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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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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三合眼错不眨地看着朱远墨,“你甘心?”
  甘心为了朱家,连自己的命都赔上?
  朱远墨:“没有别的路,我只有赌一把。”
  赌晏三合的聪明;
  赌父亲并不真的想让朱家死绝;
  赌自己的运气,没有那么差。
  “你的命对我毫无用处。”
  晏三合轻轻阖了一下眼睛,“但我愿意陪你赌一把。”
  “晏姑娘……”
  朱远墨又惊又喜,喉结用力滑动几下,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是朱家人,他为朱家死,死得其所;
  但晏三合不是,她……
  “不要浪费时间了,干活吧。”
  朱远墨死死的看着晏三合,转过身用袖子拭了拭眼角的泪,然后弯腰磕头。
  三个响头磕完,他一字一句有力道:“晏姑娘,从今往后我的这条命就是你的。”
  不等晏三合说话,朱远墨从地上爬起来。
  “晏姑娘,跟我来。”
  ……
  夜色中。
  晏三合跟在朱远墨的后面,她身后是小裴爷,李不言最后。
  一行四人,都没有提灯笼,就这么在黑暗中走着。
  越走,就感觉朱家的那些灯火,离他们越远。
  “画符作法,要在秘境,秘境在屋子的东北角,这里除了爹和我们三个兄弟,没有人能进来,连老总管都不行。”
  晏三合:“这宅子从前呢?”
  朱远墨:“家主一代又一代,但秘境从来都是这里,一直没变过。”
  虽然身边一个钦天监高人,一个神婆,一个大侠,可小裴爷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朱大哥,为什么这一路黑漆漆的连个灯都没有?”
  “灯是明,与阴相克。”
  朱远墨朝身后看一眼,“晏姑娘,小心脚下,这一段都是碎石路,不大好走。”
  李不言一听这话,把小裴爷往身后一挤,手扶在晏三合的胳膊上。
  晏三合:“为什么有碎石路?”
  “布阵挡煞用的。”
  朱远墨:“我们朱家的祖师爷是袁天罡,他老人家最擅长的有两样:一样是风鉴;另一样就是称骨算命。”
  晏三合:“称骨算命我知道,什么叫风鉴?”
  朱远墨:“风鉴就是光凭风声风向,可断凶吉。”
  小裴爷忍不住感叹:“厉害死算了。”
  朱远墨:“只可惜传到我们这一代,风鉴变成了一个传说,朱家再厉害的人,也不会这一门手艺。”
  晏三合:“这地方也是你们跟着朱老爷学手艺的地方?”
  “一半在我爹的书房,一半在这里,这里的时间更多一些。”
  朱远墨:“朱家儿孙,三岁启蒙背天干地支,五岁入门拜见祖师爷,七岁一本周易就要倒背如流。”
  晏三合:“这一行还是童子功。”
  “不仅是童子功,而且还要活到老,学到老,我爹没有生病前,天天读书到深夜,没有一日荒废的。”
  朱远墨说着,脚下一顿,指着前面黑漆漆的一处院子。
  “晏姑娘,到了。”


第517章 请客
  就算是在暗处,晏三合也察觉到这处院子很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寒酸。
  “进去之前,晏姑娘去趟如厕,一定要排干净。”
  朱远墨手往边上一指:“如厕就在那边。”
  晏三合:“为什么?”
  朱远墨:“人吃五谷杂粮,身上有一股浊气,必须要把浊气排干净才行。”
  晏三合:“你呢?”
  朱远墨:“我也要。”
  小裴爷赶忙道:“那我们呢。”
  “你们不用。”
  小裴爷“嘁”一声,“那不巧了,我正好尿急!”
  上完如厕,拿锁开门,进院。
  院里两盏灯笼,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进到正堂,朱远墨拿火折子掌灯。
  灯一亮,屋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间过分空空荡荡的屋子,根本没有一点摆设,只在正中间竖着袁天罡的牌位。
  朱远墨上前,从桌上拿起三根香,点燃,插进香炉;
  接着又拿起三根。
  三根点完,还有三根,一共点了九根香。
  小裴爷用胳膊蹭蹭晏三合的,捂着嘴低声问道:“人家要点九根,你怎么就一根?”
  晏三合冷冷看他一眼:“一根是点给死人的。”
  小裴爷灰溜溜的往后退了半步。
  好吧。
  当我没说!
  九根香点完,朱远墨进了西边的厢房。
  一进去,晏三合就感觉胸闷。
  这屋里虽然没有阵法,但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其威力也不输于阵法。
  朱远墨走到脸盆前开始净手。
  他洗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洗,洗完拿起边上的白毛巾, 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
  晏三合趁机打量这个屋子,布置的也很简单,一个很大的书桌,桌上铺着笔墨纸砚。
  朱远墨擦完手,就坐进太师椅里,从怀里掏出钥匙,弯腰打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黄纸,用镇纸压住。
  他开始磨墨。
  那不叫墨,应该是朱砂,比血还要红。
  他磨得很慢,嘴里还念念有词,晏三合知道他念的是咒。
  一通念咒,他把手指伸到嘴里,轻轻一咬,一滴血落进朱砂里。
  “晏姑娘?”朱远墨轻唤。
  晏三合走上前,在原来手指的伤处用力一挤。
  血落进朱砂的一瞬间,朱砂的颜色一下子暗沉了许多。
  朱远墨从笔筒里掏出一只细狼毫,将两滴血与朱砂融在一起,融均匀了,便开始画符。
  他画得很慢,每落一笔都似有千斤重。
  晏三合已经看不到了。
  血落下的瞬间,她的人就倒下去,李不言守在她身后,一扶,一蹲,动作敏捷的把人背在了身上。
  李不言正要离开,余光扫见朱远墨,不由狠狠惊了一惊。
  这人的嘴角忽然生出几条法令纹,两鬓的黑发变成了白发。
  他说的是真的。
  小小的一张符,拿走了他三年的阳寿。
  最后一笔落下,朱远墨累倒在太师椅里,声音透着说不出的虚。
  “小裴爷,我没力气了,就劳你把这个符给我二弟送去,让他贴在我爹的额头,别的不要多说。”
  “哎啊啊,怎么让我干这个。”
  小裴爷一边埋怨,一边小心翼翼地拿起黄符,撒腿就往外跑。
  “朱二哥,朱二哥,我的二哥啊……人呢,人死哪里去了……”
  ……
  夜幕降临的时候,谢知非一身锦袍,气宇轩昂的走进了玉笙楼这个销魂窟。
  小倌儿笑眯眯地迎上来,“三爷,您来了,包房已经预备下来,您……”
  “废话少说,前边带路。”
  破天荒的,谢知非没给小倌好脸色。
  什么叫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就是。
  心里一个劲儿地惦记着晏三合,却还得装模作样逛风流窟,陪赫昀那孙子喝酒吹牛。
  这滋味是真不好受。
  “一会我要喝多了,你掐着点儿把我弄走,然后去朱府门口等晏三合他们。”
  朱青:“爷放心。”
  包房在三楼。
  谢知非对迎上来侍奉的小倌人摆摆手,懒洋洋地坐下,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心里却飞快的盘算着一会赫昀来了,要说些什么?
  玉笙楼门口。
  赫昀理了理发冠,颇有几分紧张地看向身旁的人:“我怎么样?还行吗?”
  谢不惑点点头。
  赫昀这才得意洋洋地跨进门槛。
  今儿个为了赴谢老三的约,他特意沐浴更衣,新衣裳,新鞋子,浑身上下一身新。
  当然,他还用了些小心思,让丫鬟熏了点檀木香。
  据说,檀木香比龙涎香,更能勾起某些冲动。
  啧啧,本世子这样的相貌,这样的人品,太出众了,出众到我都能爱上我自己。
  “对了。”
  赫昀:“谢老三喜欢喝什么酒?”
  谢不惑:“没要求。”
  赫昀:“喜欢听什么曲儿?”
  谢不惑:“不听曲。”
  赫昀:“喜欢什么样的小娘子?”
  不知为何,谢不惑的脑子里立刻浮出晏三合的脸,“冷一点的,话少的。”
  哟!
  没想到谢老三喜欢热脸贴冷屁股这一口,看来我前面太热情,把他吓着了。
  赫昀立刻把脸上的骚气收收,推门进了包房里,一头就撞进了谢三爷的眼睛里。
  三爷扬起嘴角,做了个请的手势。
  赫昀板着脸走过去,板着脸坐下来,然后很傲气的一昂头,“三爷请客,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知非笑而不语,冲谢老二抬抬下巴,示意他也坐。
  “三弟。”
  谢不惑客客气气的招呼一声,才坐了下来。
  这时有小倌儿拎着酒菜进来,另一个小倌人拿着热毛巾,给贵客擦手。
  谢知非擦完,把毛巾一扔,冲赫昀笑吟吟道:“今儿这酒,世子爷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我就想把你灌醉,然后让我为所欲为。
  但赫昀不敢。
  这人是谢府幺子,又是皇太孙身边的人,他再怎么心急,也只能一步一步来。
  “三爷的想法,就是本世子的想法。”
  “那就不醉不归呗。”
  谢知非一挑眉,“二哥以为如何?”
  谢不惑拿起酒盅,替三人杯子斟满酒,“还是要少喝些,三弟这一趟出远门回来,又瘦了很多。”
  “不惑你别扫兴。”
  赫昀端起酒盅,“就照三爷说的,不醉不归。”
  谢知非:“还是世子爷痛快。”
  “这称呼还能不能改改?”
  赫昀故意把脸一沉,“不改,这酒我不喝。”
  谢知非嗤了一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胸似笑非笑道:“温玉,两个多月不见,你这脾气见长啊!”
  赫昀:“……”
  要命了。
  一句话,他麻半个身子。


第518章 步六
  酒是绍兴的黄酒,烫得热热的,一口喝下去,四经八脉都暖了起来。
  这也是谢知非和谢不惑头一回,在外头坐在一张桌上喝酒。
  感觉……
  都有些不自在,偶尔目光对上,也各自挪开。
  但赫昀自在啊,几杯酒下肚,骚气蹭蹭蹭往外冒。
  “承宇啊,我最近心里惦记上了一个宝贝,早也想,晚也想,都跟着了魔似的。”
  想你娘!
  谢知非漫不经心道:“什么宝贝啊,值得你着魔?”
  你啊!
  还跟我装?
  赫昀看着谢知非,舔舔嘴唇,“值是肯定值,就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把那宝贝收我屋里?”
  有个办法,回去睡一觉,做个春秋大梦。
  谢知非故意一脸的不解,“收屋里做什么?藏起来吗?”
  藏床上,成不?
  赫昀坐不住了,慢慢把手往谢知非那边挪过去,想去勾他的肩,不想谢知非突然捉住他的手腕。
  “别惦记这个贝那个贝了,兄弟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把赚银子,才是王道。”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孙子,离我远点,三爷我不好你那一口,称兄道弟我就陪你先玩着。
  美色当头,赫昀哪里还听得出言外之意,骚发发道:“要惦记的,绝世宝贝呢,难得一见的。”
  “二哥。”
  谢知非目光一挪,笑道:“什么绝世宝贝,你见过没有?”
  谢不惑看戏看得正热闹,不想战火烧到他这边来,笑了笑道:“见过是见过,不觉得是什么宝贝,更谈不上绝世。”
  这话带着些损。
  “我就说吗……”
  谢知非松开手,优哉优哉道:“二哥这些年行商,眼招子最毒,好的坏的一看就知道。赫温玉,你跟我二哥学着点。”
  赫昀光顾着看人了,话没过脑子,“他懂什么!”
  谢不惑拿酒盅的手一顿,脸色变了好几变。
  就在这时,门外也不知道哪个小倌人扯着嗓门大喊一声。
  “不好了,玉笙楼被人围起来了。”
  谢知非与赫昀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好奇。
  玉笙楼的后台是个好男风的老王爷,据说当今陛下见了他,都得给几分薄面。
  他的地盘被人围起来?
  哪个二傻子吃了熊心豹子胆?
  五城兵马司管的就这号事儿,谢知非正愁找不到机会离赫昀那孙子远一点。
  “我得去瞅一眼。”
  “等等承宇,我陪你一道去。”
  赫昀忙不迭的追出去,全然忘了桌上还有一个谢不惑。
  谢不惑阴沉着脸,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盅酒,慢悠悠的品着。
  ……
  谢知非走出包房,扶着栏杆探头一看,心头顿时咯噔。
  围住玉笙楼的根本不是什么二傻子,而是一个个穿着盔甲,杀气腾腾的军人,足足几十个。
  “不像是皇城里的。”
  赫昀扒着栏杆,“皇城那帮人的脸没这么黑,应该是城外的。还不是普通驻军,应该是专门行军打仗的部队,身上有股子杀气。”
  谢知非扭头深深看了赫昀一眼:可以啊,有几分真本事。
  赫昀被他看得,另一半身子也麻了。
  操!
  这小子长得太勾人了。
  谢知非哪里知道自己在赫昀心中已经和女人一样勾人,他脑子里在思忖一件事:
  行军打仗的部队围着玉笙楼做什么?
  “走,下楼去看看。”
  谢知非说这话的同时,玉笙楼走进一个人。
  这人四十左右的年纪,满脸络腮胡,一袭盔甲挂在身上,一身的肃杀之气。
  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这人的眼睛,漆黑不见底,看人时眼神凌厉,跟刀子似的。
  小倌儿颠颠跑过来,“大人,您这是来我们玉笙楼玩呢,还是……”
  “找人。”
  声音浑厚低沉,透着一股狠劲儿,小倌儿看着面前这个高他两个头的人,忍不住发抖。
  “您,您找谁啊?”
  “徐念安。”
  “您稍等,我这就帮您去……”
  “不劳费心。”
  那人眼皮一掀,目中两道锐光射出,“给我找。”
  话刚落,士兵中走出一人,伸出右手十分迅速做了三个手势。
  几十人立刻分成三队,一队一楼,一队二楼,最后一队直奔三楼。
  谢知非还有几个台阶就下到一楼,那些士兵个个身背大刀,本来宽敞的楼梯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
  后面伸过来一只手,拽着他往边上避。
  “是步家军,一会别出头,惹不起。”
  谢知非扭脸回去,故意挑衅似地看着赫昀:“竟然还有你怕的?”
  “别说我,我爹都要忌惮三分。”
  隔行如隔山。
  谢知非对四九城的一切了如指掌,但对城外,尤其是军队那一块,知道的不是很多。
  等士兵都走过去,赫昀蹬蹬蹬下到院子里,下巴朝院子中间抬抬。
  “瞧见没有,那位,长得五大三粗的,就是步家军的头儿。”
  谢知非跟过去,瞄一眼,“叫什么?”
  赫昀:“姓步,名六,家中排行老六。”
  谢知非皱眉,“他什么背景,敢围玉笙楼?”
  话音刚落,玉笙楼顿时炸了锅。
  “你他妈谁啊,敢踹老子门,滚出去……”
  “谁让你进来了,来人,来人……”
  “简直就是放肆,大爷我这是花了银子的……还有王法吗?”
  “啊——”
  “砰——”
  “啪——”
  赫昀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把谢知非拉到角落里,“这人本来没什么背景,但后来又很有背景。”
  谢知非抬眼瞅人。
  “你们外行人不知道,这里头事儿多呢。”
  赫昀哼唧道:“他原本就是个普通兵蛋子,也没什么家世背景,后来入了郑家军,跟着郑老将军南征北战。”
  谢知非眼眶突然红了,“郑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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