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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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青,背我过去。”
朱青不敢,刚才在客院里,晏姑娘瞄他那一眼,虽然淡,但里面分量不轻。
“晏姑娘让爷乖乖呆着。”
混账!
谁是你的主子?
谢知非没力气骂,只拿眼睛去剜。
朱青弯腰替三爷把大氅拢拢好,“爷小心冻着,着凉了,晏姑娘也会心疼的。”
谢知非:“……”
这小子?
这小子!
也该多赏他两个月月银。
……
数九严寒的天,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这时雪花越飘越大,地上已飘了薄薄的一层。
好在井水冬暖夏凉,不至于会冻死人。
准备下水的是两个年轻的护院,约摸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先下水的护院叫石明。
石明脱得只剩下单衣,单衣的左右两个兜里,揣着两颗夜明珠,腰上绑一根拳头粗的长绳。
刚要下去,举着火把的李不言一把揪住他,“井壁四周给我仔细找找。”
小裴爷:“井下也要好好找找。”
丁一把火把往前一凑:“沙土里要用手去挖,手去淘。”
黄芪:“累了就上来换人。”
一旁朱远昊听了,胸口不停的起伏。
怎么着,一个个的都信外人,不信我爹?
朱远昊咬咬牙,索性道:“仔细找,一寸都不要放过。”
“是,三爷。”
石明答应一声,顺着井壁缓缓爬下去。
李不言几个把火把都照在井口,目光死死的盯着井下,一眨不敢眨。
“噗通!”
后生入了水,拽拽绳索,示意上面的人放他下去。
另一个护院叫石白,是石明的孪生兄弟。
他立刻把绳索呲溜一放。
没了腰上的阻力,石明身子往下一沉,沉入井里。
寂静。
让人揪着心的寂静。
小裴爷只觉得没牛换嶙叩疥倘仙肀撸炅舜晔郑灰换嶙叩叫恢敲媲埃宥褰牛换嵊峙吭诰咄锴啤�
一刻都呆不住。
怎么还不上来?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井有多深?”他问。
朱家三位爷哪里知道这个,纷纷看向老总管。
老总管:“这个井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每个井的方位都是老祖宗看过风水,用罗盘定位后才开挖的,应该差不多十米左右。”
十米?
小裴爷倒吸一口凉气,也不知道那人能不能潜下十米。
石明沉下去了。
水很清澈,夜明珠在水里散着幽幽的蓝光,井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先去看石壁上的东西,而是一口气沉到下面,先大致看看这井到底有多深。
这井不算深,水底干干净净,什么东西也没有。
石明沿着井壁,开始一寸一寸往上找。
找到井面,他“哗拉”一声探出头,深深吸几口气后,又沉下去。
如此反复几次后,石明拉拉腰上的绳索。
石白察觉到,赶紧把人往上拉。
石明从井下探出脑袋,“大爷,石壁一圈找过了,什么都没有,下面我要掏井底了。”
掏井底,意味井水要变浑。
朱远墨不敢自作主张,扭头看着晏三合。
晏三合干脆果断:“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井底始终没有动静。
晏三合头皮发紧,开始手心出冷汗,而井边其他人,神色都十分的凝重,连呼吸都摒住了。
就在所有人等得都不耐烦的时候,石明从水里跃出来,嘴里吐出口水,大喊道:
“大爷,井底都摸过了,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是烂掉了?”
小裴爷眉头紧皱:“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朱远墨摇摇头:“小裴爷,黑线是施了咒的,黑线里的东西能几十年不烂。”
李不言:“那就是用了大老爷的几根毛发,黑线缠着毛发,太细了,根本发现不了。”
朱远墨:“也有这个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
朱远昊冷笑一声,“就是我爹什么都没有做,他是清白的,老和尚和庚宋升都在说谎。”
屋檐下。
谢而立听到这句话,黑沉的眼眸看向不远处的朱未希。
朱未希披着斗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扭头看他。
遥遥相望。
谢而立从女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甘心。
第587章 找到
你是不甘心找不到你爹做恶事的证据;
还是不甘心庚宋升所谓的清白,是假的?
亦或者……
不甘心嫁给了我?
谢而立收回视线,嘴角泛起一缕冷笑,威而不怒道:
“泥沙底下再掏一遍,一寸一寸掏,往深里掏,找到了东西,我赏你一百两。”
一百两?
石明眼睛放光,朝自家兄弟递了个眼色后,又爬下井去。
伞下的谢知非看着自家大哥,再看看另一边的大嫂,只觉得胸口堵得更厉害了,几乎透不过气来。
“把伞拿开,让我透口气。”
朱青忙把伞往边上挪挪,谢知非无力的把头往后仰,靠在太师椅上。
突然。
他一双桃花眼一寸一寸地睁大,再睁大。
大到快要爆出来的时候,谢知非失声惊叫,“你们快看天上?”
他这一嗓子虽然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纷纷抬头。
只见一片黑沉沉的夜空中,一轮圆月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从乌云里钻出来。
而雪依旧在下。
很大。
大到茫茫一片。
所有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大雪天,黑云遮日,哪来的月亮?
今日不是十五,哪来的圆月?
一瞬间,圆月整个露出来的时候,一只乌鸦突然从里面冲出来,像利箭一样冲向他们所在的这个院子。
朱远墨莫名想到阴界里的那一幕,大喊道:“快抱住头,当心它要啄人。”
话音刚落,手还没来得及举起来,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随即井里传来“咚”的一声。
小裴爷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什么声音?”
黄芪无声往李不言那边挪了一步,“爷,好像是什么东西入水的声音?”
入水?
乌鸦没啄人,自己找死冲进了井里?
小裴爷用眼神朝黄芪示意:“你往井里看一看。”
爷,我也要敢呢!
黄芪赶紧去看主心骨。
他一看,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晏三合看过去。
晏三合沉默半晌,很虚渺地叹了口气,如实道:“我也不知道。”
话刚落,井里传来“哗啦 ”一声水声。
石明的声音不知道是冷得发抖,还是吓得发抖。
“大,大爷,一,一只鸟钻到泥沙下面,把,把,把东西啄出来了。”
朱远墨肝胆俱裂,“那,那鸟呢?”
“死了。”
一院子的人都僵住了,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怖的神色。
晏三合似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众人看到她抬头,也都跟着往天上看。
天上哪还有什么月亮,云层黑压压的。
漫天的雪花飘舞着,无声无息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肩头,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众人的幻觉。
“晏,晏姑娘?”
朱远墨的声音比石明抖得还厉害,“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晏三合放在身侧的手指慢慢紧扣。
月亮和乌鸦,都是朱老爷心魔里出现的东西,那里属于阴界。
但阴界的东西,又如何会跑到现实世界里来?
“不知道。”
晏三合深深吸一口气,“把人拉上来吧。”
朱远墨回神,“快,快拉人!”
这时,谢知非再也沉不住气了,“背我过去。”
朱青这回没有劝,背着谢知非便往井边走。
石明被自家兄弟拽上来,不等站稳,就从怀里掏出东西——
一团黑黑的,小小的东西。
小裴爷惊道:“那死了的鸟呢?”
石明:“不,不见了。”
所有人:“……”
“那鸟把嘴里叼着的东西给,给了我, 就这么哗的一下……不,不见了!”
不见了,就是连个尸体都没有。
小裴爷忽的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疼!
他一把抓住李不言的胳膊,像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可,可能是闹……闹鬼了。”
晏三合:“也有可能是阴界里的朱旋久见不得我们这么蠢,助我们一臂之力。”
朱远墨一听这话,立刻把东西拿在手里,哑声道:“老总管,让石家兄弟俩先下去。”
“是!”
李不言忽的冷笑一声,“谢大爷,一百两赏银别忘了给,做男人说话要算话!”
谢而立像是被惊醒,脸色铁青地看了眼李不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李不言看着石明接过银票,头一扭,“小裴爷,这回你怎么不跳我背上来?”
这不是人多,没好意思吗?
晏三合看着朱远昊,“你还有什么话说?”
朱远昊眼圈通红,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死死的握着拳头,胸口一起一伏好几下,突然暴怒道:“我爹就是不可能做这种事。”
“去堂屋。”
她冷声道:“朱远昊,你亲手把这团黑线给我解开来!”
……
堂屋摆着四个碳盆,和院子里是一冷一热的两个世界。
所有人都围过来。
呼吸声都没有了。
黑线打了个死结,朱远昊的手有点抖,解不开。
晏三合:“拿剪刀,把烛火凑近点。”
朱远昊拿过剪刀,在死结上轻轻一剪。
黑线散开来,朱远昊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尖的那头一点一点拨开黑线,好让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东西终于露出来。
一共三样。
一枚小小的的红宝石戒指;
一片鲜红欲滴的桃花瓣;
几缕鲜红欲滴的毛发。
戒指、桃花瓣不稀奇。
“那几缕红色的毛发是什么玩意?”
人一多,小裴爷的胆儿又肥了,伸手想摸一摸这是什么毛。
“摸不得!”
裴笑吓得手一缩,“有,有毒吗?”
边上,朱远墨一张脸煞白,整个人就像是被夯了一棍子,声音都是颤抖的:
“这是红狐狸的毛。”
“啪——”
朱远昊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他几乎站立不稳,赶紧用手扶住桌角。
小裴爷被他吓一跳,“红狐狸的毛有什么说法吗?”
朱远墨看了眼失魂落魄的老三,咬牙道:
“在风水上,狐狸是极阴极邪之物。白狐通灵,红狐代表情欲,黑孤是邪性。”
情欲?
我的个娘咧。
怪不得大老爷连厨娘的女儿都搞,感情这玩意就是个催情的。
小裴爷忙问道:“这三样东西绑在一起是不是最厉害的桃花井?”
朱远墨:“还不是最厉害的桃花井。”
李不言:“最厉害的什么样?”
朱远墨:“整只红狐狸沉水底。”
第588章 疑惑
“我不想知道最厉害的。”
晏三合:“我只想知道这几根红狐狸的毛加上一片桃花,会有什么作用?”
到这个份上,朱远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桃花是情,红狐狸毛是欲,既能催情催欲,也能让人变得胆大妄为,不计后果,像只发情的畜生一样只想着交配。”
这不是就大老爷朱旋光的真实变化吗?
不够!
还不足以让朱家人心服口服。
晏三合:“老总管,你来看看这枚戒指是不是大老爷的?”
老总管没去看戒指,而是惴惴不安地看了自家大爷一眼。
朱远墨无力地冲老总管摆摆手。
“这戒指是我大伯的。祖父有一年帮人看阴宅,得了五颗宝石,就让宝玉轩的老匠人做了五枚戒指,分别给了五个儿子。
我爹那枚是蓝宝石,最后传给了我。大伯那枚就是红宝石。”
老总管忙又补了一句。
“因为丢戒指这事儿,大老爷还撵了房里的一个丫鬟,说她做事粗手粗脚,老奴后来把人安排去看园子了。”
“朱远昊。”
晏三合冷冷看着他。
“这就是老和尚说的桃花井,布这个井的人是你爹,目的让大老爷早早的陷入情欲里,坏他学算命风水的灵气,你说可对?”
可对?
可对?
朱远昊唇一张一合,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但眼中的泪,却是止不住地滑下来。
心口像是被千刀万刀狠狠刺下,一片血肉模糊。
要多痛,有多痛!
晏三合却还要接着往下说。
“朱老太爷察觉到不对,心里多少有些怀疑,于是借口丢了东西,派人下井。但是……”
晏三合指着桌上的三样东西。
“这东西小之又小,又是黑漆漆一团,被泥沙覆盖,想找到它太难了。
老太爷派人下井两次,一无所获,也就没有再追查下去,于是大老爷就这么被废了,可对?”
可对?
可对?
朱远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满腔的震怒无处安放,他只能像一头被射伤的野兽,冲到院子里,对着漫天的大雪,发出一声一声痛苦的嗥叫。
他是娘最疼爱的小儿子,可小儿子心里最崇拜的人,是爹。
爹以庶子的身份,坐上了朱家的家主之位,不仅把钦天监打理的井井有条,也让一家人的日子蒸蒸日上。
族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不服他的。
朱远昊资质不行,这辈子没别的念头,就想做爹那样的人,守着妻子儿女本本分分过一辈子。
因为爹说:儿子,爹不指望你有大出息,爹就盼着你安安稳稳的。我会叮嘱你大哥,有他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
统统是假的!
朱远昊吼完,狠狠一抹泪,转身走到堂屋,喘着粗气对晏三合说:“你说得对!”
没找到桃花井前,护着自个亲爹寸步不让,恨不得都要跟她拼命;
找到后,死死压着心里的痛,果断认。
晏三合看着他眼底的血色,不由放柔了一点声音。
“桃花井是他做的,那么催命钉也是他做的。
正因为是他做的,所以他做家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宅子里里外外都翻新一遍,好把他做坏事的痕迹统统都抹掉,只可惜……”
她停顿了一下。
“只可惜,这口井没有办法再翻新,井是你们朱家老祖宗留下来的,一代又一代。
不仅没办法翻新,他还不能下井把东西捞上来,因为老太爷已经捞过两次。
他再捞一次,势必引起别人的怀疑,哪有那么巧的,东西都掉到同一个井里?于是,他就把这个院子给了三小姐。”
晏三合话锋一转。
“不言,你还记得三小姐说二小姐喜欢庚宋升,二小姐回了一句什么话吗?”
“记得。”
李不言:“二小姐说‘我不是你,见着一个好看的男人,就动了芳心。’”
“这话是在说三小姐每看到一个男人,就忍不住发情。”
晏三合嗤笑一声。
“好好的闺中小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想此刻便有了答案。”
这个答案,朱家三兄弟比谁都清楚。
大老爷已死,但桃花井仍在。
三妹住在这个院里,一年两年没事,三年五年后,桃花井催情催欲的威力就会慢慢显现在她的身上。
庆幸的是,因为大妹和庚宋升私奔的原因,朱家上上下下对三个姑娘都看得紧。
三妹轻易见不到外男,也只能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发发花痴。
“所以,她才会觉得二小姐也是喜欢庚宋升的。”
晏三合微微眯了下眼睛。
“事实上,偷偷摸摸喜欢庚宋升的人是她,但庚宋升是大小姐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