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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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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死老太婆懂什么。”
  老武叔咳嗽一声,“晏老爷和我称兄道弟,他有什么事情,我最清楚,我来说。”
  “我呸!”
  肖老太婆一口唾沫喷出去:“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你……”
  “都别吵,一个个来。”
  韩煦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走过去递到石婶手上。
  “婶子帮忙去烧些热水,买些好的茶叶、瓜果来,多余的银子我请大家伙晚上吃饭,喝酒。”
  十两?
  石婶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看样子还真是大户人家,“你们先说着,我这就去准备。”
  肖老太婆:“多买点肉,我要吃肉。”
  老武叔:“酒要烈的,越烈越好。”
  小孙子:“我要吃糖……”
  到这里,晏三合才明白过来韩煦这一招,妙在什么地方。
  晏行一走,就剩下她孤零零一个。
  一个女子无父无母无兄无弟无依靠,有什么样的好人家会要她?
  现在好人家出现了,还是个挺有实力的人家,石婶他们为着她将来能在夫家立住脚,一定不会遮着掩着。
  晏三合感激地看了韩煦一眼,凝神去听肖奶奶说话。
  ……
  月上树梢的时候,肖奶奶背着睡着的小孙子走了。
  小孙子吃多了糖,嘴里一股甜味,梦里都在砸吧嘴;
  老武叔喝高了,架着小儿子的肩,冲着满天的星辰,喊了几声山歌;
  石婶往灶堂里添了一把柴火,在石叔的催促声中离开宅子。
  她一边走,一边叮嘱男人,明早儿去山上打几只野兔子回来,给三合炖兔肉吃。
  晏三合站在窗前,脑子里想着每个人说的话,然后把这些话拼接起来,拼成一个她刚来到这里的情况。
  郑家的血案是七月十五发生的;
  她来村庄上的时间,是八月底。
  一个半月的时间,换句话说,那人救下她以后,马不停蹄地把她送来这里。
  送来的那天是晚上,老武叔说他半夜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第二天晏老爷家里就多了一个安徽府来的小孙女。
  其二。
  她最开始来到村里的时候,姓什么,叫什么,哪里人都不知道,后面的一切,是晏行一点一滴灌输给她的。
  老武叔说她半路受了惊吓,失了魂。
  其实并不是,她只是没有了记忆。
  为什么会没有?
  这是个谜!
  其三。
  她刚来村里的头一年,身子很弱,晏行弄了百家宴,并且每天带她去爬山,锻炼身体。
  为什么身子很弱?
  是在那场杀戮中受到了惊吓,还是原本身子就弱?
  这也是个谜!
  其四。
  祖父活着的那些年,村里没有人陌生人来找他,由此可见那人把她送到这里后,就消失不见了。
  这人去了哪里?
  现在身在何处?
  是死了,还是活着?
  这又是一个谜!
  以上四点,晏三合推断出结论:
  那人和晏行是熟悉的,他知道晏行被贬到了福贡县。
  晏行收养自己,要么是那人有恩于他;要么是郑家有恩于他;
  晏行在安徽府做官;郑家祖籍扬州,后来举家迁入京城;那人既然能救下她,也应该在京里住着。
  他们之间若有联系,必定是靠书信。
  那么,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重新再收拾一遍晏行留下来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结论过后,有两个晏三合觉得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头一个:为什么是她?
  郑家这么多人,那人谁也不救,为什么只单单救了她一个?
  海棠院一对双胞胎,她是女儿,哥哥是儿子。
  按道理,救下哥哥才更合理?
  毕竟儿子才能传宗接代。
  第二个: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送到这里?
  云南府是边陲之地,也叫不毛之地。
  福贡县是边陲之地的边陲之地,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与世隔绝。
  郑家一百八十具尸体里,有她的“尸体”,那么也就是说,随便把她扔到哪个犄角旮旯,都不会有人怀疑她的身份。
  反正见过她的人又不多。
  不对!
  晏三合神色一变。
  她想起来郑家的案卷上,有关仵作验尸的几句话,其中有一句就是关于她“尸体”的描述——
  烧得面目全非,据衣着身形判断,是郑唤堂之女,年仅八岁。
  因为那具尸体是女的,所以那人不能救哥哥,怕露馅?
  还是……
  晏三合的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那人早就备着和一个她身形相当的替身,好在最危急的时候,把她救出来?
  这个假设一出来,她吓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冷汗直往外冒。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个连海棠院都不出去的人,为什么还要备个替身,我在想什么呢?
  “三合。”
  “啊?”
  晏三合猛的转身,脸上的惊色还没有褪干净。
  “怎么脸白成这样?”
  韩煦走过去,“出了什么事?”
  晏三合不想多说,“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从前的一些事情。”
  “和自己的身世有关吗?”
  晏三诧异地看着他。


第471章 书信
  “这里的山水,还不足以养出这样一个你来。
  韩煦低头看她,眼神清亮。
  “我不是聪明的人,但我不傻,更何况安徽府的桃花潭我还去过。”
  晏三合一惊:“你……”
  “你再想想,我们韩家堡还有什么营生?”
  韩煦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真当我闲着没事干,千里迢迢跟着你跑这一趟?”
  韩家堡还有一个营生是打探消息;
  他去过桃花潭,自然就知道晏家没有她这么大的一个小孙女。
  “晏三合,你是谁不重要,你是我韩煦的朋友很重要。”
  韩煦话说得不紧不慢:“朋友,就是用来真心对待的。”
  朋友,就是用来真心对待的。
  晏三合在心里重复一遍这个话,良久,妥协般的点点头。
  “我的确不是晏行的孙女。”
  人和人之间不光有缘分,还有一种无形的气场。
  缘分让人相识;
  气场能让人相交。
  晏三合自打认识韩煦以来,就知道他是个可交心的人,这一路的风雨相伴,更让她肯定了这种想法。
  不仅可交心,还可以信任。
  “我是一个本不应该活在这世上的人。”
  晏三合指指自己的脑子。
  “我这里没有记忆,我一直在找我自己的根,你是第二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看来,我很快就能和李不言旗鼓相当了。”
  “这下你满意了?”
  “不满意。”
  韩煦眯了下眼睛:“我想超过她。”
  晏三合气笑:“小心她打你。”
  “她舍不得的,她就嘴狠。”
  韩煦脸色一正:“晏三合,我会帮你找到自己的根,在不危及韩家堡的情况下。 ”
  晏三合定定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也帮过我。”帮我站了起来。
  晏三合不是虚伪客套的人,她手指着韩煦的脸,“把那张皮撕下来,让脸透透气,我就同意。”
  半刻钟后。
  一张明艳如春的脸在灯下出现,瞬间,整间屋子都流光溢彩起来。
  真美啊!
  晏三合在心里感叹。
  ……
  接下来的日子,晏三合便忙碌起来。
  她躲在晏行的书房,开始整理遗物。
  其实晏行的棺材裂开来后,晏三合为了给他解魔,已经整理过一遍,尤其是那些信,都一封一封仔仔细细读过。
  再读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书上。
  晏行爱书,当年流放,他把家里的书统统都带了过来,足足装好几车。
  除了他的书房,两个耳房里也都堆满了书。
  晏三合一本书一本书的看,一页纸一页纸的翻,希望能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韩煦并不上前帮忙,他有自己忙的事情。
  云南府山高路远,这一趟过来,他带了分部近五年的账本,要好好的查一查。
  石婶她们每天都送好吃的来,当年晏行何止是教书不要钱,看病都倒贴草药,这村上的人个个都受过他的恩惠。
  大山里的人,品性淳朴,受人恩惠就想着回报。
  这点回报,统统都落在晏三合的头上。
  日子一天一天过,三间屋子的书都翻完,毫无所获。
  这一下,晏三合连饭都没心思吃了,在庭院里一圈又一圈的转悠。
  韩煦看不下去,他是走镖的人,很清楚贵重的东西藏什么地方最保险。
  “这宅子里有没有暗道、暗格什么的?”
  晏三合认真想了想,摇摇头,她还真不知道。
  “我来找找。”
  韩煦掏出刀,在宅子的每一寸地方都敲几下。
  晏三合找来一根铁棍,学着韩煦的样子,也敲敲打打。
  一天下来,仍旧没有异常。
  韩煦:“看来明天只有挖地三尺了。”
  翌日。
  两人找来铁铲,趁着夜色把宅子里前后几块花圃,都挖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
  第三日,韩煦看着正堂里的几根大梁,又有想法了。
  “梁上呢?屋顶的瓦片缝里呢?”
  晏三合抬头看了看,觉得可能性不大,“祖父不会功夫,年岁又大了……要不你上去看看,”
  “我上去看看。”
  韩煦跳上椅子,小腹发力往上一跃,手臂一够,人就到梁上。
  他四下看一圈,目光突然定住。
  “晏三合,好像有东西。”
  晏三合狠狠一个激灵,“快拿下来。”
  韩煦提着气走过去,“是本金刚经,看样子很旧了。”
  他拿起书,随手一翻,一张发黄的信纸忽然从里面掉下来。
  信夹在书里,书藏在梁上。
  不知道为什么,晏三合心里有种感觉,这信里也许有她想找的秘密。
  她上前捡起信,并没有立刻打开来,“韩煦,你再找找,看还能找到什么?”
  韩煦又找了一圈,连边边角角都找过了,没有找到别的东西。
  他双脚落地,拍拍身上的灰尘,“你去书房看吧,我忙自个的事去了。”
  ……
  晏三合走进书房,掩上门后,在书案前坐下来,饶是信就握在手里,可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恍惚。
  她缓过几口气后,把信纸一点一点展开。
  文仲吾弟:
  一别经年,无恙否?
  年初得知你被贬的消息,震之,惊之。
  几番打探,才知你在怒江边落脚,难过之余,又隐隐觉得这于你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初见你时,你正当而立之年,意气风发,官场沉浮数载,眼神却未见丝毫浊气。
  当时我便感叹,这人当世少见。
  那一日酒宴,一张圆桌,数位同僚,均是谄媚小人之辈。
  你端坐其中,腰背挺直,面色冷峻,连筷子都不曾拿起,宴到一半,扬长而去。
  我望你背影,顿时起了结交之心。
  于是我提着两坛酒,追上来问:饮酒否?
  你看看我,答:饮。
  我又问:为什么同意。
  你又答:瞧着顺眼。
  一句“顺眼”,让我们狂饮三天三夜,醉了,醒了;醒了,醉了。
  酒中说了许多的话,聊过许多的事,都不过耳。唯有一句,入了我心。
  你说:天下大病,只有一个傲字,我病入膏肓,可这东西娘生爹给,也只有躺进棺材里的一天,才能改了。
  我半生戎马,杀敌无数,自问腰板挺得直,无须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活,可为了一家老小,也不得不做违心事,说违心话。
  你这样的性子,我学不来,只有在心中敬佩。
  话说一堆,不是溜须拍马,而是有事相求。
  我膝下有个孩子,想护她一世平安,可世事难料,若有一天我护不住,劳你替我一下。
  为何找你?
  说来也可笑,我身居高位,举目四望,朋友无数,知己二三,可真正能托付的,真正敢托付的,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你。
  你一身才华,半世孤傲;
  你眉有山川,偏无我。
  独醒人,其实是痴人;而痴人一诺,千金重。
  所以文仲,你一定不能拒绝我。
  我有横刀背水、一战而死的勇气,却听不得你说个“不”字,因为这孩子对我来说,实在太要紧了。
  此事无谢。
  若有谢,必是在九泉之下,你我相见,我自屈膝向你一拜。
  愚兄:齐明
  永和一年,冬至。


第472章 你是
  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天际,晏三合才如梦如醒。
  齐明——案卷上有记录,是老将军郑玉的字。
  文仲——祖父的字。
  所以,郑玉和晏行是相识的,相识在安徽府的桃花潭,连饮三天三夜的酒,视为知己,然后天各一方。
  永和一年冬至,郑玉写信给晏行,托他照顾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我??!!
  晏三合彻底惊到了。
  永和一年的冬至,她刚满五个月。
  一个仅仅五个月大的婴儿,郑玉为什么要托人照顾她?
  为什么她对郑玉很重要?
  还有……
  郑玉为什么要说世事难料?
  晏三合双手死死的握成拳头,指甲深深的刺进掌心,察觉不到一丝疼意。
  屋里渐渐昏沉。
  她依旧一动不动的坐着,前些天一闪而过的那个假设,再次浮出脑海。
  假设——
  那人早就备着和一个和她身形相当的替身,好在最危急的时候,把她救出来。
  那么,结论是什么?
  想到这里,晏三合心中大骇,以至于坐都坐不稳了。
  她蹭的一下站起来,急促的走到窗户边,砰的支起窗户,然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窗外,韩煦背手站着,一脸的诧异。
  一封信,看了整整两个时辰,他左等不开门,右等不开门,只好在窗户边守着。
  “你这是……”
  晏三合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郑玉;
  晏行;
  父母;
  淮左;
  海棠院;
  鬼胎;
  幽禁;
  杀戮;
  大火;
  替身;
  失魂;
  怒江边;
  晏三合感觉到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混乱了,模糊了,扭曲了。
  真相是什么,她看不清;
  她究竟是谁,她不知道。
  “韩煦。”
  她一边喘息,一边低低的唤道:“你扶我一把,我站不稳了。”
  韩煦越过窗户上前扶住,拍拍自己的肩,“来,你靠过来。”
  晏三合真的靠了过去,全身的重量都倚在韩煦的肩上。
  她素来冷静,坚强,唯一一次觉得支撑不住,是在得知自己是郑家人后。
  而现在,她再次感觉到支撑不住,呼吸和心跳都乱了。
  因为她推断出自己很有可能不是郑家人,并且郑家的一百八十口人,很有可能因她而死!
  一百八十具尸体,得多重的分量啊!
  她亲眼看过的,一个又一个的坟茔竖在那边,在夜里都望不到头。
  如果真的因她而死,那就等于她要把这一百八十条人命,统统背在身上。
  她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怎么能承受得住?
  “我怎么承受得住啊!”
  晏三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问自己,直到意识渐渐模糊。
  ……
  晏三合病了。
  这病来势汹汹,烧得晏三合都开始说胡话。
  石婶、老武叔、肖老太婆这些人都吓坏了,立刻派村里跑得最快的小伙子,去请傈僳族的女巫来看病。
  韩煦也飞鸽传信到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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