢知非的瞳仁。
“这天象预示着,在三月之内,天家中有一个重要的大人物要去世。”
事情来得太突然,谢知非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嗡嗡嗡直响。
前脚,刚推算出汉王在董肖的怂恿下,可能要逼宫造反;
后脚,天象就预示大人物要死;
这不就等于告诉他们,汉王真的要逼宫造反,弑父上位?
谢知非喃喃道:“晏三合,统统被你料准了,他,他真的要反!”
“谁要反?”
朱远墨两道视线,像刀刃一样直射向朱远钊,吓得朱远钊赶紧捂住了嘴。
“那,那……那现在怎么办?”
裴笑一下子紧张起来,“不行,得立刻向陛下告密……”
话还没说完,衣襟就被晏三合揪起来:“如果现在就向陛下告密,那董肖怎么办?”
“……”
对啊,董肖怎么办?
人落到陛下的手里,根本见不到,最后只有死路一条,这心魔怎么解?
“那,那……那就任由他们造反?”
裴笑两排牙齿上下打着颤,两条腿软得跟棉花似的,“不行,万一他们真把陛下给杀了,那,那,那……”
晏三合松手,面色肃杀道:“想要心魔破解,朱家有救,天有异象的事情暂时就不能说出去。”
不能说出去?
裴笑抬眼看着晏三合身后的谢知非,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窟窿,浑身冷得发抖。
“谢五十,你说句话。”
说什么?
谢知非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一旁的朱远钊何等聪明,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却又不敢确定,惴惴不安道:
“大哥,要反的人是不是汉王?”
朱远墨此刻已经面如死灰,“董肖是前太子的人,他要怂恿汉王造反,给前太子报仇。”
我的老天爷哎!
朱远钊只觉得心跳如擂,踉跄着走到椅子前,一屁股跌坐下去,脸色一会青,一会白,急剧变化。
“都给我先稳住,让我好好想一想。”
晏三合深吸一口气,坐回太师椅里,目光凝着眼前的青石砖,一动不动。
可怎么稳得住啊?
朱远墨连嘴唇都在发抖,“晏姑娘,这可是涉及到改朝换代的事儿,大得都已经捅到天上去了。”
晏三合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冷冷反问:“所以呢?”
“……”
朱远墨一噎。
“董肖是解开心魔最关键的人物,我们现在面临的难题是……”
晏三合深深吸进一口气,“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保护好董肖,化解汉王造反。”
“晏姑娘,有些东西可以化解,有些东西不能化解。”
朱远墨眼神发直,“天象已经诏示出来,那么那人必死无疑。”
还有这种说法?
这一下,连晏三合都惊呆了。
第704章 输赢
重华宫。
书房。
灯火通明。
数名武将端坐在太师椅里,神情一个比一个严肃,他们都是跟着汉王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汉王得势,他们自然水涨船高;汉王失势,他们也永无出头之日。
这是一场押上身家性命的赌博。
赌赢了,便是人上人;
赌输了,便是地下鬼。
为了做人上人,他们选择放手一搏。
赵彦晋指指桌上四九城的布防,“诸位有什么想法?”
“我有!”
董承风起身,走到汉王面前,神色肃穆道:
“四九城,外城九个门,宫城四个门,城里是天子亲卫,五军都督府,共三十三卫;上直卫,共二十六卫;这六十一卫中,王爷最多调动五卫。
城外是京营,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这三营中,王爷能用的,只有半个三千营。
用五卫、半个营举事,这无疑是以卵击石。”
赵彦晋何尝不知道是以卵击石,但事情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