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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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韩明都不作答。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多说无益,是该他做决断的时候了。
许久,容与幽幽叹出口气,弯腰一手托起一个。
此刻,他的双眸中有灼灼烈火,亮得吓人,我和韩明都暗暗松了口气。
“你们,随我进房来吧。”
房里,早有数名太子的心腹在等着,他们的脸上和我此刻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等待着太子决定他们的未来,要么生,要么死。
二更、三更、四更……我们商量了整整一夜,才把事情商量妥当。
这时,内侍端来酒,一碗一碗的倒出来。
容与端起酒碗,一个一个与我们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这酒说不出的辛辣,喝下去,直冲头顶,冲得人眼泪都要流下来,容与说你们都去吧。
我走在最后,转身回看了一眼。
容与站在窗前,烛火在他身后跳跃,脸上很平静,只是眼睛里有泪光。
我忽然觉得,如果他没有生在帝王家该多好?
做一个寻常的读书人,娶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生一堆普通的孩子;
如果时光停留在九年前该多好?
那时,先生还在,见溪整天捣鼓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小师妹和山石整天眉来眼去,我整天围着林壁长,林壁短。
而容与虽不见人影,却常常被先生夸起。
你们的大师兄啊,小时候读书就勤奋,一笔字写得也好,做的文章拿出去,谁都夸……
第644章 天道
元封三十一年;
七月十四;
天色微亮时,我回到府里。
这一日,陛下依旧没有早朝,四九城看上去风平浪静,路上也没见几个巡街的士兵,实则内里已是巨浪滔天。
我的时间不多,要预备一下后面的事情。
首先是我的父母,我的家族。
事成自不必说,他们会因我而享荣华富贵;事败我便是褚家的罪人,褚家必定受牵连。
我愧对父母,愧对列祖列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这辈子不曾娶亲,无儿无女,至少,我不曾愧对他们。
我在给父母的信中写道:
生育之恩,养育之恩,若有来世,一并还报;若无来世,我愿做街市上的一方青砖,受千人踩,万人踏,只为求二老投胎转世后,一生平安喜乐。
这人世间太苦,做人太苦,青砖无知无觉,却能填路,甚好!
其次是我的几个至交好友。
人这一生,朋友多,好友少,至交好友更是少之又少。
我一一给他们留了一封信。
最后一封给见溪。
还是那句老话,什么都不要做,连收尸都不必,每年清明中元替我烧一叠纸,多敬我几杯酒,就是全了我们同门一场的缘分。
最后的一点时间,我留给容与。
今夜过后,史书上对容与的评价会有两种声音,一种逼宫登位;另一种是乱臣贼子。
前者,哪怕是逼宫登位,史书也只会一笔带过,因为那时天道已经站在了他的那头。
若是后者,我想替他分说一下。
此次举事,是真正的逼不得己,事情全由巫咒娃娃而起。
巫咒娃娃是在太子寝宫的小花园里找到的,第一个发现的人叫顾阿六。
此人五十出头,在太子宫里负责花草树木。
顾阿六发现巫咒娃娃后,没有回禀太子把事情掩下来,而是拿着东西悄无声息的出了府,独自一人去了锦衣卫报案。
此人,定是谁在太子府中安下的暗棋一枚,起到引爆整件事情的作用。
除了顾阿六以外,还需得有人把巫咒娃娃埋进小花园。
太子的寝宫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能进去的无非是嫔妃和侍奉太子的婢女。
嫔妃中,夏才人最为可疑。
此人十四岁到太子身边,从婢女一步一步爬到才人的位置。
她祖籍在山东,但她的母亲是北地人。
北地,正是赵王的封地。
除了夏才人外,沈女医也极为可疑。
她是沈家人,因医术出众,被调进太子宫里,给太子妃及一众嫔妃看妇科病。
这两个女子中,必有一人,是巫咒案的帮凶。
最后,此案幕后的指使者,无非两人。
一人为太子父;
若是他,真正应了天家无父子那句话,可怜,可悲,可叹;
一人为太子四弟赵王。
若是他,我只能替容与叹一声:狼子野心!
时间不多,书写到这里,就该落笔,可我却还有几句话想写下来——
第一,我一辈子追随容与,不悔;
第二,我为他死,不悔;
第三,若是事败,我盼着有朝一日这份手书有一天能重见天日。
这世间如同一座沙漏。
当沙漏落尽,真相都被湮没在深处,一切归于尘土时,我盼着有一个人能把这沙漏倒过来,让世人看一看这真正的真相。
最后。
三炷清香,愿菩萨保佑。
保佑我的主上容与能长命百岁!
……
最后一个字看完,晏三合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一摸,竟是泪流满面。
为什么呢?
她的心竟是这般的痛,就像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针,同时刺了过来。
“三合?”李不言担心的问。
“我没事。”
晏三合把纸交给李不言,拿衣袖抹了一把泪,道:“唐见溪,我能出去喘一口气吗?”
唐见溪想着自己每一回看到这份手书,掩面痛哭的场景,点点头:“我让薜昭远远的跟着你。”
晏三合起身,低头朝朱远钊看去,“你们把手书看了,看的时候小心些,我去去就来。”
山里的冬夜,除了风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晏三合没有走远,就站在山洞前的一片空地上,举目眺望。
风吹起了她乌黑的发,有几缕落在眼前,眼睛又开始有些发热。
诸言停啊,你知道不知道,所谓的起兵逼宫,真的很蠢?
巫咒不是必杀局,起兵逼宫才是啊,他们就等着你们往里面跳,好一网打尽。
怎么就不能苟活呢!
容与啊,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诸言停一生追随,至死不悔?
能让只与你见过几面的唐见溪,十几年来一直深信你是清白无辜的。
身后的薜昭看着面前的少女,眼神里颇有几分奇怪。
他不明白这少女在这夜色的背影,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的悲伤,好像她此刻正经历了一场家破人亡似的。
晏三合慢慢等心沉下来后,再度走回山洞里。
此刻李不言和朱远钊都已经把那几份手书看完了,两人都垂着头,默默发呆。
晏三合坐回原位,问唐见溪道:“说说他们起兵以后的事吧。”
唐见溪苦笑,“我只知道一个大概。”
“那就说一个大概。”
“基本都死了,不是战死,就是自刎而死,还有少部分贪生怕死的降了。”
唐见溪:“太子宫里,也是血流成河,所有和太子有关的人,都被太子妃杀了。”
晏三合一惊,“太子妃?”
唐见溪点点头。
“太子妃是个奇女子,那边厢太子兵败,这边厢她就命人把一众儿女,后宫嫔妃统统杀光,最后放了一把火,自己也横刀自尽。”
李不言听得心直跳:“一个没留下?”
“一个没留下。”
唐见溪叹了口气,“据说最小的太孙只有四岁,也没了。”
晏三合冷笑一声:“没了好啊,真要活着,也是受罪。”
“太子妃自尽前,仰天大喊了一句天道不公。”
唐见溪:“先帝因为这个原因,一病不起,无奈诏回了远在北地的赵王,最后把皇位传给了他。”
无奈?
早干什么去了?
李不言冷笑不止:“但凡他站出来说一声相信太子,结局也不会变成这样,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恶心不恶心?”
这话,唐见溪和朱远钊听得心惊胆颤。
可真敢说啊!
第645章 熟人
此刻的晏三合,莫名想到了陆时曾说过的一句话——
非他心慈手软,非他谋略不深,实在是当今陛下的野心之大,手段之狠,布局之深,放眼天下,无一人能及。
由此可见,先帝和先太子之间的君臣隔阂、父子隔阂,应该也是他的布局之一。
由此也证明,陆时费尽一生的心血,最终也只能逼他下个罪己诏,是多么的合情合理。
“事情又明朗了许多,赵王是藏在背后谋算之人;
严如贤是他放出去的狗,这条狗找上了天市,弄到了先帝真正的生辰八字,以及行巫咒的方法。”
晏三合:“然后赵王利用他安在太子府的眼线,实施整个计划。顾老六、夏才女和沈女医的下场,你知道不知道?”
褚言停既然在手书中提起,她相信唐见溪自然会对这三人留心。
唐见溪的确暗中留心。
“顾老六举报有功,锦衣卫赏银五十两,这人拿了赏银的第二天,就被人砍下头颅,扔进粪坑,尸体则吊在树上。”
晏三合:“谁干的?”
唐见溪磨牙。
“不是他主子干的,就是像我这样的漏网之鱼干的,这种下贱小人,杀一万次都死不足惜。”
晏三合:“夏才人呢?”
唐见溪:“夏才人死在太子妃手里。”
李不言插话,“若真是她,太子妃也算帮太子报了仇,报得好。”
“沈女医是我最怀疑的人。”
唐见溪看了李不言一眼。
“兵变后,太子妃余下的人都被关押了起来,沈女医也在其中。半年后,她突然被放了,然后便不知所踪。”
“为何会放?”
晏三合:“又为何不知所踪?”
唐见溪摇摇:“我离京城远,打听不到内里的消息,只知道一个大概。”
晏三合直觉不太对,忙问道:“沈女医全名叫什么?哪里人士?父亲是谁,母亲是谁?”
“沈杜若,京城人士,父亲沈巍,出身世医之家,母亲濮氏。沈杜若上头四个哥哥,她是沈家最小的女儿。”
晏三合愣住了。
怎么兜兜转转,又转回了熟人。
沈巍不就是沈老太医吗,从前还帮她治过脚伤呢。
“沈老太医?”
一旁的朱远钊也大吃一惊,“他帮内子施过鬼门十三针。”
唐见溪一听朱远钊认识沈家人,忙追问道:“沈杜若呢,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死了,朱旋久咽气的那天,她的棺材被送到了沈家。”
朱远钊:“听小裴爷说,她好像是被沈老太医赶出府的,这些年一直在外头做游医,死后才落叶归根。”
赶出府?
唐见溪冷哼一声道:“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这……”朱远钊答不上来。
晏三合:“太子府余下的下人呢,都还活着吗?”
“活?”
唐见溪的唇蠕动了几下,哀声道:
“谁能活下来,都死了,我大概估算了下,因巫咒一案而死的人,有两万多,受牵连的不计其数。”
那么也就是说,整个太子府里的人,最后只有一个沈杜若活了下来。
这不合常理!
晏三合看着朱远钊:“回京后,这个沈杜若要好好查一查。”
朱远钊点点头。
的确要好好查一查。
这人查完,巫咒案基本上就水落石出,那些乌鸦的心魔,说不定也就能解开。
“唐见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晏三合问。
唐见溪摇摇头。
这是他心里最后一点秘密,本打算带进棺材里的。
晏三合拿起那几页手稿:“这三份手稿,我替你保存吧。”
唐见溪不说话。
“一切归于尘土时,我盼着有一个人能把这沙漏倒过来,让世人看一看这真正的真相。”
晏三合轻声说:“也许,我就是那‘有一个人’。”
唐见溪看着她,摇摇头道:“晏姑娘,不是我不给你,是太危险了。”
“背靠死亡,才能图谋远方。”
晏三合斩钉截铁道:“你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唐见溪一下子动容了。
他甚至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偏偏是解魔人?
因为只有年轻人,才无所畏惧啊。
“姑娘好生保管,如果……”
他喉头滑动,艰难道:“如果京城呆不下去了,可到山上来住些日子,明月她喜欢你。”
你这是算准我后面要遇险了吗?
可千万别!
晏三合把纸小心折好,塞入怀中,“我会再上山的,而且一定是光明正大的来,不给明月添麻烦。”
“好,好,好。”
唐见溪一连说了三个好,情绪颇为激动道:“到时候,我与晏姑娘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我不怎么喝酒,但三爷喝。”
晏三合浮起一点笑:“让他陪你。”
说起谢三爷,唐见溪心里又有深一重的感激,忙道:“我盼着这一天早点来。”
我也盼。
“正事聊完,聊些杂事。”
晏三合冲朱远钊看过去,“你有什么想问的,想算的,想测的,就在今晚吧,明日一早我们便下山。”
朱远钊忙道:“唐老爷,我替唐小姐肚里的孩子画个符吧,保佑他一生平平安安。”
“一个符怎么能够,我的,我家夫人的,我女儿女婿的,都要。”
唐见溪手指着朱远钊的鼻子,恨恨道:“你们朱家啊,作孽啊!”
朱远钊羞愧的垂下头。
……
众人回到宅子的时候,老总管等在门边。
“晏姑娘,房间还是原来的房间,老奴领你去。”
晏三合冲他笑笑,转身朝唐见溪抱了抱拳。
“我们休息两个时辰就出发,太太那边,明月那边,劳你替我们赔个不是。”
唐见溪心里竟有些舍不得:“明月那丫头,醒来发现你不在,又要哭鼻子了。”
“你跟她说,将来我会来长住的,她就又乐了。”
“这孩子就是性子单纯。”
“单纯好啊,有福气。”
晏三合忽然想到了什么。
“朱远钊,教唐老爷几个阵法吧,这山里安静,容不得世俗打扰,保不齐后面还有比我更聪明的人,会寻到此处。”
朱远钊知道这些阵法,是为了保护唐家的人,没有犹豫就点点头。
唐见溪却伸手拦住了晏三合的去路,低头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
最后,他伸出手,把那枚薄薄的白玉放在晏三合的手心。
“这个给你,它护了我二十几年。”
“有用吗?”
“有。”
唐见溪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他在天上看着呢。”
第646章 亲征
千里之外。
京城。
汉王染了风寒,病了。
消息传到宫中,皇帝不仅派了内侍到王府探望,还有赏赐下来。
赵彦晋夫妇得意非常。
然而这份得意还不到三天,便有人弹劾汉王久居京城,迟迟不回封地,坏了先帝立下的规矩。
规矩是:成年皇子无召不得入京,便是有事,也应该速办速归。
汉王入京本来是为了侍疾,如今皇帝龙体健康,汉王就应该回封地,而不应该滞留京中。
赵彦晋压根不把这种弹劾奏章放在眼里。
再有一月就要过年,陛下年岁大了,就喜欢儿孙围绕,这奏章不用他出面,陛下自会替他解决。
果然。
第二日早朝时,皇帝没有提起弹劾奏章的事,只问钦天监的朱大人,给皇太孙选的日子定了没有。
朱大人上前一步,称明年五月初八是这一年中最好的日子,适合婚娶,这个日子也配皇太孙和吴家三女的生辰八字。
皇帝沉吟良久,摇头道:“在二月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