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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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极长。
晏三合回到家中没一会,李不言就回来了。
“朱远墨大致测了一下,说沈府半年内,会有一场丧事。”
半年?
晏三合的心落下来,那还有时间。
她脱了衣裳,钻进被窝里,刚要闭眼睛,忽然又睁开,“韩煦今年在哪里过年?”
“大约是在韩家堡。”
李不言在床边坐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晏三合:“想通过她的路子,打听一下赵容与起兵那晚的事。”
李不言脱了外衣,也钻进被窝,“这种事情,她是不打听的。”
“起兵逼宫这么大的事情,就算她不想打听,走镖的时候,肯定也会有人议论起。”
晏三合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道:“我不需要太详细的,就想听听别人是怎么议论的。”
很多事情,要正儿八经查史书,史书上只有一个轮廓。
坊间的一些传言,仔细分辨一下,也许还能分辨出些东西来。
“成,我明儿一早去韩家堡送个讯儿。”
李不言替晏三合掖一掖被子,“睡吧,都好几天没合眼了。”
没人应答。
凑近一看,已经睡着了。
李不言看着她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忽的笑道:“这下倒好,连失眠的毛病都没了。”
转身,李不言吹灭了烛火。
……
朱府,书房的灯还亮着。
三兄弟看着书案上的三枚铜钱,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就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似的。
这一卦,是为开春和鞑靼的那一仗。
结果,三枚铜钱都是反面朝上,大凶。
“哥?”
朱远昊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半句话:“怎么办?”
“瞒是不瞒不住的,实话实说吧。”
朱远墨脸色变了几变,“老三,你推演一下汉王的八字,看看凶星是不是他?”
朱远昊二话不说,立刻趴在桌上推演起来。
不过一盏茶的时辰,他便把纸递过去,声音发着颤道:“大哥,你看。”
朱远墨一瞧,暗道一声老天保佑。
这一仗的凶星,正是汉王。
朱远墨抬眼看向老二,朱远钊无声拨动起手指来,在心里又推演了一遍。
“大哥,三弟没有算错。”
“如此一来,我也不算违了祖训。”
朱远墨无声垂落眼帘,“老三,明日你亲自走一趟,把这事儿跟三爷说一说。”
“是。”
……
翌日。
早朝。
钦天监监主朱远墨承上一份奏章。
陛下从内侍手中接过一看,脸上并无半分异常,只让朱大人早朝后去御书房议事。
下了朝,朱远墨进到御书房,跪地行过礼,便把昨夜的卦象一一说给陛下听。
陛下听完,缓缓一颔首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
“是!”
午后,钦天监副监主匆匆被召入宫。
陛下把朱远墨的奏章扔过去,让他当场推演一遍。
副监主一看奏章,就知道是朱大人所写,却也不敢因此懈怠。
大凶这两个字,实在让人胆战心惊。
一推演,和朱大人奏章上写的丝毫不差,副监主看着陛下铁青的脸,想着他对汉王的偏爱,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可有化解的办法?”
“陛下,要化解也不是不可以,但代价颇大。”
副监主咬咬牙,“最好的化解办法,就是让凶星远离。”
“此事暂且不要声张,你退下吧!”
“臣告退。”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老皇帝看着奏章,孤坐良久后,终于幽幽叹出一口气。
第656章 赎罪
就在老皇帝这一口气叹出的同时,汉王的贴身内侍匆匆走进书房。
“王爷。”
内侍一边行礼,一边道:“宫里传出消息,钦天监监主朱远墨上书称此次北上的凶星,落在王爷身上。”
“什么?”
赵彦晋面色一黑,“立刻去把董肖叫来。”
董肖一叫便到,听了这个消息后,脸也沉下来。
“王爷还没来得及把朱家变成废子,朱家倒已经向王爷杀过来了,太子那头的动作,好快啊!”
赵彦晋恨得咬牙切齿,“伯仁,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钦天监的话,陛下深信不疑。”
董肖:“此事没有办法可想,王爷棋慢一步,只能静等陛下的决断。”
“不行。”
赵彦晋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本王不能坐以待毙,这北地,我一定要去。”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董肖:“王爷向陛下证明自己不是灾星,一切都是朱远墨在胡说八道。”
赵彦晋:“怎么证明?”
“钦天监只能忠于陛下。”
董肖:“找出朱远墨与太孙殿下、太子殿下走得很近的证据,就能证明王爷不是灾星,一切都是端木宫的阴谋诡计。”
“漂亮!”
赵彦晋激动的在书房里来来回回踱步。
忽的,他站定,看着董肖,嘴角露出一丝冷冷笑意:“派人盯着朱远墨,如何?”
“还不够。”
董肖:“王爷想一想,陛下三月后出征,朱远墨势必跟随,这一路上朱远墨会替太子说些什么,会在暗中做些什么手脚?”
赵彦晋眼中的杀气,慢慢升腾。
……
翌日。
就在李不言给韩家驿站送消息的同时,小裴爷像阵风一样,冲到了别院里。
“晏三合,晏三合。”
晏三合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赶紧披了外衣,走出厢房。
“出了什么事?”
大冷的天,裴笑跑出一头的汗。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前几日,我去那寺庙查验和尚名册的时候,老住持对我埋怨了一嘴。”
“埋怨什么?”
“埋怨我裴大人有好事不想着他们寺里。”
裴笑一听,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啊,于是就多问了一句嘴。
结果那老和尚叹气说,上回那棺材里放的人,罪孽深重,害得他们多念了多少往生经。
事情已经办妥了,裴笑压根懒得细想,打了几个哈哈,就把这事儿给圆过去了。
昨天夜里睡不着,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这事儿就浮现出来。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所以才一大早的跑别院来。
晏三合当即听出了蹊跷,“老和尚怎么知道棺材里的人,罪孽深重?”
“对啊,他怎么知道?”
“你没细问?”
“我……”
小裴爷一噎:“我以为沈杜若是被沈老太医赶出府的,能被爹娘赶出府的,那不就罪孽深重吗,哪能想到……”
晏三合当机立断:“等我洗漱下,我们立刻去趟寺里。”
小裴爷眼睛直往屋里飘,“李大侠呢,怎么没见到她的人?”
“替我办事去了。”
“干嘛一大早就让她办事?”
裴笑眉头直皱,“你这做主子的人,也忒没人情味了。”
晏三合:“……”
“去哪里办事啊?远不远?咱们最好跟她汇合,再一道去寺里。”
裴笑哼哼唧唧:“那寺在城外呢,咱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万一……”
“别万一了,就按你说的,先汇合。”
晏三合转身进屋。
裴笑冲着她背影,嚷嚷道:“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
……
和李不言汇合,三人直奔城外。
午时过后,便到了寺里。
住持一听裴大人问这个,一脸诧异,赶紧把负责这桩事情的僧人请过来。
来的是个年轻的小和尚,长得还挺秀气。
“我也是听守夜的人说的。”
“守夜的?”
小裴爷:“沈家哪个人?叫什么名?”
小和尚摇摇头:“不是沈家的,沈家守夜的人,穿的衣裳都很体面,那几个满脸风尘,一个个都晒得黑黝黝的。”
“我知道了。”
裴笑一拍掌,“是把棺材送到京城的那几个人,我还见过一面呢,他们也跟着一道来了这里?”
小和尚点点头:“守满了七天,才离开的。”
沈家掏了大把的银子,小和尚不敢怠慢,夜里给沈家人送吃的,又给那几人也送了一些。
人都有好奇心,小和尚闲着没事,就和那几人攀谈起来。
这一谈才知道,这沈老太医的女儿生前竟然是个游医,还一辈子是个老姑娘。
这就更好奇了。
于是追着那几个人问。
其中一个老汉叹气道:“我们哪知道为什么?我婆娘也问过的,还不止问了一次,沈郎中只说她罪孽深重,做游医是在赎罪。”
……
回程的马车,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小裴爷受不了,咳嗽一声道:
“晏三合,我觉得那个夏才人也不用打听,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李大侠,你说呢?”
李不言下意识看了晏三合一眼,“我觉得也差不多了。”
什么叫罪孽深重?
就是做了很大的坏事,犯了很大的罪,死无归所。
做内应,埋下巫咒娃娃,害死太子府几百条人命,害得太子身后那些追随他的人,支持他的家族统统覆灭。
这是货真价实的罪孽深重。
“也难怪沈府四兄弟,都不肯让棺材进门。”
小裴爷撇嘴“啧”一声,满脸的后悔,“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我就不该帮。”
“这也就能解释,她为什么年纪轻轻就客死他乡,心里愧疚呗。”
李不言眼底带上一些怒意。
“其实,她活四十一都算心大。要是我,午夜梦回,那些冤魂都入了梦,都来向我索命,我撑不过三五年。”
晏三合没有说话。
她承认小裴爷和李不言的话,一句都没有错,但正如裴太医说的,医者仁心啊。
一个人为了能行医,竟昧着良心,害死那么多人,这算什么医者?又哪来的仁心?
别说做游医,她连做个人都不配!
正想着,忽然马车停下来。
“晏姑娘,朱二爷来了。”
朱远钊?
追这儿来?
晏三合立刻掀起帘子,把头探出去。
朱远钊是骑马来的,一张脸在寒风中冻得青白。
“晏姑娘,你快去冰窖看看吧,他和从前又不一样了。”
晏三合还没说话呢,身后的小裴爷嗖的一下坐到了李不言的身边。
李不言看看他。
小裴爷顶着比城墙还厚的脸皮,脸不红,心不跳道:“这叫冰窖后遗症。”
李不言:“换个说法,叫怂!”
小裴爷:“……”
第657章 仁慈
快马加鞭赶回朱府,走到冰窖门口的时候,朱远墨已经在门口等着,也是一脸的着急。
晏三合在他面前站定:“急什么,稳住了。”
朱远墨苦笑,他倒是想稳住呢。
众人拾级而下。
下到冰窖,晏三合抬眼一看,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尸体还是那具尸体,但整张脸的颜色,左右两边完全不一样。
左边是青白色,是正常过世之人该有的脸色;右边是原来就有的黑青色。
不仅脸是如此,放在身侧的左右两只手,也是如此。
朱远墨上前,撩起尸体的寿裤,两条腿,一条白,一条黑。
“晏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
晏三合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两个时辰前。”
朱远墨:“我每十日下来瞧一瞧,今天正好是第十日。”
晏三合:“前一个十日,没变化?”
朱远墨:“没有。”
晏三合垂下眼,思忖半晌,道:
“那就说明我们查找的方向是对的,乌鸦的怨气正在慢慢消散;所以他身上的黑气也在慢慢消散。这也意味着,心魔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就是沈杜若。”
小裴爷从李不言身后探出身子:“就是她,错不了。”
见朱家两兄弟朝自个看过来,小裴爷把刚刚在寺庙里打探到的情况,说给他们听。
朱远墨听完,走到晏三合身边,道:“晏姑娘,看来还真是她。”
这一下,晏三合不再犹豫。
“不言,马上去给谢三爷递个讯儿,夏才人那头不要再查了;再和他说一声,是时候该见一见沈老太医了。”
……
谢知非见到李不言的时候,刚从皇太孙的别院回来。
朱三爷过来送讯儿,说此次出征汉王是灾星,奏章已经送到龙案前,一切只等陛下定夺。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天降大喜事。
谢知非顶着一张宿醉的脸,亲自去给怀仁送讯儿。
赵怀仁这几日都歇在别院,听到消息后,黑眸直勾勾的盯着谢知非,唇角向上的弧度,慢慢拉大,再拉大。
看到这个笑,谢知非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都软了几分。
他当真应该多笑笑。
好看呢。
“不查了?”
谢知非听完李不言的话,欲哭无泪。
两千两银子,已经送出去;
去夏才人家打听的人,天不亮就出发,这会应该在五百里开外;
夏才人的大概情况,他一顿酒已经打听得七七八八。
这会跟他说不查了?
谢知非苦笑,“早说啊,我也不用喝半宿的酒。”
朱青把浓茶放在谢知非的手边,“爷,要把人追回来吗?”
“不费那个事了。”
谢知非抬头看着李不言:“和晏三合说,找沈老太医的事情,还得详细商量一下。”
李不言不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什么时候商量?哪里商量?”
谢知非刚要说话,丁一冲进来,“爷,大爷来了。”
“我哥?”
谢知非蹭的站起来,朝李不言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先坐下等一等,自己匆匆迎出去。
谢而立看到老三,立刻压着声音道:“找个没人的院子,我有话说。”
“去我院里。”
谢知非朝身后的丁一和朱青吩咐道:“你们在院外盯着,一只苍蝇都不要放进来。”
想着屋里还有人等,他又道:“让大侠先回去,我夜里去别院。”
……
就算有人守在院外,谢而立还是不放心。
进门,就把门和窗都严严实实关上,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才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里。
没错。
什么镇定,什么胆大……
全都是装出来的。
事实上,他从翰林院到兵马司,两条腿就一直在发软,后背一层又一层的冷汗,里衣都湿透了。
“哥,你当真……”
“闭嘴,你坐得离我近一点。”
谢知非坐过去。
不够。
又把脑袋凑过去。
就这样,谢而立还捂着嘴,低声道:“诏书上没写太子谋反,只写太子用巫术诅咒天子。”
谢知非不明白:“哥,这有什么不同吗?”
“大不同。”
“虽然都是死罪,但谋反是大逆不道,巫咒略轻一些,是鬼迷心窍,先帝最后给太子留了一点仁慈。”
“这点仁慈有什么用呢?”
“你不懂,这诏书是要写进史书中的。”
谢而立:“几十年过去,几百年过去,后人追溯起这一段历史,能查到的只有史书。”
听到这里,谢知非才咂摸出些味道来,“也就是说,几百年后,人们翻开史书,觉得这个太子还没有坏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还有……”
谢而立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一共有十几封的弹劾奏章,我仔细查了查,没有一封出自赵王党的人,好些个是先帝的人。”
谢知非连呼吸都止住了,“这说明了什么?”
谢而立强压下心底涌起的害怕,低声道:
“说明陛下压根就不想让太子做这个皇帝。那一份仁慈,仅仅因为太子是他的儿子。”
这话振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