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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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来人啊,快给老爷赏赏晏姑娘带来的月饼,好吃哩。”
“老太太说好吃,那一定错不了,拿来我尝尝。”
“尝了你就还想吃。”
“老太太爱吃,我就厚着脸皮再问晏姑娘要。”
“你啊,别折腾人孩子。”
“有老太太护着,儿子也不敢。”
晏三合看着这对母子一唱一合,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
这就是场面话,听着很热闹,话里多少会有几句真情实意,但也一定掺了假,不能全当真。
正想着,忽然察觉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晏三合抬头,与谢知非的目光对上。
心头微微一悸。
不知为何,这人最近总盯着她,看就看吧,眼神还不对,有种想把她一眼看到穿的意思。
不仅眼神不对,说话的口气也不对,透着一丝冷淡,小甜嘴一去不复返。
晏三合若无其视的挪开视线。
同一瞬间,谢知非也收回了目光,看向地上的青石砖。
平常这样喜庆的日子,他谢三爷插科打诨,妙语连珠,最会讨长辈的喜欢。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坐在人堆里,一个字都不想说,恨不得隐身了才好。
晏三合的目光,又无声挪回来。
四周那样的喜庆,他低头坐在那里,沉默地看着脚下的青石砖,好像周遭的热闹,都和他无关。
这人,妥妥的有心事。
而且,还不是小事。
晏三合得出这个结论后,再次挪开了视线,她并不知道,刚刚和谢知非的眼神官司,被柳姨娘统统看在眼里。
柳姨娘打小就在大族里长大,家里兄弟姊妹几十个,整日里鸡飞狗跳,使得她小小年纪,就懂得看人脸色。
看人脸色,就是看人。
这是一门学问,也是她这些年在谢家的生存之道。
这谢府,谁都戴着一张面具过日子。
老太太看似糊涂软弱,实则处处精明;
老爷的精明和老太太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他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小事糊涂,大事从不含糊,属于吃软不吃硬。
大爷为人处事比着老爷还要圆滑,弱点在一个情字上。
大奶奶聪明隐忍,弱点也在一个情字上,夫妻二人貌合神离。
大小姐瞎了一双眼睛,万事不争。
唯有一个三爷,柳姨娘看了这么些年,始终没有看清这人的底细。
说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靠着老子混饭吃,可他混得好好的;说他精明能干,这人整天吃喝嫖赌,正事不干。
如今,又多了一个人。
柳姨娘再次把目光看向晏三合。
刚刚老太太、老爷一唱一合,就差没把“我们疼你”这四个字,写在脸上,偏偏她脸不红,心不跳,一脸的淡定。
这要换了自家那丫头,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十七岁的年纪,性子这样沉稳,绝对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少年老成,可以形容的。
这样的人……
柳姨娘目光在晏三合和三爷之间来回的转,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决然——
这样的人,她无论如何都要豁出去,为儿子争上一争,绝不能让她落在谢老三的手里,否则二房永无出头之日。
择日不如撞日。
就今天了!
第426章 求娶
谢道之尝一口月饼。
“晏姑娘,这是什么味的?”
“莲蓉味的。”
“不错,真不错,简直回味无穷。”
“刚刚二爷拿了盒月饼过来,说是孝敬我的,我尝一口,心想这是哪个心灵手巧人儿做的。”
柳姨娘冲晏三合笑道:“这会总算找到正主了,晏姑娘,谢谢你。”
谢府这种热闹的场合,没有姨娘说话的份,往常柳姨娘都是干坐着陪笑。
冷不丁的开了口,众人已经很惊讶,不曾想听她说也得了一盒晏姑娘的月饼,惊讶从心里跑到了脸上。
晏三合淡淡,“不必客气。”
“刚刚我还追问二爷,这是谁给的,二爷支吾半天,就是不说,逼急了,就冲我吼了一句,姨娘别管。”
柳姨娘轻笑了一声。
“老爷、老太太你们瞧瞧这傻孩子,哪里至于啊!”
谢不惑在外头也是个响当当的爷们,冷不丁被生母称呼一声“傻孩子”,脸都涨红了。
他这一脸红,落在别人眼里,就有了几分不一样的意思。
连魂不在身上的谢知非,也抬起了目光,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子。
这时,柳姨娘起身,聘聘婷婷走到老太太面前,双膝突然跪下。
老太太被她吓一跳,拿眼神去看自家儿子。
谢道之皱起眉头,“大过节的,你这是怎么说的?”
“老爷,老太太,二爷今年二十有二,按道理早就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奈何他命不好,托生在妾的肚子里。
老爷、老太太怕委屈他,这些年想方设法为他找门好亲,无奈还是高不成,低不就,老爷为此头发都愁白了一大片。”
原是为了老二的婚事。
谢道之听到这里,心稳稳地放了下去。
“这孩子心里知道老爷、老太太心疼他,也一定不会委屈他,所以这些年对自己的亲事不紧不慢,性子沉的跟什么似的。
独独留我这个没城府、没主见的姨娘,在边上干着急。
知子莫若母。
今日那一盒月饼,让妾明白过来,这孩子心里是放了人的,只是不敢往外说,也怕唐突了人家的好姑娘。
妾刚刚心里百转千回,想来想去,还得为这个傻孩子放肆一回。”
柳姨娘抹了一把眼泪,深呼吸一口,身子缓缓拜下去。
“妾恳求老爷、老太太念在这孩子从小乖顺听话的份上,全了他的心思。”
随着柳姨娘这一拜,整个正堂里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太突然了!
死寂中,一个声音不知死活的横出来。
“小姐,她说这么一大通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谢二爷心里放着人是你?她要为她儿子求亲?”
话音刚落,两道锋利的视线直射过来。
李不言冲眼神的主人挑了挑眉毛:看什么看,你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我家三合人见人爱。
谢知非想掐死这货的心思都有,余光飞快地朝屋外看过去。
朱青一碰上爷的目光,赶紧趴在丁一耳边一通低语。
丁一脸色变了变,抡起腿就跑。
小裴爷啊,了不得了,有人来抢亲,你娘子要飞了!
这时,正堂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晏三合的身上,偏偏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
柳姨娘直起身,侧过脸看了晏三合一眼,把声音放得很柔。
“对不住,晏姑娘,让你为难了。”
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一家有女百家求,晏姑娘这般出众的人,早晚一天是会发光发亮的。
妾心里有私心,就想着为那孩子争上一争。争不上,是他的命,妾心里半点不后悔。
若争上了,那就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妾心里欢天喜地,从此愿意吃斋念佛,换你们一世安乐。
姑娘心里万万不要有负担,相中也罢,相不中也罢,都不必勉强自己,老爷、老太太疼二爷,但更疼你。
妾这头也绝不会记恨,一心只盼着姑娘日后能觅得良人,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这真是不说话则己,一说惊人啊。
连素来挑三拣四的李不言听了,都一脸的感动,忍不住冲对面的谢三爷又挑了挑眉。
谢知非已经对这根搅屎棍气不动了。
他不仅想掐死她,还想毒死她、砍死她、最好是五马分尸。
边上,大爷谢而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朱氏。
朱氏故意当着谢而立的面,把目光挪向吴氏。
你母亲拼了命往外推的人,人家二房拼了命求娶回来,这就是糊涂人和聪明人的区别。
谢而立被女人这一眼,气得心口一阵翻涌,只好用喝茶来掩饰一下。
吴氏压根没瞧见媳妇的目光。
她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心说这晏三合哪里好,怎么小裴爷也喜欢,谢老二也喜欢?
一个个的都眼瞎了吗?
吴氏暗戳戳看一眼老爷,盼着他能立马点头同意。
谢道之还真想立马就应下来。
这是他和老太太早就盘算好的事情,真要做成了姻缘,老太太和柳氏那头都有交待。
但这事儿,他说了不算。
谢道之咳嗽了两声,故意沉下脸骂。
“柳氏,大过节的你闹这一出,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妇道人家该有的规矩?”
柳姨娘眼泪汪汪,“老爷别恼,妾这就给晏姑娘磕头赔罪。”
说罢,身子一转,硬生生三个头,磕得掷地有声。
这,这,这……
所有人都被柳氏豁出去的劲儿,给吓到了。
晏三合再怎么是贵客,再怎么得老爷、老太太的宠,可到底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柳姨娘就算是个妾,也是长辈,哪有长辈向小辈磕头的道理?
更何况,这柳姨娘还是老爷放在心尖上的人。
连朱氏都替晏三合捏了一把,丫头啊,赶紧把柳姨娘扶起来啊!
晏三合依旧低着头,一脸平静地沉默着,好像刚刚那三个头,不是朝她磕的。
咦,怎么不动啊?
难不成是被吓到了?
就在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的时候,唯有那根搅屎棍,嘴角勾起一点冷笑。
这一套对我们家三合压根没用。
她化过那么多的念,解过那么多的魔,别说一个柳姨娘,就是季陵川这样的大官,还不照样给她磕头。
噢,忘了,谢道之也不是没磕过。
我家三合这会一定在心里破口大骂——
我去你娘的!
第427章 走心
“我去你娘的!”
晏三合骂完这一句,气顺了不少,抬起头,冷冷看向谢道之。
谢道之脑子多好使,厉声呵斥道:
“无知蠢妇,还不赶紧滚出去,老二的婚事,我和老太太自有考量,你逼人家姑娘做什么?”
柳姨娘又抹了一把眼泪,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刚要退出去,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一抬头,正是自家儿子。
“姨娘坐下稍等一等,儿子有几句话要说。”
众人又是一惊,怎么今儿个二爷也跳出来了?
谢不惑扶柳姨娘坐下,然后走到晏三合面前。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再缩着脑袋躲在姨娘身后,就不配做人了。”
谢不惑身材虽然没有谢三爷高,却也不矮,
晏三合不习惯有人居高临下,缓缓站起来,目光往上一抬,直视着他。
一身银红色的新衣,也挡不住她眼里的冷。
“晏姑娘。”
谢不惑迎着她的目光。
“我确实存了那份心思,不想被姨娘识破,姨娘心疼我这个儿子,这才闹出了今天的笑话。对不起,让姑娘难堪了。”
他眼角微微一弯,忽的笑了。
“我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这是第一次,我想厚着脸皮为自己说几句。”
话说到这里,晏三合的脸上,才有了一丝微妙的表情。
“来真的?”
“来真的!”
“身正,心正?”
“身正,心正。”
这话没头没尾,谁也听不懂,都一脸的糊涂,只有谢知非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晏三合这人,你在背后使些阴谋算计,像柳姨娘刚刚那一通唱念俱佳的演戏,她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更不会搭理。
如果你对她坦坦荡荡,她还会还你一个坦荡。
果然,晏三合一抬下巴。
“你说。”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谢不惑脸色微微涨红。
“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但我会对姑娘好的。”
越是简单朴实的话,越是能打动人心。
谢不惑把话说得明白,认识以来,对她做的事儿也坦荡,晏三合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谢不惑,我一共带了六份月饼,就算是谢总管,也得了一份。”
没错。
你谢二爷和我谢小花在晏姑娘心目中,是一样的地位,别打晏姑娘的主意,晏姑娘是我们家小崽子的。
谢小花在心里一通嘀咕。
谢不惑笑了,他第一次发现这个神秘姑娘的身上,其实还有着那么一点稚气。
六盒月饼,二房一盒,大房两盒,这点亲疏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晏三合,我的心思和月饼没关系。”
“是没关系,但话要说清楚,免得让人误会。你这份心我收下,但我的心思不在谈婚论嫁上,大概……”
晏三合想着郑家的惨案,心里一阵阵发酸。
“大概也很难谈婚论嫁。”
这话就像一记闷棍打在了老太太、吴氏等人的身上,屋里又陷入了死寂。
然而,谢不惑却又笑了,扬扬下巴,“我知道,姑娘和普通闺中女子不一样。”
他的话,自然的像是早已经知道了晏三合的真实身份。
事实上,晏三合知道他还蒙在鼓里。
“所以,我劝你还是换个人放在心上,早些娶妻生子,让你姨娘安心。”
“我会等姑娘的。”
谢不惑眼神温柔,“总要等一等的,对吧!”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晏三合无语坐下。
谢不惑一撩衣裳,在谢道之面前跪下。
“父亲,姨娘是为了我好,才没了分寸,父亲要罚罚我。”
谢道之看着面前的儿子,喉结上下滑动。
身边三个儿子,老大最让他放心,老三最让他担心,唯独这个老二,从小到大他没放太多心思在这孩子身上。
不曾想,今日这孩子的所作所为,有勇敢,有韧性,有担当,不得不让他高看几分啊!
“晏姑娘,你看……”
你个老狐狸倒是会打太极。
晏三合慢吞吞地说了一句:“谢老爷,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谢道之一听,佯怒道:“大过节的罚什么罚,晏姑娘都不计较,你跪我做什么,快起来,别丢人现眼。”
话锋一转,他又道:“老太太,时间不早了,开席吧,孩子们都饿了。”
老太太看得目瞪口呆,忙不迭道:“开席,大奶奶,快开席。”
朱氏也如梦初醒,“哎啊,可不到吃饭的点了吗,来人啊,扶老太太、大小姐入坐。谢总管,让人温酒,上菜。”
“来了,来了。”
谢总管亮堂的一嗓子,让整个濨恩堂都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装模作样的说开了,笑开了,但眼神却依旧粘在谢二爷和晏三合身上。
谁能料到,原本平淡无奇的一个中秋夜,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出戏?
谁能料到,今日唱主角的,竟然是二房那个不吱声,不吱气的谢二爷?
更有谁能料到,老爷对二爷不仅不骂,反而一脸的欣赏。
这时,主角谢二爷大大方方走到晏三合面前,“晏姑娘,一起走吧。”
晏三合目光装作不经意,落在谢知非脸上,却见他嘴角一抹冷笑,眼神也是冷冷的。
笑屁啊!
要不是你非得让我来,我会遇到这一出?
还是李不言说得对啊,人不能心软,心一软,就相当于把自己放在火上烤!
晏三合被他这么一激,索性冲谢不惑一点头:“二爷,请。”
两人并肩走出正堂。
谢不惑一脚跨过门槛,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知非,然后才把另一只脚跨过去。
很快,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一脸看好戏的李不言;
另一个是沉着脸不说话的谢三爷。
李不言故意很大声的“啧啧”两声。
“不得不说啊,刚刚谢